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道書第一章
Ⅰ 悲觀主義:問題所在與解決之道(一1∼三22)
前幾章中的思路,是從提出問題(一2∼二23)到提供解決法的基本大綱(二24∼三22)。問題就是生命的本身。如果從與神無關(日光之下)的角度來觀察,我們會發覺所置身的世界是一團混亂,沒有意義、沒有進展(一2∼11);智慧(一12∼18)與喜樂(二1∼11)都無法使我們過幸福的生活。這兩者之上皆覆蓋一道極深的陰影:無法避免的死亡(二12∼23)。因此傳道者批判所有形態的世俗主義,不論是理論的(「沒有神」,參詩十四1)或實際的(「我不在乎神」)都在其列;並在此基礎之上,推介他所持以神為中心的人生觀。實際上,他是向每一位與以色列信仰觀點不同的人,提出問題:「你明白你的人生觀將導致什麼結果嗎?」
傳道者視生命不僅是「日光之下」的一切活動而已;生命的問題都是神加給我們的(參一13)。然而若對一位可靠的神真有信心,就不會有悲觀的看法。在地平線內尋找意義或生命的滿足,必然令人絕望。傳道者要讀者先看到悲觀主義的可怕,然後再指向從神本身而出的生命(二24∼三22)。
A 標題(一1)
1. 大衛的兒子,在耶路撒冷作王是指所羅門,但「傳道者」之假名顯示出作者對所羅門的宣稱並不認真(因此可以意譯)。這卷書是所羅門故事的總論;後面會告訴我們,本卷書的原作者是一位謹慎的作家,智慧人,箴言的蒐集者(十二9∼12)131。
131 見導論:「傳道書的年代、作者與文學溯源」之「內文的宣稱」。
B 悲觀者的問題(一2∼二23)
1. 世俗主義的失敗(一2∼11)
傳道者邀請讀者面對一些基本的事實,以瓦解他們對世俗人生觀的信心。這些事實是:生命的虛空(2),人所受的影響(3),人無法擺脫這充滿問題的地的範疇(4),以及這一切使人對大自然(5∼7)及歷史(8∼11)產生何種看法。他所觀察的世俗主義是實用性的,而不完全是知識性的。因為有一種世俗主義是冷漠或怯懦的,也帶有哲學性。同樣,我們不可以為這�堜珒ㄗ鴘漪搌k,「僅僅是」世俗主義的觀點,本身不是事實。對傳道者而言,這些是事實,但並非全面的事實。他可以描述自己的生命為「虛空」的生命(七15),但他的觀點所涵蓋的範圍並不僅限於地上而已。
2. 虛空的虛空是希伯來文的最高級表達法:「完全的虛空」。虛空(hebel)包含(i)短暫和空泛。約伯記第七章如此解釋:人生命的「虛空」(16,希伯來文版)像一口氣(7),像消散的雲彩(9),很快使到了盡頭(8),並且一去不返(9、10);(ii)不可靠、脆弱。亦見詩篇六十二篇,在那�堹型陛u磐石」,和「高台」(6),與人的「虛空」(9)和如「毀壞歪斜的牆」(3)成了對比;(iii)徒勞無益,參約伯記九29(希伯來文版),那�堛滿u徒然」表示「沒有效果」;(iv)虛假(耶十六19;亞十2)132。傳道書囊括了這�堥C一個含意。一切都是不值得信任的,不實在的;沒有一種努力會帶來永�琲犖”活F最大的喜樂亦會如飛而去。在一2和十二8的中間,傳道者反覆回應這個鑰詞達三十次之多,顯明本書正是它的詳細說明。虛空是人類所有活動的特色(一14,二11):喜樂(二1)、挫折(四4,七8,五10)、生命(二17,六12,九9)、幼年(十一10)和死亡(三19,十一8)、智者和愚人的命運(二15、19)、勞碌人與懶惰人的命運(二21、23、26)都沒有分別。
