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道書第十章
十1∼3
死蒼蠅使做香的膏油發出臭氣。這樣一點愚昧,也能敗壞智慧和尊榮。智慧人的心居右,愚昧人的心居左。並且愚昧人行路顯出無知,對眾人說,他是愚昧人。
引用一些日常的事物,說明真理。迦南一帶常有蒼蠅出現,令人十分討厭。死蒼蠅,代表具有破壞性的東西,會使香膏發臭,失去功能。同樣,一點愚昧的作為,足以破壞智慧和尊榮。一些古卷與希伯來文經文內容有點差異:希臘文七十士譯本作「一點智慧比有尊榮的愚昧更貴重」。「一個死蒼蠅能敗壞一碗製香者的香膏;一點愚昧也能敗壞智慧和尊榮。」(思高本)「一個死蒼蠅」與「一點愚昧」平行。
第二、三節是當時流行的諺語,比較智者與愚者的異同:智慧人的心居右,愚昧人的心居左──反映出猶太人的觀念。左代表邪惡,近似「旁門左道」的意思;右代表公義正直之路(參太廿五33)。愚昧人行路,顯出無知:行路是指整個生活模式或行事為人,詩一1「不從惡人的計謀」,「從」與「行路」原文相同。顯出無知,原文「他的心缺乏」,或「他心思也全失了」(呂譯本),缺乏謹慎思考,成為無知的人。對眾人說,他是愚昧人,意思是他的行為或言語,顯出自己的無知。有譯者認為愚昧人不單沒有自知之明,而且更指別人為無知:「論到每一個人他都說:『那是個愚昧人。』」(呂譯本)
十4
掌權者的心,若向你發怒,不要離開你的本位,因為柔和能免大過。
掌權者的心 是指「掌權者的氣」。若向你發怒,原文是「向你冒起」。可譯作「掌權者的怒氣若向你發作」。離與免,原文同屬一字,意思是「停止」或「止息」。大意是指雖然掌權者、首領或上司向你發怒,你也不可立即離開自己的崗位,停止所有工作。最後一句較難理解:
因為柔順和緩大過錯(呂譯本)
嚴重的過錯也能夠蒙寬恕(現代本)
因為心平氣和能避免大錯(思高本)
因為平心靜氣能止息怒火(當代本)
因為良藥能止息大罪(謝氏本)
呂譯本、思高本與當代本的意思,大致相同。大意是以一種內在的修養或情操止息上級的怒氣,以免做成大錯。現代本將「避免」譯作「寬恕」,謝氏本將「柔順」譯作「良藥」。「柔順」一詞的字根是「醫治」,在晚期希伯來文中,與「從容」、「鬆弛」、「心平氣和」等詞的字源相通。若譯作「良藥」,則與上下文不相合,傳道者勸諭下層應以從容、服從的態度,平息上級的怒氣(參箴十四30,十五4)。
十5∼7
我見日光之下,有一件禍患,似乎出於掌權的錯誤,就是愚昧人立在高位,富足人坐在低位。我見過僕人騎馬,王子像僕人在地上步行。
我見 是傳道者的常用詞(參一14,二14,三10、16,四15,五13、18,六1,七15,八9、10,九13)。透過實際的生活經驗,傳道者看見不少人生百態和社會現象,探討其中的道理。傳道者又看見一種怪異的社會現象:愚昧人得勢,居於社會中的高位,賢能的人反而坐在低位上。很可能傳道者遇見急劇的社會變遷,社會呈現不穩定的現象,出現一些不合常規的情況。在正常情況下,通常僕人步行而王子騎馬,但現在剛好相反。這種異常的現象,是由於掌權者犯錯,我們不知道是甚麼錯誤,或許由於裙帶關係的風氣;或是掌權者忌才的心態;又或是聽信讒言,小人當道。可能傳道者出身中上階層,有固定的社會結構觀念,才指出這種僕人騎馬之社會現象,是一種禍患。
十8∼9
挖陷坑的,自己必掉在其中,拆牆垣的,必為蛇所咬。鑿開石頭的,必受損傷,劈開木頭的,必遭危險。
傳道者採取相同的文學形式,講述四個例子,表達相同的觀點。佈設陰險的計謀,企圖陷害他人,終會自食其果。大抵四個例子說明一切意外的發生,都不是完全由人所控制的,有時人所策畫的事情,不但不能實現,而且招來自身的損害或有壞影響。
十10∼11
鐵器鈍了,若不將刃磨快,就必多費氣力。但得智慧指教,便有益處。未行法術以先,蛇若咬人,後行法術也是無益。
這兩節經文在翻譯上和解釋上都有困難。第十節舉出一個例子,如果鐵器鈍了,卻不將鋒刃磨快,就會花費許多氣力。傳道者意欲解釋甚麼道理呢?但得智慧指教,便有益處,這兩句話是甚麼意思呢?我們參考其他譯本,較易明瞭其中意思:
但智慧的長處是能給人成功(呂譯本)
事前籌畫的,是聰明人(現代本)
成功是智慧的效能(思高本)
因此,行事要有智慧,使我們容易達到成功(當代本)
