約翰福音第十五章
約翰福音15:1-27
第14章末了的話乃是，「起來，我們走吧！」那時他們離開樓上守逾越節的房間，而新的筵席也已被設立。離開樓上的房間後，他們往那裏去呢？他們立刻離城嗎？第18章開頭說，「耶穌說了這話，就同門徒出去，過了汲淪溪，在那裏有一個園子。」那是不是說，祂當時就離城出去呢？可能是這樣，但不一定就是這樣。有些人相信，他們離開樓上房間後，就到聖殿去，因為那時是逾越節，而當時的習慣乃是當逾越節期間，聖殿外面的門整夜開著，使那些想要進去的人，可以進去預備守節。如果耶穌把祂的門徒帶到那裏的話，他們經過這些門時，他們的眼睛很可能會看到那顆作為點綴用的金葡萄樹，它是全國生命的象徵。可能是那樣，我不十分有把握。
我個人比較相信，他們離開樓上房間後，也離了城，沿著斜坡而下，走到汲淪溪流經的地方。祂就停在那裏並講出了那個葡萄樹的偉大比喻。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很可能他們那時在逾越節的月光照明下，可以看見到處長著矮小多節的巴勒斯坦小葡萄樹。也許他們也可以看見有些地方在燒著葡萄樹枝子的火苗。不管是在甚麼地方，不管他們是前往那一個地點，祂是說出了最後這一段偉大的談話。
我們說過，記載在第13章;14章裏的問題與回答，是關乎超越地上事情的問題。祂憂心忡忡的門徒，正在探索一切今後的奧祕。他們問祂要去那裏，告訴祂，他們不知道那條路，要求著要看看神，並且不知道祂為甚麼現在要向他們顯現而不向世人顯現。祂回答了他們的問題，使得他們安靜下來。
現在，就在這段偉大的談話中，祂以十分確定的方式把他們帶回到地上的生活中，讓他們看見，在服事世人的事工上，他們與祂的關係。很自然的，他們會向前瞻望祂所要去的地方，並且提出一些他們心中的問題。祂也先回答了他們的問題，然後，事實上祂是對他們說，現在你們和我一同回到地上來吧！看我在這地上為你們所定的計劃。主很簡要述說了這比方之後，跟著就加以解釋並擴大，祂在這一點上的解釋乃是祂在話語上最後的兆頭。當我們一路上讀過這本福音書時，我們在各種場合中聽見祂說話，祂常常把個人代名詞「我」用來向人宣告祂是怎樣的一位。祂常用「我是……」底下接著就用一個人所能瞭解的記號，來形容祂自己。這裏所記的是最後一個在話語方面的兆頭，是祂對那一小群圍在祂身旁特選的門徒說的。祂需要用第15章整章來向我們說明這個最後的兆頭，葡萄樹的比喻，甚至還需要用第16章的大部分來說明。我們先來看這兆頭本身，然後很快來看祂對此的解釋。
我們都讀過祂所說的這個非常美麗的比方：「我是真葡萄樹。」這句話的希臘原文是深具意義的。不錯，這句話是直接由希臘文轉譯成英文的，所用的字也完全一樣，但是希臘文這句話的排列順序和英文不同。這句話的希臘文順序是這樣的：「我是葡萄樹，是那真實的。」這樣順序的意義和普通的繙譯之含義略有不同。這種句式立刻給予我們一個鮮明對比的感覺。「我是真葡萄樹」的意思完全正確，但是當我們這樣讀「我是葡萄樹，是那真實的」時，我們立刻看見祂是在使用葡萄樹的比方，把祂自己和從前的一切作一個對比。「我是葡萄樹，是那真實的。」
這種比喻的話對那些聽見的人是非常熟悉的。我們的主並非在說一種新的比喻，而是說到他們的經典中早已有的比喻。若是我們能記得這一點，就能領略其價值了。這一個比喻在他們的民族生命中已經成了一個很確定而正面的標記。
