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如全集

 

出版的話

感謝神!在一九九一年一月一日我們出版了拾珍選輯之《跟隨羊群的腳蹤》以後,就生發負擔擬出版李淵如信息全集,接著我們編輯了六冊《李淵如信息集》,並於一九九二年印行了三冊,《李淵如信息集》:1. 敬拜神;2.靈感隨筆;3. 漫談讀經。我們原盼望能盡快的把它全部完成,惟因種種原因,遲延至今,實感抱歉,請讀者諸君在主裡面包容寬恕!

感謝讚美神!在這十二年中,給我們機會多方尋找並獲李淵如姊妹的信息不少。如今我們將姊妹之遺作,這些寶貝的信息重新整理,並按年代編排,把已出版的《李淵如信息集》合併於《李淵如著述全集》以饗讀者。這些信息內容多出於《晨星報》、《靈光報》、《基督徒報》、《復興報》、《復刊基督徒報》、《通問彙刊》、《敞開的門》、《執事報》、《福音報》、《見證集》等,以及姊妹所編的《淺易讀經課程》和她所寫的一些靈感碎言,並一九五二年姊妹在廣州的兩篇講道記錄。如此寶貝信息實在得來不易,全賴神的憐憫和保守。盼讀者諸君能從其中得著屬靈的福氣。願榮耀頌讚全歸給那愛我們的神!阿們!

拾珍編輯室

二○○四年八月四日

江序

在士師記時,神怎樣興起底波拉作以色列的母(士五7);照樣在主後二十世紀,神在中國的教會興起李淵如姊妹作教會恢復的屬靈母親之一。追思在二十年代初,神在福州興起復興,雖其淵源必須追蹤到和受恩教士的生產禱告;但被神使用,激發這復興的,卻是李淵如姊妹。這也是倪柝聲弟兄和李姊妹初次接觸之時候。二十年代末葉,在上海開始作教會合一見證時,祂所使用的器皿,不只有倪柝聲弟兄,也有幾位姊妹,其中最得力的乃李淵如姊妹。

回憶本人起初學習事奉,深得李姊妹的幫助,她猶如母親多方照顧愛護,無論在生命上或工作上,都得她愛心的校正和鼓勵。多年來她始終如一的相助,不但本人受益眾多,確知在許多弟兄姊妹身上,她都盡作屬靈母親之責。猶如保羅所說:「只在你們中間存心溫柔,如同母親乳養自己的孩子。」(帖前二7)

李淵如姊妹絕對愛主,見證高明,才學深博,有女狀元之稱。她曾任靈光報主筆,又多年負責上海福音書房出版事宜,許多書報都經她親手編輯,在屬靈文字上她的供獻極大。

李姊妹在工作上常是隱藏的,近人鮮知其名,但她卻是為神所熟知。今拾珍同工們盡力收集姊妹之遺筆,集成《李淵如著述全集》,藉以保存神賜給教會的屬靈產業,並使後代得益,誠是可嘉之舉。本人樂予作序介紹。願神使用這文集,造就啟發眾聖徒。願榮耀歸神!

江守道

二○○四年六月六日

前言

李淵如(又名「如愚」)姊妹,她是位似乎為人所知—又似乎為人所不知—她進入有啟示的事奉以後,謙卑事奉主就少為人知。

六十多年前,也即二十年代中,李姊與汪姊(佩真)在滬認識了倪柝聲弟兄,開始有交通,並起首同工,尤其在屬靈文字上。上海福音書房成立以後,重要的書籍幾乎是經她訂定出版。政權易手前後,她靈裡深感時日緊逼,在尋求神的帶領後,有計劃、有選擇地出版大批有分量的書(大部分是倪柝聲弟兄的信息),及時供應了當時神的眾兒女,同時也是為了來日眾聖徒之需。直到今日(幾乎已被繙譯為外文),不論國內海外,不同國籍、膚色,凡屬神的人,靈命得供應,道路更清楚。這與李淵如姊妹的忠心事奉是分不開、割不斷的。

李姊敬畏神,忠心事主,因愛主為主擺上一切,她的捨己,正如在她自己作見證說:「在這地上,不再有我們的名譽與地位。」誠如加拉太書第六章十四節所言:「就我而論,世界已經釘在十字架上;就世界而論,我已經釘在十字架上。」

因此,她一直經歷使徒保羅所經歷的:「死在我身上發動,生卻在你們身上發動。」若你有機會與她有交通,必得幫助:有供應、受造就;有難處也因之迎刃而解。她實在是活出「身上常帶著耶穌的死,使耶穌的生也顯明在我們身上」之實際。在她身上確實有「認識基督而有的香氣」,叫人看見她身上那基督的豐富。

為了神榮耀的見證,每天只睡二、三個小時,她知道必有患難、捆鎖等著她,她早準備好一個包袱,等著那個時刻來到。一九五六年間為主被囚,其年已近七旬。但未經定罪(也無罪可定)就宣佈她無期徒刑。她殉道於獄中。何故?因她堅定不移地信神的兒子耶穌基督!(卻有某些人在李姊被囚的日子裡,極有用心削弱神在祂使女身上的見證。)若是定她有罪,那就是她太愛我們的主耶穌罷!

拾珍編輯室

一九九八年


李淵如著述全集

李淵如姊妹在1894年出生於中國的湖北省,1918年蒙恩得救,而在1920年(26歲)蒙主呼召全時間事奉主,而後與倪柝聲配搭事奉主,直到1956年(62歲)為主被囚為止,75歲才到主那裡去。

靈光報

(1922-1926)

本報為賈玉銘所創辦,李淵如姊妹為主編

第一篇

這人撒種那人收成

今年在新年佈道會的時候,我認識了一位女士;她一連到戶部街禮拜堂聽了好幾次道,很有愛慕的心,有一天她對我說:「我很記念一位王歷人先生師母,我從前跟她求學,她勸我信耶穌基督,後來她到福建去了。有一次,她給我一封信,外面寫的是『信耶穌的人,不被定罪,不信的人,罪已經定了』;我當時回王師母的信說:信裡頭的話,我都懂;惟有信外面寫的,我一點不懂。但是現在覺得那幾句話,是很有道理、很可寶貝的。」

我聽了前面的這一番話,就想起主耶穌說:「這人撒種,那人收成」的話來,叫我得了幾個教訓:

(1)    你與人談道,若是他很容易領受,你當知道,在你以先,已有善根在他的心了,你不過是收成而已。

(2)    你甚麼時候,看見一個人,總要藉著機會,把真道的要緊告訴他,用幾句聖經的話幫助他,就是目前看不見有甚麼果效,卻千萬不要灰心,你當深信神的話是活潑有功效的,若是深入了那人的心,總有一天會結實的,或者不是你親自收成,但那人真能得救,也就是你的真快樂了。

(3)    你甚麼時候與人通信,總要存著一個榮耀神的心思,存著一個救人的目的,用幾句聖經的話,勉勵人、感動人,比較用你自己的幾千萬言,還有力量。

我現在再說到這位女士,她現在靈性程度,已經達到了甚麼地步:

(1)    她信有一位真神,是造萬物的主宰。

(2)    信人因原罪,就與神隔絕了。

(3)    信「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作人的中保。

(4)    信人靠主耶穌方能得救,並且靠祂進到父神面前。

(5)    信聖經完全是神的話,遵守順服,就能榮耀神。

(6)    信主要快來,自己要儆醒預備。

(7)    現在知道何為罪,願意完全倚靠主,也願意查考聖經,好在人面前作見證。

前面的話,乃是這位女士用筆告訴我,我很感謝神,祂感動一個人,叫人真的認識祂,但我有一種感想,就是有多年的教友和慕道友,雖然口裡說是信,到底信到了甚麼地步,自己還不知道,傳道的人,也有忽略這一點,這是很可惜的事!我又想到王歷人先生與他的師母,有很大的信心,要用神自己的話來作工,所以每次寫給人的信,信封外面,總要寫句聖經的話,盼望能叫人受主的感動,這一次已經顯出他們撒種聖經的種子的果效了,

從事靈工的弟兄姊妹們阿!你的信心如何,你撒種子是甚麼呢?

一九二二年

第二篇

有一個女人

「有一個女人,患了十二年的血漏……。」(可五25-34)

這個「女人」是誰呢?看馬可福音第五章二十五節就可以知道,她是與耶穌同時的人,她很痛苦的:患了十二年的血漏,在好些醫生手裡,受了許多的苦;又花盡了她所有的,一點也不見好,病勢反倒更重了,她聽見耶穌的事,就從後頭來,雜在眾人中間,摸耶穌的衣裳,意思說:我只摸祂的衣裳,就必痊癒,於是她的血漏的源頭,立刻乾了,她便覺身上的災病好了。

這一件事乃是實在的,並非虛語,只是對這個女人的評論,或者各人有不同,就我所知道的舉出幾個例子:

一、淺見的評論

這個女人病勢很重,又不止一年兩年,醫生都治不好,錢都花盡了,可見是毫無盼望的人,心裡想摸祂的衣裳,就必痊癒,這豈不是作夢,那裡能有這樣的事呢?

二、學理的評論

這個女人,因為許多醫生都治不好她的病,錢也沒有,實在又痛苦、又絕望,既聽見主耶穌的事,就發生盼望的心,因盼望有了信心,誠能感動,只不過是一種心理的作用,或者主耶穌曉得人的心理,就用一種精神治療法來醫治她,也未可知。

三、信心的評論

聖經的記載,都是可信的,主耶穌:「在人這是不能,在神凡事都能。」這是主耶穌的能力能醫治這個女人,並不算得希奇,但是這個女人前後的光景,很有可比較的:

(1)    她從前是靠醫生,後來是求救主。

(2)    從前是靠錢財,後來是憑信心。

(3)    從前是受許多的苦,病勢反加重,後來是立刻止了漏,災病都好了。

總而言之,這個女人的大信心,就是能得恩典的大秘訣,所以,從絕望中而有盼望,從死裡得生了。

我從這個女人得了莫大的屬靈教訓,我的評論是與第三信心評論表同情,我也盼望信徒的信心,能像這一個女人。

一九二四年

第三篇

要緊的話

《靈光報》差不多每期都印上「經訓」,讀者看它太儀文、太陳舊?現在特說明它的原因,請讀者注意:

《靈光報》是鑒於信仰的腐敗、異端的繁興而刊行的,同人惟知倚靠主,就忘記了自己的軟弱無能、不學無術,願本著聖經,為主的真理,作一點見證,更是盼望真愛主、真得基督的生命的信徒,都被主興起來,一天比一天多的興旺起來,為真道打美好的杖,作美好的見證。

親愛的基督徒阿!請你用這篇「經訓」,與你自己的信仰,今日教會的新潮流,對照一下,在這時,願你用赤子之心(把自己的理想、學說、知識、資格都放下),求主指示你現在靈性的狀況,並你前途的工作,應當順服主—完全順服主,不要貪愛「從人來的榮耀」,去受時潮的支配;不要以「主的福音為恥」,就不肯傳替罪人釘死十字架的基督;不要怕受逼迫苦難,就不肯背十字架跟隨主:「你們務要堅固,不可搖動,常常竭力多作主工。」(林前十五58)

親愛的基督徒阿!我們不能「心持兩意」;我們不能承認「是者是,非者也是」,求主使我們能分別是非:「神的兒子耶穌基督,總沒有是而又是非的,在祂只有一是,……都是是的;……也都是阿們。」(林後一19-20原文)

求主使我們吹一定的號聲:「若吹無定的號聲,誰能預備打杖呢?」(林前十四8)

求主使我們忠心用聖經為祂作見證;主說:「給我作見證的就是這經。」(約五39)

一九二五年

第四篇

靈歷隨筆

十月一日 種豆盼望得瓜

有一位人講了一個故事說:「有一個僕人,盼望得瓜,他所撒的,卻是豆種。他的主人,就責備他說:『愚拙的人哪!你所種的是豆,如何能盼望結瓜呢?』那僕人說:『主人!我是從你那裡學來的。』於是主人就著急地說:『你甚麼時候,看見我這樣行呢?』那僕人回答說:『我天天都看見的,因為你不是天天講道,勸人信耶穌,有好行為麼?但是主人所行的,卻樣樣都是與所講的道相反,這豈不是像我種豆盼望得瓜麼?』」唉!此事雖小,喻意可大。

原來一般傳道人,在講台上講到聖潔、仁愛,及至下了講台後,仍舊去犯罪,與外邦人一樣。一般的教友,進會堂是唱詩、禱告、讀經、聽道。但是出了會堂就吸煙、飲酒、打牌、看電影,正是種豆盼望得瓜的人一樣。我因此也想到自己平日的言行,有多少過失,卻不知種了許多敗壞的種。從今以後,當以加拉太書第六章七至八節:「不要自欺,神是輕慢不得的;人種的是甚麼,收的也是甚麼。順著情慾撒種的,必從情慾收敗壞;順著聖靈撒種的,必從聖靈收永生。」

十月二日 傳道的感力

在一日之內,我聽見兩個信徒講道,一位講得娓娓動聽,那些話不是無學問的人所講得出來。但層次也很清楚,不過到底講是講、聽是聽,並不覺得有甚麼感力。

另一位講得很平常,且微有錯誤,也沒有甚麼層次,只是他一句一字,都深感動人的心。但他所說的,多是聖經上的話,可見神的話,真是沒有一句不帶著能力的(路一37)。從此深信傳道不在乎用高大智慧委婉的言語,乃在乎聖靈和大能的明證阿!(林前二1-4)

十月三日 他豈不是說比喻的麼?

「主耶和華阿!人都指著我說:他豈不是說比喻的麼?」(結二十49)

不禁掩面而歎息!今日的講解聖經的人,對於已往的事實,以及將來必要快成的事,也多有說:那不過是比喻。這也不過是比喻,那裡是真事呢?唉!反對先知、藐視神的話,今人仍蹈古人覆轍,這樣實在可惜!

十月四日 幸災樂禍的人成為鑒戒

讀了以西結書第二十六至二十七章,就看見亞門、摩押、西珥、推羅的受審判,其原因惟在乎「幸災樂禍」這四個字,我在此得了很大的教訓。我素日對於日本人不大有情感,每讀報記載到日本有天災人禍,我心裡未嘗不說:好的!好的!當我讀到聖經:主不喜愛人幸災樂禍。

又讀到以賽亞先知為受審判的悲傷勸勉,更使我慚愧。且思念基督耶穌降世,為要拯救罪人,使人得平安。我豈可不以基督的心為心。我若以眼還眼、以牙還牙,這是於行舊約的時代,卻不是行新約裡面。我的仇敵就是罪,我惟恨惡所犯的罪,思想到要救其人,卻不可因其人有罪;逐痛惡其人,而願他死亡。

主耶穌說:「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太五44)我雖軟弱,實在求主憐憫施恩。

十月六日 巴底買

讀了馬可福音第十章四十六至五十二節所說的話,深感我的心。巴底買的境遇,不但是個瞎子,而且是個討飯坐在路旁的瞎子。他聽見了是拿撒勒的耶穌,就竭力的喊求,許多人也攔不住他,他那喊求的聲音,果然使尊榮的耶穌止步,被尊榮的耶穌垂青,也從尊榮的耶穌得著救恩。他因信丟去衣服、因信就跳起來、因信到耶穌那裡、因信就立刻看見了、因信就在路上跟隨耶穌。

從此可知境遇不能攔阻我來聽耶穌,逼迫也不能攔阻我來求耶穌。若不能得救,就是因你不肯來到耶穌那裡得生命呢!

十月二十二日 有用無用

我們信主的人,如何算為有用、如何算為無用,我從前很容易下一個界說;然而今晨讀到約翰福音第二章五節:「祂母親對用人說:祂告訴你們甚麼,你們就作甚麼?」我得了教訓。我想主告訴作甚麼,我就作甚麼,這就是「有用」。主所要我作的,我不去作,主所不願意我作的,我要去作,這就是「無用」。因為我靠主,方能作萬事,不靠主,這就一點也不能作甚麼。

我也把這意思,講給高師竹牧師聽,高師竹說:「多人因為不明白聽主的聲音,所以也不容易分辨甚麼是主告訴他的。」我回答說:「這雖然是一種原因,不過我確實知道,多人有許多長處,是主給他的,他不肯照著所得的恩去作。他偏要主給他別的恩賜,主不給他的,他就似乎不願意作甚麼了?」

感謝主!今日叫我明白這是「有用無用」的意思,我從此惟有求主的靈引導,使我完全順服主的旨意。阿們!

一九二二年

爭戰

何時撒但來攻擊我,何時聖靈即為我抵擋。爭戰的開始,惟將自己完全交託主。

「耶和華阿!與我相爭的,求你與他們相爭;與我相戰的,求你與他們相戰。」(詩三十五1)

在爭戰的時候,皮膚的傷痕,雖不可免的,靈裡的深處,就無大樣的。爭戰以後,愈發使我就近我的主、我的父,因祂是我的山寨、是我的盾牌、是拯救我的角、是我的高台。這樣愈發使我知道自己是卑微無用、缺欠、軟弱,為要在主面前自卑;並且對主說:「主阿!我算得甚麼?你竟顧念我。感謝神!常帥領我們在基督裡誇勝。」

風浪

主耶穌在船尾上睡覺,風浪能打入船內,及至主耶穌醒了,起來,斥責風和海,風和海就大大平靜了(太八23-26;可四37-39)。在個人、在教會,難免有風浪的興起。此時不可惶惶恐恐,躁急不平,惟有求主耶穌起來斥責風浪,必可力抵於平。否則橫生枝節,以致撒但有可乘的隙,就風浪愈發擴大了。

一九二三年七月至九月

聲音

「他們大聲催逼彼拉多,求他把耶穌釘在十字架上。他們的聲音就得了勝,彼拉多這才照他們所求的定案。」(路二十三23-24)

「他們的聲音就得了勝。」 這可以說是人的聲音得勝了,也就是魔鬼的聲音得勝了;因此他就把榮耀的主耶穌,定了死罪。甚麼時候我們不順服聖靈的聲音,讓人和魔鬼的聲音得了勝,那就是我們最危險的時候。

主耶穌說:「你們所聽的要留心。」(可四24)

「求主提醒我的耳朵,使我能聽,像受教者一樣。」(賽五十4另譯)

不要怕,只要信

環境的刺激、前途的攔阻,每次足以使我灰心喪膽。「屋漏又遇連陰雨,行船又遭打頭風。」在困苦中常有如此光景,但一想到主耶穌說:「不要怕,只要信。」這六個字,即是「剛強壯膽」了。

同工某位姊妹,蒙主指示須到鄉間未聽過福音的地方工作,我身雖未能與她同行,但心實在與她同工。然而實在不知有何等大的攔阻,三四個月以來,似乎四面黑暗,舉步荊棘。於是屈膝在主的面前,真不禁淚濕襟袖。方得一個好消息,即生一個意外攔阻,火熱盼望的心,此時像被澆上冷水一樣。有時音信杳然,如同進到絕境,再加上不知我的人又論斷我,撒但從旁邊來譏笑,使我難堪到極處了。

然而感謝讚美主!祂使我的耳朵中、心中常聽見、常想到「不要怕,只要信」這六個字。所以,我滿心相信神所應許的必能成就,和黑暗變為光明,除去了荊棘,進到平坦的道路。哈利路亞!主是可讚美的。

一喜一憂

自日本發生劇烈的地震和火災以後,據報章所記載多處繼續有地震火災的發生。

「日月星辰要顯出異兆;地上的邦國也有困苦;因海中波浪的響聲,就慌慌不定;天勢都要震動;人想起那將要臨到世界的事,就都嚇得魂不附體。那時,他們要看見人子,有能力、有大榮耀,駕雲降臨。一有這些事,你們就當挺身昂首;因為你們得贖的日子近了。……這樣,你們看見這些事漸漸的成就,也該曉得神的國近了。」(路二十一25-31)

前面所說的,已實現於今日。我盼望主的再來,於近日光景,知主實在快來了,我所以喜樂了。然而舉目觀看四處,屈指一數,在世界上,尚有許多人未認識耶穌。我的骨肉親友,信主者寥寥無幾。我安得滿身都是口,以傳揚主的救恩呢?我安得滿身都是腳,而逐家佈道呢?我安得滿身都是手,握筆寫書給天下人論到主耶穌再來的道呢?我誠有所不能,我的心何能不憂愁呢?但求主加我火熱的心、愛心、能力,使我能作得人之人,在祂來的時候,有許多人能站在祂面前,我就喜樂了。

燒香禮拜的人

我看見一位燒香禮拜的人,汗流滿面的,一步一步,目不傍視,勇往直前,真是使我覺得慚愧。他所拜的是偶像,有那樣的虔誠熱心,不畏道路的艱阻,而一步一步,不怕路人的譏笑,而伏地敬拜。我所信的是真神,第一,熱心不及他;第二,未受他那樣的苦;第三,不像他那樣不怕羞辱。感謝主!藉著這樣的事來激勵我,使我愈發熱心事奉祂。

苦難

「你使人坐車軋我們的頭;我們經過水火;你卻使我們到豐富之地。」(詩六十六12)

當經過水火時,苦就苦了。因此而到豐富之地,苦算得甚麼?今日的苦,生出他日的快樂,苦何以苦呢。苦難的來臨,乃是鞭策我們親近主的良好方法。《頌主詩》第一百七十九首:「無非益我恩至深」,「都是驅我到你前」,這乃是在苦難中的常道。

有一次信心受了極大的試煉,與同工某姊,且禱告、且讚美,將《頌主詩》第五十首:

「我一瞻望十字寶架,榮耀之主在上捨生。

萬般尊貴皆算卑下,一切利益皆算損傷。

求主禁我別有誇耀,惟以我主替死為榮。

我今為祂寶血神妙,撇去一切虛物浮情。」

「因為我遭遇患難,祂必暗暗的保守我;在祂亭子裡,把我藏在祂帳幕的隱密處。」(詩二十七5)

「耶和華的名,是堅固台;義人奔入,便得安穩。」(箴十八10)

何時苦難來到,仍當讚美主,在祂施恩座前,必有滿足的喜樂,足以抵擋外來的悲痛。

謙卑

「摩西為人極其謙和,勝過世上的眾人。」(民十二3)

我實在慚愧平日缺少謙和的態度,同工某姊妹常來提醒我,我雖知道,然未能實行。如今也知真有謙和的心,始有謙和的態度,時刻思念主是如何的虛己、如何存心卑微,不期然而自謙和了。

一九四二年四月一日

※   ※   ※

年年的除夕,年年有的光景:一九一三年至十九一七年的期間,除了凄涼身世,以淚洗面以外;不過在那些屬世的娛樂中,找些夢幻的安慰;其實愁緒萬千,何嘗能頃刻去懷!

