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珥書第一章
Ⅰ 前言(一1)
1. 作者以預言啟示中的公式用語「耶和華的話臨到」(字面意思「是,成為」)作開場白。參何西阿書一1;彌迦書一1;西番雅書一1;亦參:撒迦利亞書一1。以上各經卷也標明啟示的日期,但是約珥(意思很可能是「耶和華是神」),卻與俄巴底亞、約拿、那鴻、哈巴谷、瑪拉基一樣,沒有提到年代。先知的名字(舊約中有好幾個約珥;參 Williamson, ISBE, rev., II, p. 1076)與他的父親毘土珥寫在這裡,卻沒有交代他們的個人歷史。簡短的前言將讀者的注意力從先知轉移到預言,並且凸顯出,不論是耶和華實際以「我」發言(參二2、19∼20、24∼30,三1∼12、21),或是先知聽見話語(賽六8),或看見異象(摩七1及下,八1及下,九1)的方式領受的確切話語,都是出自神。
Ⅱ 蝗災與耶和華的日子(一2∼二17)
A 可怕的災害(一2∼20)
非常簡短的前言以後,先知開門見山提出眼前的問題:慘烈的蝗災、這場災難的含義、人要作出什麼行動。約珥描述的破壞景象固然生動,他的目的其實是要呼籲百姓,無論是「好酒的人」(5∼7節)、一般大眾(8∼10節),或是「農夫」(11∼12節),都要哀號,希望耶和華能解救他們。
i. 獨特的性質(一2∼4)
約珥在第2節呼籲全國要全神貫注於他反問的問題。在舊約聖經,聽也常常含有記念的意思(例如:創四23;賽一2、10;彌一2)。老年人(z#qe{ni^m)在此大概不是特別指「長老」(參一14),而是泛指年長的,並非強調他們的位分、階級。特別提及老年人,是因為他們見多識廣,並且熟悉歷代祖先對蝗災有什麼看法,所以有資格對目前的問題提出正確的解決之道(參:出十6、14;哀一12記載前所未見的毀滅)。先知對這地所有的居民(新譯:「猶大」;和合:「國中的居民」)說話,儘量從更多的聽眾得到預期的答案,並且確保第3節的命令得以執行。側耳(ha~@zi^nu^)與「聽」(s%a{ma`)是同義字,可以說是詩體專門用字,相較之下,其他字就普遍多了(參:何五1)。
3. 這空前的事件雖然還不具名稱,神卻要百姓將這事「傳與」(sappe{ru^),可見是對後人詳細傳述。德萊維(Driver)指出,「通常是耶和華的拯救作為,由父親追述給兒子聽……此處要追述的卻是前所未見的災難」22。在希伯來經文,這事置於句首,強調重點是災難。這不僅是物界的災難,也與耶和華的日子相關(參一5,二1),因此使得這事令人長久難忘。
4. 到目前為止,先知刻意保持懸疑,沒有提到這絕無僅有的現象是什麼。他單以泛泛的「這事」稱之,吸引聽眾注意,然後揭曉他的信息意所何指。
解釋第4節與其平行經文二章25節,主要有兩派說法。第一派(Credner)主張:描述蝗蟲的四個詞代表蝗蟲發展的四個不同階段──幼蟲、蛹等等23。反對的人認為,雖然用了四個詞,在一般人眼裡,其實只有三個生長階段──幼蟲、蛹、長翅膀的昆蟲。何況,~arbeh 這個泛指蝗蟲的字,列於第二(在二25列於首位)。如果這四個字描述的是生長階段,該字一定是指未成熟的昆蟲。另一因素是二章25節的字序與一章4節不同。還有一種反對生長階段理論的說法,就是蝗蟲群會飛到各處,所以生長階段不會在同一地點。第二種解釋似乎更切題,也就是主張這四個(舊約聖經還有另外五個)形容蝗蟲的字其實代表一波又一波的昆蟲來襲,而且環環相扣(sorites)的筆法凸顯出災難的慘重(參:何八7,九11∼12)。重複是希伯來文學用來強調的標準手法:注意用了三次的名詞「剩下」與動詞「來吃」(參:何二12,五7,七7,希伯來文 ~kl 意謂在審判裡「吞吃」)。