「一切」直譯是「全部」。地上所有的經驗,從整體來看,都「服在虛空之下」(參羅八20)。希伯來文的一14,二11、17,三1、19,十二8也出現同樣的話。第3節出現其條件(「日光之下」),一14,二11、17重復出現,三1表達法稍微不同。唯有對那些漠視神而想去尋求滿足的人,傳道者的信息才是「凡事都是虛空」。對那些接納他完整世界觀的人,他卻有鼓勵的話。在信心的因素開始引進後,「一切都是虛空」仍然真實,但卻不是事實的全貌;而在「日光之下」,這就是全面的真理。在二24∼三22,及以後零星部份,有新的因素被引進(神的慷慨,眷佑,審判),生命的「虛空」並沒有被抹煞或遺忘,然而這些新的因素改變了視野,使悲觀主義轉為信心。這一點預表了新約的看法,信徒雖是「外體毀壞」(林後四16),「服在虛空之下」且與受造之物一同「歎息」,「直到如今」(羅八20∼22)。但他「知道」事情會如何進展(羅八22),「顧念」一個不同的世界(林後四18),並「等候」另一件事(羅八25)。新的角度並未將舊的抹煞;信徒是活在過渡期中。然而新的角度將他的看法全然扭轉。
3. 這一節說明人類在地上徒勞無獲。「益處」(yitro^)是一商業用語;生命「得不著利息」(Jones)。如果全地都服在虛空之下,要單從它的資源中尋求利益或滿足,是不可能的。「勞碌」(`a{ma{l)可以指身體的辛勞(詩一二七1),或是心靈的痛苦(詩廿五18)。傳道書中一般而言是論人類努力的實際工作(特別在二10、11、18∼23),但在此處亦可能包括人類心靈與情緒的「勞碌」。(`a{ma{l)在其他地方也有這種用法:約瑟心�堛漣x苦(創四一51),以色列人從「禍害」中被釋放(民廿三21,現代版),約伯的「患難」(伯三10)133。如果我們的人生觀不能越過「日光之下」,那麼我們所有的努力都會譜著悲音。
在舊約中,「日光之下」僅出現在傳道書中(一3、9、14,二11、17、18、19、20、22,三16,四1、3、7、15,五13、18,六1、5、12,八9、15(兩次)17,九3、6、9(兩次)、11、13,十5)。這一辭與其他的古代著作有關,因為它也出現在腓尼基,以攔以及希臘的作品中134。「虛空」是人和地所居住、管理的環境的特色。如果人的資源完全來自這一個世界,「沒有益處」將成為他行事的格言。然而還有另一個範疇,傳道者在下文將會辯明(五2),他談到神是可以親近和敬拜的(五1∼7)。而現在,他要探究的是悲觀主義的深淵。
4. 生命的短暫與地的顯然長存不變成對比,使人類的問題益形嚴重(參詩九十4以下,那�塈峸e人的效用有如夜間的一更,其精力好比睡覺,其持久性好比草一般)。地的本質既是虛空,就沒有改變的希望。過去……又來……長存為希伯來文的分辭,表示行動的繼續:「繼續不斷地過去……來……長存」。「永遠」的意思是指「日光之下」地的虛空問題永無止盡。
5∼7. 這幾節將2∼4節強化,以宇宙為例,其間的活動雖熱鬧一陣,卻毫無進展。人類的勞苦徒然無功,同樣,宇宙的勞苦也一無所得。作者舉出三個例子:太陽周而復始的運行,如同一名繞跑道的選手;風循著路線旋轉,卻漫無目的;江河流入海洋,卻永無填滿之日。
舊約的正統派認為,天地萬物都在向神發出讚美。宇宙是屬祂的。雲、暴風、雷、閃電都在祂的控制之中。人類、動物和植物的繁盛與否,全視祂是否賜予。祂為海洋立界線,為冬夏訂節令,便日頭管白晝,月亮管夜晚,按數目引出眾星135。但是,傳道者說,若將神放在一邊,宇宙便不再反映祂的榮耀,而成了人類困乏的寫照。當亞當墮落,受造萬物亦墮落了(創三17∼19)。如果人困乏,受造萬物亦隨之困乏。如果我們的人生觀僅僅在「日光之下」,便沒有頌讚之聲可以達到那一位在天上的(傳五2)。先知們對於人類得贖,重建地上樂園的盼望(賽十一6∼9,六十五17∼25),不能立於世俗的前提之上。