除了和合本及現代本外,其他譯本大意是「成功」乃智慧的「效能」或「長處」,但並沒有說明智慧怎樣使人達至成功,或是哪種智慧才有功效。現代本則加上時間因素,「事前籌畫的」,即做事有計畫、有預備。若從時間角度看,經文大意是:鐵器鈍了,應盡快磨刃,才不致費力;及早將刃磨快,就是智慧,才容易達至成功,故最要緊的是把握時間。弄蛇前,要先行法術,蛇就不會咬人;若果蛇已傷害了人,即使施行法術,也無補於事了,行法術的人也變成無效。若從應用角度而言,鐵器因久置不用,生�覂僆w,如果還不將刃磨利,使用時便會花費很多氣力。「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經常注意用具的保養,才能達到事半功倍之效。琢磨後的鐵器好比智慧一般,時常運用智慧,知識學問才會增長,發揮智慧的果效;正如行法術的人,若不向蛇施法術,也就失去效能了。總結十8∼11的討論,雖然人無法完全控制或預測事情的後果,但是,人仍可運用智慧去策畫,作好事前的準備,容易得到成功的機會。
十12∼13
智慧人的口,說出恩言;愚昧人的嘴,吞滅自己。他口中的言語,起頭是愚昧,他話的末尾,是奸惡的狂妄。
智慧人與愚昧人對比之下,往往低貶愚昧人,抬舉智慧人,這是智慧文學的特色(參箴十32,十四3,十五2,十八7等)。原文第十二節以「言語」一詞作開始,第十一節以「舌頭之主」作結,和合本翻譯失卻原文的特色,呂譯本較清楚表達十一、十二節的關連:「人未念咒語,蛇若先咬人,那麼能念咒語的人就無用了。」(十一節)簡而言之,第十一、十二節是用「說話」連結起來的。第十二節是十二至十五節的總論,講論智慧的話與愚昧人的言詞,智者口中的話有恩惠(參詩四十五2),愚昧人的言詞招致滅亡(箴十8、14,十二13),都是愚昧與狂妄之言。狂妄一詞的字根是「讚美」,傳道書中共出現五次,讚揚自己的話是自誇之言,也是狂妄的話,導至禍患的言語。
十14∼15
愚昧人多有言語,人卻不知將來有甚麼事,他身後的事,誰能告訴他呢?凡愚昧人,他的勞碌使自己困乏,因為連進城的路他也不知道。
愚昧人經常大發議論,高談闊論,但其實他對將來的事一無所知。他身後的事(參三22,六12,七14),指末後的事或死後的事。愚昧人喋喋不休地發表意見,並沒有帶來任何益處,反而使自己困惓,因為他的話毫無知識。連進城的路他也不知道,意指那些最簡單,眾人皆知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就更顯出愚昧人的無知。另一解釋是愚昧人的勞力和勞碌,只會使自己更困乏,但始終不能達到目標。
十16∼17
邦國啊,你的王若是孩童,你的�韟琣面嵼b樂,你就有禍了。邦國啊,你的王若是貴冑之子,你的�韟瓻鰨伈薱隉A為要補力,不為酒醉,你就有福了。
原文以「有禍」及「有福」作開首語,智慧文學常用這種格式,產生對比作用。領導者或君王若是年幼,群臣耽於安逸,必會禍及百姓。孩童,不一定指年幼的小孩,可指幼稚無知、思想不成熟的人;原文是指從嬰孩時期(參出二6;士十三5),至成年階段(參王上三7)。早晨宴樂,表示毫無節制與紀律的生活,不顧習俗、禮節的宴樂;早晨不應是宴飲醉酒的時刻(參賽五11;徒二15),「一日之計在於晨」,早晨應是處理政務的時刻。相反地,出身有教
十18∼19
因人懶惰,房頂塌下;因人手懶,房屋滴漏。設擺筵席,是為喜笑,酒能使人快活,錢能叫萬事應心。
智慧文學常對懶惰加以抨擊,勸人要殷勤作工(參箴十4,十二24,二十4)。由於人的懶惰,致令房屋破爛,荒廢家園;倘若國家官員懶惰,加上群臣終日設讌玩樂,國家便會毀滅淪亡。酒能使人快活,錢能叫萬事應心,傳道者由擺設筵席,聯想到酒和錢的功能,表示兩者皆有正面作用:酒和錢都能使生活更愉快。但另一方面,傳道者可能展示出諸侯將相終日玩樂,花費國家不少金錢。希臘文七十士譯本作「錢能使人苦惱」或「錢能損害萬事」,因應心一詞的字根,可作「苦害」或「壓迫」解。
十20
你不可咒詛君王,也不可懷此念,在你臥房也不可咒詛富戶,因為空中的鳥,必傳提這聲音,有翅膀的,也必述說這事。
雖然傳道者批評君王和群臣,但是,他勸人對君王的批評要謹慎,不可胡亂咒詛君王,甚至不應有咒詛君王的念頭。富戶,是指有財有勢的官長。在臥房或密室中,別人聽不見的地方,都不可咒詛官長,因為可能隔牆有耳。空中的鳥,必傳揚這聲音,有翅膀的,也必述說這事,這是生動的描寫。傳道者訓勉世人不要咒詛君王,已發出來的言語,都有可能被人聽聞,甚至傳揚出去,為了個人自身安全,就不可隨便咒詛領導階層。──《中文聖經註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