第一種昆蟲(ga{za{m),由其閃文字根來看是剪蟲,能夠造成難以言喻的災劫(參摩四9)。以成群的蝗蟲(~arbeh 是希伯來文普通的蝗蟲名,也常見於烏加列文與亞喀得文)翻譯第二個字,可能是因為�a ~arbeh 與閃文字根「倍增」(rbb/rby;參:何四7)的關聯。第三個名字(yeleq)的意思似乎是「蹦跳的」(參阿拉伯文字根,意謂「加快」、「疾走」),但是也有人將之與字根 lqq 連在一起,譯為「舔舐的」,但是用來形容蝗蟲的吃相並不適合。有人提出 yeleq 是指普通的蝗蟲,還在未生翅膀的幼蟲或蛹的階段(Driver, p.36),但是他們並沒有考量那鴻書三16,該處的 yeleq 可以飛走(參新譯)。第四個用詞(h]a{si^l)的意思是「毀滅者」、「終結者」(參:申二十八38,以 h]sl 描述蝗蟲的災行)。24
22 德萊維引述其他經文(士六13;詩四十四1,七十八3),支持他的說法。
23 K. A. Credner 在 Der Prophet Joel u/bersetzt
und erkla/rt (Halle:1831)率先提出這種看法。
24 有關蝗蟲更透徹的討論,見Driver, pp. 82∼91; Wolff,
pp. 27∼28; Allen, pp. 49∼50.
ii. 對人的衝擊(一5∼14)
先知引起百姓注意,而且描述了毀壞之徹底,在此對國中各階層人士發言,讓他們看出自己在這場災難首當其衝。約珥是詩人。他不只滿足於以散文體敘述災禍,更以詩的萬鈞筆力呼籲各階層的人為可怕的災禍哀輓(Bewer, p. 77)。約珥不只是詩人,也是敬拜耶和華的人,所以知道惟一的解救之道在於悔罪與謙卑的請求。這段經文的目的就是要列出何以必須如此作的動機。
5. 約珥出人意表地首先呼籲酒醉的人,而非譴責他們。他們會首當其害,因為他們快活的來源就是樹上的果子。不是從沉睡中,而是從醉酒的愚昧中清醒,所以七十士譯本加了句「自他們的酒中」,可能是受了創世記九24「挪亞醒了酒」一句的影響。甜酒(`a{si^s)是把葡萄在陽光下短時間曬一曬,然後讓它發酵五到七天,而不是一般的九天(Driver, p. 225;摩九13;參徒二13、5的「新酒」)。哀號(參何七14)取代了飲酒通常有的快樂之情。
6∼7. 這兩節經文強調蝗蟲的數目浩繁,以及令人稱奇的毀滅力量。他們的人數像整個「國家」(RSV,參呂譯;和合:一隊蝗蟲)那麼多(參:詩三十25∼27)25。我的地,單數代名詞大概以先知代表全體百姓,因為在這一章耶和華多數以第三人稱出現(9、13節等),此處好比摘取了一段神親口說的話,顯出那些被毀滅的屬於耶和華(見第7節,我的葡萄樹與我的無花果樹)。約珥用了幾次強盛,描述蝗蟲的數目與能力(二2、5、11;參:摩五12)。這個字在舊約常出現,描述強國(例:申二十六5;賽六十22;彌四7)。無數,一詞在詩篇一○五34也用於埃及的蝗災。
見過蝗蟲群的旅人常以軍團來描述。蒲西(E. B. Pusey)26、德萊維,還有其他註釋作者花了很長的篇幅描述中東的蝗蟲來襲。德萊維引述一篇報告,講到蝗蟲群覆蓋了兩千平方哩,一共有兩億四千多萬昆蟲。三十多年前,一群蚱蜢侵襲加州,報紙的形容字眼令人聯想到約珥書。其中有一個縣,「二十萬畝的地被昆蟲覆蓋得嚴嚴實實,有些地方甚至多得堆了起來」。