「急歸」所譯的動詞有「抓住,喘息,以鼻吸氣」等意。它將太陽描寫為一副非常疲累的模樣,像「一個賽跑選手重重地喘息著136。」第6節重復的分詞「颳(去)……轉……轉;返回轉行(去)」給人一種單調的感覺。第7節的意思,並非指河流歸回水源之虛,而是指河流不斷流入海洋,卻始終無法注滿。
8. 作者又將論點更推進一步。儘管萬物活動到一個地步,已經筋疲力竭,但卻無法讓世人得著任何持久的滿足。「滿有困乏」最好用被動式(被困乏),而不用主動式,符合它在其他地方的清楚意義(申廿五18;撒下十七2)。「萬事」可譯為「一切話語」,用來強調人的言語無法表達其不滿足。此思想在下一句中出現。
這種「日光之下」的觀點又與舊約度誠信徒的看法相反。信神的人愛一切受造物,並由其中看見神之名的威嚴137,他以愛慕的眼光凝視穹蒼138,默想一草一木、動物、風中的功課139,因著所見所聞歌頌神的榮耀140。他看見大自然歡呼歌唱141,並從出埃及之時就知道,神的掌管萬物也為救贖的一部份142。一些智者從所羅門找到靈感143,也誇讚受造物,並且運用它們做為自己的題材\cs18144。傳道者的要點是,這一切在「日光之下」的觀點中都失落了,所賸下的只是一個筋疲力竭的大自然。
動詞飽(s*a{ba`~)通常是指肉體的飢餓得飽足(例:出十六8、12),但在此是指情緒和心理上的滿足。
9∼10. 這幾節是從希望的角度再強調2∼4節)。如果把神置之一邊,單從「日光之下」看生命,便不可能有新事;歷史是一個封閉的圓。無論是環境(已有的事)或人類的努力(已行的事)都不能夠改變。這點亦與以色列的正統說法相反。希伯來人相信歷史操縱在神的手中。「災禍若臨到一城,豈非耶和華所降的嗎?」(摩三6)約瑟和約伯所經歷的嚴厲試煉,皆歸因於神(創五十20;伯四十二2)。尼布甲尼撒是神所使用的人(耶廿五9),古列是神的受膏者(賽四十五1)。救贖是神在歷史中的作為串成的(參詩一○六)。啟示包括由神授權的譯意者在事情發生之前就說預言,並且在發生之後作解釋。歷史正朝一個目的地前進,即主的日子,在那日祂將完成目標,救贖祂的子民並審判仇敵145。
再一次,傳道者要說明的是,這事不能用世俗的眼光來看。若認為生命乃在「日光之下」,神從天上治理的觀念就毫無意義可言。沒有一個人能請求神「垂顧」並介入世事(賽六十三15)。不可能有救贖。因為沒有新的因素能輸進來。屬天的範疇才是真正的新資源所在地,詩人能唱「新歌」(詩九十六1),先知能說「新事」(賽四十三,19)。
第10節預期有一個反對的意見:對於那些看來是新的事應當如何解釋呢?答案是,這乃是錯覺。常有人指出,這個觀念類似希臘思想,特別是斯多亞派。雷德認為,在這一點上傳道者向世俗哲學讓步了146。但傳道者對地上平面觀點的認同,不過是他解說的一部份而已;他的垂直視界尚未出現。
11. 這一階段討論的結尾,是從對歷史悲觀評估的角度,來思想人類對生命的看法(9∼11)。虛無主義不僅控制了人的觀點,也在生命中實際運作。過去的事已被忘懷,未來的事也將不記念。「記念」是由動詞「記住」而來,意思是「記住並遵照而行」,這用法有充份的證據。尼希米的禱告「求你記念我」(尼十三31),是懇求神因著祂過去的應許而行動(參創四十14;出廿8)147。
「已過的世代」,註釋家們曾討論應當譯為「以前的人」(NIV,LYS,和其他的人),或者是「以前的事」(RSV)。第一種譯法可在二16和九15找到類似經文,但9∼11節是泛指一般性的歷史。亞達斯(效法 Thilo)認為此處並不需要對比,這看法應屬正確。按著第10節的「世代」一字,他希望將此句譯成「以前的世代」,包括人和環境148。
