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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撒羅尼迦前書第四章

 

Ⅴ 對基督徒生活的勸勉(四1∼12)

  跟保羅其他書信一樣,在一些堅實的教義之後會有一段結論性的文字(以 oun,「因此」開頭),談論如何應用有關基督徒生活的教訓。因為教義是正確的,所以對我們的生活方式產生影響力。

 

A 一般原則(四1∼2)

  1. 對於譯為最後(loipon oun;譯註:這裡中文和合本譯為「還有」)的希臘原文有多種不同的看法。儘管毛勒(C. F. D. Moule)接受這種譯法,61懷特里(D. E. H. Whiteley)卻毫不客氣地說那是「誤譯」,而貝里(J. W. Bailey)則認為它只是單純地作為一種轉折語。保羅能把它用在一封信的開頭(林前一16,譯註:中文和合本譯為「此外」),不過用在這裡似乎意味著雖還有其他重要的問題要處理,但主要的討論已告一段落。

  保羅用弟兄們這樣充滿感情的字,提醒帖撒羅尼迦信徒,他已告訴過他們如何活出基督徒的信仰(活其實就是「行」;譯註:中文和合本譯為「行」;基督徒的生活方式意即雖不驚人卻是穩健的前進)。該怎麼行就是「你必須怎麼行」;求告神並非隨自己高興而為,卻是基督徒不容逃避的要務。我們教導你們,更精確地說是「你們從我們領受了教訓」(paralambano{,見二13的註釋{\LinkToBook:TopicID=127,Name=4 傳道人的信息(二13)};譯註:中文和合本是「受了我們的教訓」),即他們接受了真正由使徒傳下來的基督教教義。保羅說我們……求你們,勸你們,其中兩個動詞並沒太大差別(Best 認為是同義字,Thomas 則加以區別);也許前者是指「請求」,後者是「催促」。靠著主耶穌是整個勸勉的基礎。保羅並非因他個人的道德標準或知識,而想把一套行為規範強加於他們,而是凡在基督裡的人都應表現出這種行為,就像保羅自己和帖撒羅尼迦信徒一樣。

  重要的是他們應該照所行的更加勉勵,這裡動詞和三12的(「充足」)一樣,意思指「充滿」;只是後者是表示充滿愛,而這裡則完全在表達基督徒生命是一種更豐盛之生命的思想(參約十10)。只有這種生命真正使人自由。

  2. 在基督教作品中,命令(parangelias)這個字並不常用,新約中另外只出現兩次(提前一5、18;同語根的動詞較常出現),都是關於信心的命令。正確地說,它是指像一列士兵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傳遞命令;軍事命令常用這個字。因此它很適於權威性的命令,例如那些憑主耶穌的權柄所下的命令。憑的希臘原文是 dia 顯明這些命令不是出於保羅自己,而是神(「透過」耶穌)。這裡和「靠著主耶穌」(1節)並沒太大差別,只是「靠著」也許顯得較動態。保羅反覆提到這個觀念,證明他不是單單關心人的動向。一開始他就向他們指明神的道,這也是他從未間斷的工作。

 

61 Moule, IBNTG, p.161。

 

B 身體的聖潔(四3∼8)

  第一世紀的羅馬帝國,尤其是希臘地方的生活特色就是性的放縱。帖撒羅尼迦的基督徒生活在一個人們對通姦習以為常,並不以為罪惡的環境裡。它的特點在於多種崇拜,且人們通常對於所崇拜的對象,並沒有深刻的感受。不過這些基督徒對於這一點,就像對其它許多事情一樣,拒絕與當時的社會標準妥協。他們堅認淫亂會招致神的忿怒,每一個跟隨基督的人都必須極力避免。保羅這些話,其實也很適用於我們這個道德標準低落的時代。奈爾在論到這點時不客氣地指出:「在我們自己這半異教社會中,保羅這番訓誡有必要再斷然地提出來。『不正常的男女關係』,更正確地說是淫亂,並非是提供收音機或各類喜劇演員一些輕鬆笑料的來源,而是七大死罪中的一種。」