蝗蟲下口的兇猛,比作獅子的牙齒(~arye{h;參:摩五19)與母獅的(la{bi^~,只用在詩中;參:民二十三24;申三十三20)大牙(參:詩五十八6;箴三十14)。這些蝗蟲貪得無厭,而牙齒又這麼有力,沒有任何水果、樹葉、樹枝或樹皮能倖免於它們的攻擊;連幼蟲也加入蹂躪的行列(Wolff, p. 27)。啟示錄描繪末世的蝗蟲群(啟九4),部分亦取材自這段經文。
葡萄樹與無花果樹通常種在一起,在此特別提出來(7節)代表上等的水果產品,象徵巴勒斯坦地的豐饒(王上四25;王下十八31;彌四4;亞三10)。兩種產品不論是曬乾或釀酒,一年中任何時候都能取用。舊約列舉主食,多把葡萄樹包括在內(何二2),因為作物特別重要,尤其此處論及醉酒的人所受的困厄。災禍不止於葡萄或樹葉被糟塌(參:何五9,s%amma^,耶利米愛用的字眼;例二15,四7,十八16,十九8),無花果樹也被折斷(參新譯;何十7用同字根 qs]p{);樹幹的皮被剝棄置,光禿的枝條呈白色。有一加州農業官員記道:「蚱蜢把不吃的作物咬斷為樂。」他也說,蝗蟲過境的田地,像「光禿禿的地板」,蘋果樹的葉子全剝盡,玫瑰花也被吃到只剩下枝幹。在那次蝗災中,有個農夫種滿了豆子的百畝田,被蚱蜢「清得一乾二淨」,令他心痛不已。約珥的記載並不誇大,而是記實的27。
8. 這裡沒有提國名(以陰性單數),卻是對正在承受苦難的整個國家發言。希伯來人知道兩種哀號的慘例: (1) 訂婚女子的未來丈夫(幼年的丈夫,亦即女孩在小時候許配,但未正式成親的對象,見:何二15)。在兩人未嘗魚水之歡前就過世,同時沒有留後,丈夫的名字就此斷絕; (2) 延續家室的獨生子死亡(參:摩八10)。束麻布(通常以黑山羊的羊毛織成)是居喪的記號(賽三24;摩八10)。(描述國家為處女,參:耶十四17;哀一15;摩五12)。
9∼10. 我們在此發現,第8節所描述的慘痛是出於什麼原因。首要、也是令人痛苦有加的肇因是:表達與神相交的素祭與奠祭,不得不中止。提這兩種祭,而沒有提牲畜祭物,因為前兩種直接受蝗蟲影響。利未記第二章規定的素祭(minh]a^;摩五22、25),包括了細麵、油與鹽,然後澆上乳香。一部分燒於祭壇,一部分給祭司吃。素祭與奠祭(酒)要隨著每天早晚不斷要獻的燔祭一起(出二十九38及下;民二十八1及下)。這些祭是神與祂子民相會的條件(出二十九42∼43)。這些一直要獻的祭,在被擄後的以色列人當中也很重要。尼希米記十33記載,省長與其他同工都立誓要發揚這些禮儀。「小角」與「北方的王」給人招來的悲劇,也類似:不斷要獻的燔祭(但八11,十一31)卻中斷了。凱爾總結得好:「如今以色列每日的獻祭中止,沒有比此更大的災禍了,因為根本就是中止了約的關係──神棄絕祂子民的記號」(Keil, I, p. 184)。
祭司每日的職責被削減(參:結四十四15∼31),也是受害者,在此特別提出:他們悲哀(參:何四3,十5;摩一2,八8,九5),而不是在耶和華面前歡喜(參:申十六11,二十六11)。在此處與二章17節祭司被稱為事奉耶和華的,在一章13節則被稱作「伺候祭壇的」。「事奉……的」或「伺候……的」意指特別隨從或助手。
第10節28道出素祭與奠祭中斷的原因:(LXX 附加 hoti「因為」,更清楚)田地一片荒涼(希伯來文 s%dd;參:何十2、14),其上的五穀被擄掠淨盡。約珥的詩才在此發揮到極致。他採用了不同手法,讓他的信息更活形活現:擬人化(田野、地、五穀以人視之)、押頭韻或取諧音(s%uddad[,
