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利米書第十八章
在陶匠的工場(十八1-12)
陶匠的工場是古代世界生活中常見的特色。陶匠的技藝是時常都需要的。陶器是家庭中的日用品,而且是易碎的。近代考古學家有充足的理由為無數的陶器破片心存感激,因這些碎片有助於他們重建那些古代城市生活的圖畫。陶匠會坐在他的工場中,用腳旋轉一塊隨一垂軸轉動的大圓石。在頂上是另一塊較小的石頭,泥便置於其上,在陶匠熟練的手中定其形狀。這是為甚麼在第三節譯作『輪』的那個字按字義是『兩塊石頭』。泥一旦在輪上隨陶匠的意思定了形,便加上釉,並在火爐中烘乾。你會在傳道經(西拉子耶穌書)卅八章廿九至三十節發見陶匠工作的一篇簡明的描寫。
耶利米必定時常停下來看村中的陶匠忙碌轉輪做活。就在那工場中,當陶匠忙於他日常工作時,耶和華的話臨到(請參一11-14的注解──兩個異象Ⅰ及兩個異象Ⅱ)。泥在輪上,但製成品並非常合陶匠的心意。也許泥的堅實度不很合適,也許形狀不完全遂他的心意。有時陶匠要從頭再做,重新把泥定形,把泥做成『陶匠看怎樣好,就怎樣作』(第4節)。有話臨到耶利米:這�堿O論上帝和以色列的一個比喻──上帝是陶匠,以色列是泥土:『以色列家啊,泥在陶匠的手中怎樣,你們在我的手中也怎樣』(第6節)。
但這是甚麼意思呢?曾有人聲稱:這在本質上乃是希望的信息:泥,在輪上作壞了,陶匠便把它重作,直至達到他的期望為止。因此以色列,有缺陷而造形歪曲了,會繼續被上帝重造,直到她真正反映出祂的目的。但是,假如情形是這樣的話,那麼七至十二節便不屬這最初事件中的一部分,由於它們採取非常不同的方向。也曾有人指出這插曲與泥的質素有關。這是決定陶匠能用它作甚麼的先決條件。因此是百姓的素質決定上帝能用他們作甚麼。上帝向以色列,或向任何國家作的,有賴於那個國家在她的生活上對上帝所要求的作回應或不作回應。這種見解比較切合七至十二節的經文,但以這種插曲的中心是指到泥的素質,這一點卻全然不明顯的。
最主要的問題確實在第四節強調了:那就是陶匠與泥土之間的關係。泥土完全在陶匠支配之下。他可以完全照他所喜歡的而行。以色列的情形也是如此,她像在上帝手中的泥土,完全在祂支配之下,聽祂使用。上帝有自由照祂所喜歡的對待祂的子民。這可能是一個帶來指望的信息,但它也可能是一個審判的信息。它是強調以色列的存在是要服事上帝,不是上帝服事以色列。以色列不能為了她自己的目的利用上帝,正如泥土不能命令陶匠一般。你會在以賽亞書四十五章九節及以下各節發現用陶匠和泥土這幅圖畫表明這同一要點(請也參二19的注解──無辜者與犯罪者)。有時百姓口齒極其伶俐而又極有自信地論到上帝,而且又似乎十分肯定上帝所行的必定會證實他們自己的宗教見解,但這只不過是他們的偏見,以致人竟會說,『和耶利米一起去陶匠的工場吧』。
上帝的這種自由在七至十節中應用於祂對待任何一邦或一國。正是這種自由使上帝按百姓對祂怎樣回應而能『後悔』,就是改變祂的主意。一個被判死刑的國若『轉意離開她的惡』(第8節),就可以緩刑,一個國家沐浴於上帝的恩寵中,『若行惡的事』(第10節),就必遭毀滅。這普遍性之真理的含意於是便應用在上帝自己的子民以色列身上。他們被上帝定罪。只有一個希望:『回頭……改正你們的行動作為』(第11節;請比較七3)。但這是一個沒有希望的希望。情況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回頭的召喚已是『枉然』,已無用了(第12節)。百姓決心照他們自己邪惡計謀去行,至死而後已(請參四22的注解──先知的極大痛苦)。
極不近人情的事(十八13-17)
最後一段以特別提及百姓決心堅持他們的惡道作結。但耶利米深信情形不應當這樣。對於以色列民來說,他們這種做法是有點反常的。在這一段的開端他問我們在二章十一節所聽見同一種令人驚奇的問題(請參注解──不忠奇案Ⅱ)。以色列民作了『極可憎惡』或極其令人震驚的事(第13節)。以色列民在這被描述為『以色列處女』(請比較十四17),並且在十五節提及向『假神』(按字義是『無價值的東西』)燒香的事實就清楚表明這種反常的做法是由百姓賣身、參與敬拜迦南豐饒神明的儀式之行徑構成的。正如標準修訂本十四節的注腳指出的,這一節的經文是非常不確定的。假如我們作意譯並問如下之問題,或許我們便得到其中的意味了:
埃弗勒斯�k頂的雪可曾消失?
�琲e的源頭可曾乾涸?