正統的以色列人是活在「以前的事」的亮光之中(申五15,八2;詩七十七11)。傳道者在後面將邀請我們「記念」我們的造物主(十二1),遵祂而活,並「記住」前面的日子(十一8)。但就屬世看法的前提而言,這一切都沒有用。在「日光之下」,過去、現在與未來都沒有意義,沒有方向。從2∼10節推論下來,結果就是絕望下沉的漩渦。屬性的人將證實這句格言 :「不從歷史學習的人必會重蹈覆轍149。」
132 h]eb]el 較不重要的用法為 「無法理解」( 參 NIV, W. E. Staples 'The "vanity" of
Ecclesiastes', JENS, 2, 1943, pp.95-104),「零」(H. L.
Ginsberg, WIANE, p.138) 或「某物近似諷刺」和「 用來指出不調和的諷刺」(E. M. Good. Irony in the Old Testament(1965), p.182,
followed dosely by T. polk, 'The Wisdom of Irony' 看法亦接近。Stugia
Biblica et Theologica 6, 1976 其 pp.3-7)。其他的觀點 Lys 有提到(p.89)。
134 見導論:「Ⅱ 傳道書的年代、作者與文學溯源」之「語文」及「希臘的影響」,參考之,了解此片語對解釋傳道書的重要性。
135 進一步可參考 L. Koheler, Old Testament Theology(1957),pp.26-29,
85-92; H. H. Rowley, The Faith of Israel(1956)pp.25-27; J. L. McKen-zie, 'God and Nature in the
Old Testament', CBQ, 14, 1952, pp.18-39, 124-145。
136 N. H. Snaith, Distinctive Ideas of
the Old Testament(1944), p.145 p. Jou/on('Notes philologiques sur le texte Hebreu d~Eccle*siaste',
Bib, 11, 1930, p.415)主張本文令人懷疑,但若用以上解釋,在上下文來說易了解其意義。
137 詩八1,9,十九1,八十九9-12,九十六11-12。
138 詩八 3,十九1 、4-6。
139 詩卅二9,卅四10,卅五5,卅七2、35,四十二1,五十10-11,五十五6-7,五十八4-8,五十九6,七十四12-17,七十七16-19,八十四3,九十三3-4,一○二4、6-7。
140 詩八,十九,廿九,六十五,一○四。
141 詩六十五12∼13。
142 詩七十八。
143王上四33。所羅門給予以色列的智慧文學相當的推動力,這件事沒有懷疑的理由,然而智慧文學的起源更早,並且是國際性的。見導論 pp.18-28。
144 伯廿八 7-8,卅九1-30,四十一1-34,箴一27,五19,六5-8,七22-23,廿五13,廿七8,廿八1、15,卅15、19、31。