s*a{d[eh; ~ab[#la^,
~@d[a{ma^),以及簡潔的文筆。史密斯(G. A. Smith)的描述非常貼切(II, p. 405):「文句載滿了約珥想得出的最沉重的字眼,而且一句接一句,一而再、再而三重複同樣沉重的字眼,似乎要使那些不經心的百姓,震懾於災難的慘重……」。巴勒斯坦的三樣主食──穀類、新酒、橄欖油(食用以外也作醫藥、衛生用品)──也是素祭與奠祭的三種主要成分29。先知將穀物擬人化的特色,特別見於新酒失敗一詞(ho^b[i^s% ti^ro^s%;和合:「新酒乾竭」),可直譯為「新酒顯出羞恥或失望之情」。該原文動詞是約珥喜用的字,亦見於一章11、12節(兩次)、17節30。衰殘(~umlal,呂譯;和合:「缺乏」)在一章12節用來描述穀物或樹木的枯萎(參:賽十六8,二十四7也有與約珥類似的擬人化筆法;何四3;鴻一4)。
11∼12. 第10節提及重要農作物,先知就向出產農作物的人發言:耕地的人(呂譯;或指務農,但沒有自己田地的農夫;參:代下二十六10;賽六十一5;摩五16)要慚愧,因為每天用來作麵包的基本農作物──大麥(參:創三十14;路二23)、小麥(參:路一22,二17、23,三2、15、17;何三2)──收成前已經被摧毀,因此公然表示失望之情。
修理葡萄園的,此處的用法較廣,也包括看果樹園的,因為從第12節來看,有多種水果在他們的照管下(哀號一詞,見一5)。在此,除了最重要的水果(葡萄與無花果)之外,還提及石榴(巴勒斯坦盛產,但很受人看重,民十三23,二十二5;申八8)、棕樹(今天並不常見,不過在聖經時代很普遍,特別是耶利哥,曾叫作「棕樹之城」;申三十四3;士一16,三13;代下二十八15)、蘋果樹(上等果樹,歌二3)。原文單數名詞應視為集體名詞。田野一切的樹木也要枯乾(希伯來文 ya{b[e{s%),顯出前面的列單並不齊全,只是代表性的,並且與總結的句子──田間的莊稼都滅絕了(11節)──為對稱。經文的高峰見於強調性的字眼(希伯來文 ki^)──「必然」(NIV)、「是的」(NAB)──歸結這一切對所有人的影響(眾人;參:詩十二1、8):原先藉著盛大的年度節慶,諸如:初熟節(申二十六1∼12)、五旬節(申十六9∼12)、住棚節(申十六13∼15),表達收成水果的喜樂(希伯來文 s*a{s*o^n;參:傳八16∼17;賽五十一3、11),也遭受第10節令新酒懊惱的羞辱(希伯來文 bo^s%)。
13∼14. 先知終於轉向祭司,呼籲他們也要加入舉國哀號的行列(腰束麻布,亦即在胯間纏條布;參:第8節;賽三十二11),因為他們也直接痛受這些災禍波及。先知命令祭司去聖殿(進去,新譯)披上麻布過夜(撒下十二16;王上二十一27);由此看來,情況非常危急。象徵性的悔過並不管用。每天獻的祭中止,因為祭物已經斷絕(希伯來文 mn`;參:摩四7、9),這不啻與喪失心愛的人一樣慘重,也引起同樣的悲痛之情。事奉我神的似乎表示是先知一直在發言,而不是神。
但是祭司的哀號也不夠,全體人民必須悔改。第13節的「麻布」是悔改、也是哀傷的裝束(參:尼九1;拿三5∼6),所以已經隱含悔改的意念。祭司受命呼籲人禁食,求神眷顧(參:士二十26;撒上七6)。先知沒有提出任何具體的罪,但是顯然他把蝗災看為神的審判,臨到犯罪的百姓。約珥的預言是在災禍蒸騰當中形成的。即使在他發言的當兒,神的手依然重重降罰於土地;因此,目前的急迫問題是謀求解決之道,而不是尋找肇因。