  3. 保羅一開頭就將主題定於最高階,神的旨意就是(NIV 刪去接續上文的「所以」;譯註:中文和合本亦無)。希臘原文的旨意沒有冠詞,意即下面提到的並非神的全部旨意。神的旨意涵蓋極廣,而其中之一當然就是下述的命令。基督徒不能只關心那些投合自己心意的事。他們必須知道神看重他們一切所行的,而神的旨意是他們應該聖潔。「要你們成為聖潔」(NASB)指出完全成為「聖潔」狀態的過程。當人信主的那一刻,就被分別出來,歸給神,成為「聖潔」,在新約的語言中他就是「聖徒」了。從三13的註釋我們知道,這並不表示他已在道德上完美,而是他把自己交託給神,遵行祂的旨意。因此這個過程,是始於不斷離棄舊道路和老習慣,代之以合神心意的新方式。這是一漫長且必要的過程,因而新約許多地方都是有關進深的教導。在此保羅肯定地指出,神的旨意就是要神的子民依神的道行。

  這裡所論及的聖潔特別是指性的聖潔。消極地說是遠避淫行。保羅所用的 porneia,原意是「通姦」,但新約中通常指任何在性方面的犯罪。基督徒絕不可沾染(參腓立斯,「首要的是斷絕淫亂」)。

  4. 積極來說,每個人都應持守聖潔和尊貴。有趣的是保羅用「曉得」作動詞(NIV,「學得」),好像對於每個了解基督教信仰意義的人而言,這種罪是令人難以想像的。其他方面亦然,因基督信仰乃是涵蓋整個生命,能提昇一切它所觸及的。這裡保羅重複前一節的「聖潔」兩個字,因為守著自己是那些行聖潔之道的人所追求的。它與「尊貴」並用是因為淫亂總會帶來不名譽和恥辱。

  譯為身體(skeuos)的字在意義上有點問題。這個字原意是「器皿」,許多早期的解經家都認為它指「身體」,僅管 skeuos 在他處似乎都沒這個意思。不過希臘作家通常都將身體視為一種工具或靈魂的容器;雖然這不是新約中的思想,卻也有些經節把身體與真「我」對照(例如林後四7,五1∼4、6∼8),此外有些地方「器皿」是指人(徒九15;羅九22∼23;提後二21)。但摩普綏提亞的狄奧多若(Theodore of Mopsuestia)、奧古斯丁等人則認為這個字在這裡指「妻子」,62至今仍有許多人接受這種看法。之所以如此,是因為譯為「守著」的動詞原意較接近「獲得」,若用「身體」當受詞不是很合適;另外在七十士譯本其他地方,也可發現這個字用來指娶妻。也有人找出論及妻子的「軟弱的器皿」(彼前三7;AV)來支持這種看法,不過較不具說服力,因為:(a)在該節經文中,丈夫和妻子都是「器皿」,只不過妻子是「較軟弱的」,(b)且兩者都是聖靈的器皿。妻子並非丈夫的器皿。

  譯為「身體」的一大困難在於動詞「獲得」。但有證據顯示它可意指獲得之後的結果,即「擁有」(MM 引用一份主後二十三年的文獻,上面記載一個人在法庭上宣誓說,他「有」三十天的時間,去找出一個他從監獄保釋的人;他們認為這裡是指「逐漸達到對於身體之完全的支配」);因此困難並非不易克服。在反對譯為「妻子」方面,有兩種強有力的論證。第一,它貶低婚姻(即妻子的首要功能在於滿足丈夫的性需求),和保羅的觀點相反。其次是,沒有理由認為這些話只適用於教會中的男人。這封信無疑是寫給整個教會的(希臘文中常以陽性代表兩性)。可見它的意思是所有的人,即不管是單身或已婚的男女,都應守著他們的身體,因為單身或已婚的婦女都不可能娶妻子。最好的解釋是保羅要求帖撒羅尼迦信徒持守身體的純潔(也許是以林前六18∼20的方式)。