在舊約經文中，這一個葡萄樹的比喻出現在詩篇80篇，當時正值他們民族衰退之際，一個詩人唱出了民族的心聲，說：「你從埃及挪出一棵葡萄樹。」那是象徵性的說到他們民族生命的開端。
其次我們看到先知們也使用了這個比喻。何西阿，以賽亞，耶利米和以西結，都使用了葡萄樹的比喻。何西阿在他書中的何10章裏說，「以色列是茂盛的葡萄樹，結果繁多。」這章所指的，乃是以色列的失敗。它並沒有結出該結的果子。它結的是自己的果子。下面這句話說明了這一點，他「增添祭壇」。後來當何西阿在說到神藉著屬靈的以色列來達到祂的理想時，說，當那日，「以法蓮必說……你的果子從我而得。」這就是按著神的心意而結的果子。
在以賽亞書裏，我們找到了兩處偉大的經文，在賽5章有這樣的話，「我要為我所親愛的唱歌，是我所愛者的歌，論他葡萄園的事。我所親愛的有葡萄園，在肥美的山罔上」（賽5:1）。神指望的是從樹上得好果子，而祂實際得到的卻是野葡萄。這就是葡萄的失敗。後來在賽27章裏面，以賽亞展望著將來這事的應驗。他說，那時這葡萄樹就要多結果子，並且祂要「時刻澆灌」。因此以賽亞使用這比方時，先說到失敗，然後再說到結果子。
耶利米書2章說到，這個國家是一棵「墮落的葡萄樹」。
以西結在不同的場合說到這比喻。頭一個比喻是在結15章，在此他以挖苦的諷刺來說明。他宣告說，葡萄樹的木料沒有用處，尤其是當它兩頭都燒了的時候。然後在結19章裏面，他再用這比方說到有人拔出這葡萄樹，把它帶走，栽於別處；藉以指明神百姓的被擄。後來他再諷刺的說到葡萄樹上的枝子管轄整棵葡萄樹，意指以色列墮落
在馬加比期間，他們就根據這些詩人與先知們的比方，以葡萄樹作為他們民族生命的代表。
如今耶穌站在他們中間說，「我就是葡萄樹，是那真實的。」在幾個鐘頭之前，祂也使用了相同的比方。馬太21章記載了葡萄園的比方。那比方說到家主差僕人出去，他們有的挨打，有的被石頭打死，有的被殺死。最後差他兒子去，也被推出去，殺了。在那裏，祂用葡萄園的比喻來說明他們國家的生命，祂把這個國家開除了。「神的國必從你們奪去，賜給那能結果子的百姓」（太21:43）。當祂說到這件嚴肅而今人戰兢的事情時，祂的門徒聽見了。如今祂向他們作最終的講論時，就使用了他們最熟悉的那個葡萄樹的比方。這葡萄樹是猶太民族生命的記號，先知們用此來表明全國性的失敗，並預言到最終的實現。祂站在葡萄樹所代表之全國廢墟的中間，革除了它所擁有的責任與權利；並且表示，即使這民族失敗了，神乃未失敗。神並沒有放棄祂的旨意。那位創造葡萄樹要為世人結好果子的主並未失敗。「我是葡萄樹，是那真實的。」在這句偉大的話裏，祂把希伯來民族的權利與責任轉移到祂身上，以及那些與祂聯合的人身上。因為在第5節裏祂重複說到這比方，不再使用那「真實的」字眼，卻點出這些人與祂的關係，「我是葡萄樹，你們是枝子。」
在我們所能想到的事裏面不可能有一件會比這件事更令人驚奇，更嚴肅，更偉大，更有決定性的。當時地獄的權勢包圍著祂，透過一個人的奸詐和一個墮落祭司職分的仇恨，要來捉拿祂，並且就要把祂釘在痛苦的十字架上。在這樣的情形中祂說，「我就是葡萄樹，是那真實的」，「我是葡萄樹，你們（那一小群）是枝子。」
底下是祂的解釋。在頭十節裏祂解釋了祂自己與那些屬祂的人之聯合的事實。「我是葡萄樹，是那真實的；我父是栽培的人。」「栽培的人」是那一位照顧葡萄樹者，祂負責要使它結果子。