祈使語氣的分定(希伯來文 qds% 是強調語字幹;參二15∼16,三9),帶出這次禁食的聖潔意味。禁食可能為期一天(士二十26;撒上十四24),所有參與的人都要全神投入。嚴肅會用於此處與二章15節,泛指停下所有工作(民二十九35),參加宗教性集會(參:利二十三36;賽一13;摩五21;參 Driver,
p. 186)。長老在此可能是專有名詞,指「統治者」或「官員」,相對於第2節,同樣的字卻譯為老年人。災難是全面的,影響全體人口、影響生活的所有層面,所以悔改也要是全面的:不僅是居要位的人要悔改,而且是國中的一切居民(參2節)都要悔改。重複提兩種聽眾(老年人與居民)用來劃分2∼14節──呼籲人哀號(訴怨),與15∼20節的陳訴內容。大聲強行向耶和華哀求(希伯來文 z`q;何七14,八2),為要得憐憫、赦免、拯救。如此,耶和華是審判的來源,也是盼望與拯救的來源。「所以,特別是最後詩節,是圍繞著神而寫的」(Prinsloo, p. 27)。
25 烏加列文裡類似以大軍比喻蝗蟲的手法,見 Legend of
Keret I, ii, 35∼51. G. R. Driver, ed., Canaanite Myths and Legends (Edinburgh: T.
& T. Clark, 1956), p. 31.
26 E. B. Pusey, The Minor Prophets: A
Commentary(Grand Rapids: Baker Book House, 1950),
27 S. Kraft, 'Africa Girds for New War on
Locusts',
28 以結構分析將第10節與11∼12節連接,而不是與第\cs159節連接,見 E. D. Mallon, 'A Stylistic Analysis of Joel 1:10∼\cs1512', CBQ, 45, 1983, pp. 537∼548.
29 這三種主要產品在舊約常視為神賜予、也會收取的祝福。見:申七13,十一14,二十八51;何二8。
30 欽定本與和合本譯為「乾竭」,是取其字根 ya{b[e{s%,但是約珥用的 ya{b[e{s% 是 Qal,不是 Hiphil,一12、20。由第11節可見,Ho^bi^s% 源自 bo^s%「為之羞恥」。
iii. 與耶和華日子的關係(一15∼20)
第14節與15節的關聯並不十分明顯。15節究竟是替前一節悔罪的哀求加上實質內容,還是先知的另一句敘述?可能兩者兼具(Allen, p. 59)。顯然,15∼20節同時包含了群體與個人的陳訴。16節兩次用到我們,而19節,耶和華啊,我向�諟D告,似乎是先知為自己說的。所以,16節應該是群體發言,而19節是個人發言。然而困難在於決定群體的呼求止於何處,然後開始個人的哀告。或許,鑒於16節神的殿似乎與前一段的脈絡更相近,17節才是轉折點,而17∼18節對本章最後兩節描繪的旱災與饑荒,也提供了描寫的素材。
鑒於15∼16節有群體的陳訴,因此把這兩節經文當作14節悔改呼求的總結,應該很恰當31。換句話說,先知在這裡不僅要百姓悔改,並且把悔罪禱告的實質內容給了他們(參:何十四1∼3)。他們要在這場災難體認到,比蝗蟲更嚴重的危險:神在義怒中伸出斷定的手。承認耶和華的日子臨近,也就間接承認了是因為罪招致這日子。約珥似乎借助於阿摩司的詮釋(見五18∼20;參:亞一14∼18)。阿摩司告訴當代的人,那日子有黑暗沒有光明、有危險沒有安全,藉此矯正他們錯誤的看法。(對照向猶大發出的大限已到的信息,以及在以賽亞書十三16與以西結書三十2∼3對萬國的審判宣告。)