  5. 他們在這些事上「不放縱私慾的邪情」(RSV)。其中的 pathos 正確地說是「一種困擾心靈的感情」(GT),也就是邪情。它「不像英文中的 passion,意味著某種激烈的情緒,而是一種難以克服的感情,人在其中一生受制於魔鬼,有如牠的工具」(Findlay,CGT)。這是惡的被動面。反之\cs16 epithymia「放縱」,則是主動面。兩者並用表示向邪情投降。

  當時放縱邪情的事很普遍,保羅指出那是異教徒(ta ethne{,通常譯為「外邦人」)的特徵。它一般用來指非猶太民族,但有時也像這裡一樣,指不屬基督教會的人。他們的特徵就是不認識神。這不是說神沒向他們顯明祂自己,而是他們拒絕那給他們的啟示(參羅一18-32)。保羅不是指單純的無知,而是故意輕視他們所受的道;這種可憎的事導致神任憑他們逞行慾念邪情(羅一19∼20、24∼27)。不信通常是由於拒絕神的啟示。

  6. 譯為在這事上的希臘原文,正確地說是「在成分上」,因而有人認為是指生意交易而言。不過新國際本英文聖經視這事情為前面剛提到過的事顯然是對的。雖說這裡所用的動詞亦較具生意用語的味道,但就指性方面的事而言也是意義深遠。除了違反聖潔與尊貴,淫亂是一種欺負弟兄的行為,因為那是奪去原屬他所有的。就這層意義而言,弟兄當然是指「你為人的弟兄」而非「在基督裡的弟兄」。保羅所說的顯然指通姦;它使通姦者兩人之外的其他許多人也犯了罪。同時這也包括婚前性行為;不潔的人不能行使那貞潔被視為理所當然之相對義務的婚禮。

  這種行為無法逃避懲罰。主必報應(或主「是伸冤的」,參見詩九十四1),亦即祂必要施行公義(羅十三4)。神要報應這一類的事,就是那些不潔的罪。它或許是在最後審判的日子,雖然就某種意義而言,神的審判是隨時隨地在進行的(羅一24、26、28)。這也是保羅在帖撒羅尼迦傳道時講過的;他在這事上已切切囑咐過他們(這個動詞意指「嚴肅地證明」)。

  7. 因為(for,譯文:中文和合本未譯)把這一節和前面所說的連起來(也許可前推到第三節以下,而不只是6節末尾)。基督徒的生命是以神的呼召為基礎,而非出於人的主動。帖撒羅尼迦前後書中呼召的觀念雖不常出現(另見二12,五24;帖後二14),但對保羅而言可說意義重大。從他自己在信仰上那驚人的改變開始,保羅即肯定得救的首要因素是神呼召人,而非人自己決定要成為屬神的人。保羅此一重要的概念在這麼早期就已出現實在深具意義。

  這裡的介系詞有改變;神召我們不是「要」 我們沾染污穢,epi 具有意圖的意思(同樣的,有的蒙召是「要得自由」,加五13;或被造是「為要叫我們行善」,弗二10)。乃是要我們成為聖潔譯為「在」聖潔中較好;信徒們就是在這種氛圍中找到他們自己。63聖潔是指其過程(和第3節一樣)而非狀態(像三13)。

  8. 所以為我們指出一個結論。因為神已召我們成為聖潔,所以那些輕慢這事的人是直接藐視神。atheteo{,棄絕,這個字並沒有什麼大問題;它有幾種不同的譯法,例如「廢掉」(加二21)、「廢棄」(林前一19)。其意大約是「取消」、「不當一回事」,這裡正是這意思。在淫亂罪上輕忽,認為無關緊要的人,事實上就不把神當一回事,因為禁令是祂立的(參路十16的類似思想)。

  這裡所凸顯的神的作為之特殊面,就是祂賜下聖靈,也是神直至今日仍持續不綴的工作。犯罪者所藐視的不是一個在很久之前曾賜下聖靈的神,而是一個至今仍然賜下聖靈的神,他們犯的是拒絕聖靈常住的罪(參林前六19)。