一九一八年至一九二二年的期間,乃是有感謝與認罪的表示;但為甚麼感謝呢?認甚麼罪呢?也不過老套的文章罷了。

一九二三年的除夕,就口問自己的心,說:這一年的經過,到底如何呢?於是握著一支筆,誠實的把感謝主的事,一條一條寫下來。主待我的恩典,誠然非我言語筆墨所能寫的;然而我那滿腔感謝主的心,主是知道的。一年的罪愆,除了那隨時在主面前認清了以外,還有好些是我未能勝的,我都在主的面前承認了,求主寶血洗淨;也記下來了。深願明年此日,認罪的條件,都變成可感謝的條件了阿。

年年元旦心裡說:立志這樣、立志那樣,筆也寫,立志如何如何。到了歲末,立志的果子在那裡?沒有!沒有!年年元旦的立志,不過是一時虛願,紙上談兵,轉眼之間,都成泡影!

一九二四年的元旦,求主除去我那虛空的立志,以及紙上的立志。

「主阿!我的心願都擺在你的眼前,求主鑒察、求主成全、求主保守。」

「時時儆醒,常常祈求」這八個字,常常都出於我的口;而未實行在我的生活裡,有甚麼用呢?如今也求主,使我不要說,只要行。

「主阿!此日以前,我講道多而行道少;此日以後,求主使我所講皆所行,且訥於言而敏於行。」求主鍛鍊我—易,忍受主的鍛鍊—難!甚難!然而一想到主施恩在我的鍛鍊,是答應我的禱告,就甘心忍受,樂意忍受了。

同工某位姊妹給我一封信,引詩篇第三十九篇九節:「因我所遭遇的是出於你,我就默然不語。」這兩句話,真是深感我的肺腑。

「主阿!無論何種光景,是主藉著鍛鍊我的,我願忍受。我有時縱然不能明白;然而我不敢說主怎麼這樣待我;只說:主真是恩待我。主要我學習忍耐謙卑,不是只把那完全的榜樣放在我的面前;乃是常藉著似乎使人難以忍受,最易使人焦急自滿的事,放在我的面前;使我知道我的忍耐謙卑,不過如此!得著忍耐謙卑;而不能忍耐謙卑,就是還沒有忍耐謙卑的實在。感謝主!教訓了我這一個功課。」

不能勝過環境,就必為環境所勝。我從前願意逃出環境,現在求你使我能勝過環境。若僅僅處在一個保守的地位,處順境,就進步;遇逆境,就灰心退後;那就是不能勝過環境了。神命令以色列百姓要吃水族中有翅有鱗的,若無翅無鱗的就當以為可憎(利十一9-12)。正取有翅有鱗的,能逆流而上,能抵抗水力;若無翅無鱗的,僅僅保守,偶不經意,即為水所侵入阿!

出於熱心的舉動,有時不能得人的同情;就以為人不如我、人不知我。現在知道人自有其長處、有其見地。我絕不能以片面的觀察,說人的長短。我有多少已往的熱心,成了我後來的懊悔;所以我現在願意平靜安穩的前進,不願有一時急躁的熱心。

「信心的道路」,是一步一步的。不能靠那已走過的一步誇口—滿意,乃是要日日往前走一步新的。若一滿意,前面就走不通了;若一誇口,就給仇敵有了毀謗的機會。原來走信心的道路,就是用信心走。若是用探險的心走、或是用名譽的心走、或是用吹號的聲音走、或是用驕傲的心走,那是走不通的;必須明白是神的旨意,完全的倚靠神,要時刻對主說:「主阿!我信,但我信心不足,求主幫助,求主加添我的信心。」謹謹慎慎的,一步一步往前走;否則半路的就要折回,滿團的疑慮,就要發生了。

不遇艱難,就不知道自己的軟弱,救主的恩能。感謝主!藉著那鄉間開荒工作各種的光景,使我知道自己沒有智慧、沒有知識、信心太小、禱告太少、愛心不足、等候不夠,就格外顯出主的慈愛、忍耐、恩惠、寬容,是深厚無比;主的計劃、安排、引導、教訓,是至善合宜。

已經說出口的話,懊悔時收不回來。已經作成功的事,懊悔時挽不過來。已經登出去的稿,懊悔時抹不掉它。「求主使我此後不隨意說一句話,不粗心作一件事、不勉強投一篇稿。」不要口裡論斷人,更不要心裡論斷人。若人偶有弱點,就是我當用愛心勸勉他,並用愛心懇切為他代禱的時候。每逢聽見人,或看見人的失敗、墮落,我不能輕看那人,或恨惡那人、或自以為強過那人,而有所誇口;應當對主說:「主阿!不是你的恩慈、你的拯救,我已不知墮落到甚麼地步了。」我不能不流淚的感謝主恩,也不能不流淚的求主憐憫拯救那人。

在主以外流的淚,有時完全是悲感絕望。在主裡面流的淚,有時和以喜樂、有時和以愛心、有時和以盼望;一滴一滴的,主都知道。那時主笑容迎見我、慈聲來呼喊我,愛臂加在我身上;此時我巴不得從心裡湧出美辭,讚美那恩待、安慰我的主。

讀各樣的書,都可以用一問號(?)的態度去研究。惟獨讀聖經,必須求主把那(?)的記號抹去;不然就得不著那一切完備的福樂。撒但最喜愛人們用(?)的態度讀聖經。好幾次,牠是譏笑我說:某人哪!你豈能達到這種地步。盡信書,就不如無書(這句話,乃是在我未信主以一種讀書的態度)。

你的思想既被你的信仰捆綁的不得自由了(這句話,乃是在我未信主以前的一種信仰,不能自由的觀念)。我說:「撒但!退去罷!」聖經怎麼說,我就怎麼信,我有了主耶穌的生命是事實,不必用那虛空的理想,來解決這可信的真理—事實;我所信的是真理,真理是使我真自由了。

隱密處之中,不止息的為那人代禱,主必有奇妙的工作要成就在那人身上。我的心哪!你默默無聲,專一地等候神。

某位姊妹給我一封信,引用出埃及記第三十四章十二節:「你要謹慎,不可與你所去那地的居民立約,恐怕成為你們中間的網羅。」我讀了心為之一驚,是怕我平日與外教人往來,有時似乎在言語上立了約。「主阿!求你寬恕我,使我以後不要隨便應許人,或答應人甚麼。」

主的恩慈在我身上是何等大

那遭時不遇,懷才莫展,有志難達,處境艱苦,生不如人的自憐自歎,我拒絕它,它竭力也搖不動我;只是人們所加於我的憐歎,很使我慚愧;這是因為我在裡面的喜樂和光榮,未有顯露在面上。「主阿!求你施恩憐憫,使人們多看見主的恩慈在我身上是何等大;看不見我有甚麼可憐可歎的。」

責備人,易;而受人的責備,卻難。教訓人應當溫柔忍受責備,易,而實行自己所教訓人應當溫柔忍受責備,卻難。口裡請人責備指教,易,而心裡接受人的責備指教,卻難。要知道不能從心裡接受,實行所接受的;就是不肯受責備、不肯有就改正。那麼我的弱點,就常常攔阻我進步。求主使我謙卑順服,一知道自己的弱點,就立刻求主修理乾淨。

信徒能忘利,往往不能忘名;能忘屬世的名,往往不能忘「屬靈偉人」、「屬靈名人」之名。「主阿!求你顯你自己給眾人,使人都稱揚你的名,將我藏在你翅膀的蔭下,不要人知道我。若是我能為主一點甚麼,還是主的恩典,我有甚麼可誇的地方呢?」

我有一瓶「潔白」的鹽,我以為一定沒有渣滓的了。那知取些在沸水裡後,有的是化了,有的是灰黑色的渣滓,沉在水底。我就得了教訓:平靜安穩的時候,我的德行靈性,雖然看不見有甚麼渣滓,還算不得甚麼;若在試煉的時候,與平靜安穩的時候一樣,那才是真實的。

「自憐」由於未知主的恩;

「傲氣」,由於未甘心樂意負主的軛;

「沒有喜樂」,由於未充滿聖靈;

「少熱心」,由於不多愛主耶穌;

「灰心」,由於不仰望主的十字架;

「失望」,由於不用信心接受主的應許;

「常常說苦」,由於還不知主的苦楚;

「捨不得丟棄萬事」,由於未將萬事看作糞土;

「容易受世界的搖動」,由於未算世界已經同釘在十字架上;

「常常說我要這樣、我要那樣」,由於心裡沒有主的寶座;

「作工沒有能力」,由於沒有密室禱告;

「讀經沒有滋味」,由於靈性上有胃病;

「事後多懊悔」,由於事前不謹慎。

一九四二年四月

※   ※   ※

「我的腳踏定了你的路徑,我的兩腳未曾滑跌。」(詩十七5)要自問踏定了神的路徑沒有?不可滑跌。

「神的律法在他心裡;他的腳總不滑跌。」(詩三十七31)要自問神的律法在他心裡沒有?不可滑跌。

奇絕—妙絕—神的愛,神就是愛。不可思議—不可測度—神的愛,神就是愛。在深山的絕頂,瀑布的石旁,大海的岸際,清溪的水邊,花徑的幽處—默想—深思神的愛,神就是愛……塵慮濯淨了、俗情滌清了,神志透過了雲霄。跳躍、歌頌、歡欣在愛的神面前;靜默、安息、酣睡在愛的神懷中。在神的愛中沐浴、在神的愛中浸透、在神的愛中融化了!

若未進入真理,豈能了解人生?我想天堂只有愛的實現,沒有愛的痕跡。不然,豈能達到愛的圓滿地步。

天真單純的愛,使我怡然;義烈勇俠的愛,使我肅然;俗情纏綿的愛,使我厭煩。基督的愛—使我心裡驚奇、使我眼淚汪汪!豈能忘記:在我軟弱的時候—在我還作罪人的時候;基督為我死了—這是基督的愛。比我軟弱的,仍在罪中的,人所輕棄的,零丁孤苦的;我應當愛他—這是基督的愛(但不是愛其人的軟弱、罪愆;乃是愛其人)。

高談闊論基督的愛,自己未曾行得分毫;基督愛的榮耀,就被這空言無補的黑雲罩住。「我的恩主耶穌阿!願你的寶血把我包起來;顯出你愛的—能力—濃郁—清高—奇妙。」

風雨夜,明月夕;引起了:文人的文思、詩人的詩潮、愁人的愁帳、懷人的懷想—激勵了「禱告人」的禱告。

主阿!你的話何等有能力?當進退艱難,驚恐交至,孓然一身的時候—聽主說:「有我與你同在。」「我的心平穩安靜,好像斷過奶的孩子在他母親的懷中;我的心在我裡面真像斷過奶的孩子。」(詩一三一2)

小信的心,虧缺了主的榮耀。「主阿!求你加量我的信心,求你加量我的信心!」沒有基督的地方,觸目難免生悲!沒有基督的人們,任憑他品德何等完全、處境何等順適、學識何等超脫、意志何等清高—我總是替他擔憂;因為那在公義、聖潔的主面前,就顯得他是污穢、卑微。「若不流血,罪就不得赦免了。」(來九22)

未被基督寶血所洗淨的人,他的結局:是絕望!是永死!我的心豈能不傷痛呢?「慈悲的主阿!你的旨意,不是願意萬人得救麼?不是願意人人悔改麼?我為他們多日祈求你,你何時才拯救他們呢?主阿!我知道你不是不聽我的祈求;乃是藉此使我看見神的忍耐和恩慈,人在罪惡中的苦惱迷誤,使我學習等候神的旨意,不灰心的逼切代禱。」

每次抱病,我的心懸懸、我的口念念—我的病益量,氣益餒。我拒絕病,我仰望主—我的病就霍然雲消了。

「神阿!願你的救恩,將我安置在高處。」(詩六十九29)神的救恩愈彰顯,我的地位愈高。因神的救恩,我既是神的兒女:「既是兒女,便是後嗣,就是神的後嗣,和基督同作後嗣。」(羅八17)

「我們要因你的救恩誇勝。」(詩二十5)哈利路亞!

「主阿!我不是願意在你面前控告那明知故犯、有名無實的門徒。我見他們目中無神,藐視救恩,作了人的絆腳石;我為他、為人的靈魂憂傷。主阿!求你親自管教他、警責他;使他可以醒悟、回頭,使他成為那經練過的人,結出平安的果子來,也使他依著神的意思憂愁,就生出沒有後悔的懊悔來,以致得救。」

一九二四年五月、六月

※   ※   ※

平日祈禱,常用「你或向左,或向右,你必聽見後邊有聲音說,這是正路,要行在其間」之言。某日細讀以賽亞書第三十章二十至二十一節,不禁沉思者再。有上文「主雖然以艱難給你當餅,以困苦給你當水」的經過;乃是得下文「你的教師卻不再隱藏,你眼必看見你的教師;你或向左,或向右,你必聽見後邊有聲音說,這是正路,要行在其間」的應許。艱難困苦,可以領我眼見我的教師,耳聽我的教師;豈非至樂麼?「主阿!願你使我樂意行走在你命定我的路中。」

順服的路,行之似難,不行又不可。到底如何呢?順服一步,始能前進一步;不肯順服,終於一步不能走。於以知順服的路,似難而實易;不順服的路,似易而實難。

凡行一事,惟求榮耀主的名以外,不應當有絲毫其他作用。虧缺主的榮耀,是我所常痛心的。偷竊主的榮耀(即以榮耀歸於己),是我所最畏懼的。惟求主的榮耀,是我所極盼望的。

「神的眾子阿!你們要將榮耀能力,歸給耶和華,歸給耶和華。要將耶和華的名所當得的榮耀歸給祂。」(詩二十九1-2)

「耶和華阿!榮耀不要歸與我們,不要歸與我們;要因你的慈愛和誠實歸在你的名下。」(詩一一五1)這是我所盼望於已得主的救恩,和為主作工諸弟兄姊妹的。

「父阿!願你榮耀你的名。」(約十二28)這是我所切求於父神的。

一看自己,不是驕傲,就是灰心。不看自已,惟獨仰望主,支取主十字架的死,使主的生顯明出來;不敢驕傲,也是無可驕傲;不至灰心,也是不能灰心了。

怕不得祝福而始順服,不如因愛主而樂意順服。受主特別管教而始順服,倒不如當主命令時而即順服。

完全順服神的旨意,萬不能面面圓通,博得多人的同情;也未必能得著每一個屬靈的人贊同。「主阿!我不怕人不贊同,惟怕未明白主的旨意而有錯行;所以求主引導我。」

主阿!我所喜悅的,若你不喜悅,求主除去。

雖不願因順服主的旨意,致使多人生誤會—然而不能因慮人誤會,而不順服主的旨意。因順服主的旨意,在人情上能發生非常變故。身歷其境者,誠無不樂;惟局外人真不免代抱隱憂,或責不近人情。

古昔先知,不但以口傳主的言;更是以身作預兆。讀以西結書至其以身作預兆,似代為其不堪。一轉念間,知其以身作預兆;乃是在於信主所言必要成就,而樂順服主命;否則也至不堪,後讀以西結書第二十四章十五至十八節不禁驚歎!肉身苦難,不算得苦難;人情所最不能堪者,能強忍耐,實在難!心傷自然淚流。一旦失去其心愛的伴侶,僅嘆息而淚不流,非從心裡順服主命者,就不能達到這個地步。

誇己不可,誇人也不可;除了主十字架誇口以外,我總無誇口。

己明知一己罪之所在,而在主前仍不肯承認時;實不敢向主有所傾吐。

主耶穌因行神的旨意,引起親屬的疑評,家人的掣肘(可三20-21、31),乃是有「誰是我的母親?誰是我的弟兄?……看哪!我的母親、我的弟兄;凡遵行神旨意的人,就是我的弟兄姐妹和母親了。」(可三33-35)這一些話語,嘗設身處地以思,更驗之於平日經歷;耶穌的言,真慨哉!誠哉!每念及我的親屬骨肉朋友,尚未歸主;或已歸主,而不肯順服主;在我肺腑裡,也常有聲音說:「誰是我的……呢?」每聞,或見一個遵行神的旨意的人;也不期然而然的說﹕「這就是我的……了。」

我不求離群索居,我卻樂離群索居。每當「惟主與我」的時候,實有一種說不出的恬靜清樂;「淒涼寂寞」四字,卻遠避了。

願意自承己短,不願人加指責;就是用自己承認的方法,掩護自己的短處,深怕被人說出來,丟了自己的面子。若是有人忠告我,我一再反省,誠然是有;我就一面誠懇的謝那忠告我的人,一面也是深深在主裡面求潔淨。縱然所說的非實有其事,也當虛心領受,所謂無則加勉,我每逢想到在基督裡所認識的幾位弟兄姊妹,他們那一種謙卑柔和,樂意受人警勉,真是感動我。回想到自己不常得著人當面的責備,實在是我不謙卑、不甘心受教的憑據。

「主阿!求你可憐我!賜我受教的耳朵、樂意受教的心。」

一九二四年十月

※   ※   ※

在主以外的安慰,不過是曇花泡影;宜愈求愈不能滿足於心,甚至結出憂悶的果子來。從主所得的安慰,不僅是永遠長存;他心底裡就像飽足了骨髓肥油,並要以歡樂的嘴唇讚美主!

「只因不法的事增多,許多人的愛心才漸漸冷淡了。」(太二十四12)我每次讀到這裡,我的心就起了非常的警惕。現在不法的事,真是日見增多了!「求主保守我的心不至或偏於邪,不可因此而漸漸冷淡;反是日益火熱起來。」

我若沒有主,我就是完全絕望中的一個人!有了主,真是「我們四面受敵,卻不被困住;心裡作難,卻不致失望;遭逼迫,卻不被丟棄;打倒了,卻不致死亡。」(林後四8-9)

「似乎憂愁,卻是快快樂樂的;似乎貧窮,卻是叫許多人富足的;似乎一無所有,卻是樣樣都有的」了。

讀保羅書信:他請人代禱,都是在他為人代禱以後。他是常常地、不住地、懇切地、歡歡喜喜地、眼中流淚地為人代求、感恩;所以他也很自然的,逼切誠懇地請人為他代求、感恩。真是聖靈在主裡面的信徒,他為人代禱,請人代禱的態度,正是這樣。

我對於識人或辦事上的見地,往往因一時的誤會,致成大錯。讀詩篇第一一九篇六十六節:「求你將精明和知識賜給我。」讀了以後,就常用它為我見人遇事的默禱。

不計算人的長短,一味的以摯誠真愛待他;講時容易而行時卻就難了!但常常仰望主釘在十字架上的慈容;靜聽主在十字架上的「父阿!赦免他們」的聲音;再思想馬太福音第五章四十四至四十八節的話,就可以得勝了。

一日,我身體軟弱的好像燈油將盡,燒得是乾枯燈心。若明若滅的餘焰,主是知道的。所以我的心安然在主的懷裡,等祂修理添油。

「主阿!許多人把我看得太高了;那知我在主腳前的淚痕!」所發生的愛,若不是在主裡面的,要看它是仇敵—蛇蠍—試誘;因為這愛是使信徒墮落—迷誤—走入歧途的。是的,信徒要拒絕這個。

不知道軟弱時,總是原諒自己。不要緊—小事—只這一次—這都讓軟弱在身上作主。真知道軟弱時,不得不屈膝在主面前。平日所看為不要緊—還小的;都覺得是對不起主,在聖徒的身上是不合宜。惟有逼切求主的寶血洗清罪愆,再賜新力;於是心清意潔。有一種蓬勃的新氣象—這就是保羅所說:「因我甚麼時候軟弱、甚麼時候就剛強了。」(林後十二10)

年來讀經,時少而章數過多,往往茫然無所得;探討期望太遠,每致有始靡終!因此得了以下的教訓:讀經不必貪多,惟求恆而有所得;探討不可務遠,但期精而且實。有人以「先為生命;次為知識」。這句話實在勉勵我讀經,有很大的策勵。

撒但從前是如何以惱恨、譏笑、威嚇,對待尼希米,現在也是如此對待主的工人。原來破壞牠的計謀惟有神;我們只要一手作工、一手拿兵器—就是堅固的信心,不住的禱告,靜默的等候,完全的倚靠神。我也見人未談到靈性上的話,事後總是悵然。

主耶穌未嘗不能拒絕苦難,惟因「經上所說:事情必須如此的話,……。」這樣就甘心順服;好叫「經上所說:事情必須如此的話」(太二十六53-54)得應驗。

「主阿!多次因我的不順服,以至不能證實主的話,這是常使我事後懊悔,屈膝落淚的!」「掩藏」、「隱瞞」,只是自欺,不能使神不知,也不能使它不顯揚、不顯露。「求主使我的心,不向你掩藏隱瞞。」

某一日禱告以後,讀詩篇一百三十一篇,主教訓我有三件:

(1)    謙卑—存在裡面的,心不狂傲,而顯露外面的,眼不高大。

(2)    穩靜—顯露外面的,重大和測不透的事,不敢行;存在裡面的,心裡平穩安靜,如同斷過奶的孩子在母親懷中。

(3)    堅固—惟獨仰望神,從今直到永遠。

在腓立比書第一章三至四節:想念的結果,是感謝神;禱告的態度是歡歡喜喜;深感此心!