除了在幾小時之前當祂在革除這民族時，所說葡萄園的比喻之外，其他福音書中並沒有出現「栽培的人」之字眼。在那處經文中祂說到兇惡園戶（園戶或作栽培的人），他們是受託照顧葡萄樹的，也就是指祭司們和官長都失敗了，他們殺了先知，也要殺「兒子」。在此比喻之後這個字眼就更引人注意了。祂說，從此照顧葡萄樹的事不再託付給地上栽培的人；「我父是栽培的人。」在照顧這葡萄樹的事上之所有居間者，都被棄絕，被取代了。
然後祂說到這件事的過程；修剪，砍掉不必要的樹枝，把它們付之一炬；並潔淨留下來的枝子，這一切都是為了要結更多的果子。所以祂說，如今我父的手接管了照顧這葡萄樹的責任。祂，只有祂，纔能作這修剪的工作；祂要負責必要的潔淨工作，以便結出更多的果子。
然後祂啟示了多結果子之重要條件，「你們要常要在我裏面，我也常在你們裏面。枝子若不常在葡萄樹上，自己就不能結果子；你們若不常在我裏面，也是這樣。」接著祂又說，「我是葡萄樹，你們是枝子，常在我裏面的，我也常在他裏面；這人就多結果子。因為離了我，你們就不能作甚麼。」所以結果子的條件乃是常在祂裏面。
那麼這種新的聯合有何價值呢？祂在這方面所說的話，我要以略為不同的方式來繙譯，「你們若住在我裏面，我的話也住在你們裏面；凡你們心所取的，你們所要求的，就是你們所當得的，我就把它產生給你們。」這樣的繙譯當然是符合原文的，也是一句令人希奇的話。可是我們不要忘了這個必備的條件：「你們若住在我裏面！」如果我們這樣做，結果如何呢？你們所要求的，就是你們所當得的。希臘原文證明這樣的繙法是對的。這是關於禱告方面所使用最強烈的字之一。若是你們住在我裏面，我的話也住在你們裏面，你就說出任何你心所願的要求吧！這樣的願望會被成全的，其意思乃是「產生」，促使成功；創造的能力就必運行。若是我們住在祂裏面，祂的話就住在我們裏面，我們就不至於傾向任何與祂旨意不和諧的事情。這就是條件。如果我們住在祂裏面，那麼我們所要求的，就是我們所當得的；而如果需要的話，神就照著我們所要求的，促成這樣的事情，這是我們與基督活的聯結之結果。
神所盼望要得到的是果子。「你們多結果子，我父就因此得榮耀。」這聯合的價值乃是使我們能夠建立起和神的關係，使我們白白的得著天上的特權。能夠親近神，就使我們能向神有所要求；當我們這樣向祂要求時，神就能作一些事，而這些事只有在這樣條件之下祂纔肯作。這樣的祈求最後的結果總是多結果子。如果一個禱告對我的生活沒有甚麼影響，也沒有使我成為更能結果子的人，那就不是一個真正的禱告。這種樹與枝子聯合的價值乃是我們有祈求的特權，並因此能多結果子。
底下祂所說奇妙的話，啟示出這種聯合的性質，「你們若遵守我的命令，就常在我的愛裏，正如我遵守了我父的命令，常在衪的愛裏。」這種聯合的性質乃是一種由愛所掌管的生活，它表現出我們對主的忠誠，並藉著果子讓祂在我們身上彰顯祂自己。
解釋過這種新聯合之後，祂就繼續說明這種聯合對於祂的門徒和祂自己所具有的意義。「這些事我已經對你們說了，是要叫我的喜樂存在你們心裏，並叫你們的喜樂可以滿足。」就門徒而言，這種聯合的目的是甚麼呢？就是要他們能有祂的喜樂。這是在耶穌傳道的工作中，第一次記載祂說到祂的喜樂。祂提到它時，正面臨著難以想像的痛苦，「我的喜樂！」我想當希伯來書的作者說，「衪因那擺在前面的喜樂，就輕看羞辱」的時候，必定也多少想到這一方面。與祂聯合表示我們能享有祂的喜樂。這樣的人知道甚麼是真正的喜樂，他們的喜樂得以滿足。我們對祂的喜樂知道得越深，就越看出所有其他的喜樂，只不過像是荊棘在鍋底下燃燒所發的爆裂聲，或者像是要用「所多瑪的蘋果」（外表美麗但一碰即成灰燼之物）來滿足你的生命。