  其實這裡保羅是以「祂這聖者的靈」這種不平常的字序來稱呼聖靈,在一般的表達方式更為莊嚴,強調出聖靈的高貴和這段經文的特色──聖潔。他也說聖靈是給你們的。這些話可以是普遍性的,但這裡他特別針對帖撒羅尼迦信徒而發。

 

62 Ch. Maurer 發現在論及婦女的後期希伯來文作品中,希臘文 skeuos 的希伯來文同義字 k#li^ 「只有象徵性的意義」。但是「當成器皿」等用法時「是性交的委婉說法」(TDNT, vii, p.362)。J. Whitton 在「抑制情慾」的意義上主張其意義為「身體」(NTS, 28, 1982, pp.142∼143。)

63 Nigel Turner 認為無法區別 epi 和 en 的差異是「感受太過遲鈍」。他翻譯成:「神不曾要我們沾染污穢,祂的呼召乃是要我們在聖潔之中」(Grammatical Insights into the New Testament [T. & T. Clark, 1965], p.121.).

 

C 弟兄相愛(四9∼10)

  9. 有兩項特徵可以將新約時代的基督徒,從當時的社會中區別出來,即生活上的純潔和充分實踐的愛。在這裡保羅從前者轉而討論後者。弟兄們相愛(philadelphia)和 agape{ 不同。每一個 agape{ 所臨到的人,必會具有經歷神之 agape{ 的特徵(見一3)。64基督徒以這種愛對待所有人,不拘好壞,一視同仁。但他對那些在屬天大家庭中與他合一的人,也應有另一種弟兄之愛。在新約之外,philadelphia 總是指一種連繫在一群同父所生的孩子之間的愛;在新約中則無例外地用來指把基督徒合而為一的愛。丹尼(James Denney)認為這一點的重要性「並沒被大多數基督教界人士注意到;任何有心人都可發現到,他們那些最強烈的感動,大多不是由於共同的信仰。豈不是只有愛這樣一個強而有力且奇妙的字,才能表達出你珍惜對教會中,那在耶穌基督裡稱為弟兄之人的那份感受嗎?弟兄之愛正是我們有分於基督教會的證據。」今天,這些話仍未過時。

  保羅確信,帖撒羅尼迦信徒在這些事上(參林後八1以下),不用他來教訓他們,理由是他們已蒙了神的教訓(theodidaktoi,新約中只此一處,另參約六45),叫他們彼此相愛,而這顯然是繼續前一節所說的聖靈的工作。我們回想耶穌的話,祂說:「人若立志遵著祂的旨意行,就必曉得這教訓或是出於神,或是我憑著自己說的。」(約七17;參約六45)對於敬虔尋求的人,神永遠是充滿作為的,尤其是教導信徒如何去愛。

  10. 固然(kai gar)意味著再進一步;曉得該作什麼是一回事,實際去作又是另一回事。帖撒羅尼迦信徒一直在實踐弟兄之愛,你們向……行(poieite)中的現在式滿有持續進行的力量:「你們經常去行」。在馬其頓全地我們只知道有腓立比、庇哩亞和帖撒羅尼迦三個教會,但並不表示只有這三處教會存在。信徒們必然以它們為中心,往外廣傳福音,而像西拉、提摩太和路加這些傳道人也可能在別的城市傳講過。賴富特猜測,至少像暗妃波里(Amphipolis)和珀拉(Pella,馬其頓古都)這樣較大的城鎮可能也有教會建立。但保羅不願他們志得意滿。他督促他們要更加勉勵(和三12;四1一樣,這裡再一次用 perisseuein)。保羅再次強調有關豐富的生命的觀念。這裡最初的意義是關於豐富的愛,但解釋為增長和從捆綁中得釋放,是基督徒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可以。

 

64 見筆者所著 Testaments of Love(Eerdmas, 1981), pp.203∼211, 266∼268。

 

D 賺得個人的生計(四11∼12)