大自然是可靠的,不改變的,但以色列民是多變的,而且無理性的(請比較八7)。他們在古道上,就是在約的關係中,在上帝為他們計畫的道路上(六\cs1616)絆跌了;他們離開了這條大道,轉到彷彿是一條並無去處的垃圾路。多麼奇怪,多麼反常,而且人人似乎都知道這一點。別人視以色列為可『嗤笑』或用口哨喊召的東西(第16節),令人恐懼驚駭和避之則吉的對象。人人似乎都知道這一點,只有以色列不知道。這也許是在這種情況中唯一不希奇的事情,因為我們大家對本身的過錯往往視若無睹,而對別人的過錯卻老遠已注視到了,豈不是嗎?
噢,惟願有某權能者會賜給我們恩賜
使我們看自己像別人看我們一樣!
那樣就會使我們免除許多錯誤,
和愚蠢的見解。
(柏恩斯〔Robert Burns〕,給可鄙的寄生蟲〔To a Louse〕)
但看到我們自己的真相難,要去面對就更難了。先知所訴的苦是以色列很少這樣行,而因為這樣她的命運已經決定。那從曠野颳來的灼熱東風,會把他們驅散在仇敵面前,這話是指巴比倫人即將入侵。
這一段經文用一個平凡的例證作結。我們友善地對別人時,我們面向他們,與他們面對面講話。在表達不同意,或表明我們受了冒犯時,我們便以背相向。因此上帝和以色列之間關係的破裂,在耶和華如下所說的話中便指明了:
遭難的日子,
我必以背向他們,不以面向他們。
敵對與尖酸刻薄的回應(十八18-23)
耶利米對引致國家毀滅的宗教領袖(祭司、先知,和智慧人以及他們在�鬌擗云甄噫d,請參二8的注解──不忠奇案Ⅱ和八8-9的注解──盲目的自滿)之譴責是毫不容情的。他們的反應是採取步驟,破壞他的名譽並令他閉口。這是任何掌權當局,不論是政治的或宗教的,對不合意、持異議之聲音的自然反應。在我們今日的世界它以許多形式出現──苦工營、精神病院、放逐、操縱傳媒、取消任教的權利,解雇的評語是:『噢,他是自由派……或福音派』。『來吧,我們可以用舌頭擊打他……』(第18節),意思大概是指辱�g他,散播中傷他的閒話,或甚至正式依法控告他。無論用哪一種伎倆,目的是要證明他們對先知傳的信息漠不關心是正當的。
耶利米的反應是懇求耶和華不要對他所處惡劣情勢漠不關心:『耶和華啊,求你理會我』(第19節)。他激烈地抗議,說他並沒有做過甚麼以致要受這樣的對待。相反地,他曾在禱告中為�鬌擖N求,設法使上帝的忿怒轉消(請比較十五11)。然後我們聽到從他口中突然發出最尖酸刻薄、高叫報仇的話攻擊他們(第21-23節)。這樣的呼聲雖然在舊約別處也找到,特別是在那些哀歌式的詩篇中(例如詩一○九1-20),人是很難不被耶利米這些被稱為『不合福音之禱文』所困擾的。
有些敏感的注釋家曾想從這卷書中剔除這幾節,認為與耶利米不相稱,但這是不顧一切要擺脫困難的做法,這困難本是我們必須設法誠實地面對的。曾有不少人嘗試把耶利米這些令人難受的話與耶穌在馬太福音廿三章十三至卅九節冷酷譴責文士和法利賽人的話相提並論,設法緩和這些話的衝擊力。但當這些同一的宗教當局之憎恨把耶穌送上十字架時,從十字架傳來的話是:『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所作的,他們不曉得』(路廿三34),然而耶利米只能苦毒地說,『不要赦免他們的罪孽……』(第23節)。至於有人說耶利米的反應不是出於個人自尊心遭攻擊而受傷之故,他看對方不只是他個人的仇敵,而且是上帝的仇敵,他們是公然藐視耶和華的話,所以可以正確地而且直言無隱地毫不容情的加以定罪,這樣的辯稱也是沒有多大幫助的。歷史被人殘酷的罪行污染了,這些人毫無疑問地相信他們能證明所作的是正當的,聲稱那樣作乃是上帝的旨意。
那麼,這意思是不是說,所以上帝最後的話必須是『不要赦免……』麼?不,讓我們承認,耶利米在這�堿O有瑕疵的,不但從十字架的角度來看,而甚至從舊約最深的見地來看也是如此。在以賽亞書中,那個耶和華的僕人接受苦難、侮辱,和敵對為祂在世上救贖使命的一部分,這是上帝怎樣把健康和完美帶給人的情形:
祂被欺壓,
在受苦的時候卻不開口。(賽五十三7)
耶利米被欺壓而且受苦;但他開口並且尖聲大叫,要咒詛臨到那些逼迫他的人。有瑕疵,對,但如此更真正表現出他像我們一樣的人。那些自白給我們顯明沒有石膏模型那樣光滑毫無瑕疵的聖人,只有平常人,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是一個經常有信心�`弱的人,他經歷黯淡絕望的時期,而且他有時太容易以自己暴躁的情感作為上帝的旨意。有瑕疵,對,『然而,耶和華啊,你都知道』(第23節,請比較十二3,十五15)。雖然在廿三節的話使耶利米能從上帝分受他的經驗而且知道敵方威脅先知性命的事實支取力量,上帝也知道耶利米是那一種人,正是照�戎L的本相接受他,而且在漫長多苦多難的歲月中仍舊用他作祂的先知。上帝若不是像那樣的話,我們任何人都不會有多大希望了。――《每日研經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