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師記第十六章
參孫之死(十六1-31)
參孫整個故事的最後這一章,可能是早期草稿的一篇補充,而不僅是附錄而已,其中有許多場面令作家、畫家、音樂家和戲劇家感到難以忘懷。
(一)
每一章的開始都談及參孫看中某一個女人。開頭的每一節都是幾乎寥寥幾字,好像迦薩的公式veni, vidi, vici(編按:意思是『我到,我見,我征服』)。『參孫到了迦薩,在那�堿搢ㄓ@個妓女,就與他親近。』大抵他料想會受到伏擊的,因此他半夜起來,將城門扛在肩上到猶大山區的中心地希伯崙,表示他瞧不起城門的守�牶w─這一段路長達四十哩!
讀者或會不明白,這個故作安排的遭遇,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帶給他麻煩,到底其重要性如何。當然可能是這女人像他一樣在迦薩是外地人。也許他與這女人親近的事,只作為敘述另一次超人力量的故事的背景,他這次來迦薩的事,無論如何,也正是令他致命的前奏。
(二)
參孫的女人,以大利拉最著名,因為惟有她的名字在聖經中可以找到。聖經上沒有說她是非利士人。但是,她在許多方面扮演參孫妻子的角色(十四章),她同樣也容易受制於非利士人的壓力,我們可以假定她是他們的一分子。事實上,她就是箴言一至九章中不斷拿來與智慧作比較之『外女』的化身。以下是一段典型的經文──
我兒,你要遵守我的言語,
將我的命令存記在心,
遵守我的命令就得存活,
保守我的法則好像保守眼中的瞳人。
繫在你指頭上,刻在你心版上。
對智慧說,『你是我的姊妹!』
稱呼聰明為你的親人,
他就保你遠離淫婦,
遠離說諂媚話的外女。
我曾在我房屋的窗戶內,
從我窗櫺之間往外觀看,
見愚蒙人內,少年人中,
分明有一個無知的少年人。(箴七1-7)
『愚蒙』或『頭腦簡單』是希伯來形容詞的譯法,與通常譯成『誘惑』或『勾引』的動詞相聯繫。英文的『愚弄』或能表達出概念中的聯繫。這正是非利士人的首領對大利拉的要求──詐騙參孫,愚弄他,讓他出賣他力氣來源的秘密。
我們可能不喜歡這樣去低估外國女人。我們很清楚地知道,當一個人對另一種族的人說這樣的話:『我料想他們還不錯,但是你不想要與這樣的人結婚』──這就隱含�忖@種種族歧視。讀路得記時我們將處理這個問題,其目的之一是恢復『外女』的『聲望』。
大利拉是參孫的女人中最著名的一個。故事的作者也說他是參孫真正喜愛的一個婦人(4節)。他的妻子在開始時也令他喜愛過(十四3及7),這兩個女人都責備他愛她們愛得不夠(十四16與十六15)。可憐的參孫,他的愛令他致命。他愛錯了對象,花言巧語對他造成的傷害遠非他的驚人力氣可以挽救。他經得起粗暴的待遇,但是容易受人愚弄。
(三)
他的結局,就像他其他方面的生活一樣,曾有過各種評價。馬丁路德對他的評價不好,約翰密爾頓看他是個苦命英雄。筆者無意支持任何一邊的意見;但想再一次提出在討論十三章時所提的意見──將參孫與士師記的前輩們分開來,可能是不公道的。
他在磨坊�堙A被套上馬具拿他當盲牛般加以勞役的描述常被用作比喻。在大袞廟中他像耍熊一樣被折磨以逗得觀眾的笑聲。但是有關他最後大屠殺的場面(30節)需要說幾句。
他竟在外族的神明崇拜場所,第一次公開的向上帝祈禱(與十五18比較),這是一種諷刺。只有當他在被人踩到無法抬頭的時候才需要求助。他本身沒有向上帝祈求大力氣。那是當他歸上帝作拿細耳人,由他的母親所作的許諾而得到的,不在於他。(許多成年人也都不明白為甚麼父母讓他們在幼年時接受洗禮。)上帝的靈常在他需要時不求便臨到他身上。然而現在,眼瞎智昏,威信盡失,像後期競技場上的犧牲者一樣,成為殘酷遊戲的嘲笑對象,他知道他的需要。我們不需要知道我們在危難中上帝怎樣來救助;但我們知道,無論甚麼時候,在甚麼地方,我們有危急,都可以祈求他的幫助。這一點令雙目被剜了的參孫能挺身面對死亡。
參孫也是可被傷害的,這一點更增加他實際上對別人的魅力,人們一向認為敏捷的步法和揮動自如的膀臂會使他們脫離險境。參孫的失明常成為繪畫家繪畫的主題,因為對他們來說那是活動的終結。『參孫痛苦的掙扎』這幅畫是出自半生失明的詩人的作品;但是在密爾頓(Milton,英國詩人──編者注)談及自己失明的詩歌的結尾幾行中,所指的方向與參孫的收場截然不同:
上帝既不需要人的工作,
也不需要特別施與,
誰最能負起他的軛,
便能最好地事奉他。
他的國度是尊貴的,
千萬人在他命令下迅速行動,
為他攀高山,越過平原和海洋,
他們也恭敬地侍立和等候在他面前。
參孫最後所關心的是報仇──他當然不僅是失明那麼簡單,而是被剜去雙眼。英文標準修訂本附帶地說明報仇是『為了那剜我雙眼之一』(28節)誤導了希伯來文的為雙眼被剜的報仇行動。(編按;中文和合本正是這樣翻譯的。)這種但求可怕的個人『滿足感』,與舊約聖經中的英雄人物不同,也與我們從耶穌領受到的倫理有極大分歧,因為耶穌祈求天父赦免那些令他受苦的人,他不像居功自誇的參孫那樣。──《每日研經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