  在有關對人要充滿愛心的教訓後,保羅緊接著勸勉信徒們要謙卑自處。這是實踐愛的方法。

  11. 「我們勸你們……要立志淡泊」(腓立斯)的確切意義雖不完全清楚,但已釐清了保羅一些含混的言論。他所用的動詞是(philotimeomai),在古典希臘文中是「野心勃勃」之意,後來指「拼命努力」或「不停地尋覓」,亦即全心全力追求目標(參羅十五20;林後五9)。這�婼T實具有這種意思。不管保羅是指「要立志淡泊」或「要立志作安靜人」(譯註:中文和合本採此譯法),它都是一項有力的囑咐。

  另外接著是兩個不定詞:辦自己的事和親手作工。為什麼在個人職業上強調安靜生活和穩定地工作的美德呢?顯然是因為某些帖撒羅尼迦信徒好逸惡勞,依賴同伴的施捨過活。他們可能藉口基督很快就要再來,因而一個人花全部時間,準備迎接主再來並無不妥。先不管這理由是否成立,有些人的確不願工作維生,保羅似乎即針對他們發出強烈的勸勉,要他們辛勤工作,避開浮華不實。

  對希臘城邦的居民而言,保羅說親手作工的確值得我們特別注意,因為希臘人鄙視體力勞動,視之為奴隸的工作。但基督徒(像猶太人一樣)卻堅持勞力的高貴(參弗四28)。有些人結論說,大部分帖撒羅尼迦信徒大多是工匠階級,而事實可能也是如此。這兩封信中,很少有跡象顯示他們之中有富有的;每件事都指出他們是來自較低階層的社會。其實這並不是什麼新的命令,保羅早已告訴過他們。動詞吩咐(等於「命令」)是軍隊中的常用語,帶有相當的權威。

  12. 這裡列出兩個賺取生計的理由。首先是叫你們可以向外人行事端正。在某種意義上,基督徒活著必須無視於世界的批評,因為他的標準是主的道,不是所處環境的風俗習慣;但另一方面他必須了解這個世界的反應,因他不可由於言行疏忽而使信仰蒙羞。帖撒羅尼迦信徒以充滿弟兄之愛著稱,因而使得其中某些人不工作,專門依賴他人的慷慨過活。這固然可以證明那些供應者的憐憫之心,但遊手好閒之徒對別人的影響必然是惡劣的。基督徒誠然得隨時準備幫助別人(加六2),卻也有自己的擔子要負(加六5)。

  其次是他可以自立生活。保羅的意思「自己也就沒有什麼缺乏了」或「你們也就可以不需任何人了」;這兩種意義都很好。那些靠他人施捨過日子的人必須被曉以大義,不可老是依賴別人。但保羅的意思是說,任何辛勤工作的人,將會發現神豐豐富富地供給他所需的,不再有任何欠缺。不管怎樣,他堅持獨立自主的重要性。

 

Ⅵ 有關主再來(四13∼五11)

  保羅已清楚說到主再來(見二19註釋{\LinkToBook:TopicID=131,Name=B 保羅的喜樂(二19∼20)}),帖撒羅尼迦信徒亦深信它就要發生。但他並未解決所有與此有關的問題,其中有些是在他離開帖撒羅尼迦之後才發生的。前面信中他已處理了其中一個問題,即主再來之前這段期間應賺取自己生計的重要性。現在保羅轉向其他難題並加以解決,且在某種層面上深深影響了後代教會的生命。羅斯頓(H. RoIston)指出,幾乎每一基督教葬禮都會引用這裡的經文。

 

A 在主再來之前過世的信徒(四13∼18)

  某些帖撒羅尼迦信徒顯然認為,保羅所說的,是指每個信徒都會看到主再來。但其中有些人已經過世了。這是否意味著當主再來時那些人比較吃虧?是否表示已經無分於末世所要成就的奇妙之事?甚至某些人可能已覺得死亡使整個基督復臨的說法不足採信。值得附帶一提的是,這個問題會被問到正顯示我們所研讀的是一卷早期的作品,因為這個問題必然是在教會歷史的一開頭就會出現。