尼布甲尼撒吩咐揀選以色列人中的年少俊美的、有學識、有聰明的,而加以優待教養,使他們為己所用。今日撒但也是想從教會中,揀選這樣的人為牠所用。所以我領會今日教會中的青年,若有但以理那樣的立志,不以王的膳食自污,堅信忍苦的拒絕罪惡;神也能使他得著各樣的文字學問,超乎人之上。否則同流合污,就完全中了撒但的詭計,這是近代一些教會中青年人墮落的原因!我每逢要在一種學業上研究時,我就防備撒但來利用我。

「主耶穌不許祂的刺激和愛情,規模祂的工作;祂不肯無神的旨意,而受祂潔白智慧的指引。」(《十字架與信行》,萬歌湯著〔註:此書已由拾珍出版社再版〕)這幾句話,使我頓發深省!我多少次的失敗,都是受了我天然生命的影響。

「求主使我屬魂的活動,完全治死,默默無聲地專心等候神。」

約翰福音第二十一章十五至二十三節:教訓我有三樣:主先發問,後才命令,既回答主說:「主阿!你知道我愛你。」主始對我有所託付、有所命令:

(1)    愛主的,始能受主所託付,而作主工(約二十一15-17)。

(2)    愛主的,始能到主所不願去的地方(約二十一18-19)。【在我心裡的深處說:多少次,我不願意的,主卻願意;我所願意的,主卻不願意!那就是我所不願意去的地方。】

(3)    愛主的,始能不計較主如何待人,只知自己跟隨主(約二十一20-23)。

當處在艱苦之中,或求主償己的心願而未達到時,心中不免計較主如何祝福某人、如何成全某人,何以主使我如此呢?此時應當只想到主與我同在。願祝福成全人,我惟有跟從主。

有聖潔敬虔的生命,仍不免報復怨恨的試探,魔鬼真是從起初是殺人的!某信徒給我一封信,內中有話說:「我實在願去世,若我時常虧缺主的榮耀;然而我未能榮耀主,去世也殊不願。」讀了便惕然、淒然!這不是我所願意聽的。

當我未信主以前,每當悲感填膺時,幾欲自戕其身,一死了事!及至信了主以後,每覺得絕望中有了盼望,拭淚有主,安慰也有主;不禁歌頌

「我惟時刻需主,救主恩深!

誰有柔聲像你,足慰我心。」

化憂憤的心,成為流淚禱告,始有益於事實。我怕懶惰不作主工,我更怕熱心作工而不在主的旨意裡。

「主阿!所以,求你為你名的緣故引導我、指點我。」

一九二四年十一月至一九二五年二月

※   ※   ※

順服主,走主所指示的地方,那時,就是特別與主交通的好地方。到了那裡,不由得不敬拜主,也是自然的要求告主的名。

「亞伯蘭……從那裡又遷到伯特利東邊的山,支搭帳棚;西邊是伯特利,東邊是艾;他在那裡又為耶和華築了一座壇,求告耶和華的名。」(創十二7-8)

這一段的事,使我受了深刻的教訓。我靜默的思想—再三的思想,幾時違背主,雖然我的心是愛主,也有禱告、也有讀經;但是空虛的可憐,似乎是路走了許多,繞來繞去,總是達不到目的地。聖經上記載了:亞伯蘭求告主的名,到了示劍地方摩利橡樹那裡,神向他顯現,他為神築壇,這是何等的交通!順此路往前,可以又為神築壇,求告耶和華的名,這是自然的進步。

最傷心的,是在順服的路上,遇見了重大的試煉,缺少信心和忍耐,從這條路上退回去,就一步一步離主遠了。這個時候,灰心麼?意倦麼?不可—萬不可。秘訣是速回到起先的路上。我從亞伯拉罕的歷程,使我受了警戒,也得了安慰。

「那地遭遇饑荒,因饑荒甚大,亞伯蘭就下埃及去,要在那裡暫居。」(創十二10)

「亞伯蘭……都從埃及上南地去。……他從南地漸漸往伯特利去,到了伯特利和艾的中間,就是從前支搭帳棚的地方,也是他起先築壇的地方;他又在那裡求告耶和華的名。」(創十三1-4)

雖有饑荒—有大饑荒,不能說不難。若不注意指示的地方,想到主,卻「『下』—下埃及」,自然是離開主。「暫居」以為是變通的方法,他在不久還要「回來」的,那裡知道在「暫居」的埃及塞了與神交通的路。必須從埃及「上南地」,到了「從前支搭帳棚的地方—就是他起先築壇的地方;他又在那裡求告耶和華的名。」謝主深恩,用這段事隨時題醒了我,我現在時刻的思想,就是一句話,可以扶助我在世的日子剛強的:「回到十字架下罷!」在這裡,可以復興、可以前進。

不受批評的人,未必就是完全人;完全人,也未必不受人的批評;只是自己要在主裡面能站立得穩。因辱主而受批評,惟有求主的寶血潔淨我。為主的榮耀而不見知於人,招人誤會,但願主自己解釋,我惟默默無聲。一個有言無行的信徒之言論,我從前是輕看的;讀了「凡他們所吩咐你們的,你們都要謹守、遵行;但不要效法他們的行為;因為他們能說不能行。」(太二十三3)

以後,我就願意接受每一個人所說有益的話。他的行為不好,我引以為鑒;他的話是對的,我就樂意實行,到底得益處的是我。我現在真從心裡說:無論他是誰,他的言行,有意無意之間,都教訓了我。

每逢想到一件抱歉的事,心裡是不安,也是願意補滿這個缺欠;但是遲延,不暇,終於抱歉,且終於不造就人。現在我知道補滿缺欠的方法:一想起、一知道,就立刻向主禱告,其次就立刻用愛心去行。我欠債太多—這是欠愛心的債太多。我真是虧欠為許多人代禱,也是虧欠了以愛心待許多人。

「我們又勸弟兄們,要警戒不守規矩的人;勉勵灰心的人;扶助軟弱的人;也要向眾人忍耐。」(帖前五14)這些話使讀了實在慚愧呢!

人情的波浪,一衝一擊的奔來,雖不致被捲入漩渦,然應付、抵拒時,也不免幾度思潮的起落。這個時候,只有不隱瞞的—擺在主的面前,向主傾心吐意;主一發言,這波濤對祂就失去能力了。

聖經中許多問題,我承認我不明白,但我總不因此而懷疑,或似乎與神辯論。近來我更信天父的目光與計劃,遠勝過一切。無論時代怎樣變遷,文化怎樣進步,神的話、神的方法仍是無一樣不可佩服的。人的理想太多了,把神的事實也當理想來看,或是削足適履的變通一些,以為如此可以應付潮流,我敢說是離開主了。按我的原來性情,真是容易受新潮流衝動的人;不過主替我死的福音在裡面有了實據,所以我一想到「神樂意用人所當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這就是神的智慧了。」我的心真是說:阿們!

一九二五年三月

※   ※   ※

行走主所命定的窄路,雖然有時流淚,卻有一種甘美,因為與主更親密了一步。「主阿!我不願求我所喜悅的;只求主所喜悅,似乎不合乎我的心意,然而主,那正是我所求的。」天然親情的發動,忍淚不能!「主阿!何時救我骨肉之親呢?何時拭去我的眼淚呢?我不能怨、不能恨、不能貪求一己的便利。主鍛鍊我的忍耐麼?求主加增我的信心,使我靜默地等候施恩憐憫。」

「惟有一件事,就是巴比倫王差遣使者來見希西家,訪問國中所現的奇事,這件事神離開他,要試驗他,好知道他心內如何。」(代下三十二31)這節經文,使我明白神有時離開信徒的用意了。

「現在可以從十字架上下來,我們就信祂。」(太二十七42)撒但的擊打,真是惡而且巧。在人事方面來看,在目前取勝來看:在十字架上只落得冷語譏評,若是從十字架上下來,反有人相信,豈不甚好。然而主的成功、主的得勝,是在十字架上。在一點點的時候不能忍耐,就要失敗了。由魂受刺激而發出的熱心或勇敢,往往是給撒但作了工,這是不可不提防的。

時時覺得自己是虧欠人、是不及人,愛人敬人的心即增加。若看人是虧欠我、不及我,不過徒增怨傲,攔阻靈性的進步阿。往往在說榮耀神的時候,正是虧欠神榮耀的時候。在我的經歷中不止一次,這是何等的可畏!

為某事求主,知道主已經答應,但一想到距事實尚遠,又不免懸慮,因再祈求主,主就對我說:「信心,不是握在手裡了才信。」我的心立刻就平穩了。

有位信徒這樣說:「用信心緊握首先的啟示,真是難阿!是的,更變的感覺,害了不少的信徒阿!在許多主的工作上,卻是『大路』,可憐許多人在主的工作上,卻無主近在咫尺的快樂!一無所求—除主以外—真是平安的發源地。有了主,就不顧一切。許多人在感情作用時,就說愛主,否則不然,是何等的可惜!情感作用,是靈命的仇敵。」這些話,實在給我有很深刻的教訓。

我詢問一位信徒,論到人評論他的事,究竟有無?他的覆信說:「己既願死,復有何快?議論是一個難關,我們所最不易打破的!藉主的恩達到不非人,不自由的目的。雖有試探,舉事的真相告訴人,但是主的心不喜悅,而告訴人,這究有何益?默默無聲者,釘在十字架上,……一言不發,真是個十字架!」「一言不發,真是個十字架!」真是我隨時的警語。

神的旨意以外,沒有工作,真的,客西馬尼園裡,何等淒涼!何等安靜!若是真的歌唱:「我願與主同死到客西馬尼。」就應當常作主禱告的同伴。有了成見,去在聖經裡找憑據,那麼所找的都是合我的心意,一點沒有反對—那裡是沒有反對,不過是反對你的,你沒有去找罷。最好是一無成見,把諸般的道理,都列在自己的面前。聖經必不會反對自己的—前後是一貫的—所以必須要得著聖經各方面的調合,然後才能肯定和否定。

聖經的話是要信徒去經歷,若是不能見於經歷,又何怪人說:「聖經只是為教訓當時猶太的人。」聖經中的歷史,或關於品德的教訓,只要有口才,就可以講得動聽。關於靈性生命的問題,若是信徒沒有經歷過,講起來必無一話是中肯,並且受不住人的駁問。

除非我沒有得救,我才可以不在人面前承認耶穌是我的救主。

一九二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   ※   ※

真能「敬虔度日」,就是在神和人面前,可以無愧於心,可以少不檢的言行。真能「在不多的事上有忠心」,就不致因循苛安,好高務遠。

凡在主裡面蒙恩復興的人,撒但即欲得破壞的心。「主阿!求你敗壞撒但的工作,保守堅固你自己所救贖的人。」

信徒只能在神旨意的範圍裡,在聖經真理的範圍裡,順服人的教訓與制度;否則惟有持守「順服神,不順服人,是應當的」(徒五29)之態度。然而如此行,免不了許多不知者的評議,或一些屬靈者的勸勉與警告。得勝這個,有時似乎自己也要控告自己,這不免屬靈的驕傲?要知道順服神旨意的膽量,並不是屬靈的驕傲。屬靈的驕傲,是看自己比別人強,或有時藐視別人;順服神旨意的膽量,乃是為求神的喜悅,且有神的旨意既如此臨到我,我若不順服,我就有禍了的態度。

事無大小,必須先在神面前取決。否則言語不免急躁,舉指不免操切,我的失敗也在於此。

我每為一事祈求神時,因事急或難處太大,其始未嘗不心恐而慄,及至得著神明白的指示與安慰,就波平浪靜,對前途已操勝算。

每當在試煉中禱告時,默思詩篇五十六篇九節:「我呼求的日子,我的仇敵都要轉身退後;神幫助我,這是我所知道的。」此心即覺勇敢倍增,無所顧慮。

無論任何事、任何人,若非我知之有素者,輕易下一斷語,就似乎是將雲霧裡所見,認為是事實一樣;及至雲霧散了,方知所見所認為是不屬實。今日基督徒誤會基督徒,往往如是!我因某次的失敗,乃是有此深深的覺悟:不論任何事、任何人,若非我知之有素者,不宜妄下主觀的斷語。有的信徒,他的歷程為我所不及,有我所不能領悟處,我當默然觀察,是否我當效法?抑我所當拒絕?有的信徒,他的靈程未到我已達到的地步,我當想自己曾經過這步驟的,要用體諒的心扶助他。

「可憐自己」,是古今信徒所常有的同聲悲歎,也是古今信徒靈性中的一種軟弱。

「可憐自己」的聲浪充滿耳朵時,聽不見有比他言行更好,境遇更苦的信徒。

當「可憐自己」的思潮起伏頭腦時,只想到自己為神的緣故,進到這種境地,丟棄了許多可享受的合法權利。

當「可憐自己」的情態顯在目前時,只看見自己是如何的寂寞淒涼,難得知音,不免酸淚滿眶!

某日讀到列王記上第十八至十九章,有一幅「可憐自己」的圖畫,又有一幅勝過「可憐自己」的圖畫擺在我面前:「耶和華阿!罷了!求你取我的性命,因我不勝於我的列祖!」罷了!何等喪志、何等灰心,就不免躺在羅騰樹下,睡著了。「作耶和華先知的,只有我一個人。」「我為耶和華萬軍之神大發熱心,因為以色列人背棄了你的約,毀壞了你的壇,用刀殺了你的先知,只剩下我一個人,他們還要尋索我的命。」

一而再的這樣說:「只剩下我一個人,他們還要尋索我的命。」這是何等的遭遇、何等的可憐,那能不發歎息的聲音說:「耶和華阿!罷了!」真的只有我一個作耶和華的先知麼?俄巴底說:「耶洗別殺眾先知的時候,我將耶和華的一百個先知藏了。」這是在我以外,還有一百個呢?為耶和華發熱心的,只有我一個人麼?耶和華說:「但我在以色列人中為自己留下七千人,是未曾向巴力屈膝的,未曾與巴力親嘴的。」俄巴底是「甚是敬畏耶和華……自幼敬畏耶和華」的。

以利亞也是順服神的一個:「起來吃罷!」「你當走的路甚遠。」「你在這裡作甚麼?」「你回去,從曠野往大馬色去,到了那裡就要……。」「但我在以色列人中為自己留下七千人,是未曾向巴力屈膝的,未曾與巴力親嘴的。」這是神慈愛的預備,激勵的恩言,警策的問題,忍耐的命令,溫柔的安慰來制勝這「可憐自己」的以利亞,甚麼時候我再「可憐自己」,就來展讀這兩幅圖畫。每逢我唱到

「你孤單麼,真孤單麼,

耶穌比你更孤單。

你困倦麼,真困倦麼,

耶穌比你更困倦。

你擔重麼,真擔重麼,

耶穌比你更擔重。」

這首詩是《復興佈道詩》第九十一首,就似乎看明了主一生的生活。一面是心被恩感,淚被奪眶,一面是心得安慰,如釋重負。

最美好、最適合於我的事業,就是神為我所揀選的事業。在一百種事業中,其中的一件,是神要我負責的,就只有這一件,是我當負責的,就只有這一件,是我當負的。不能因這一件,是神為我所安排的,就輕看其他之九十九件;也不能輕看這一件,而羨慕其他之九十九件。多少次我因任職以外的事而動心,似乎受了現在之事的拘束,但一默想到現在的事,不是我自己揀選的,就安靜不煩躁了。

有一位信徒給我一封信,其中有一段話:「為主的僕人,實在不當有任何對方的影響,而生懦怯,正如以色列人所以不敢得迦南地者,懼怕仇敵身量高大,城邑堅固。曾聞歐戰時軍隊中,若有一個兵士口出懦怯的話,就立刻槍斃,我們臨靈戰者,有如此軍紀沒有?」

他又說:「我所寶貝的是『弟兄』的交換、『朋友』的交換,不是『門徒式』的順服。這順服並非我們自知的順服,乃是我們不能自知的心理中擄去的順服。不順服,在神面前且不平安,直到順服,心中始有平安,此時我們且美其名說:順服神。」這些話,一面激勵我更順服神;一面提醒我當如何防備屬魂的衝動,並如何持守在神面前所當有的個性。

「神的旨意」,是每一個信徒所當尋求而遵行的;每一個傳道人所應當注意提醒信徒的,此乃是我最近所覺悟。昔日我因有些信徒惟以此—神的旨意—為口頭禪,並非真知真行神的旨意,是以不願出諸口。近來我深信能得神的喜悅,能得著神的心,不在乎工作的大小,惟獨在乎完全的順服;然而不知神的旨意,如何能說到順服呢?因此我應當注意和注及這個。

有位信徒說:「有人問說:『我如何能知道神的旨意呢?』即刻回答說:『你甚麼時候甘心遵行神的旨意時,你就必知道神的旨意。』」我極承認這是最簡單地叫我明白,如何就能知道神的旨意:「人若立志遵著祂的旨意行,就必曉得……。」(約七17)這是在我每次尋求神的旨意時,深信而不疑的。神知道我,是比我自知更明,若我未到甘心遵行祂旨意的地步,祂必不把祂的旨意輕易地顯示給我。

一九二六年五月十七日

※   ※   ※

甚麼時候,信徒有物質上的缺乏,魔鬼就要用物質來試探他,叫他好像急不及待,或不如此如彼時,就不免受困了。這個時候,當思想神的話:「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乃是靠神口裡所出的一切的話。」(太四4)

「你們需用的這一切東西,你們的天父是知道的。」(太六32)

「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詩二十三1)

「因敬畏祂(主)的一無所缺。……但尋求耶和華的,甚麼好處都不缺。」(詩三十四9-10)主的時候是「恰好」的,我忍耐等候那最後的幾分鐘就是了。

信徒不應當抱積金主義,然而應當量入為出。有多少特別用項,雖然不能預計多寡,而日常生活所需用的,總有範圍的。一切用費,自然完全倚靠主;有特別需要,也有特別預備的。惟用主所賜的款項,不是到手即一揮而盡了。

如同主所賜我若干元,是預備我一個月的用費,而我一天就用盡了,因此有所缺乏,又何能怪主。有時我手裡有若干元,主若命我完全為某事用去,雖然一時似乎把一切養生的都用去了,但因是主的旨意,主必有更豐富的賜給。所以信徒用錢,不宜寒酸、不宜浪費,總要有節制(所謂「節制」就是應當用的時候不可不用,不應當用的時候就不可用,不是漫無限制的)。

「祂被罵不還口;受害不說威嚇的話;只將自己交託那按公義審判人的主。」(彼前二23)

這是信徒應當有的態度。近兩個月以來,我十分明白我在世上,是應當忍受人的欺壓,一點不要計較的。這次我在鄉間,見我們的同工,遇事都受鄉人的欺壓:買東西價錢比別人貴,雇用人工資比別人高,買好了的東西給別人佔了去。我們不想佔便宜,也不願與人去爭論,只說我們是基督徒,應當忍受這些的,欺壓我們的人,並不上算呢?

我希奇詫異神的慈愛與公義,捨棄祂心裡所注意的聖殿!(王上九3-6)在人來看:平日所看為心所愛的,何忍因一些不完全,就捨棄不顧。縱不顧到一個地步,然因保守自己的名譽,也要想法補救。但是神不肯彌補已損壞的,乃是要完全無瑕疵的;不是像人只顧一己的榮譽,不惜委曲求全;乃是不廢慈愛與公義的顯出祂的榮耀。任聖殿被燬,為使祂的子民覺悟因自己的罪逐見棄於主,不得不悔改回頭以就近主。主因慈愛的緣故,甘受人的誤會,甚至使撇嘴搖頭,以至於釘在十字架上的時候,更為顯明(詩二十二7-8;太二十六39-44)。

我常因有某種失敗,因見某事的不合宜,就求告主說:「主阿!因著你的榮耀,補救挽回這個。」當我讀了列王記上第九章三至九節以後,如同主回答我說:「我不是不要榮耀我,只是要你成全,要某事的完全,所以寧不顧我的榮耀,忍耐等候,直到真能榮耀我的時候。我不要修補美的外觀,我要實在完全的美。」

主耶穌拒絕「沒藥調和的酒」(可十五25),我也應當拒絕「可以減少行十字架窄路的痛苦。」

「客西馬尼」與「各各他」,真是兩個淒涼苦楚的地步!然而我若不常到此地,對於「與主同心同行」的滋味,就減少得多。

沒有客西馬尼園的禱告,也就難望有十字架上的得勝。靈裡已受了苦難的熬煉,形式上才能不拒絕苦難。

「凡你們禱告祈求的,無論是甚麼,只要信是得著的,就必得著。」(可十一24)

這「信」必要因著「我們若照祂的旨意,祂就聽我們,這是我們向祂所存坦然無懼的心。」多少時候,我們冒昧為人的某事禱告,應許他必成;及至無成,就怪別人沒有信心(從前我常犯這個病),那知是因不在神的旨意中,是忽略的奉主的名。

高師竹牧師,有一次講一個事實,很幫助我不少,他說:「某次禱告聚會以後,有一個信徒站起來說:『我得了禱告的秘訣了,就是只要信是得著的,就必得著。』我說:『我不能這樣信,我是信,在神的旨意中信是得著的,就必得著。』某信徒不以我所說為對的。」

又有一次,他到一個地方去佈道,看見一個瞎子,就對那瞎子說:「你若信耶穌,我就替你禱告,你的眼睛要睜開了。」那瞎子說:「我信。」他就替他禱告,且說:「我奉主的名,叫你的眼睛就要睜開了。」那知那個瞎子仍是瞎著,一連兩次這樣的作,瞎子仍是瞎子。此後,他才信我所說的話了。

有時因我的失敗,好像撒但在那裡譏笑我。我近來明白了,不要因牠的譏笑,就自怨自艾的不得了,彷彿無力再前進,乃是要輕看撒但的譏笑,不讓牠得意,靠著得勝的主勝過牠。有一個信徒說:「我是常對撒但說:你總是失敗者,因為主已勝過了你呢。」這句話真是幫助我,使我靈裡剛強起來。

有一個信徒說:「信徒應當有挪山投海的禱告。」我聽了真得益處。許多難處,真是像一座山,應當在禱告裡把它挪開投在海裡呢。

我若看自己有用時,我真一點用都沒有。我得承認自己不過是人,真是無用的,但主的大能在我裡面運行,引導我前進;縱然我是無用,但比看我有用、有把握、有力量得多。

對於所謂「新派」的文字與行事,我能不痛心疾首,竭力反對;然而對於他們的自己,我仍要有敬重的態度,因為我是恨惡,不仇人。嘗聞有被鬼附者,其家人往往施以橫蠻的行動,鞭撻、拳擊,以為可以使鬼嚇逃。那知鬼反倒譏笑說:「你們打的是人,那裡打得著我。」真的,撒但激動人為牠所用,我們若攻擊人,真是打的是人,那裡打得到鬼呢。所以我只應當反對那暗中的主使者,攻擊牠不遺餘力;對於人,就應當有合乎中道的敬愛。

讀了使徒行傳第八章二十六至三十九節以後,越發相信儀式的禮拜,不足以救人,惟獨按著聖經所傳講的救恩,方能使人得救。耶路撒冷的禮拜,不能使遠道虔敬而來的太監得著救恩;曠野途中的傳講耶穌,竟使這求道而得救道的太監得了安慰,而因信受洗了。「沒有人指教我,怎能明白呢?」這其中含著何等的感歎!「這裡有水,我受洗有甚麼妨礙呢?」若不是明白所念的,那裡有這樣迅速堅決的順服!