15. 哀哉(在 LXX 與 Vulg. 重複了三次)這日,幾乎完全一樣地出現於以西結書三十2;耶和華的日子臨近了一字不差地用於約珥書三14;俄巴底亞書15;西番雅書一7;以賽亞書十三6。最後還有一句「好像毀滅從全能者來到」。這句話可能是借自其他文學作品,但先知採用了先知圈裡時下的用法,可能性更大。不論對 s%adday「全能者」的字源作什麼最後定論,由其巧妙運用 k#s%od[一字(動詞 s%dd,參一10;s%o{d[ mis%s%adday,見何七13,九6,十14,十二1),希伯來人顯然將這名稱與能力和毀滅連在一起。32 德萊維(Driver, pp. 81∼81)譯為「像從大力者來的大力」,設法把原文的力道注入英文翻譯,而史密斯則提出「像從猛烈者來的猛烈」的譯法。
16. 哀號取反問句的形式繼續下去,為要引起耶和華注意:人們哀嘆獻祭的糧食缺乏(字面意思:斷絕)。每日獻祭中止,神的家就不再有歡喜快樂(參一12)。在我們眼前,一詞在原文居於強調語氣的位置,生動表達出急難發生之突然與嚴重。
17∼18. 悲哀的音符又增加了一項形容:貧瘠的土地、空洞的穀倉、瘦削的牛群。17節的首行大概是約珥書最難懂的一句,因為四個字裡面有三個,在舊約聖經只出現這一次。從該節下半段的平行句來看,應該是與穀類被毀有關。根據阿拉伯文同源字,希伯來文動詞(`bs%)可譯為「已萎縮」或「枯乾」。希伯來文主詞(p{#rud[o^t[)可能是「種子」的罕見用字,因為字根可意謂「分散」(但是 KB 卻讀為「無花果乾」)。最後一個字(希伯來文 meg{r#p{o{t[e^hem)問題更多,或讀為「土塊」(RSV、NIV、NAB;Wolff, p.
19;Bic%, p. 33;Keller, p. 117),或讀為「鏟子」(Allen, p. 56;KB, p. 494)。筆者將該句譯為「穀種在鏟子底下都萎縮了」。希臘文與拉丁文版本沒什麼幫助,因為這些經文與馬索拉版本相當不同。英譯本與和合本保留了土塊,因為更適合於經文脈絡,可是在語文學上,「鏟子」的翻譯遠為站得住腳33。不過我們不敢確定,鏟子是用來灌溉分水,或是挖土看種子發芽的情況。儘管有這些困難,經文的主題思想很清楚:沒有農作物能在目前的光景下生長。
用來儲存酒、油、穀物(代上二十七27∼28;尼十三13)的倉(字面意思為「寶庫」;參:何十三15)與廩(mamm#g{uro^t[,可能是 m#g{u^ro^t[ 一字的誤拼;參:該二18)也因為棄置不顧,致使脆弱的建築倒塌〔字面意思:「使之荒廢」(希伯來文 s%mm)、「拆毀」(希伯來文 hrs);參耶三十一40〕,不得存留。所有的穀類作物都毀了(ho^b[i^s%
=使之羞愧,參10節)。
糧食嚴重短缺,對家畜的影響很可怕(18節)。先知在詩中把動物擬人化,描述更見生動,也顯出希伯來人的信念,那就是:整個造物界的生機都是耶和華的特別恩典。哀鳴的牲畜(b#he{ma^ 一集體名詞)包括牛群(乳牛、肉牛)與羊群34。動詞哀鳴(ne~enh]a^)在他處並沒有用來描述動物的叫聲,但是也不需因此就修改讀法,因為整段經文充斥擬人化的筆法。困苦(「餓倒」;Wolff, p.