  13. 我們不願意弟兄們不知道是一種保羅式的叮嚀(總是用親切的弟兄們),用來引起信徒注意一些重要的,且對他們來說也可能是新鮮的事情(參羅一13,十一25;林前十1,十二1;林後一8)。保羅論到過世的人說他們是睡了的人,所用的現在分詞(另一處在林前十一30)表示一種活著的狀態,比用完成式或許更能表達未來復活的確定性。猶太人,有時甚至異教徒也用「睡」來指死亡,但對基督徒來說更適用,因為他們對死亡的看法已整個改變了。65耶路撒冷英譯本聖經(JB)用「那些已逝世的人」,顯然沒有抓住這個要點。

  基督徒不應像其他人一樣憂傷,有時被認為是指他們即使傷心也不致於像異教徒那樣。當時希臘人似乎頗為此所苦。永別時表現一定程度的傷痛,無疑是天性且不可避免的;但保羅「勇敢地陳述他的教訓,無視於他們一時傷痛乃人之常情」(賴富特)。當然他不是在比較傷心的程度,而是就基督徒的盼望和非基督徒的絕望做一對照。那些沒有指望的人通常指整個非基督教世界。這樣形容他們並無不合,因為異教文獻反映出面對死時的絕望,從他們的墓誌銘即可看出。弗瑞姆用兩段早期文字來比對。第一段是一封第二世紀的信,內容如下:

艾瑞涅(Irene)致陶諾弗瑞斯(Taonnophris)和腓羅(Philo),願你們安好。我為過世的迪底馬斯(Didymas)哀傷哭泣。我和我所有的家人,就是伊帕弗底土斯(Epaphroditus)、勒慕雄(Thermuthion)、費良(Philion)、阿波羅紐斯(Apollonius)和波蘭塔斯(Plantas)已盡了力。但對於死亡,誰也無能為力。所以你們要彼此安慰。

  提供弗瑞姆這封信的戴斯曼(Adolf Deissmann),形容艾瑞涅跟許多人一樣,正處於「想要安慰喪家卻又力不從心的困境中」(LAE, p.177)。第二段是一位大約同一時期,名叫阿里斯提底士(Aristides)的基督徒的話:

如果他們之中任何一位正直之士過世,他們倒要喜樂感謝神,並且護送其屍體,好像他只是要出發到一個鄰近的地方似的。

  有些異教徒對於死亦提出崇高的看法;但它們都不具獨特性,同時也可能沒有深入平凡的人群心中,所以上述兩段文字的對照應具有代表性。

  14. 基督徒確信的根據,就是神在基督的死與復活上所成就的事。許多人認為保羅這裡是採用傳統的用語(通常他用「基督」而不用「耶穌」,且用不同的動詞來表示復活)。可見他盡力在吸引人注意這信仰的中心教義。神的作為無可置疑。這裡保羅不說耶穌「睡了」,而是說他死了,更是意味深遠。罪的工價就是死,基督忍受了死亡那全然的恐怖,使得死亡在基督徒身上被轉化成只是睡了。新約中基督徒過世都是說睡了,從不說死了。但基督並不是睡了(參林前十五20);祂乃是為我們死。66

  這一節經文後面說「那已經在耶穌裡睡了的人,神也必將他與耶穌一同帶來」。其中對於「在耶穌�堙v的解釋以及它到底是要修飾「睡了」或「帶來」都產生一些爭論(譯註:中文和合本用來修飾「睡了」)。莫法特和修正標準英譯本聖經(RSV)用它修飾帶來的觀點頗受支持。但講求句子對仗的人士卻反對這種看法,因為它無法表達原希臘文含有並非包括所有死者的意義;在下文中我們馬上就會讀到「在基督裡的死者」(第16節;譯註:中文和合本是「那在基督裡死了的人」)。此外若說「神將他們與耶穌在耶穌裡一同帶來……」,也確實顯得單調多餘。因此應將它與「睡了的人」連用,雖然「在耶穌裡睡了」並不是一個容易理解的觀念(這就是為什麼有人採另一種說法的原因)。或許我們最好把它理解為死亡已被轉化成睡在耶穌裡。這也比譯為「死為基督徒」(NEB)來得好。就自然人而言,任誰也無法抗拒死亡,但對基督徒,死亡一點也不可怕(參林前十五54∼57)。死只不過是暫時睡了,而這種轉化乃是「在耶穌裡」才得成就。