145 B. Albrektson 的 History and the Gods(1967)大力主張,這種歷史和大自然的觀點並不是以色列人所特有的(雖然舊約的思想更以它為中心),鄰國的諸神也同樣被人視為是大自然和歷史的主宰(早期的看法則以為,這些神祇僅掌管大自然,而不掌管歷史)。Albrektson 也宣稱,將歷史中的啟示與藉著話語的啟示作對比,是不必要的。在以色列和非以色列的思想中,事實是無聲的,不會啟示神祇做事的因由。「話語的啟示……扮演一個很重要的角色」(pp.117, 119)。以這種方式來讀舊約和古代以色列之外的思想,比假設有歷史啟示和默示啟示之分,更為可靠,(參 J. Baillie,The Idea of revelation in Recent Thought (1956), pp.62ff) 。 但 Albrektson 並未解釋為何希伯來的歷史編纂會比古代其它地方水準高出許多(參 W. G. Lambert's comments in Orientalia,
39, 1970, pp.170-177)。對各種歷史哲學簡潔且深入的介紹,見 David Bebbington, Patterns
in History (1979)。
147 參 B. S. Childs, Memory and Tradition in
Israel(1962), pp
148 此處的解釋不能訴諸於英語的中性等於希伯來文陰性的原則來解決。一方面這個原則可能有例外,另一方面,這些其實是形容詞(如 Aalders 所提,可能不是中性而是陽性,用來指10節的陽性「世代」。
149 Jb「明年」在希伯來文中沒有根據。
2. 智慧無法滿足世上生命(一12∼18)
在一2∼11的悲觀主義之後,以下的幾個段落斷絕了所有逃避之路。人可以在智慧中找到避難所嗎?智慧只會令屬性的熱愛者失望(一12∼18)。人可以藉搾取喜樂之汁來逃避生命的問題嗎?但這汁亦會變酸(二1∼11)。人是否住在以人為中心的世界,沒有絕對的事?但有一件事是必然的:死亡(二12∼23)。傳道者會在他處描寫智慧為生命的祝福,但在一12∼18中,論點截然不同。智慧有價值,但它無法解決生命的問題。
12. 在整個討論再向前邁一大步時,一1所引述的君王身份此處再度重申。在所有的人中,唯獨所羅門有能力做到以下所記載的這些觀察。我們正是在探究他的故事。筆名乃是一種文學的技巧150。
13. 傳道者「專心」,即誠懇並熱切的;「心」乃與外貌相反(撒上十六7),表示內在的生命,所有心智、情感和靈性能力的中心。「尋求……查究……」表示他的徹底。前者是指「深入查考」某物,後者意為「廣泛的徹底蒐尋」,合起來乃表達竭盡心力的研究。「天下所作的一切事」表示研究的目標為一個有限世界觀之內的所有資源;垂直的那一面仍未出現。
結論有三:第一,「神指派給人做的是不愉快的工作」。動辭「叫」有時含意較強,有「派定」的意思(如耶一5)。人可以在地上過看世俗化的生活,但他們所遇見的問題乃是那位住在天上的神所派定的。虛空包圍著人類,他不能漠視也不能脫身;這是「人性所無法逃避的事實」(Rylaarsdam)。「事」(希伯來文 `inyan;NIV 譯為「重擔」),表示人的不安與熱切於尋求意義,它是源於希伯來文('a{na{h),「忙於某事」,「積極做某事」,指出這種尋求的背後有一種不得不去作的意味。人類會思考,會計劃,他不能避免如此行,因為他渴望知道自己生命的去向。按照神的命令,這是每一個人所擔負的重擔:生命的問題不是可任人選擇的嗜好。
生命之輪
永不停息,但永遠是繞圈而行151。
14. 第二個結論是,人類必然會遭挫折。他渴望在生命中有所賺取(一3),從四圍的世界(一8)和歷史的進行(一9∼11)中得著滿足,但這些都令他迷惘。
「日光之下」將這句話限定在眼所見的世界,在此範圍內作解釋。接下來的經文專注於智慧。這個人在實際生活中拒神於千里之外。他面對許多自己不能解決的問題,以及不斷重複且沒有希望的歷史,因此所得的推論乃是,神所指派給他的工作是令他失意的。德立茲希望將「所作的一切事」限定為人類的行事,但是綜覽傳道書中為這一辭所列的二十一個例子,可以顯明它包含世上所有的事,神和人的行事都在其內。