下面所啟示的是這個聯合的律，「你們要彼此相愛，像我愛你們一樣。這就是我的命令。」在祂最後的講論中，祂要求這些人面對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就是愛。
然後祂就非常柔細，而又美麗地說到祂和他們之間新的關係。「我不再稱你們為僕人，因僕人不知道主人所作的事，我乃稱你們為朋友，因我從父所聽見的，已經都告訴你們了。」祂的意思是，我向你們解說的事，乃是我從我父那裏聽見的。並且因為你們逐漸的明白我的事，你們就要成為我的朋友。我稱你們為朋友。
下面是一句了不起的話，「不是你們揀選了我，是我揀選了你們，並且分派你們……。」當然祂是在對十一個門徒說話，但是透過他們，祂也是在對他們所代表的人說話。當我們一步一步往下看，直到祂在第17章裏的禱告時，我們就要看見，祂所掛念的是教會。我揀選你們，分派你們。為了甚麼呢？「去結果子，叫你們的果子常存，使你們奉我的名，無論向父求甚麼，衪就賜給你們。」我為著兩件事而揀選你們，分派你們：乃是要叫你們結果子並祈求。同樣的兩件事祂已經提過，現在祂把最重要的放在首位，並把其祕訣擺在其後。我揀選你們，為了要叫你們結果子；為此我揀選你們來祈求，並因此與神接觸，使你們結豐滿的果子。
祂再重複祂的命令，「我這樣吩咐你們，是要叫你們彼此相愛。」若是我們真正的愛祂，我們就是在受苦中，仍可以與祂有交通。「世人若恨你們，你們知道恨你們以先，已經恨我了。」世界愛的是屬自己的人，恨的是不屬自己，與自己性質不符的人。因此世界恨基督。只要世人是屬世界的，是按照這世界的哲學活著，生活的取決完全是在屬地的範圍內，屬於物質方面的；這世界就愛屬它自己的人、愛屬它自己的道路、愛在它自己裏面的滿足。受這種轄制的世人必定會恨耶穌基督，祂來到這世界的頭一個要求，就粉碎了他們的一切觀念，「若有人跟從我，就當捨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因此世界恨惡基督的門徒，就是那些能叫人從他們身上看到基督的人。世界越是贊同我們，並說我們真是好基督徒，說我們十分開明，就越說出我們是不像耶穌基督的人。與基督聯合，乃是與祂在這世界的受苦聯合。
但是祂還有別的話要說。「但」──我很高興這裏有個「但」字，是在那種嚴肅情況下說的，「但我要從父那裏差保惠師來，就是從父出來真理的聖靈，衪來了，就要為我作見證，你們也要作見證，因為你們從起頭就與我同在。」因此祂最後說到的，乃是我們不僅要在受苦中與祂有交通，我們且要在作見證中與聖靈有交通。這一章到此結束，祂還有話要說，也就是我們在下一章所要默想的。
「我是葡萄樹，是那真實的。」神的目的從不失敗，也絕不會失敗。但祂的器皿卻常常失敗，而且敗得很慘。但歷代以來，神永不止息的旨意常存。羅威爾（Russel Lowell）曾寫過這樣美妙的詩句：
「神在暗中常站立，
日夜看守著一切屬衪的人。」
祂看守的不僅是祂自已的百姓，也是祂自己的心意，祂自己的熱心，祂自己救贖的心意。「我是葡萄樹，你們是枝子。」因此就成全了神在這世上的目的：結果子應付世人的飢餓，也滿足他們最深的需要。──《摩根解經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