  有人認為那些神要將他們與耶穌一同帶來的人,是被耶穌帶領進入榮耀中(例如賴富特,Frame)。但即使是這樣,似乎也不是這裡的意思;保羅是說基督在祂再來時,將要把他們一同帶來。帖撒羅尼迦信徒沒有懷疑復活的真實性(保羅說帶來而不說「復活」);但他們所要的,是確知主再來時,那些已過世的信徒會如何;這裡保羅給了一個確切的結論性答案。在「我們若信」(NIV 中略去「若」)之後我們以為應該會出現「我們就當相信神也……」的句子,但保羅卻單純地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們若信……,神也必將他……帶來」(原文沒有「我們就當相信」)。

  15. 對於主的話的最自然解釋,就是保羅所引用的耶穌的話,但在四福音中找不到耶穌說過這句話的記載(太廿四31或許是最接近的)。一般以為保羅可能是引用一段未被記錄下來的話語,因為耶穌的言行有許多並未收入正典的福音書(約二十31,廿一25)。有人認為如果耶穌真的說過這段話,必然已被收在福音書�堣F;我們要反駁此種看法,而持「我們不知道為什麼這些聖經作者收錄某些話,卻略去另外一些話」的看法;例如要找個理由把使徒行傳二十章25節刪去並不容易。另有人認為這是直接的啟示臨到保羅或某位先知;或者也許是保羅根據他那配稱之為「基督的心」(林前二16;參林前二13;林後三17;馬松認為是「保羅從聖靈所領受的啟示」)思考問題所得的結果。里果說它是概括地從耶穌所教訓的要義中歸結出來的;參考現代英文譯本聖經(GNB)的譯法:「現在我們所教訓你們的,就是主的教訓」。

  許多人把我們這活著視為保羅期待自己在主再來時仍還活著。雖然有這種念頭,但保羅心中必然一直不願意多談那日子;這裡的上下文的確顯示他並不知道那日子何時會來(五1∼2);再者,他認為生死對他和其他信徒並無不同(五10)。因此這句話雖然可能剛好含有他認為自己在主再來時仍會活著的意思,卻不能認定就是這樣(參 Moore,「此一觀念之確實性,主要是由於其頻仍主張,而非可靠之證據」)。從賴富特的改譯,我們也許能找到它的意義:「當我說『我們』,意思是指那些活著的人,那些主再來時仍然存留的人」。67保羅有個少被人注意到的習慣,即將他自己融入所描述的那群人的階層中,甚至在一些沒有人認為他會參加的活動中,例如在供奉偶像的廟中進食(林前十22;參羅三5;加五26等)。「保羅雖沒告訴他們主再來的日子近了;但他也像每個真正的基督徒一樣,切切地盼望主快再來。」68若這些話被認為可以證明保羅期待主再來時仍活著,那麼另外有些話同樣地也可以「證明」他渴望死(林前六14;林後四14;從林後五9;腓一21∼22等可看出他認為自己無法逃避死亡)。主再來時仍活著的人斷不能(除引用七十士譯本者外,保羅使用加強否定語 ou me{ 之處,只有這�堜M帖前五3;林前八13及加五16)在那已經睡了的人之先。

  16. 菲立斯譯為「一聲命令,天使長呼喊,神的號吹響,主自己從天而降」,多多少少抓住了保羅文字的氣勢。這是新約中對主再來所作最詳盡的描述,當我們對這�堜珨〞熊y加思考,我們可發現保羅在警告我們,對於未來將要發生的事,不要陷入過度的教條主義。保羅的重點就是那要來的正是主本人。世界的結束並非由於偶然,而是掌握在神自己手中(參彌一3)。那是全然可畏的。