「捕風」(AV 譯為靈的痛苦)的意思難下結論。這片語(r# `u^t[ r^u@h]) 若是源於「弄破」 (r'' 或 rs]s]) ,可譯為「靈的痛苦」;若是源於「努力」(r`h),可譯為「捕風」;若是源於「供給」(r`h),可譯為「吃風」,若是源於「渴望」(r`h),可譯為「渴望風」。它與亞蘭文及腓尼基文的同源字有關。希伯來文 ru^ah] 可能是指「靈」或「風」。根據上下文,兩種觀念都可適用:因問題無法解決而生的挫折(靈的痛苦),或要去抓取不可能得到之物的野心(捕風)。我們幾乎可以肯定後者是這�堛熒N思(一17,二11、17、26,四4、6、16,六9亦是加此),因為在舊約中有平行經文論風的比喻,並且在五16中「為風勞碌」很難譯作「為靈勞碌」。
15. 第三個結論說明了為什麼「日光之下」的思想家會如此失望。因為在所有的思考中都有扭曲(彎曲)和間隙(缺少)。不論思想家如何深思,他也不能使生命中反常的事變正常,更無法將所看見的一切納入一套工整的系統。因此他複述了古代近東智慧人的古舊問題:知道人的有限與缺乏探究的能力,對生命的事實毫無助益。挫折與困惑環繞著這位哲學家。他的智慧在某些事上對他有幫助,但卻無法解決生命的基本問題152。
希伯來原文應譯為「無法變直」。稍微修正(將 lit[qo[n
改為 letuqqan)153則可譯為「不能被變直」(AV,RSV)。
16∼18. 傳道者雖是所羅門的化身(16回應王上十7),卻闡明了世上哲學家的痛苦154。「多經歷」字面的意思是「曾經見過」。在傳道書中「見」有時是字面上的意思(一18,五11,十二3);有時是指「結論,了解」(二3,三18等);有時是指「觀察,沈思,反省」(一14,二12等),而有時,如同這�堙A是「享受,經驗」(一16,二1等:。NAB 和 Berkeley 對17節的譯法很好:「察明智慧和知識,狂妄和愚昧155。」這產生了一個問題,就是「狂妄和愚昧」顯然是很主觀的插句。
這點可能是因為,傳道者思想到智慧與知識之時,同時也注意到另外一面。
因此下一段可想而知是論歡樂的追求。其實,想用智慧來解決生命的問題,僅能使問題擴大(18)。祇要智慧是被局限於在「日光之下」,它可見到的只是被造物喧囂不已,生命繞著永遠重復的圈子迅速旋轉,此外別無其他。「了解越多,痛苦越深」(Moffat)。
150 見導論:「傳道書的年代、作者與文學溯源」中「內文的宣稱」以明瞭細節。
151 Matthey Arnold, 'Sonnet to the Duke of
Wellington'。
152 巴比倫和埃及的智慧的平行句,參 J. C. Rylaarsdam, Revelation in
Jewish Wisdom Literature (1946), pp.15-16.
153 參 G. R. Driver, VT, 4, 1954, p.225。
154 參 導論:「傳道書的年代、作者與文學溯源」中「內文的宣稱」。
155 AV 和 RSV 根據 MT,而認為 weda`ate 為支配 ho{le{tu*t[ wesik[ lu^t[ 的一個結構。NAB 和 Berkeley 不管希伯來文的重音,句子卻較為平衡,古代的版本也以類似的方式來解釋這段經文 ( 參 Aalders )。
──《丁道爾聖經註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