嘗因某事有急待解決的必要,且因與他人有關,須徵得其同意。顧書函往返,決難於最短的時間,得其回覆。此時我惟逼切求主,得明白指引以後,即行決斷,以速於函電報。及得對方覆函,總是極表同情,真是不謀而合呢。

我的信仰必須是主觀的;客觀的信仰,只能用作比較。若以客觀的信仰為我的信仰,那麼今天這樣,明天是那樣信,信來信去,到底信的是甚麼呢?

信仰是應當一日比一日更堅固、更深刻的。不過「更深刻」決不是與初步的信仰有衝突,乃是在一條直線上,由起點一步一步向前進。向前走一步,就與起點有一步的距離,方向卻是與起點時一樣的。往往有人誤會這步與那步的矩離,說它是改變,那完全是誤會了。

我信信徒的靈,有一個天然共同的軌道(也可說是一個原則),惟進行中,各有不同。初行天路時,很容易詫異那越過自己靈程的人,好像說:他怎麼能這樣呢?有時候盼望一步一步的效法他,有時候,又不免有所懷疑?及至自己多走了幾步路程,就明白不當逾越的勉強效法(自然可以受他的激勵),縱然他的步履我不明白,我不能因此懷疑,因為我還未走到那路程。

初行天路時,往往不能體諒人的軟弱,好像說:他為甚麼不這樣?及至自己走了幾步路,就明白不應當這樣的評論人,因為我也不是一步就走到這裡的(有的人在靈程上敏捷的很自然不在此例)。

我曾得著了一封信,其中有幾段話,很可以拿來作為試驗信徒有沒有主生命。他說:「我不知何為永生,惟知永生,就是耶穌基督的生命。這生命也是藉著聖靈活在人裡面,有性情的、有行動的,沒有這生命,真不知如何有永生。」

得救的那一點,就是亞當所失的那一點。亞當所失去的,豈非沒有生命而行神的旨意?約翰福音第一章十一節裡的「接待」,當譯作「接受」祂的,就是信祂名的人,可見既信祂,就是定然接受祂作生命。斷沒有得救的信心,而尚不願接受祂作生命的道理。

我極相信那些信主的人,是確乎有生命。那生命真有樂意遵守神旨意的性情和行動,非怕刑罰或為得賞而來行事。

一相信就得救,就得永生,真是不錯的。然而其中已包括了棄絕一切,背十字架在內。正如雞蛋內的一個雞,已全然在內,不過雞的形體,尚未表顯在人面前。然而在神的眼裡所看見,這就是等於我們眼中所已見表顯的一隻大雞。試將雞蛋放在衣袋裡得人的體溫,日日變形,三四日以後,即見血管(我曾實行這件事),此無他,有生命的起點。我們一相信(得救信心與歷史信心不同,此專指得救的信心)。真有聖靈進入生命的起點,我認此起點,為永生的起點。

人若一相信,就離開世界,當然沒有表顯此起點在人面前的必要。得救是在乎生命的起點,並非靠表顯生命而得救。所以我們一相信就得救,並非靠行為得救。

然而此人仍在世界,此是生命的起點,絕無表顯呢?「表顯起點」,雖然與得救無關,而「表顯生命的起點」,實為有沒有生命的鐵證。經過數日體溫的雞蛋,仍沒有變形的表顯,非沒有生命起點的鐵證呢?

當我校對《十字架的使者》(註:此書乃是倪柝聲弟兄所傳講的信息)時,有幾段最能發人深省:「我們應當記得:我們所有工作的目的,就是要人得著生命……我們的目的,不是要人自己去悔改,也不是要人在心思上僅受影響而已。我們是要將神的生命分給他們,叫他們得救。我們應當知道,我們所有的工作,就是作神生命的運河,將生命運到人靈裡去。傳揚十字架容易,作一個傳揚十字架的人來傳揚十字架難。

「保羅的得勝,乃是因著他自己是一個真釘十字架的人,所以他能有十字架的生命、用十字架的態度,來宣傳十字架。沒有在經歷上釘十字架的人,就不能具有十字架的靈,就也不配傳揚十字架的道。

「如果十字架不是變作我們的生命,就我們不能以十字架的生命賜給人。我們工作的失敗,就是因為我們太愛以十字架傳給人,卻不知道裡面沒有十字架。善傳道與人者,必善先傳道與己;不然,聖靈就不與他同工。」

一九二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   ※   ※

幾年以前,曾一旅遊距南京以外不遠的棲霞山。我每回經過那地時,望見四圍都是被叢林所包圍,似乎無前進的道路;但我們仍然努力向前,此時心裡頗為懸掛。及至我們一步一步前進,達到那裡時,卻是平坦石砌的大道,方自笑所觀望的,不及所親歷的真切。同行靈程,也常有此境。常不免為在裡面的弟兄姊妹擔心,恐怕他們行冒險的路。後來自己也走到那裡,也就知道並不是冒險了。但最要緊的,是要循著路徑而行,否則不免不通。

這一段話,真是我的座右銘:「十字架的成功,若非聖靈加在我們身上,心思上的領悟是沒有用處;並且反倒降下神的道之價值。惟有聖靈作工,我們才能有經歷。不然,我們就看不見十字架的生命。」

從前我最怕人說:我在某種道理上,受了某種的影響,是被動的;也怕人受了我某種的影響與被動,所以常不免忌諱顧慮。現在我才明白,對於真理甘心處在被動的地位、甘受真理的影響,否則我就是抗拒真理了。這樣,我為甚麼怕人批評呢?我沒有可驕傲的,我也不能創造甚麼,我只能用我的意志,判斷這是否真理,還是人的遺傳教訓?是,就順服;懷疑的,就查考;不是,就拒絕。

無論傳甚麼,必須是自己所信所承認的,這樣,就應當盼望人被感動、受影響;否則,為甚麼要傳呢?自然,有人不免因一時情感的判斷,似乎受影響了,後來又反悔的。但這個錯誤,是因對方的人,無主觀的選擇;我何嘗不盼望他日進深呢!然而我也不能因噎廢食似的,就不宣傳真理。

我真缺少靈明,往往在認識人的事上失敗!在這個失敗中,教訓了我當如何謹慎。

近來主深深以此教訓我:「當先接受靈訓在自己的心裡,在生活裡行出來,然後再勉勵人。」我還不自知究竟有何弱點?

有一天,主用約翰福音第十三章為門徒洗腳的事,才使我知道了:「是接受彼此該謙卑的道理容易呢?還是實行彼此洗腳容易呢?按外面來說:洗腳不難,真從心裡謙卑卻難。但你不常常講信徒要彼此謙卑給人聽麼?在你,豈不是看心裡的謙卑,更深於形式的洗腳麼?現在要問你:你的用人若也是門徒,你肯與他彼此洗腳麼?你或者說:此段教訓,是主暗示門徒應當彼此謙卑,何必有形式的洗腳。真的麼?你不是用這段靈訓來遮蓋你心裡的不屑為人洗腳麼?」弱點就在於此:我所不願意行的,我總是用屬靈的教訓來搪塞!

這一段話在我的歷程裡,不能不承認的:「主只叫我學一個功課,就是說:我的心比萬物都更詭詐。在我肉身之內,並無良善。這是何等的難學!不願學!……主非叫我們有極卑下的失敗,我們很難有充分的謙卑來承認,凡在我裡面的,都是屬亞當的,無一良善。唉!我們裡面除了恩典作工以外,仍有許多雜物呢!誰知道這個!約伯後來知道了!我正在學習中。」

冷淡的,對於冷淡的信徒,主藉著肢體的關係,責備了我。無論誰,只要是一個得救的,縱然有軟弱,但仍是你的弟兄、仍是你的姊妹。

真照著聖經而行,有多少的不上算。今日在世界的不上算,正是將來要得著的上算。

主不願意我軟弱;當我自信不軟弱,似乎可以自誇時,主並不拉住我不犯罪。我的失敗顯露了,我方才知道,我原來不過如此。

有人說:許多人傳道,危險不在乎他所傳的,乃是在他所不傳的。所以我所信的,我必須傳;若是不能傳的,我所信的,就不免默認是危險的。

我曾持此偏見:「要緊的,是關乎得救的道。」有一位信徒說:「這樣,甚麼是要緊的呢?就是你的得救,甚麼不要緊呢?就是神的吩咐與一切信徒所該知該行的。好的,全本聖經,只留下約翰福音第三章十六節為你;為神的不要緊,所以其餘的都可刪去。」我猛省自己雖然那麼說,但並未天天向人傳福音,多數的時間,是在教室裡以道理教導學生,另外也作些文字的工作;所以我不當違心的說話。

我總不當以人為範,過於以聖經為範。

可以許多事上得人的幫助,也可以在許多事上幫助人;惟獨在運用意志判斷時,誰也不當代替誰。主願意各人有個性的發展,主喜悅祂的兒女有直接在主的旨意裡之判斷力。主對於信徒,都有個性的引導和親密。

主每次要我進一步,總是先在我身上有一破壞的工作。我的順服極遲鈍,因此主所要打破的,我常多日捨不得打破。在捨不得打破的時候,四圍盡是難處,或者四圍盡是可愛。等到甘心打破時,難處就算不得甚麼了;另有一種喜樂,勝過依戀從前所愛的餘痛。

主的愛能打破人的硬心。我甚麼時候缺乏愛人的心,甚麼時候,我是未多思念主的愛。主的愛能除去彼此的不可愛;因主愛我,也愛眾聖徒。

總不盼望在這個世界,建設某種屬乎這個世界的功業,造成某種屬乎這個世界的勢力,圖謀如何久居這個世界。我向世界是死了,世界向我也是死了,我羨慕主耶穌的再來。

爭戰、紛擾,遍滿了世界,想起來,總不免心傷!我實在羨慕的家鄉—天上的家鄉,並不是這樣!

逼迫苦難,或者不免臨到我?主若看我配祂的名受苦,就求主加給我力量。

黑夜已深,白晝將到了!我的心哪!要預備迎見你的神!

一九二六年

第五篇

靈工碎語

靈工靈工,談何容易,淵如不敏,從事靈工,不過兩載有半。所歷既少,何能有所貢獻。況靈界偉人,或述其經歷,或宣其理論,嘉惠同工,也已多矣,又何待淵如之建白。惟是年來,舉凡目所見、耳所聞、心所思、身所歷,有關於靈工者,實不一而足。每當靜默沉潛之際,此心輒覺有所欲言,遲遲復遲遲,至今始得握管焉,意之所至,筆乃是隨之。無系統、無節目,但就平日有關靈工而為淵如所親歷者,拉雜述而已。

猶憶一九一八年的秋天,我已慕道。何為靈工,實在茫然不知,但看見傳道工作,是最容易的。以為或與教外人交識接談,介紹他認識耶穌,或探望信徒,考察他靈信的狀況。

在禮拜天講講道理,查查聖經,能如此就算得盡傳道的事了,是傳道的工作,盡人的能力,所以有一次,我很爽快的對一位信徒說:「我幫你們傳道罷。」那知他嘴裡雖然回答我說:「好的,好的!」他的面容卻是現出一種冷靜態度。

又有一次,我問一位女傳道說:「你們傳道,是傳些甚麼,每日要傳幾個鐘頭,若是沒有人來同你談道,這豈不是太清閑麼?因為我的性情急率,最喜操作,我若傳道,恐怕嫌冷悶阿!」這位女傳道回答我說:「傳道的工作,不是一言能盡的,也不能像教課限制時間,傳的就是耶穌,所根據的就是聖經。」我聽了這一些話,真是有些莫名其妙,就猜想傳道必是難極了。所以我辭了女師範學校的事,就到明德女校來教課,並未直接入女傳道部。

直到一九一八年的初冬,我受了神特別的管教、特別的栽培、特別的指示,叫我知道傳道的事奉,是何等緊要、是何等美善,感謝主的恩典,使我在一九二零年三月,將自己完全獻給主,正式作了一個傳道人。

兩年以來,有時真是流淚撒種、有時也是歡呼收成、有時是疲倦灰心,引身退後。有時因舉措失宜,俯躬自責,有時因自恃智慧,工作失敗,有時乃是完全倚靠主,爭戰獲勝,有時由預備不足,軟弱無力,有時賴俯伏主前,靈力增加,有時覺莊稼已發白了,可惜工人太少,有時覺得機會正多,無如應接不暇。

曾有人對我說:「我幫你們傳道罷!」其實他還沒有明白耶穌的救恩。

也曾有人問我說:「像你這樣的人傳道,每月的薪水一定是很多。」

也曾有人對我說:「傳道是苦極了,薪水既少,工作又繁,真是難堪。」

也曾有朋友寫信給我說:「你信道就是了,何必要傳道,這樣未免耽誤了前程,過於拘泥所信。」因他看我傳道,就像那觀音庵裡的尼姑,沿門托缽而已。

也有人譏誚我說:「你吃的是教會裡的飯,那能不為教會盡力。」

更有一班人責備我說:「你是個中國人,為甚麼要替外國人傳道。」

唉!這些論調,不是看傳道太易,就是看傳道太難,不是藐視傳道的工,就是譏誚傳道的人。門外人說門外話,雖不足怪。然而就可知說的,就是靈工工人的光景。雖人們不告我知,也不必剖白,但我又不能像一般傳道工人,立志傳道的原因何在,果真覺得無論是希利尼人、化外人、聰明人、愚拙人,我都欠他們的債麼?果真覺得我若不傳福音,我就有禍了麼,我曾否俯伏主前,聽祂的差遣麼?雖然工人得工價,是應當的。我卻不是因得工價而始作工麼,雖然作工困難,我卻未因困難而怨天尤人麼,雖然位低薪薄,我卻是竭力事奉主,未嘗苟且偷安,虛與委蛇麼。

試一察看今日的教會,熱心主工者,雖不乏人。但卻甘居雇工的地位,也不在少數。教會的不發達、不進步、不屬靈,就是禍害在這一班圖利營私,口信心違,腐敗愚頑的雇工手裡,這是最叫人疾首痛心的。

我巴不得身居傳道要職的,他耳朵裡常聽見耶穌對他說:「你愛我比這些更深麼?……你餧養我的小羊;又對他說:你愛我麼?……你牧養我的羊;第三次對他說:你愛我麼?……你餧養我的羊。」(約二十一15-17)也時刻思念主耶穌快再來「到那日,有火發現,要試驗他的工程怎樣。」(林前三13)

耶穌說:「因為離了我,你們就不能作甚麼。」(約十五5)

保羅說:「我靠著那加給我力量的,凡事都能作。」(腓四13)

這兩處的聖經,一面可以儆戒我驕傲自誇、一面可以加添我勇敢膽量。我每逢工作失敗的時候,就不免灰心喪膽,退步不前。但一考察失敗的緣由,過犯仍在我,是因我自恃聰明,多講自已的話,沒有緊緊跟隨主、時刻仰望主。雖看出人靈魂飢餓可憐,無奈自己的麥餅小魚,未經過耶穌的祝福,不能使人充飢。

有時想用法子激勵人來堂聽道,因為遷就人心,討人歡喜。往往只使人認識了我,而不認識耶穌。我想到耶穌和保羅所說的,我就不能不屈膝求主,恕我罪愆,加我力量。所以我現在敢說:作屬靈的工夫,必須用屬靈的方法,定可收效。若用屬世的方法,作屬靈的工夫,在外面看來:或者是發達興旺,其實呢,是根基立在沙土上,風雨一到,就倒塌了,又如同以草木禾禾皆為柱樑,一遇烈火,立即焚化。

當我讀大衛勝過哥利亞的事,叫我得了很大的教訓。大衛勝過歌利亞的妙法,就是倚靠萬軍之耶和華的名。一粒石子,就把那狂傲的哥利亞打倒了。在人看哥利亞的刀槍銅戟,是爭戰的利器,那知倚賴這利器的,竟頃刻敗北,轉瞬授首呢。我們從事靈工的工人,也正是與仇敵魔鬼爭戰:「我們爭戰的兵器,本不是屬血氣的,乃是在神面前有能力,可以攻破堅固的營壘,將各樣的計謀、各樣攔阻人認識神的那些自高之事,一概攻破了,又將人所有的心意奪回,使他都順服基督。」(林後十4-5)

甚麼時候,你是多倚賴主,甚麼時候,你就勇氣百倍。似乎有秣馬厲兵,積極備戰,破釜沉舟,勇往前進的光景。其實手無寸鐵,極其安詳、極其靜默、極其愉悅,欣然就道呢!

現今教會,正運動中華歸主,作工方法,正宜從根本上著想。那知多數工人,是效法世界,惟新是從,把一個莊嚴的禮拜堂,裝飾的像舞臺,演新劇哪!放電影哪!唱留聲機哪!名人演講哪!轟轟烈烈的、熱熱鬧鬧的,雖然是濟濟一堂,滿座嘉賓,若論到他的結果,真叫我不願意形諸筆墨。試思這樣的作工,耶穌如何能居住其間?

我想耶穌若忽然來到,也必說:「我為這殿心裡焦急,如同火燒。」(約二17)

「我的殿必稱為禱告的殿;你們倒使他成為賊窩了。」(太二十一13)想到這樣,不禁為教會前途危機,而在心裡逼切憂愁!

社會上的人辦事,總是用手段,與人交往,也是用手段。論到傳道人作工,與外教人進退周旋,一若教外人之運用手段,更美其名為善於交際,我想聖經中的教訓,足夠指示我們的作工方法,如同耶穌、保羅、彼得、約翰等,與人往來進接,大可以為我們交際的模範。

往古及今的一些靈界偉人,滿得人心,領人歸向神的實況,也足以堅固我們的信心。我說這話,並不是贊成人人有一個古舊的頭腦,存一故步自封的老態度,抱一頑梗不化的見識。乃是盼望人人讓耶穌作主,讓聖靈自由,所言所行,以合乎聖經為準則。

有一班人,用滑稽的法子領人,他說:是因為耶穌吩咐他要靈巧像蛇,用餅餌誘人,他說這是耶穌說:「你們要作得人的漁夫。」所以傳道人要得人,不得不用些餅餌釣他,隨波逐流,迎合人意,俯就環境;他又說這是保羅說「向甚麼樣的人,就作甚麼樣的人」的秘訣。

我當初傳道,第一要緊的,就想該用甚麼樣的交際手段去得人。就以為第一要靈巧,其次是告訴他信了耶穌,是如何有福,送他一點東西,請他吃餐飯,看見他的心志嗜好,就將就些講。我的意思未嘗不是要得人,這樣作法,不但沒有好效果,而且受了許多刺激。我本不是想得人的誇獎,然而枉費徒勞,靜夜問心,總不免忐忑不安。

祈禱之餘,再查考聖經,深覺這樣的工人,是教會的蟊賊,是服役撒但的使者,不但不能領人進入真理,反將人驅向歧途,不但不能使人榮耀耶穌,反使人毀謗耶穌,敵擋真理,甘為罪奴。更覺得那一班狼其心而羊其外,假冒為善的傳道者,必得有馬丁路德那樣的人出來,檄討他們,宣佈他們的罪狀,庶使那些迷路的小羊,不致久困險途呢。我經過了一些的鍛鍊,也就得了一些覺悟,現在把傳道交際之理解事實,列舉於下:

一、你們要靈巧像蛇

耶穌說這話,豈是叫你用心計詭詐,去牢籠人心,用欺騙法術,去迷惑人眼目。又豈是叫你心口相違,顛倒是非,一味盲從呢?乃是因為你去傳道,如同羊進入狼群,危險必多。所以要像蛇的靈巧,善於識機。如同保羅在公會受審時,看出在你們中間,一半是撒都該人、一半是法利賽人,就大聲說:「我是為盼望死人復活。」(徒二十三6)來解一時的攻擊,如同尼希米重建聖城,雖仇敵威嚇百出,尼希米洞其惡謀,於是一手作工、一手拿兵器,終脫敵的謀害(尼希米書第四章),在這裡為得靈巧像蛇的正義!如同「你們要愛惜光陰,用智慧與外人交往。」(西四5)

「要愛惜光陰,因為現今的世代邪惡。不要作糊塗人,要明白主的旨意如何。」(弗五16-17)這就是保羅的經歷,試問今日之傳道人,能否比保羅高呢?詳細查考耶穌的傳道,何時用過詭詐?不過因人施教,因地制宜;從未滑調油腔,陰險騙人。惟如祂知道萬人,也知道人心裡所存的,卻不將自己交託他們(約二24-25)。

有許多人跟從祂,祂就用比喻(太第十三章)。有人故意要試探祂,祂就用幾句簡單的話回答他們(太十二38-39,十六1-4,十九1-12)。然而,眾人不歡喜耶穌說自己是神的兒子,耶穌卻不能不講。他們不歡喜耶穌在安息日治病,耶穌卻不得不治,歡喜耶穌稱許他們,耶穌卻不能不指責他們的罪(約第六章;太第二十三章)。又何嘗取巧以避仇敵的利鋒呢?這樣看來:與人交際須本乎「誠摯」,防備人加害,不得不「靈巧」,徒取靈巧像蛇的話,以施滑頭的手段,尚自鳴得意,這樣是背乎主,也是欺騙人。

二、你們要作得人的漁夫

我從小的時候,聽說人信道,是吃洋教,所以我從小就有輕看信徒的心。後來我自己研究聖經,覺得其中確有至理,人之相信,正未可厚非,說他吃教,未免有所誤會。那知我信道以後,默察教會內容,免不了真有吃教的教友。有一班是傳道者,乃是為那抱吃教的心理受洗的所愚,實不足怪,有一班是由於傳道的人,用餅餌把他釣進教會的。

有一次,我同幾位尼姑談道,我看她們是極其首肯,我巴不得立刻想法子,叫她們還俗。後來把這意思告訴一位有經歷的女傳道,她囑咐我說:你第二次要留心她們的用意所在。後來我果然注意的談道,並提到要背十字架跟從主。她們先是探詢教會有無住處,後來就漸有難色,此後不再見她們到禮拜堂來了。

還有一次,因為聖誕節近了,我在戶部街開慕道友會,忽然來了幾位不大熟識的教外人,要我替他寫上名字。我知道他的來意,是要得米,我就婉言同他談道,他也是點頭稱是,那知聖誕節過去了,也見不著他的蹤跡了。

我也曾聽見有些教友,因後來得不著屬肉體的利益,就冷淡退後,毀謗傳道的,是口頭講愛。

也有的因為看傳道人的情面,待他的厚誼,就受了洗。後來又說:是信教太束縛。

這些事,我想不只是我一個人的經歷見聞阿!我讀約翰福音第六章,叫我有說不盡的感想,吃餅得飽的五千人,一聽真道,就多有退去的,甚至於議論紛紜,彼此存著一個抗拒的心。與主同甘苦的門徒,雖然有一個是魔鬼,到底有十一個得著了永生。我不願意有千百個名不符實的死教友,我但願得幾個甘背苦架的基督徒。要作這樣得人的漁夫,就是用真理的道去釣他,不是要用釣魚的蚯蚓蚱蜢去釣他。

三、向甚麼樣的人,我就作甚麼樣的人

一班是自命為改良宗教的人物,發表議論的時候,總是拿這兩句話為口實。比如接待一位長官,就不得不曲意逢迎,進以煙酒,也不為過。遇見那些政客,就極意恭維,讚揚他的政見。若是人喜歡甚麼,就想法子得他歡喜就是了。所以他們的主張,不是以耶穌為中心、為根基,乃是照著人間遺傳,社會的趨向,定他們的方針。不說:基督化的教會,要說某國某城化的教會。有人不佩服基督教的正義,就不惜牽強附會,削足適履了。

唉!基督的真理,是萬古常新的,是無往而不宜的,是要人來受基督的改造,不是要人來改造基督,是用基督的能力去改造世界,不是要世界來改造基督。要知向甚麼樣的人,就作甚麼樣的人,不是叫你同流合污,乃是叫你體貼人的地位、人的軟弱、人的程度。真正的傳道人,正要與眾人有所分別,聖潔自守,把耶穌的在世為人、十架救恩、埋葬的表明、復活升天、再來等要道,一一講明,凡事照著聖經而行:「要把各人在基督裡完完全全的引到神面前。」(西一28)那能與一些異端邪說的人攜手呢?