  呼叫(keleusma)常用來指車夫對馬或獵人對獵犬的吆喝;也可用來表示船長對水手或指揮官對士兵的命令。總之是帶著權柄和具有催促之意。經文中並未說出呼叫的是誰,但很可能就是主(參約五25、28);若不是,那麼呼叫和聲音及號吹響很可能就都在指涉同樣一件事情(啟一10,「大聲如吹號」)。韓滴生(William Hendriksen)等人認為是主發出呼叫,而聲音和號吹響也是相同。我們應拒絕任何能讓人產生主在遵從某種命令的印象(例如 JB「神的號一響,天使長的聲音要發出命令,主將要親自降臨」)。祂掌管一切。

  有人想確定誰是天使長,第一個被考慮的,通常是新約中唯一被稱為天使長的米迦勒(猶9;路一19的加百列只是一個「天使」;舊約旁經「多比雅書」十二章15節及「以諾前書」二十章1至8節中有七個通常被視為天使長的「聖天使」)。但希臘原文中 archangelou 沒有冠詞,所以保羅似乎並未特指某位天使長。同樣的,天使長的聲音也沒用冠詞,意思是「一聲天使長的聲音」或者是「像一個天使長所發出的聲音」。舊約中「號角」常和神的作為連在一起(出十九16;賽廿七13;珥二1;亞九14),其他在新約中則是和基督復臨聯結(太廿四31;林前十五52)。

  那在基督裡死了的人(甚至死亡也無法破壞這種合一,我們仍然在他裡面)將要先復活,亦即在下節經文所提到的那些事之先。保羅未必是指「頭一次的復活」(啟二十5),或者也不是「所有人的復活」。他單單指出,每一個已逝的忠心信徒,絕不會無份於主再來,他們將佔有一顯著的地位。

  17. 以後這些仍活在地上的信徒必和他們一同被提到雲裡。動詞 harpage{sometha 含有力量與意外的概念,正如我們在神那不可抗拒的力量中所見的。不可忽視的是信徒要和他們一同被提,既與耶穌合一,也必與那早先逝去的人再相聚。雲常和神的顯現及作為連在一起(參但七13;太廿四30;可十四62;啟一7)。他們在空中與主相遇。譯為相遇的字,本是一種用在「新上任高官之正式歡迎式」中的術語(MM),很適合用在這節經文中(參太廿五\cs166;徒廿八15)。主耶穌要選在這個區域與聖徒相遇,正顯示了祂那完全的,至高無上的主權,因為空中被認為是各樣邪靈的居所(參弗二2)。同時這只是相遇的地方;主似乎要和祂的子民一同審判這世界(參林前六2)。

  本節至我們就要和主永遠同在達到高潮。在許多方面我們應該會想多知道一些。但保羅對於這件無比重要之事件的談論卻戛然而止,沒有需要(也不再)畫蛇添足。

  18. 保羅要求信徒不單要鼓起勇氣,且要實際就他書信中所教導的彼此勸慰(見三2的註釋{\LinkToBook:TopicID=132,Name=C 提摩太的任務(三1∼5)})。懷特里認為這件事很重要。保羅的這些話,是信徒持續得力的泉源,不是要成為叫人沈醉於未來的刺激品。這些話傳達出對神之大能永不失敗的確信。神是至高無上的,一旦祂認為日子已到,就要結束這世代,並因著主再來而進入新時代。我們或生或死,都在祂的權能之內。即使我們面對無人能敵的死亡,仍能處之泰然,因為深知那睡了的是睡在基督裡,他們必有分於主再來。所以保羅懇求他們用這些話彼此勸勉。

 

65 英文用來指墓地的 cemetery(希臘文墓地為 koime{te{rion)源於這裡所用的這個宇(Koimao{),意即「睡覺的地方」。

66 關於死亡可參看筆者論文,The Wages of Sin(Tyndale Press, 1955)。

67 有人斷言保羅早年認為主很快就要再來,直到晚年這種觀念才漸漸褪去。但這些人錯了。其實保羅在晚年仍一直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主就要再來(腓四5;參林前十六22)。

68 A. Robert and A. Feuillet, Introduction to the New Testament (Descle*e, 1965), p.398。

──《丁道爾聖經註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