20)的譯法是認為該字源出於 s%a{mam(參17下;在哀四5則用來描述挨餓的人),而不是馬索拉經文的
ne~s%a{mu^(希伯來字根 ~s%m;參何四15,十三1),不過很難處理(舊約惟一的被動用法,Niphal)。如果這是正確讀法,那麼
ne~s%a{mu^ 的意思一定是「受罰」、「算為有罪」。主詞羊群也的言下之意是:羊雖然不像牛吃得多,而且可以受得了不甚豐沃的草原,然而連牠們也飢餓。
19∼20. 先知以希伯來禱告的傳統用語(參:詩二十八1,三十8,八十六3;Allen, p.
63),在主面前呈上他的個人訴求,就像他呼籲百姓發出的怨聲,以及他所預期的呼叫「哀哉那日子」一樣(參15上)。蝗災之外,又遭逢火燄,燒毀了草原與樹木(以火作為屬天審判的手段,參:何八14;摩一4、7、10、14,二2、5;詩五十3,九十七3)。由於這裡的火也波及溪水,所以大概不是指蝗災的寓意手法,而是指火燄帶來的乾涸。很多觀察蝗災的人發現,蝗蟲若是在熱得不尋常的夏季來襲,結果更糟糕(Bewer, p. 89)。所以,「火」一定是指太陽的酷熱造成的乾旱,或是指在光禿的草野上真的引起一場大火。從整個脈絡來看,前者的可能性較高,因為經文強調所有的綠色植物悉數被毀,因此沒剩下什麼草可以燒了(旱災的審判,參:摩七4)。曠野的草場(20節)不修剪、不圍籬,但不一定是貧瘠的土地。「大草原」、或是美國的「牧場」倒是更正確的描述字眼。田野的樹木,其外皮被蝗蟲剝落淨盡(9節),現在又受旱災的熱氣烤炙。
第20節的走獸(字面意思:「野地間的獸」;參二22;詩八7)因為沒有水草,也加入哀號呼求(ta`@ro{g{,和合:「發喘」)的行列,向耶和華發出強烈的願望。此節經文應該與詩篇四十二1鹿渴慕(ta`@ro{g{)溪水作一對照。在約珥書,動物因為沒有溪水喝,而向神渴求。約珥擬人筆法描述的這幅畫面,同時捕捉了苦難的極致與神的權柄範疇之廣:祂能降災,也能止災。除此之外,以下的推論當屬中肯:連野獸都呼求耶和華的幫助,那些受召要禁食禱告的百姓豈不更應該如此行嗎?
32 s%adday 一字來源的不同理論(山神;多乳房女神;充足的;毀滅者;邪魔的靈;無所不能者),見 KB, p.950,而結論如下:「沒有任何圓滿的解釋。」
33 學者對這一句建議的修正可謂多得不其計數。Kapelrud(p.65)猜測 tah]at[「底下」一字,應該從 te{h]at[ 改為 h]a{t[at[,因此將這一句譯為「穀物萎縮了,鏟子也灰心了。」雖然這種譯法沒有更動子音,也避免了土塊一字的麻煩,但是動詞的未完成語態在一連串完成語態中,顯得極不搭調。
34 七十士譯本譯作「我們應該放什麼在裡面」,雖然為某些註釋作者所接受(如:A. Smith and Bewer),但是德萊維指出,加在17節的「五穀枯乾」之後太弱了。
──《丁道爾聖經註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