朱寶惠(註:他曾譯了一本聖經,名為《重譯新約聖經》,現已由拾珍出版社再版)說:「耶穌是勉勵人努力進窄門,現在的人傳道,以為耶穌的窄門太窄,就想出些法子,把窄門放寬些,好讓人挑著罪擔進來。雖然許多人一擁而入,其如多人不得救阿。」這幾句話,能把傳道人的意念顯露出來,也把入教的人結果表明了。

我寫這一篇話,不過是把一己的經歷,實際的表明出來,並不是要強人同我。知我罪我,惟在讀者諸君,我再引一節聖經,為我的結論;就是:「你當竭力,在神面前得蒙喜悅,作無愧的工人,按著正意分解真理的道。」(提後二15)

一九二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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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就是《靈光報》)第九期,淵如曾寫了「靈工碎語」一篇。倉卒成稿,猶有未盡言者,如今再繼續,以就正於有道諸君,通篇述說,仍不外乎想到那裡,就寫到那裡,仍然是不成篇章的文字。惟望同道諸君,各將自己平日靈工經歷,據實直書而投於《靈光報》,使多人得著鑑戒,乃是淵如所切切的盼望。

「屬血氣的人不領會神聖靈的事,反倒以為愚拙;並且不能知道。」(林前二14)仔細思想這幾句話,就不能使人俯躬自問,我是屬血氣的呢?還是屬靈的呢?如果我是屬靈的,我知道些甚麼?如果我是屬血氣的,我怎麼作屬靈的工?想到這裡,就以為靈工的工人,必是要有主與他同在、有聖靈的充滿、有屬靈的知識。若沒有這樣工人,工程的結果,不僅不能美滿,而且有許多使人痛心的。所以我今天談到靈工,先就著工人一方面來說:第一,是工人的靈修;第二,是工人的內心與外行。

一、工人的靈修

每年夏季,在各處都有靈修會,目的是要人有靈性的修養。不過這是一年一次的,且是屬於被動的。雖然有的人是飢渴慕義,藉著這個機會,進求屬靈的恩賜,餵養他的靈性。卻也有人是藉口靈修,而實行他的避暑消夏的心願。

靈工工人的靈修,乃是在乎平日多有隱密的與神相交、禱告、查經、靜候。而不是一曝十寒的,乃是歷久不輟的;不是臨渴掘井,這乃是行之有素的。

古今屬靈的偉人,成了偉大的靈工,都是受了神特別的栽培、蒙了神特別的恩召、得了神特別的指示。所以能肩負重任,代表神立言行事。然而他們時刻仰望主、祈求主、與神同行、與神同心、晝夜思念主的話語、時刻朝見主的慈容、坦然無懼的,來到施恩的寶座前,為要得憐恤,蒙恩惠作隨時的幫助。因主的慈容,就常向他顯現;主的話語,就常臨到他;主的恩惠,也常與他同在。所以他能知人所未知、行人所未行,道人所未道。

在舊約中如同亞伯拉罕、摩西、約書亞、以賽亞,以及其他的眾先知。在新約中如同使徒彼得、約翰、保羅等,都是工人靈修的好模型。我們的工作比不上他們,就是因為我們的靈修不及他們,並不是神待他們厚,而待我們薄阿。

工作多而工人少。在教會裡稍為有才幹的人,他的事就不免多些,因此他靈修的工夫,就不免少些,這是一般人的通病。然而這樣的工人,能力卻是很少。

就我自己的經歷而論,我是一個傳道人,並沒有甚麼才幹,擔當甚麼大事。但有時實不免靈性的懶惰,遲延了靈修的工夫。有時因為人情的緣故,中斷了靈修的時間,幾時這樣,就覺得心粗氣躁、疲乏無力。我若禱告、查經、等候的時候多,在主裡面就有說不盡的恩賜、說不盡的喜樂。裡面舒泰,外面安詳。無論與個人談道,或領公眾禮拜,都覺得有能力、有興趣。可見靈修作工,適成一正比例。靈修工深,就工作易;靈修工淺,就工作難,是我們所當注意的。

馬丁路德說:「那一天我的事特別多,那一天我的禱告比平時更多。」

慕勒創設「聖經班」,開辦「孤兒院」,他的事務實在很多。他的日記中,有一段是「先養心靈」,每天禱告、查經、等候在我主腳前,有好幾個鐘頭。他的信心賴以剛強;他的工作賴以成全。

戴德生乃是創始「內地會」的領袖。有人為他作見證,戴德生的好榜樣,不僅是他熱心作工,會辦事,乃是他像「以巴弗」的熱心,竭力的為人祈求。他真是一個禱告的領袖,從沒有因為事情多而不禱告、不查經的。

本報「第五期」的白保羅,他是一個極屬靈的人。據他的妹妹說:他平日在家裡,每天至少有七、八個鐘頭禱告,所以他作了許多非常的工。

有一次,王載弟兄給我一封信,他說:「我是在家補網的,出外打魚。」原來補網就是靈修的時候。

我舉前面的數個例子,所以勉勵自己,也勉勵同工。我們平日切切不可只顧到外面的工作,輕忽了個人的靈修。

「靈修」乃是一種安靜、隱藏的工夫。在教會裡作工,如此行,或者不為同工所諒解,加以偷安名號,似乎有些難受,不過於實際毫無損失。同工某姊姊告訴我一件事,她說:「某西國傳教士,在印度傳道好幾年,一天忙到晚,可是沒有領人歸主。後來返國,經人提醒,一面作工、一面要有安靜的時候親近主。第二次到印度,就立志每日以半天禱告、查經,以半天外出外道。其初也不免被人議論太安閒。自己卻堅持到底,半年之內,就得了好些人信主了。」

這件事很是教訓我。我們若是自己傳道,自然沒有人干涉,就是受薪作工,也當思想,我是服事神,但不能只仰望人的旨意,討人的喜悅,作外面的工夫。

論到「靈修」的實際,我自己的經歷淺,所說的自然也淺,這是不可諱言的。一知半解,正是幼稚的時期呢!有時將一己的心情,完全在父神面前傾吐,真如同父子家人的談心。仰瞻榮面,何等渴慕。於此而知一己罪愆,不免傷心下淚;於是而得主血的洗滌,即覺心身愉悅;於此而解決困難;於此而明白前程。

有時屈膝俯伏,無言無語,或仰望天雲,或極目遠景。一若此心已上升,不知有他,但知有主。注目以視,凝神以聽,覺得主的熱愛厚恩,滿加於我身,使我知主工的浩大、急切,而心情激動,因而感恩、歎息、欲有所為。有時拿著聖經,口裡心裡頌讚,甘甜有味,若主當面教導,話語金石,字字珠玉。在裡面若有過犯,就立刻認罪禱告、讀經、等候,真不覺得時間長久。因而工作,就有一種說不出來滿有榮光的大喜樂,又好像不得不傳主的道。若有話語,都是從靈裡流露出來,而不能攔阻。

論到「靈修」的時候,自然是最早最好,夜靜時也好。然而最要緊的,還是有定時。但這都是我自己的軟弱,因為我事務一多,身體就極其軟弱,遲眠就不能早起,實在是疚心得很。我本定志每日早上五點即起,但有時實行、有時又停止了。我現在求主恢復我的定志,也盼望同工諸君,早起的更加勉勵遲起的急速儆醒。

「但那等候耶和華的,必從新得力。他們必如鷹展翅上騰,他們奔跑卻不困倦,行走卻不疲乏。」(賽四十31)

從事靈工的諸君阿!豈不願得新能力的,如願得新能力,祈速注意靈修!祈速注意靈修!

一九二三年一、二月

二、工人的內心與外行

「你要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因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發出。」(箴四23)

在這裡可知道人內心如何,與一生有甚麼關係。

「你們要結出果子來,與悔改的心相稱。……凡樹木看果子,就可以認出它來。……善人從他心裡所存的善,就發出善來;惡人從他心裡所存的惡,就發出惡來;因為心裡所充滿的,口裡就說出來。」(路三8,六44-45)

在這裡可知誠於內者,必形於外。內心如果善良,雖在艱難困苦中,他的一言一行,仍在能夠感動人。內心不善良,縱然極力粉飾,而他的行為,終必要完全顯露出來。因此靈工工人的一言一行,莫不為人所注目。偶一不慎,即留下人以話柄。這樣看來:靈工工人的一言一行,務要謹慎。不過欲求外行多少,必先求內心聖潔。

淵如從事靈工,經歷不深,為主作見證,曾遇見人反唇相譏,有時因著人們的強辯,不可理喻。但有時因著他們所譏笑和指責,自己實在不大自在,使我心裡傷痛,因而默默無聲。

在基督教中有一些牧師詐偽貪心,也有一些傳道人吸煙、飲酒,更有些信徒嗜賭作惡等等。我雖答以你應當看耶穌,不應當看人。而我心裡卻想像這班人,如何能領人歸主,我也得著了一個儆戒,是我惟獨看主耶穌。然而不能不防備人如何看我,因此反求諸己,覺得平日自己內心是如何軟弱,言行是如何不謹慎,當我思想自己的軟弱實在慚愧!

所傳的道,若為一己所深信、所經歷的,傳的時候自然有力。否則口傳而內心自訟,忐忑不安,話語空洞,不切實際。猶憶傳道不久,屢次想傳講「得勝」這兩個字,而終講不出其所以然。

及至在一九二零年七月五日,始得其中的真義,乃是在聖經的空白處,註明「得勝」的心得。未守晨更以前,不敢講「守晨更」,愛朋友過於愛主時,就不敢對主說:「主阿!我惟獨愛你,我何等愛你!」

我的病未完全靠禱告醫治時,一遇見病痛,就立刻服藥惟恐不及;未信託主給一切需用時,雖捐款曾超過十分之一,然而有時仍不能不預算。及至這一些事一一都經過幾次的鍛鍊,始敢講晨更的益處,完全愛主,禱告可以醫病,堅信可以度日。可惜有許多的美德,我雖知道,我也願實行,惟我修養工淺,仍未達到完全的地步,但願主開啟我的靈竅,幫助我力行。

靈工工人,忍受肉體的苦,算不得苦;忍受靈性的鍛鍊,是真苦。勝過肉體的試探,算真難。勝過靈性的試煉,算真難。容易講道,難於行道。知道看見別人的軟弱,不知省察自己的缺點。肉體有病,算不得病;靈性有病,才算是真病。

總而言之,內心不聖潔,外面不能寡愆尤,言行不檢點,傳道自易招指責;不能行道,也不能傳道,不經歷艱難境,就不容易體恤人的軟弱。淵如何人,所歷有限,不過就自己所知道一點而言!

內心

1. 名譽心與無我

信道者或不至如同教外人的力求顯達,博得一個大名鼎鼎。惟獨對於教會工作,或者講道、或豐富才幹、或禱告蒙應允、或信心勝過他人,以致受人稱讚,雖不敢自鳴得意,私心竊以為惟我獨負大名。又或舉一事,興一工,惟獨盼望名譽獨歸我。又或因事遭到挫折,奪取我的功勞,而有所不悅,這都是有愛名譽的心。要知道猶太人因彼此受榮耀,不求獨一之神的榮耀,以致不肯信耶穌(約五44)。希律也是不歸榮耀給神,結果立刻被蟲咬死(徒十二23)。這都是愛名譽的心之結果。施洗約翰說:「祂必興旺,我必衰敗。」這樣的心,惟獨尊崇耶穌,不知有我。

淵如初傳道,都盼望自己能成一享大名偉人,那知一念之微,撒但就立刻乘機而至,以「名譽」這兩個字來試誘。於是在工作方面,就不免好大喜功驕傲自得,危機此時。當我讀到哥林多前書第四章七節:「使你與人不同的是誰呢?你有甚麼不是領受的呢?……為何自誇,彷彿不是領受的呢?」頓發深省,此後惟有對主說:「主阿!我算得甚麼,惟獨主是應當得榮耀的、可讚美的。」除去愛名譽的心,惟獨無我。

2. 利祿心與無貪

工人得工價,是應當的。靈工工人得工價,也是應當的。不過近來作靈工的人,未免看得工價的多少為大前題了。我慚愧說到這件事,也很痛心說到這件事。我初出傳道時,魔鬼是用家道的艱難,以及將來的老境來恐嚇我。

感謝主!祂使這一團黑雲,轉瞬離開我。但是在我耳朵中,卻常聽見教會有這個難題,就是有些傳道人,因著金錢的緣故,遷素志、定去留、分冷熱。要知道教會的工價雖不一,也有她不一的原因,縱然有不公平的地方,其過也在於我。一面可以禱告、一面仍要竭力工作,豈能因工價的緣故,忿而改行業。一若我作別的事,比傳道所得的多呢?

然而要問你立志傳道,是為甚麼呢?是為救人靈魂呢?是為謀求衣食呢?抑試試能得大利麼?那裡工價高,就到那裡去工作,試問你是蒙主的差遣呢?還是受金錢的差遣呢?工價高才能發熱心,試問你的熱心,是因基督的愛激勵發出的呢?還是因金錢的勢力逼你發出來的呢?若說傳道雖所願,但不能枵腹從公,有家室的熬累,豈能使家人饑寒。你當知道「我的神必照祂榮耀的豐富,在基督耶穌裡,使你們一切所需用的都充足。」(腓四19)但尋求耶和華的,甚麼好處都不缺(詩三十四10)。

且你揀選工作,總須察看是否主的旨意,如同是在百難當前,也應當順命而行。如不是,雖在黃金滿目,也應當謹慎不前。你若心不在利,即使有人送你千金,是出於主所賜的,可以受之無愧。不然心惟在利,就是得一文錢,也應當慚愧。心惟在利,因所得不豐富,就常發怨言;或時時計算,如何可以積多金、如何可以置田地、如何可以營房屋。等到將來退休,得享清閒福,這樣是你的結果,雖不致如猶大賣主所受的悲慘呢!然而你的前途,黑暗卻日深一日,為利工作的人哪!趕快醒悟、悔改,惟獨無貪。

3. 嫉妒心與敬虔

在這裡論到「嫉妒」,非如同普通人的嫉妒,乃是在工作上、靈性上所發生的嫉妒。該隱的嫉妒亞伯,乃是因為耶和華看中了亞伯和他的供物。亞伯的得神喜悅,是因亞伯既有善行,又敬愛神。神是不偏待人的。今日的靈工工人,同是服事主。

然而那位講道有力、那位禱告蒙答應、那位才幹極佳、那位話語可感動人,這些人都在我之上。因此就不滿意其人,就遠離、批評,終至不願見他、不欲與他同工,漸久漸深呢!這也是我個人曾經歷的,惟思為主作工,就有榮耀,都應當歸給主,更體貼耶穌「愛人如己」的話。至於那人的長處,也就是我的長處,不應當嫉妒,應當敬愛。

4. 虛偽心與誠實

從前的法利賽人與文士,極注重外面的禮儀規矩。耶穌卻痛痛的責備他們,是因他們的心地虛偽,假冒為善。

有一位西國朋友對我說:「中國人很客氣,但有時因太客氣,就欠誠實。」這句話我俯首稱是,我想傳道,有時也不免有這個軟弱。當我知道虛偽是罪,就不願意假裝。但有時不是故意犯罪,確因習慣使然,事後我的心總是受責備。我盼望傳道的人,與人交往,不應當虛偽,務要出於誠實。

5. 懷恨心與饒恕

我信主以後,最先實行得快樂的,就是「饒恕」這兩個字。我年幼時,每逢與人不和睦,就繫著一根線在手指上,意思是提醒我不忘記恨他,到底還是忘記了。年紀大一些,就不用這個愚拙方法,好像是繫著一根線在心上,要忘也忘不了。信主後,讀經到「你們不饒恕人的過犯,你們的天父也必不饒恕你們的過犯。」(太六15)

「你在祭壇上獻禮物的時候,若想起弟兄向你懷怨,就把禮物留在壇前,先去同弟兄和好,然後來獻禮物。」(太五23-24)

這節經文,使我覺得慚愧。若耶穌常常計算我的惡,我如何能得救。我的顏面何存,若非主的恩典,用自己的寶血救我脫離罪惡,我早已經滅亡了,那裡還有今日呢!縱使有人待我不好,但比人釘耶穌在十字架差得多。耶穌還求父赦免他們,我豈可不饒恕人呢?我現在想起我從前懷恨人,真是器量太小,心地太狹窄,又好比留一塊硬東西在腹中,常常覺得不舒服阿!

「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稱為神的兒子。」(太五9)這句話很有滋味,神兒子的工作,是使神人相和(羅五1;西一20),並且主也將這個和好的道理託付給我們(林後五9)。若我們不能饒恕人,豈能勸人和睦呢?不饒恕人的,於我又有甚麼益處呢?靈工的工人阿!如果你心裡還懷恨人,就應當趕快饒恕。

6. 驕傲心與謙卑

全本聖經,論到驕傲的人,結果必降為卑。主耶穌以小孩子的樣式為比喻,藉著洗腳來教訓,就是盼望門徒謙卑。主耶穌很清楚地對他們說:「凡自高的,必降為卑;自卑的,必升為高。」(太二十三12)

再讀腓立比書第二章五至十二節:主耶穌是如何存心卑微,直到死在十字架上、埋葬,後來又如何死裡復活升天,坐在神的右邊,使我知道謙卑的樣式和謙卑的賞賜。只是我說到謙卑容易,但究竟有時是驕傲,雖不敢說人都不如我,然而有時不免說某人倒不如我呢?這樣的軟弱,真是使我羞愧!

我曾想到高師竹牧師,為甚麼叫「師竹」呢?正因「竹」為虛心,是我師。我的頭就不垂自垂,我的心就不自責,就用腓立比書第二章三節「各人看別人比自己強」的話來自勉。但願主使我不再發生驕傲的心,我更是掬誠奉勸同工的諸君,你的靈性高,你當感謝主,求主保守你,要謹慎,免得跌倒(林前十12)。你看別人的靈性低,就當勉勵他、扶助他(帖前五14)。因為你不能獨善其身,看不起人;總要想到他雖軟弱,也有長處,除去驕傲,惟學習謙卑。

7. 妄想心與敬虔

不當想而想,就是妄想。有時並不願想所不當想的,不知不覺,想入非非,海市蜃樓,空勞心目。一轉念間,知不合乎主的旨意。雖說:撒但!退後去罷!因為你不體貼神的意思,只體貼人的意思,終覺有些失望,不免疲倦灰心。若立志在世敬虔裡度日,妄想心自然化除。以「惟獨敬虔,凡事都有益處;因有今生和來生的應許;這話是可信的,是十分可佩服的。」(提前四8-9)所以平日多禱告、多查經、多親近主。那試探人的,自然要逃跑了,是要得勝妄想,惟求敬虔。

外行

內心既聖潔,外行自光明。現在並不是要說外行的種種美德,乃是要說到外行應當如何去行。

1. 不要推諉

推諉是攔阻進步的一個大原因,摩西總推諉拙口笨舌,如何能帶領同胞出埃及。耶利米總推諉年幼無知,如何代神傳達言語呢?要知自己並沒有長處,但求主幫助(腓一9-11;西一1-11)。

「你當竭力,在神面前得蒙喜悅,作無愧的工人。」(提後二15)也要「離開基督道理的開端,竭力進到完全的地步。」(來六1)

2. 知道就行

人最大的軟弱,就是知道的而不去行,這樣的罪實在是大。信徒受人的毀謗,是因聽而不行,傳道人受人的指摘,就是傳而不行。主耶穌說:「你們既知道這些事,若是去行,就有福了。」(約十三17)我們應當時刻思想這兩句話。

3. 言行合一

你怎樣說,就應當怎樣行。如同保羅給以弗所人離別時的一段話(徒二十一18-35),真是所行的,就是所說的。所以末了他敢說:「我凡事給你們作了榜樣。」不然,就如同羅馬書第二章十七至二十三節所說,就不免因你的言行不合,以致神的名在外邦中受了褻瀆(羅二24)。

此篇信息所交通的,大多都是為我的寫照,因我自己的軟弱,就遲延了主多少工作、白費了多少光陰。我的心裡自責,我就淚流隨筆。感謝主!祂是滿有恩慈的,多次饒恕我、扶助我、提醒我。現在我用至誠的心,忠告與我同道同工諸兄姊:你們應當自省,你的內心有甚麼軟弱,外行有甚麼缺點,從速在主面前承認。主再來的日子近了,在世工作的日子就少了,絕不能自欺欺人,且自欺欺主。忠言逆耳,良藥苦口;請讀者諸君!請你們自己深思。

一九二二年

※   ※   ※

「但如今祂藉著基督的肉身受死,叫你們與自己和好,都成了聖潔,沒有瑕疵,無可責備,把你們引到自己面前。……我們傳揚祂,是用諸般的智慧,勸戒各人,教導各人;要把各人在基督裡完完全全的引到神面前。」(西一22、28)

極受感動的,以為靈工工人,必須先有第二十二節所說的經歷,而後能實行第二十八節所說的工作。

換言之,就是靈工工人,必先藉著基督,到了神的面前,而後才能在基督裡領人到神的面前。教會裡不缺乏「工人」,而缺乏「屬靈的工人」。就我所耳聞目見者,仍多有可指摘的地方,以致收效不大,進步不速。雖外面有許多的教友、慕道友,究其實就像把房子蓋在沙土上,當雨淋、水沖、風吹,撞著那房子,房子就倒塌了。

今年春季,開女佈道會時。某日,我作工的地方,來聽道者不少,教友和慕道者也都來幫助工作的。此時我的心充滿安慰,惟一轉念之間,思念今日的教友與慕道者果真都是得著新生命麼?我實在不敢說都已得著新生命。散會後,我的心極逼切的求主,使我能領人得著基督的生命。

某一日,有一位姊妹對我說:「你知道教友都重生麼?」我回答說:「恐怕傳道人仍未重生呢!」這時我的心裡實在憂傷,想到傳道人若不重生,他如何能傳道呢?又有一次,某位姊妹給我一封信,論到她自己領某姊妹數人,只領了一半路。這也是激勵我要把人完完全全的引到神面前,所以我們就要論到「自省」和「領人」。

一、自省

(一)靈工工人的資格

靈工工人的資格程度如何,我所知道的有好幾種:

(1)    屬無知識的。這班人有極熱切的心,不過他並不知當傳甚麼道。

(2)    屬肉體的。這班人並不蒙主呼召,或甘心樂意為人靈魂費財費力,乃是藉此謀生活。

(3)    屬人才的。這班人有學問,也有才幹,惟信仰未必純正,作工未必有屬靈的能力。

(4)    屬撒但的。這班人羊其貌狼其心,甚至羊貌也沒有,凡事與真理相反,實在是撒但的差役(這方面並不是我說得太過分,以某處教會的傳道人,人稱呼他為「老魔鬼」)。

(5)    屬基督的。這班人傳其所知所信的,身雖在世,心已經在天上。

所謂與神同工者(林前三9),富貴名利不足以搖動他的心,苦難逼迫不足以灰他的意、威武誘惑也不足以奪他的志。真是「我卻不以性命為念,也不看為寶貴,只要行完我的路程,成就我從主耶穌所領受的職事,證明神恩惠的福音。」(徒二十24)從事靈工的諸君,曾反省自己所當站的地位?可否知自己是屬何等樣的傳道人?

(二)與基督同死?

罪人必須待拯救,不能拯救人。而罪人之得以脫離罪,除仰望主耶穌的十字架以外,沒有第二個方法。因主耶穌愛我們,用自己的血,使我們脫離罪惡(啟一5)。我們不僅要仰望主耶穌的死,更宜「身上常帶著耶穌的死,使耶穌的生,也顯明在我們身上。」(林後四10)

為甚麼傳道者仍有嫉妒、分爭、邪惡、貪婪、惡毒、狂傲、自誇等罪呢?就是他是罪人,未與主耶穌同釘十字架。從前我聞某位傳道人之劣跡死行,若非主耶穌救我的憑據在我的心裡,幾乎要不承認我是信耶穌的。又常有人故意舉傳道者的犯罪行為,譏誚毀謗主的道,若非仗著主十字架得勝的能力,我幾乎也不敢傳道。即或我自己有時言行失檢,撒但未嘗不譏笑恐嚇我說:你還傳甚麼道?像你這樣的人,還作甚麼工?

感謝讚美主!我算不得甚麼,主卻是無所不能的。「我已經與基督同釘十字架,現在活著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裡面活著。」(加二20)

然而老我與主同釘,也有很痛苦的。在我個人的經歷:(1)是恨惡自己的罪;(2)是明知主不喜悅,還捨不得丟棄。在我恨惡自己罪的時候,真是自訴、自責、自怨,流淚成河阿!跪在主的面前,越認罪、越悲痛,主極仁慈,肯饒恕我;祂的血遮蓋了我的罪,潔淨了我。有許多事非主的喜悅,似乎不是犯罪,作不可,不作又不能,及至主住在我的心裡,那些捨不得丟棄的,就自然丟棄了。祂的愛極其甘甜,滿足了我的心,也激勵了我的心。我傳道遇見難處,就想到主的死;遇見試探,就推到舊人身上去,與現在的我無關。從事靈工諸君阿!必須與主同死,否則自己未得著主的生命,如何能傳生命之道?

(三)無有瑕疵

傳道的人,天天查經禱告,雖然是好。然而待人接物,往往與所傳者不合,依然是不能感動人。行事存成見、有偏心,最容易發生不和睦的事,甚至分爭結黨。況且外邦人不知道看聖經,卻很注意信徒的言行。教會中軟弱的門徒,不知道看耶穌,卻很注意傳道者的舉動。有多少信徒退後,雖說是因名利試誘所搖動,但因傳道人有可指摘的地方而退後的也不少。傳道時費盡心力,領得一個人歸主,後來因一言一行的失敗,使他跌倒,傳道人何能辭其咎。

我們既從事主工,不但要求主保守自己,更要時刻顧念他人。

「無論是吃肉、是喝酒、是甚麼別的事,叫弟兄跌倒,一概不作才好。」(羅十四21)

「我們凡事都不叫人有妨礙,免得這職分被人毀謗。」(林後六3)

「你自己凡事要顯出善行的榜樣,在教訓上要正直、端正、言語純全、無可指責,叫那反對的人,既無處可說我們的不是,便自覺羞愧。」(多二7-8)

從事靈工諸君阿!我們必須自省、無有瑕疵、無有可指摘的地方。若有的,務要在主前自潔,求主潔淨、求主使我們毫無玷污瑕疵。

二、領人

(一)要用諸般的智慧領人

此處所說的「智慧」,不是花言巧語屬世的智慧,乃是在基督裡的那一種靈明機警。傳道的人,宜用智慧說話行事。以平日常發生難題難事,若不用智慧應付他,就容易失敗。主耶穌與尼哥底母談道,先用難題使尼哥底母知道自己的見識小,他到底得著了。祂與撒瑪利亞婦人談道,卻用極淺近的事,使她知道自己是如何的人。

又如同「或對癱子說:你的罪赦了,或說:起來!拿你的褥子行走,那一樣容易呢?」(可二9)「你們中間誰是沒有罪的,誰就可以拿石頭打她。」(約八7)這一類的問題,在我個人談道時,舉以問人,都沒有人能回答的。主耶穌的智慧,真是極大了;但願祂的智慧成為我們的智慧。

有多少人作工是硬傳的。比如向回教徒談道,盡說焚香拜偶像是無用的,他回答說:「我們只拜一位的上主。」此時應當與他說到如何敬拜這位真神。若仍存著老話說,真是隔靴搔癢了。有時我見傳道人與人談道,只知一味說到自己的話,並不知那人所需要的是甚麼。這也是徒勞無益。

如何用智慧得人,真是不勝枚舉。不過我們宜隨時隨傳,求主賜給我們智慧。「要愛惜光陰,用智慧與外人交往。」(西四5)這實在是保羅作工的經歷。多少工人常隨意的說:我們作工都是隨從聖靈的引導,這話是不錯,要知聖靈是保惠師,是真理的靈。當然不致使我們作錯,使我們無知無識的。「司提反是以智慧和聖靈說話,眾人敵擋不住。」(徒六10)

我們用智慧領人,一方面不至於虛廢光陰、一方面可以制伏仇敵的攻擊:「你們中間若有缺少智慧的,應當求那厚賜與眾人,也不斥責人的神。」(雅一5)從事靈工諸君阿!我們若缺少智慧,就應當懇求主的賞賜。

(二)要勸戒教導人

在消極方面的事,是應當勸戒的;而在積極方面的事,是應當教導的。

論到「勸戒」,必須有充足的愛心、誠懇的態度,這樣方能感動被勸戒的人;否則反倒生發惡感。

論到「教導」,必須以真理為準則,且自己又能躬行實行,這樣方能領人日往前進。否則言者諄諄,聽者藐藐,徒然無益。讀了哥林多後書,保羅的勸戒,教導哥林多人,是何等的嚴厲、誠懇、熱愛、殷勤、厚望。而他自己又是何等的謹慎、忠心、勤勞、忍耐。我每讀時,幾致受感流淚。從事靈工諸君阿!我們應當效法保羅呢!

(三)要在基督裡領人到底

無論作工方法如何好,如何能領人來到禮拜堂聽道。若不是在基督裡作的,仍不過是一種草木禾禾皆的工作,受不住試驗的。我起初作工,就是常用自己的方法,卻沒有能力。若能在基督裡講道行事,領人真認識了耶穌,得著了新的生命,這一種工,才是真有功效。

保羅對帖撒羅迦尼人說:「我們的盼望和喜樂,並所誇的冠冕,是甚麼呢?豈不是我們主耶穌來的時候,你們在祂面前站得住麼?」(帖前二19)唉!到這個時候,果然我們所領的人,也都站在主面前,我們豈不也喜樂麼?

有一次,與高竹師牧師談到教會自立問題,高師竹牧師說:「教會裡單有了中國人傳道、捐錢,那並不是自立。比如我離開這個教會,雖然無人傳道,我信有的教友,仍不能不講道作禮拜,因為他們有了主的生命。」這些話很感動我,我就想到我所領的人,能不能這樣呢?

從事靈工諸君阿!我們無可誇口的,不過我們的盼望和喜樂,就是能把各人在基督裡完完全全的引到神面前。

【此篇所交通的信息,僅就歌羅西書第一章二十二和二十八節所得的教訓,並非有系統的交通,仍是靈工碎語,無所謂續前不續前,此後有就交通,沒有就不交通。】

一九二三年五月、六月

※   ※   ※

不談靈工,將近三十個月,如今繼續交通,但不知從何說起?意之所至想到那裡,就筆隨、碎語了。理想中的靈工,我沒有話說,以說得好聽,行不到一二,有何益處呢?事實中的經歷,有成敗利純的比較;讚美悲歌的已往,給我多少喜樂辛酸的回憶,給我多少警勉前途的將來!靈工,是何等神聖、何等重要的工作!工人而不屬靈,如何能從事靈工?工人只有屬靈的外殼,而沒有屬靈的實際,從事靈工,又如何能結靈果?此都是我兩年來所看見的,慨然於心而不能自己者。

去年夏休息海濱,讀經之餘,即讀了寶定的《靈力由求》,至警策勵,一面在主面前承認己罪、一面筆錄在刪子上,以期不忘記。

有幾段話語,當讀時,就不禁驚汗而惕然!《靈力由求》說:「福音真道的擔子,擔負在傳道的肩上,能造就人,也能敗壞人。……傳道的用虛文傳道,工夫很深、學問甚高、名聲頂大,究其實是虛文殺人罷了。因為正教從他口裡出來,成了死教;聽他的人,成了死人;所營謀所思慮的,為的是死、深奧是為死、讀經是為死、禱告也是為死—奇語,可怕的奇語、事實的奇語—傳道的縱然有高談雄辯的才能、口若懸河、著的書,人人爭讀,作的詩,別出心裁,這也不過像棺材上的花圈,離開了生長的根本,終要成為野外的枯柴。……傳道的沒有得重生,未受過活泉的水洗、未經歷聖靈的火潔淨……心不存真實的主,口不說力量的話,……竟作了一個罪惡的領袖,名為引人進入天堂,其實是進入地獄。」

這些話語似乎是嚴厲而苛刻,那知不幸既成了現今許多傳道人的寫照,有心人豈能不傷感!

「自由佈道」,意思是在順服聖靈隨時引導而佈道,那麼前途是如何的艱難,終能一步一步的制勝,一粒一粒地結實。若取其美名,以示誇傲,或任意所欲,不受節制,或只因一時環境的刺激而出此,或逞一時的義氣而出此;其始未嘗不轟轟烈烈,結果,將也不免許多的淚史,給撒但以毀謗的機會。同工姊妹數人,雖開荒鄉村,一切求主引領而前進,嘗相戒以「自由佈道」為言,避去屬靈的美名,謹慎追求工作的實際而已。這是從失敗的當中,而生出的經歷。

「因信度日」,不止在經濟上,只要是一個基督徒,他的日常生活,那一樣不應當因信度日呢?許多人以為不受固定薪俸,為主傳福音的使者,就是「因信度日」的人,不免太狹義的了。這樣,就不免看那不受固定薪俸的傳道者,為高出平常信徒一等。在本人也或者因此似乎自己比別人信心大一些,在受固定薪俸的傳道者自視起來,也不免似乎不如人,這些是在靈工工人當中,所不免有的一種光景。

靈工的領袖者,不是天天在那裡支配指揮幾個雇來的工人,監督視察幾個工作領域的工人,乃是要在默默無聲中,在靈性上為人的領袖,自己甘居卑下,讓主居首位,以為人的領袖。

工作的境地,若真是主所安排的,就應當勞而不怨,忠心撒種。以縱然有攻擊反對,豈不知神能使你成為堅城、鐵柱、銅牆呢:「人子阿!雖有荊棘和蒺藜在你那裡,你又住在蠍子中間,總不要怕他們,也不要怕他們的話,……也不要因他們的臉色驚惶。」(結二6)

「看哪!我使你的臉硬過他們的臉,使你的額硬過他們的額。我使你的額像金鋼鑽,比火石更硬;……人子阿!我對你所說的一切話,要心裡領會,耳中聽聞。」(結三8-10)

這是主安慰勉勵以西結的話,今天也可以安慰勉勵我們。保羅因基督的緣故,忍受藐視、飢渴、寒苦、逼迫、毀謗、四面受敵、心裡作難,他並未發怨言,反倒常發出得勝的歌,這豈不是工人的好榜樣。不是主所安排的地境,在形式上雖然人地兩宜,又何所戀。同工不同心,工作方面都須視人意為轉移,因人意的驅使,一點不能讓聖靈自由,又何必虛與委蛇,怨天尤人呢。

「我憑公義興起古列,……他必建造我的城,釋放被擄的民,不是為公價,也不是為賞賜。」(賽四十五13)

這是工人當有態度。作工的得工價,不是錯的,但不是因得工價而始才作工。作工的得賞賜是自然有的,但不是因求賞賜而始作工。人的毀譽譏評,爭功奪賞,於我何所損益,只要我在主裡忠心事奉。

「我當得的理,必在耶和華那裡,我的賞賜,必在我神那裡。」(賽四十九4)

有甚麼冤枉是我受不住的呢?有甚麼賞賜被人奪去了呢?今日顯然赫赫的工作,焉知不是他日的草木禾禾皆;今日人所看不見的勞苦工作,焉知不是他日的金銀寶石!

想這辦法、想那辦法;這樣組織、那樣組織,如此就能得人麼?我聽說有一次聚會討論開荒的工作,主領的人出些問題來討論,後來再下斷語。開荒的工作,是一起頭就傳道麼?查經麼?禱告麼?還是先用電影呢?幻燈呢?錄音機呢?青年會所用的種種交際方法呢?這是問題。後來的斷語是:起頭傳道、查經、禱告等太愚拙了,還是用電影、幻燈、各樣的交際辦法好。

我現在再引用《靈力由求》這本書的開首第一章來評論評論,末後再舉幾個例子來證明。《靈力由求》說:「常見基督徒盡力尋求新思想、新辦法,盼望教會得以進步,福音得以廣傳,發生許多的果效,這就是他們所倚靠的,全在乎用辦法,不在乎用人。……神是用人勝過用辦法。……神所要的,乃是合乎祂心意的人。……現今教會中頂要緊的事,不在乎好辦法、不在乎組織的力量,乃是在乎有聖靈充滿的人—就是竭力禱告的人。」

我知道只注重辦法、注重組織的工作,能領許多人熱熱鬧鬧的聚會。今日聚餐、明日茶餐,今日電影、明日遊藝,德—智—體—群—名人的演講,博士的偉論,五花八門,真是引人入勝。結果呢?得了不少的成員、不少會友,也有人說:耶穌的犧牲可佩服,人格可模範,我也受洗罷。

除此以外,試問有幾個覺悟己罪而憂傷,在主面前而屈膝,用信心接受十字架代死的救恩呢?有幾個從此不再貪愛世界,甘心忍受一切苦難,去救那些困於罪苦中的人?

我在天津時,曾看過主耶穌愛心表示的電影,結果我的心就貪愛看電影,並未受主耶穌分毫的感動。我也曾看過改良的新劇而流淚,結果是我的淚也像那台上的戲一樣。到底真領我認識自己的罪,真接受主為我的生命,是由虔誠傳道者的代禱與引導、聖靈的感動、聖經的啟示。

同工的幾位姊妹到漕橋去作工,覓地租房子,都是屈膝流淚禱告得來的。兩年餘以來,費用幾近千金,無一文是用辦法捐來的。起頭作工,一直到現在,只知道傳主代死的福音,領人查經、領人禱告。雖然中間經過了不少的困難,都莫非是主要教訓我們、操練我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歸主的。工作的門大大開了,已經有得救的弟兄,起來見證主的恩了,已經有得救的婦孺,為工作奉獻了。我所認識的得救信徒,沒有一個作見證時,不是出於聖靈的感動、聖經的教訓,主代死的恩典。我說這些,並不是有甚麼可誇的,乃是見證肯順服主,照主的旨意作工,主必定祝福的,主必定拯救人的靈魂。

試問只在形式上領人作了會友教友,沒有領人得著基督的生命,等到主回來試驗工程時,當怎樣交代?當主審判的日子,你所領的人在滅亡的群中,你怎樣過得去?所以我勸從事靈工的工人,把自己的辦法放下,問問自己是不是主合意的人?信不信純全的真道?肯不肯禱告?不然呢?甚麼事不好作,何必要在這與人有永生永死關係的工作上來誤害人呢?

組織多了,能作一點工作的人,都忙在組織裡、忙在討論裡、忙在理想裡。今天這裡一個委辦聚會,明天那裡一個委辦聚會;天天作委辦、天天忙聚會。簡單的不暇禱告、不暇查經、不暇傳道了。

三、四年前,我在許多委辦會中,似乎是少不了我的,好不容易卸去這些,在實際的工作上,倒能盡點力。我巴不得從事靈工的工人,每一個人都實實在在忠心作主所託付的。費許多心血去忙些章程,結果只是紙上談兵。

包辦式的講題,委任式的講題,日子一多了,試問那裡讓聖靈自由?從事靈工的,豈不當拒絕這個。

道德自道德、道理自道理;重生不是改良,改良不是重生。為甚麼傳道的人,不別聖這個?若說道德就是道理,改良就是重生,那麼中國素稱禮義之邦,許多好的舊道德,是不是可以叫人得永生?像尼哥底母那樣的人,以及現今許多有好品行道德的人,不用改良甚麼,是不是就算他們是重生了?在這傳社會福音聲浪最高的時候,盼望許多傳純正真理的人,不要落在傳社會福音的陷阱裡。

「自立會」這個名稱,在從前我很喜歡,現在我不但不喜歡,有時聽了反倒似乎有些不適意。真有了基督的生命,就是主的教會。離了基督、離了聖靈,還能作甚麼?不受西國差會的捐助、不受西教士的限制,是權利上的變遷,何必用「自立」這兩個字來標榜?按靈性上說:凡事靠主、凡事靠聖靈的引導,又如何說「自立」?還有的信徒,因與教會鬧意見、逞義氣,離開教會,去懸「自立會」,似乎可以鳴高,這又是為甚麼?

路崇德牧師說:「要自己捐款就捐款,作工就作工,何必討論甚麼自立—自立?不在乎靈性上求進步,老要說自己—自立—自立的好!要當心就像羅得的妻子,變成一根鹽柱,立在那裡不動了!」這些話聽了似乎可笑,其實很可以作「自立會」的旗幟,這是甚麼好現象?還有的時候,一題到「自立會」,這是當頭棒喝。

到一處傳福音,大大受人熱烈的歡迎,那時你要當心,恐怕表面的光景太好,你在主面前儆醒的態度卻退步了,在人面前的舉動也有疏忽。到了一處聚會,得一個罪人真悔改,使一個冷淡的基督徒真復興,那才是實際的工夫。不然,當時縱然有千萬人聚集,其實甚至連一個真悔改真復興的都沒有,那次的工作,仍算是空的。聚會當中簽名起立表示的人,雖有真受了靈感的,但也不免有些只是由於魂的刺激而發生的。傳道者不要只憑外表!去談果效!

對於一個已經有生命的信徒,要緊的是栽培他如何查考聖經?如何遵行神的旨意?不當下主觀的斷語,限制他的前途。例如傳道也好、進神學院也好,但神的旨意未臨到他,你硬勸他傳道呢、進神學院呢,將來一定有想不到的使你難處。

領人走信心的路,要體貼到人的程度。若是他還沒有過紅海的經歷,你硬要他過約但河,他那裡敢舉足入水?

嘗有人勉勵傳福音的人說:「應當『迎合人的心』是要緊。」我說:「這是大錯而特錯!」傳福音的人,應當知道人心的軟弱—缺欠—優劣點—需要,去救濟他、輔助他、引導他。按聖經所說:一個不悔改的心,是何等的污穢、可憐、可怕呢?若是我們的主,當初肯迎合人的心,那麼人叫祂行神蹟,祂就行;逼祂作王,祂就作;激動祂從十字架上下來,祂就下來;那麼祂也不會被釘在十字架上,到現在我們也沒有一個能得救了。

亞伯拉罕的僕人,當人「把飯擺在他面前,叫他吃,他卻說:我不吃,等我說明白我的事情再吃。」(創二十四33)這是何等的忠心!現在有些作工的人,往往把交際閒談放在先,把傳道的事放在後,點綴幾句就完事,怎麼能感動人?

某信徒給我一封信,說:「近日真覺得邪靈在各地活動的厲害,信徒當多知聖靈和邪靈的教訓之分別;例如真心為主,有靈明者之人數太少!眼見多人被邪靈所迷惑。可欺!然而切禱以外,復有何法!願主使我們住在靈裡,知道一切天空的活動。」這些話,我願用以來題醒熱心傳道而無分別知識的工人。

有感於中,而發於言,不知不覺的寫了這一篇碎語;但願主親自修理栽培我們,直等到祂再來。

一九二三年十月二十八日

※   ※   ※

近月來,從主所揀選的工人中間,真看見神為他們行了大事「不是倚靠勢力,不是倚靠才能,乃是倚靠我的靈,方能成事。」(亞四6)這句話,也真是應驗在他們身上了!在自己的靈性裡,為工作經過的軟弱失敗,浪費了許多光陰,又不能在主面前默然承認!我滿心讚美感謝神!靠祂恩典繼續再寫碎語。

多少工作,是失敗在「大工作」、「大機會」裡。「大工作」、「大機會」也好,然而若不在主的旨意裡,終不免徒勞無益。主是勤勞作工,然是「遵行差我來者的旨意,作成祂的工」(約四34)。

當彼得和同伴對主說:「眾人都找你」,這是眾人的眼光,這是一致的請求,這是何等的好機會。然而主對他們說:「我們可以往別處去」,這又是何等堅決的表示。祂如此的表示,不是由於固執、不是因為懶惰、不是傲慢自大,乃是在天未亮的時候,就到曠野地方去,在那裡禱告,便堅定了祂工作的行程(可一35-38)。

我常常受這「大工作」、「大機會」的催逼與忖度,幾不免行在主所命定的範圍以外。感謝主!在那時提醒了我,撒但常試探工人,叫他為自己的工作區域不滿意,似乎是太狹窄、太淒涼,似乎是大材小用,欲圖發展而未能;叫他只顧那大的、遠者、較優勝的,這樣不知不覺就墮在牠的詭計中了。我深信主的目光最明、主的選擇最精、主的安排最恰當;我們只當在主的旨意裡工作。

「坐下算計花費,……坐下酌量,……。」(路十四28-32)這坐下的態度,是臨事之先,所不可少的。一天忙到晚,缺少這「坐下」的工夫,他的工作就難免失敗多而結實少。忙在人面前,而「坐下」在神面前,就難免屬血氣的熱心,難免好大喜功的盛氣。多少領袖工人,每不能為他工作區域的工人,畫出些「坐下」的時候,只知道指揮到東,吩咐到西,以致那些工人疲勞地惟人意是從,不暇有默思的工夫,也不求甚麼神的旨意了。

某工人問一位信徒說:「如何可使我的工作發展呢?」他回答說:「你要回到神所命令你所行的原路中,不要問有甚麼辦法。」因為要想辦法,就不能不討論;因為討論得太多,就把能作的實際奪去了。

漕橋的姊妹見證主在工作中所彰顯的榮耀,聽她們的工作真簡單:天天佈道、天天查經、天天禱告,主就是這樣用她們天天救人。

季××弟兄,在船上、在路上、在會堂、在家裡,不住的傳福音,因此得救的人日益加增。我這樣說:季弟兄不是博學之士,不會想方法、不會討論甚麼,但他所作的工,卻是使人讚美主!

多少工人的報告,常不免數目與誇大的虛榮。不是說教友若干、慕道友若干、捐項若干;就是說如何進步、如何設備、如何發展而已;難得有實在領罪人悔改的報告。某次有人命我收集某工作區域內女界工作的報告,所得的只有些數目字,真是味同嚼蠟。真在主裡面作工的弟兄姊妹,聽見他們的見證,叫人忘了數目;彷彿看見各等的罪人,一個一個認識了主,使人不得不歡欣、不得不讚美主!

從季弟兄的見證裡,我更願用「早晨要撒你的種,晚上也不要歇你的手,因為你不知道那一樣發旺,或是早撒、或是晚撒、或是兩樣都好。」(傳十一6)以自激自勵。

季弟兄又說:「有一天到安徽阜寧縣的監獄裡,對一位囚犯講道,因為人多,只懇切地勸他幾句話,就是悔改信主,雖是肉身或受死,靈魂卻立刻得救,有永生之福。這位囚犯默然下淚,似有接受之意。辭別了他以後,就不忘為他代禱,不過盼望他靈魂得救,未想到他肉身能出監。因為他同一個極重匪逃犯了殺人搶劫罪,被捕入獄,其同伴因自承不諱,早已正法;他是無論如何的苦打毒刑,總不承認,坐監已有十年之久,折磨得不成人樣了。他聽道以後的某日,囚犯圖謀越獄,與他商量,他就說:『我已犯罪,坐監是應當的,我知道有神了,我不敢再犯罪;若是神要救我,自然有一日能出監,若是不該出監,就是逃出去也不免於死。』

「因此也勸與他最近的一位囚犯不要逃獄。後來,果然發生了越監的事,有的逃走了、有的受傷了、有的仍被捕回了。縣官審問,知道惟有他與其他一位囚犯未越獄。詢其為甚麼緣故,以信有神。縣官卻很希奇,就把他釋放了。他出監以後,對於他從前的仇敵,一點不願復仇。有人以二千元引誘他再去作匪,他完全拒絕。現在是熱心信主,也曉得如何禱告了。」

這個見證,在人事方面來看,誠然少有的,在主一方面來看,主的救贖真是奇妙!從事靈工的,總不能只就人事,去定人得救的難易;最要緊的是趁著機會,撒福音的種子,總有一日收成的。

一九二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   ※   ※

救靈事奉,乃是屬靈的工作,除了按著聖經真理的原則,聖經隨時的引導以外,別無方法之可言。甚麼理想的工作,甚麼碩大的壁畫,在實際上,往往不免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結果。

我深信靈工工人,最大的活動力,就是在於他真受經訓的指導,真降服在聖靈的支配。否則,不是走在失敗的中途或極點,始有所悔悟;就是自持己力,把他工作區域,造成一個完全的老底嘉式。那走到失敗的中途或極點而悔悟的工人,正是主從此可重用的工人。因他已往的辛酸,處處是主給他深刻的教訓。而且他的失敗,不是出於甘心,乃是由於無屬靈的經歷、勇敢、智慧。

主藉著實地的經歷,給他一一曉示了;他不得不在主面前自卑,對主說:「主阿!我真是無用的工人!」當這個時候,他正是「有用的工人」的起頭阿!那自持己力的工人,除了懇切請他注意啟示錄第三章十四至二十二節以外,就沒有甚麼話可說了?

此篇所交通的,無一不從個人實地經歷與觀察而得的。不願人當它是一篇甚麼文字來看;但願人留意它的事實,與自己的經歷比較一下;也是觀察現今教會工作的光景,是否可以討神的喜悅?我們不願作一個冷酷的評判者,也不應當作一個漠然的局外人。只要能提醒幾個迷夢的工人,或領袖者,就是把我的心血眼淚,都流在這篇碎語裡,也是願意的。

一天復一天,我越發感想到教會雇工的危險!自然每一個傳道者,必須有他的供給。但必須是他真蒙了神的選召,也是經了屬靈信徒的引證,真知他不是視傳道為衣食計,那麼我們必須供給他。若拿著錢去請傳道人,被請的也是為錢而任傳道的,就難免不時發生薪水高低的比較,訴苦冤的話。這種光景,豈能不叫人痛心呢?

在女的方面,更有一種專為陪伴而傳道的,屬靈的雖然有,而終日在有形無形之間,撒敗壞種子的也有不少。領袖工人,只顧到那些工人外面的順服,想不到那些工人背後的怨聲怨氣。這樣,有何益於工作呢?所以我說:若是得不著屬靈工人的,寧願關上那形式佈道所的大門。最危險的,就是真有許多人不是信耶穌的,乃是要吃教—他來信道,無非藉此找生活之路。

有一次,有一位姊妹,當最無聊的時候來找我。她因現在地位畏恐不保(在某校任教的),就託我替她找一個教會的工作。她說:「教外學校的排擠、刺激,精神上真受不了,還是到教會裡來好。」我就回答她說:「我所能介紹的,都是你不能勝任的。說真話,在教會裡也不盡都是無排擠、刺激的。」她繼續地問我幾真可笑的話,就是:「請你告訴我:有甚麼門徑可入教?你究竟得的是甚麼好處呢?我願立刻入教。」我把信主背十字架的門徑告訴她,她立刻顯出失望的顏色來,就向我告別了。

每一個信徒,應當有他自己的職業。甚麼時候,他看現有的事為苦為卑,巴不得在教會找一個較優較高的工作,這樣的人,當完全拒絕。我深知,也是深信,多少為主所重用的工人,無一不是撇下了他從前在世上的美好地位,甘居卑微,無怨無尤的服事主。他們是讚美主帶領他到這個地步,並不誇他是如何捨己來跟隨主。

應當造就信徒達到屬天屬靈的地位,不應當造就信徒得一個屬地屬肉體的地步。我聽見了不少,也是看見了不少,由教會栽培出來的中學生、大學生、神學生,他們不但是不獻己於神,而且是處處虧缺了神的榮耀!他們因關於合約而發生埋怨(有時也難怪他們埋怨),因貪求而有的慾望,可說是使人心酸的地步!玉成人雖然是好事、玉成人而不在神的旨意中,徒結怨言,實在是非徒無益,而又有益處。

果然某人必須受造就,受高等教育,就助者與被助者,都只當有友誼的態度,不當有條件的限制。助者不望報,被助者也不能迫己如何幫助。但多少教會機構,仍不免行「我今日幫助你,你當受我若干時間支配的政策。」真何苦來?他果真有心,你不限定他,他也要忠心於你;他果真不願,那條約就成了結怨的根苗了。

靈工工人而缺乏觀察力,最容易為軟弱的信徒所欺所愚,影響於工作前途也不少,是不可不注意:

(1)信徒的敬虔,是否真敬虔?就是看他是否用言語宣揚他的敬虔於人前呢?還是不言不語的,在態度上有一種潛移默化能力的敬虔?前者多屬於貪聖名,而有作用的敬虔;後者就屬於真敬虔。

(2)分別信徒的熱心,是屬靈的?或是屬魂的?或是屬肉體的?就應當用聖經的眼光去分辨。

有一次,我在上海遇見一位趙奶奶(人都是這樣稱呼她的),有人說她是如何熱心,但我真受不住。因她不論是黑夜、是黎明,都大聲呼喊,逼切的了不得似的禱告,也不問別人安靜不安靜。到底她真是糊塗,因與她談道時,她不明白的正多呢。

有一次某姊妹問我,她說:「有某位女傭,她本不識字的,但極熱心,她天天得神的啟示,可以指出這人的罪,那人的光景如何呢?所以就有好些信徒去問她:神如何指示她對於求問者的話?」我就回答她說:「請你思想神把別人的罪都指示她,這與她有何益處呢?這樣的事,決不是出於靈的感動阿!」屬魂的熱心,往往似乎是氣燄萬丈的,似乎是讀經禱告已經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若然有人加以勸告,必反唇說他不熱心了。

我自己曾有一次,熱心的了不得,甚至對人說:「以利亞是人,我們也是人;他仗著飲食的力量,可走了四十晝夜,難道我們不能麼?」那時我雖然不敢自誇,但總想是很屬靈的了,那知不然,後來有一位最有經歷的教師,輕輕地在不意的時候提醒我,我越過越承認在聖靈裡面的熱心,是如何的在裡面生的、是如何的安靜謹守、是如何的溫柔和平。

靈工工人,往往只激勵,只誇讚信徒的熱心,而不分辨是屬靈、屬魂、屬肉體的那一方面的熱心,就不免有許多無知熱心的信徒。

(3)多少的靈工工人,是在「因聽見某信徒苦況,而究不知底裡」的,就受了愚蒙,且惹起了多少的是非。有某因不耐家庭的光景,就到某教士前說到自己如何受逼迫、如何受苦,某教士信以為真的,就力謀解救,那知就在這件事上受了大苦!

有許多工人,一聽見誰訴苦,就急急的去替他謀生路,那知就在這件事上受了愚蒙。凡吹號筒式的訴苦者,總不免有盼望人送他金錢或為他謀生路的作用。不然,神難道不知道他的苦情,不為他開生路麼?我並不是說不應當體恤困苦的信徒,乃是說:要察看了實際的光景,明白了他的目的再說。

(4)在一點事上,我曾懷疑過,就是對於一個人或一件事;我當明白揭破,或秉公辦理時,我怕我是沒有愛心,也是怕人批評我沒有愛心。後來得了某信徒無意之中的提醒,我覺悟這是我軟弱愛名的罪。神不裝飾敗壞的,神要的是真聖潔;神的公義與慈愛永不改變。

靈工工人若不明白這一點,就難免不養成欺人欺己的信徒,愛自己反以害自己阿!神在聖經裡所指示我們的,是愛人而非罪惡,我們如果姑息罪,豈是神的愛呢?

(5)靈工工人,對於信徒的悔改認罪,也當加以仔細觀察。復興會後,最大受人批評的地方,就是某人曾在眾人面前站起,痛哭、認罪,而現在呢?他不知敗壞到甚麼地步去了。

有一次,某某學生因犯偷竊罪被發覺,他不但在眾同學面前痛哭認罪(聽見的都心酸了,無不原諒的),也在個人禱告時逼切認罪。有人議論該學生的悔改或不真?

某教師說:「一個人這樣在神面前禱告,難道還不真麼?」那知,後來某學生既一犯再犯、屢犯。因為某學生是那樣的禱告,誰還想到是他呢?後來那位教師與我提起這事,我們兩人都流下淚了!從那時起,我對認罪的分辨是這樣:

1. 因證據已顯明,或畏刑、或因顧顏面而認罪的,不可靠,如同某學生。

2. 因一時的情感或外面的衝動而認罪的不可靠,如復興會後的某某,或舊約中的掃羅王。

3. 依著神的意思憂愁,而生出殷勤、自訴、自恨、恐懼、想念……的才可靠,如同哥林多後書第七章所說。

靈工工人,除了順服神的旨意工作以外,不宜自己揀選一個工作地方,似乎定規自己死也要死在那裡。如果神要關那工作的門呢?撐門面,不是靈工工人當有的態度。如果神要我始終在一處作工,神也自有祂的安排。

甚麼時候,我們似乎比神還要熱心;甚麼時候,我們看那機會似乎比神還捨不得失去,這時我們最當戰兢地、忍耐地、等候神。因為不是我能作甚麼,乃是在乎神用我們作甚麼。

現在有人用許多的力量、答覆,或辯正教外人的攻擊,在我的經歷內,仍是視傳福音與他們為最要緊的。

有一次,某位女學生來對我說:「這幾天,我們的同學,多少人說那些西教士,是替他們國家作特務的、是他們國家主義的。」我就說:「這個我不必辯論。我只問你:我每次見你講的甚麼呢?是勸你諂媚外人呢?是勸你把這塊地、那所屋送給外人麼?」她說:「沒有。」我又說:「我不是告訴你人有罪的,須倚靠耶穌救贖麼?你接受這個,你就得著永生、得著脫離罪和罪的權勢,是與你有益或有害呢?」她說:「有益。」我說:「這樣,同學的批評能使你懷疑麼?有人說:外國人挖眼睛挖心肝來吃,他信麼?」她說:「這自然是無知識之談。」我說:「你同學的批評,較之挖心肝、眼睛的話,不過只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一樣的無知識。」那位姊妹就恍然大悟了。

一九二六年九月二十三日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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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耶穌說:「我的食物,就是遵行差我來者的旨意,作成祂的工。」(約四34)這真是千古靈工工人的榜樣與指引!不知道神的旨意,而從事靈工,有若泛海之舟,不辨方向,又當迷霧,真不知把人帶到那裡去阿!但既自居為傳道人的,似乎也還屬靈的,不免開口就是神的旨意如何;而所作的,與神的旨意,正是南轅北轍。結果神的旨意,不過成為一種口頭禪。有一班人才幹很好,學識也有一些,就不免大膽的說:甚麼是神的旨意?我所看為好的,那就是神的旨意。何等的可惜,就是好些靈工工人,不肯謙卑的效法主!

信徒工作的賞賜,一點不在於作甚麼了不起的大工。那賺了五千的僕人,主人稱讚他是又良善、又忠心,在不多的事上有忠心;並不誇獎他賺得如何多。我們往往因貪慕偉大的工,以致不忠心於主;因人情的緣故,不惜委曲求全;表面上似乎很好的工人了,在我就承認是失敗,不過是些草木禾禾皆而已!

傳異端道的,現在很多毫無顧忌了,而為真理作見證的,究有幾人呢?靈工工人,不是要與異端去挑戰;但始終只在防備,不往前進,這豈不是膽怯麼?撒但不怕畏首畏尾,噤若寒蟬的工人,最怕有使徒的那一種的生命,就是「我們所看見所聽見的,不能不說」的這班工人。

我們為真理作見證,就應當把所有的真理都傳揚出來。真理就是真理,不應當分甚麼要緊的,次要的。傳揚真理,先當自己順服。現在最可憐的光景,就是有的是把傳道給別人,自己反若無其事。結果也不過使對方的人還是人,真理仍是真理,彼此毫無關係。歡喜以屬靈的教訓勉勵人,這屬靈的教訓,不見於實行,那麼這屬靈的教訓有甚麼效力呢!真理就是真理,總不能改變真理以迎合人的心,只能領人來就真理。對子午線的人,都是以子午線為準,不是以每一個人所有的鐘表為準。合乎子午線不差分秒的鐘表,人就承認它是準的。無論人的鐘表怎樣好,若它行走或過或不及,總須撥它的指針合乎子午線,這是我們的習慣。傳揚真理,豈不也是如此。

許多的傳道人,祈求有五旬節那樣的復興;但有幾多個傳道人,肯回到使徒時代那樣單純的信仰、單純的作工?有幾個傳道人不多用自己的秩序表,完全讓聖靈自由行事?不行使徒時代所行的,而欲得使徒時代所得的,這豈是可能的事呢?

傳道人若重生、勝罪、走信心道路的經歷,總不能叫人明白這些真實的;不過叫人說這些是宗教家的空名詞,甚至還引起許多的譏評指摘。

有許多的遺傳習慣,傳道人明知不該有的,然而不肯盡量的打破,往往不免將錯就錯。例如聖經何處有明文定某日為聖誕節、受難節、復活節呢?明知沒有,為甚麼還要年年舉行?

聖經明說不可舉債,而某處工作地虧欠若干,某種工作,還須借債若干,顯出神是如何的神呢?甚至有領袖工人,竟在講台上向會眾募捐,說是代表神向會眾求乞,顯出神是何等的貧窮呢?我們真當求神給我們的信心,向我們的父神求討;因祂是萬有的主,工也是祂的工。祂給我們若干款項,我們就用若干;祂不給我們,我們就寧可不用。

信徒所得的恩賜,各有不同。肢體不能支配肢體,只能彼此聯絡作肢體,照樣靈工工人,誰也不應當支配誰,只應當彼此聯絡以作工。惟獨主是該支配工人的,誰敢說自己是頭呢?今日工作的失敗,就多失敗在不是作頭的工人,就是只曉得受支配的工人。以至用眼當腳、用手當眼,徒有其名,而無其實的很多。

傳道人而沒有信心,就不應當傳道。雇工的方法,不免作成些衣食是計的傳道人。

不乏講道演講的會堂,但有多少是領人敬拜主的呢?「神是個靈,所以拜祂的,必須用心靈誠實拜祂。」這是信徒敬拜的明訓。但到了會堂的,多半是為的聽好道理、聽名人的演講;聽的好,就滿足;不好的,就懊喪,那裡是用心靈誠實敬拜神呢?敬拜神是只限於信徒的;不信的人,是該先傳福音給他聽。不信的心,豈能敬拜神呢?用心靈誠實的敬拜,是每一個信徒自動的;不是一個傳道者,可以在台上代表的。在用心靈誠實的敬拜中,是不該分甚麼等級的,都是平信徒,並不是傳道者可以作領袖的。我們願意教會復興,我們就當先在敬拜上復興。

親愛的工人阿!「我們服事主,要按著心靈的新樣,不按著儀文的舊樣。」(羅七6)「那真正拜父的,要用心靈誠實拜祂,因為父要這樣的人拜祂。」(約四23)這是我們所當注意的。否則,我們不是拜神,乃是得罪神了。

人預先定好的秩序禮拜,總是限制聖靈的自由;用心靈誠實的敬拜,是該讓聖靈的引導。若指明某人禱告、某人講道;自然立刻有人禱告講道;若說:讓聖靈自由的引導誰禱告,就禱告;引導誰講道,就講道,往往一等再等都沒有人起來。這時候,各人就不能不問問自己,被聖靈引導了沒有?靜默的等候,非用心靈誠實拜主的人就不能;心浮氣躁的人,必不能耐的。多少工人因欲維繫會友的常來,就用熱熱鬧鬧的方法來鼓舞人的精神,這簡直是求人的娛樂,不是敬拜神了,這豈不是作靈工工人應當悔改的麼?

對於外邦人佈道的詩,目的是要不信的人聽了受感動;讚美神的詩,目的就是讚美神。所以每一個信徒都當用心靈誠實唱,讚美我們的神!琴音打拍,都足分我們的心—這不是我創造的話,大復興家司布真也這樣說—某信徒告訴我:我近來十分承認該如此,我也知道有好幾位信徒是如此信。練習竟可歸練習,敬拜時讚美,就當注意在讚美。如此才是「心被恩感歌頌神!」(西三16)如此方是「口唱心和的讚美主」(弗五19)呢!

在敬拜神的時候,有特別的唱詩班,真是偶像式的舉動,也是惹人注目,吸引人的舉動。信徒當讚美神,神是聽讚美的;讚美詩是唱給神聽的,不是唱給人聽的。若舉舊約有讚美詩班以為例,我們又當回想到羅馬書第七章六節:「但我們既然在捆我們的律法上死了,現今就脫離了律法;叫我們服事主,要按著心靈的新樣,不按著儀文的舊樣。」

信徒是要比舊約時代更進步,不當捨了當行的,反退到舊約的地步。我們也知道有的在特別唱詩班的人,並不信主的代死,也不信聖經,這樣的讚美,神豈能收納呢?真可憐!在敬拜神的事上不講究,處處只求會眾的耳目的歡喜!

我是一個微小的得救者,不過我願為真理作見證,就不能不耿耿直言。我們真願意作工麼?我們真當求主修理這枝子,使枝子結果子更多。而把人的吩咐,當作道理教導人,這是主所恨惡的。求主的亮光光照我們,叫我們肯在主面前自卑。除去許多人的組織,放下許多人的方法,讓聖靈一步一步引導我們。金銀寶石的工作,比較草木禾禾皆的工作,表面似太小,其實主是寶貴的。金銀寶石工作的價值是大的。我們是貪圖眼前的大工呢,還是切慕主將來的賞賜呢?顯露工程的日子快到了,所以我們要儆醒忠心!

一九二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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溽暑鄉居,兼旬內竟無所事事;惟胸襟的清舒,就遠勝住城市。深思反省,靜默觀察,多有關於靈工,因揮炎書而出:

領袖工人,似乎是現在教會的急需了。許多屬靈的先進,維新的領袖者,都有同一論調與方法,就是造就羅致些領袖工人。所謂領袖工人,就是要管理若干工作地方,支配若干服事工人,發施號令,苦心經營,以求會務的發展、以求真道的流行阿。

然而我對這些事,是耳聞目擊,雖不能說無可歸榮耀於神者,然大勢所趨,已呈出的現象,多有使人感歎難過,幾欲聲罪致討者!豈不有徒重人才,尊資望,聘以多金,寵以榮譽的造就羅致人才的手段麼?豈不見擴領土,謀權利,養尊處優,頤指氣使的教閥麼?豈不聞只聽人的指揮,無所謂神的旨意;只因衣食的問題,無所謂神聖的責任,或者滿心不平,怨天尤人的工人麼?

我願甘心順服屬靈人,然決不肯因其他地位與職務而不甘於心的順服;我也不願在同工中,或自居、或尊人為領袖。深信除了主耶穌可居首位以外:「我們這許多人,在基督裡成為一身,互相聯絡作肢體,……按我們所得的恩賜,各有不同……。」(羅十二5-6)除了職事的不同以外,沒有甚麼階級可言。

保羅說:「我照神所給我的恩,好像一個聰明的工頭,立好了根基,有別人在上面建造。」(林前三10-11)於此可見保羅的為榜樣,是在其如何蒙恩,以身作則;並不是作一個監督人、指揮人,而自己享受安樂的工頭。

彼得說:「諸位弟兄!你們知道神早已在你們中間揀選了我,叫外邦人從我口中得聽福音之道,而且相信。」(徒十五7)這是他見證最有力的緣故。他不是說:我是使徒、我是監督,我想應當這樣或那樣,乃是說:「神在你們中間揀選了我。」「叫外邦人從我口中得聽福音之道,而且相信。」

彼得前書第五章一至六節所說:仔細讀後,真使人不能不認為公允,滿心敬服:「我這作長老,作基督受苦的見證,同享後來所要顯現之榮耀的,勸你們……。」這一頭句話是現在教會的長老,所易出諸口的,而第二第三句,就不知道有幾位長老能說?若不能說,又如何能「勸你們」?

「按著神旨意的照管他們;不是出於勉強,乃是出於甘心;也不是因為貪財,乃是出於樂意;也不是轄制所託付你們的,乃是作群羊的榜樣。」

從一段話來看,現在的多少領袖工人,適得其反(自然不能說:每一個領袖工人都是如此,因為有好些是很屬靈的)。又何能盼望真道的流行呢?「你們年幼的,也要順服年長的。」這自然因年齡閱歷的關係,並不是階級的順服:「就是你們眾人,也都要以謙卑束腰,彼此順服。」這彼此的順服,正顯出肢體的相關了。

在教會裡,延請傳道人,必須先加一番審查,然審查不可以無標準,於是限以某種資格品行,方為合格。以往我曾多次出席某會,每當討論此點時,建議說理,引經據典者有其人。及今思想,多屬枝葉問題,而非根本問題。根本問題只有一個,就是「要遵行神旨意以作工」—雖然在經歷上,有時未能遵行神的旨意,而招失敗,在生命裡就確有尋求神旨意的經歷,且有樂遵神旨意的決心。

有某信徒說:「信主者如同活人,神的旨意如同吸呼,作工就是吸呼之人所作之工。」主耶穌說:「我的食物,就是遵行差我來者的旨意,作成祂的工。」(約四34)這都是以遵行神的旨意為第一。若傳道人不知甚麼是神的旨意?如何能領人明白神的旨意?有的人不過當「行神的旨意」為口頭禪;有的是以自己的主意代替神的旨意,這樣的人,如何能傳道?從積極方面說,最好每一個傳道人,都是遵行神的旨意;從消極方面說,縱然是何等才德出眾、滿有熱切的人,若還不明白如何遵行神的旨意,就寧可沒有這個傳道人。

近來許多異端新派,反道離經的活動,雖然是由於撒但的運動,然而傳道人之庸懦卑劣,無活動能力,也未始不是引起此活動的導線。非基督教會以及所謂新派的論調,對於根本信仰的攻擊,聖經真理的懷疑,我自然絲毫不受其影響,而其所揭傳道人的弱點,就我有時不能俯首無辭!從事靈工的工人,徒空口言,我是正派,我是信仰純正者,而傳道也沒有能力,查經也沒有能力,言行沒有特別的點,就誠然是打空氣,決無影響到人生命的可能,又何能抵制新派異端呢?

傳道人的講壇,若只是拾人牙慧,或從抄襲而來,任憑講得多好,也難望其如何能灌入到人的靈命裡。許多名人的講台,參考他作為啟導靈裡的資助,未始不可,若拿了來一段一條的講去,未曾經過靈裡的消化、未曾經過聖靈的指示,這真是等於販賣,不是傳道。我以為只照著人的講壇去,真是太拘束,而不自然。有時自己雖用主題,若不從新在主面前等候,終覺得無味無力;每次等候主的指示、每次必有新的靈意;否則便枯乾極了。

傳道人應當所傳,都是自己所信、所經歷。囫圇吞棗的話,真是叫人欲從無由,必須清楚明白,絕不模稜兩可。

工作的勝敗興衰,不在乎僅視外面的成績,乃是在乎真領了幾個人,得了基督的生命。最希奇的,多少教會往往視每次收教友多少,得捐款多少,來判工人的優劣。所以有許多為衣食名譽計的傳道人,就糊糊塗塗的領人受洗,勸人捐錢,為他的成績。

此次我在鄉間,某日有一個農夫來佈道所某同工與他談話,才知道這人是一個教友。詢問他為甚麼要受洗呢?信靠的是誰呢?平日的靈性生活如何呢?今天為甚麼來?問他話語時,他都是用鄉間淺近土語,他所回答的:「我因阿哥受洗以後,認識的人多起來了,所以我也要受洗。我是拜天老爺的。我想總要敬拜他,所以有時買一對燭(不點香)敬拜敬拜。我的妻子兒媳,仍是拜祖宗神等等,我不作,就是了。有時也禱告禱告,不過我是鄉下人,不會就是了。我也曾捐錢為東三省佈道。我這幾天病倒了,我疑惑我難道敬拜錯了?難道神要懲罰我麼?所以我來找耶穌堂(是在別處受洗的)要再問個明白呢?」這個鄉下人的誠懇,真使人受感;他的糊塗又真是可憐!但這是傳道人的糊塗,所以如此。我盡力的把福音傳給他,他下午又來聽道(他的家鄉離此往返有十四里)。我真是可憐許多求道者,竟不多有人將真道傳給他!

有位信徒說:「可憐我國有許多教友,只知基督的血,而不知基督;只知天堂,而不知天父;一生至死,惟在五里霧中。」這實在可憐阿!

有許多會堂,終年叫人聽不見福音的信息,屬靈的教訓!名人演講,新式秩序,時尚講題,這些倒是許多很進步的。我並不是主張呆板儀文,不過前面這些只能叫人當時興趣大一點,並不能叫人靈裡受甚麼感動(在個人經歷且厭惡熱鬧)。更有些人提倡戲劇式的傳道,且據他個人經驗的報告說:「這樣作,叫人很受歡迎,容易明白,這是宗教教育的一種良法。」我真是恨惡這種宗教教育。

在我未歸主以前,真是一個戲迷、電影迷,也真是「看戲替古人擔憂的一個」。無論新劇舊劇,我都受過了感動(一時情感的刺激而已),然而都不能改變我生命的絲毫。聖靈的感動,經上的話語,終於改變了剛硬而又消極的我。我不曉得傳道人的目的是甚麼?豈不是要傳道救人麼?至於那些社會化、世俗化的傳道法,已屬於撒但的範圍了,那裡還有聖靈同工的見證呢?我深信無聖靈同工的見證,真不過鳴的鑼、響的鈸而已。真理是無陳舊的分別,是不受今古的限制、是不可增減改變的;否則就不是真理。

保羅說:「我蒙神的幫助,直到今日還站得住,對著尊貴卑賤老幼作見證;所講的,並不外乎眾先知和摩西所說:將來必成的事;就是基督必須受害,並且因從死裡復活,要首先把光明的道,傳給百姓和外邦人。」(徒二十六22-23)

讀了此一段經文,可以細想保羅對何等人,就講何種的道;他所講的,「並不外乎」眾先知和摩西所說的。對尊貴卑賤老幼,對百姓和外邦人所說的,也都是「並不外乎」眾先知和摩西所說的。「眾先知和摩西所說的」是甚麼呢?保羅在這裡解釋說:「就是基督必須受害,並且因從死裡復活,要首先把光明的道,傳給百姓和外邦人。」

保羅偉大的人格與博學,是教會人士所承認的,然而他所傳的道,「並不外乎」眾先知和摩西所說的。這個豈不是我們所當效法的麼?屬靈的教訓,是層出不窮的;聖靈的能力,是奇妙莫測的;不要怕講基本要道,免得失去傳道的目的。改良社會、禁毒運動、東西新文化、勞工運動這些題目,不是不好,也不是與人無益,不過這些題目,縱然傳道人不講,還有許多專門學識主義的人去傳講。惟獨福音,若是我們不傳,就無人傳了。

撒但無法使傳道人不上講台,然而牠能用迷惑的方法,叫人上講台不傳福音:「從肉身生的,就是肉身;從靈生的,就是靈。」(約三6)若不是聖靈重生人,無論如何,人沒有新生命的可能。真的,求主的靈感動我們傳福音的人,都能有「不知道別的,只知道耶穌基督,並祂釘十字架」的心意。哥林多前書第二章二節,不讓我們懸著傳福音的旗幟,卻吹屬世的號筒。

從一個主席,或一個委辦計劃中所規定的講題條段,真是限制了聖靈的自由。近來的教會在工作上,常求統一的方法,所以連講道都是要這樣作。由一個人命題分段,分配若干工人如何如何去講。在表面上,自然是有系統的了。然而我要說,這是「人的委任式的講題」,是把個人的理想,去替聖靈作工(在聖靈裡的調和和自然不在此例)。我總是拒絕人的命題,不怕人評議我;因一受人的限制,就失去了聖靈裡的自由。

雖然忠心作工,熱心傳道,未必很快的就有顯然的果效。就是有了好的果效,不久也會發生想不到的困難。個人的批評誤會,外人的興波作浪,信徒的軟弱跌倒,都足以使工人灰心喪志。此時惟獨持守在基督裡的得勝態度以抵擋,不喪膽,更勇往前進,撒但也就無計可施了。

傳道人帶領人,真要領到底,最少也要領到每一個信徒;所都當達到的地步。有位信徒說:「如今我國的教會,真是模糊的了不得!作領袖的,當如何明明將人從埃及一直引到約書亞。出埃及、約書亞,遙遙相對,此為被救贖者的行程,豈不知羔羊的血為他們灑了。」但若傳道人自己仍未出埃及?豈能帶領人到迦南呢?

草木禾禾皆的工作,在今日惟見偉大而且多,但他日經火時,將見其一燒了事。金銀寶石的工作,在今日惟見其小而且少,但他日經火時,將顯出其光耀驚人阿!

傳道人雖然是要以憐憫為懷,慈愛為心,然而也要有鑒別信徒的識力,不致受假冒狡滑受洗之輩的愚弄。作一個「爛好人」,並不能榮耀主。

挪威大文豪易卜生,在他的著作裡—《群鬼》—描畫一個奸詐假冒的受洗者,欺哄一位愚懦仁慈的牧者。他在牧師面前,滿口的良心、悔改、禱告,而在背地裡的不法行為,真是卑鄙下賤。那位牧師一知道他的不法行為,就如此的質問責備,那知他用不了幾句話,反叫那牧師自認是錯怪了人,倒求饒恕。他要經營一個罪惡的窠巢,牧師反當他是藉以導人為善的良法。那一段的記載,似乎是太蹂躪牧者與信徒了,然而我信教會中實在不是沒有那樣的傳道人,那樣的所謂悔改者,我是多次因無鑒別而被人所愚;許多西教士也多有在這一點上貽人以口實的。有時我「引君子可欺以其方」這一語以自慰,但因這並不榮耀神、造就人,還是求主賜智慧的好。

口述聖經中的史事,要緊的是貼切事實。隨意的增減形容,雖然可以動聽,但以訛傳訛,無益而反有害。某次有幾個學生,下鄉佈道。有一位講到善惡樹時,她說:「善惡樹的果子,又紅、又好看。」這「又紅」真是無稽之談。朋友的一個小姪女,有一天把她在主日學裡聽到一段摩西到米甸的故事講給我聽,一句一句的非常有滋味,末後我真是笑了,也提醒我對小孩子講解聖經要當心。她說:「摩西到了米甸祭司的家裡,吃了三㚱頭飯。」這「三㚱頭飯」雖然是引起小孩子的趣味,但印在小孩子的頭腦裡,改正卻是不容易了。

一九二六年

第六篇

你要愛慕那純淨的靈奶

「就要愛慕那純淨的靈奶,像才生的嬰孩愛慕奶一樣,叫你們因此漸長,以致得救。」(彼前二2)

耶穌說:「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乃是靠神口裡所出的一切話。」(太四4)「不要為那必壞的食物勞力,要為那存到永生的食物勞力。」(約六27)又說:「叫人活著的乃是靈,肉體是無益的;我對你們所說的話,就是靈、就是生命。」(約六63)我們若仔細的思想前面的聖經,就可以知道神的話與我們的靈命有甚麼關係。

神的話語在進步的信徒,乃是為補養的乾糧(來五13-14)。在初信的信徒,乃是為靈奶。所以信徒對於聖經,正應當愛之、重之、食之、飲之,因為:「得著他的,就得了生命。」(箴四22)信徒對於聖經、信仰,飢渴愛慕的,雖不乏人。而疑信參半、懶於研究的,豈不比比皆是呢!

有等信徒,頗覺得自己靈性飢渴。受試探的時候,也很想用一個辦法來得勝它,卻沒有在聖經裡用功研讀,反倒在聖經以外的書籍裡去求真理。所以越走越遠,所看的書若是能引領他親近聖經、愛慕聖經,倒還罷了。只是這樣的看法,如同隔著玻璃看物,總有些模糊不清。又如同鏡中的花、水裡的月,雖然有個影兒可見,但到底得不著實在。所看的書,若是似是而非的學問,敵擋真理的著作,不但是無益,反倒是害了他。唉!拿糠糊充饑、拿石頭當餅吃,靈命如何能剛強呢?如何能勝過試探呢?

有等信徒,靈性上軟弱已達到極點,看別的書很有滋味,但一看聖經,就如同嚼蠟,甚至頭痛。因此從早到晚,勉勉強強的看幾節聖經,就忙著看別的書。若作起別的事情的時候,就連幾節聖經也不看了。唉!願意為著那必壞的食物勞力,而不願意為那存留到永生的食物勞力,豈不是大大可惜的麼!

有等有名無實的信徒,他一切的惡毒、詭詐、假善、嫉妒等等,還沒有除去,因之終日仍在世俗裡度日,毫無工夫看聖經,這就是靠肉體活著的了。

前面的幾等信徒,有那樣的缺點,就是因為他們不愛慕聖經。因著不愛慕的緣故,是因為沒有得著聖經的真滋味。現在就藉著彼得前書第二章二節來與信徒交通。

一、靈奶的意表

所說的靈奶,乃是屬靈的話,是由靈感所發明的真理、是人靈命生活的必需品;就如主耶穌說:「叫人活著的乃是靈,肉體是無益的;我對你們所說的話,就是靈、就是生命。」(約六63)有些傳道人,以靈奶比作膚淺的道理。如此解法,是大錯的!因不曾見乳母養育兒子,靈奶非外來食物,乃是個人已將各種食物消化而成的精液。這是個人的生命!傳道人不先將真理於己之心靈內消化,變為靈奶,或化成個人靈性中的精液,是決不能哺乳靈性幼稚的教友,逐漸達到健全的地步。因這靈奶,就是載於聖經,或是屬靈的傳道人從他的心靈裡所流出的真理阿!

二、靈奶的純淨

論到靈奶的純淨,雖千言萬語,都不能說得盡。經上說:「耶和華的言語,是純淨的言語;如同銀子在泥爐中煉過七次。」(詩十二6)「耶和華的話是煉淨的。」(詩十八30)「神的言語,句句都是煉淨的。」(箴三十5)「你的話極其精煉。」(詩一一九140)「耶和華的道理潔淨,存到永遠。」(詩十九9)「你的道就是真理。」(約十七17)神的話讓我們看見,靈奶的純淨,可想而知了。食物不純,固有妨礙衛生;靈食不潔,其害更甚。

所以彼得說:「愛慕那純淨的靈奶。」但我不知教會中的信徒,是否以純淨的道理,來養育自己的靈命呢?或是「厭煩純正的道理,……偏向荒渺的言語」(提後四3-4)呢?我深知在此末世,若不提防天演學唯物論、哲學家羅素派,以及怪誕惑人的神秘派,一切臆說囈語,他的靈命未有不生病的。

三、靈奶的滋味

「比蜜甘甜,且比蜂房下滴的蜜甘甜。」(詩十九10)「你的言語,在我上膛何等甘美;在我口中比蜜更甜。」(詩一一九103)「嘗嘗主恩的滋味,便知道祂是美善。」(詩三十四8)可惜教會中有許多人,因為靈性有胃病,或是因飽嘗世味,即以此靈奶為清淡,猶如以色列人在曠野,因有世界思想,時而懸念在埃及的世味,即以嗎哪為淡泊。今日屬世界的信徒,對於真理的靈奶,欲深得其中之甘美是困難的。

四、愛靈奶的態度

愛慕祂勝過愛精金(詩十九10);看重祂過於所需用的飲食(伯十三:12);「晝夜思想;終日不住的思想;趁夜更未換,將眼睜開,為要思想你的話語;切慕……甚至心碎。」(詩一2;一一九97、148、20)「像才生的嬰孩愛慕奶一樣。」(彼前二2)未知讀者們對此靈奶,是否如此愛慕麼?猶如嬰孩不得著所欲即哭泣不止麼?是否深覺需要靈奶,即不足以充滿靈性的饑腹麼?常見小兒以乳奶為惟一的急需,除此以外,他無所愛所求。神家的兒女,也以靈奶為惟一的需求、惟一的願望,若不飽餐靈奶必不足麼?

五、愛慕靈奶的效果

其最大效果,即使信徒的靈命日漸長進,以致得救(彼前二2),有許多信徒雖已有屬靈的生命,但是他的靈命,經年累月,迄無長進,甚至學道既久,終為孩提的也大有其人。這是甚麼緣故呢?最要緊的,就是他的靈性還未得著適當的養育,沒有把靈奶天天養育他的靈命。有的是自己不會吃!一般的傳道人,常用粗淺的義理、人間的小學,以及新聞故事等等,以供應諸教友之需,他的靈性如何能長進呢?有的是因為靈性中有了毛病,雖有天予的美食,最適其口,也是不能享用的。更有的是靈智未深,不能自辨食物之優劣,即被種種的異端邪說所誘惑,因而他的靈命絕不能發展長進。惟有愛慕純淨的靈奶,天天食之飲之,如嬰孩的渴慕奶;他那靈命的長進,就不期然而然了。

弟兄們阿!可否照前面聖經的章節一一查考它們呢?查考了以後,能否如先知耶利米說:「我得著你的言語,就當食物吃了;你的言語是我心中的歡喜快樂。」(耶十五16)

弟兄們阿!你們要愛慕那純淨的靈奶,你們要愛慕那純淨的靈奶!它「比金子可羨慕,且比極多的精金可羨慕」(詩十九10),是「與我有益,勝於千萬的金銀」;但是「沒有銀錢的也可以來,你們都來買了吃,不用銀錢,不需價值,也來買酒和奶」。深切望你們愛慕那純淨的靈奶。

一九二四年

第七篇

祈禱歷程

我認識一個在基督裡的人。論到他自己在祈禱上所經歷的實況,我現在將他大略的情形寫出幾點來。這並不是要表明他的祈禱有甚麼長處,乃是樂意將他的心靈中所經歷的歷程,所得著的靈恩,獻於同道諸君面前,或者可以促使諸君的反省。深思默察自己在祈禱上站在甚麼地位,有沒有甚麼阻攔。對於祈禱的趣味如何?每次祈禱的效果如何?更願諸君,多蒙靈感,多在聖靈裡祈禱。領受那說不盡的恩賜呢!他的見證,記在下面:

一、不知道甚麼是祈禱

他未信主耶穌的時候,聽說教會的規矩,在禮拜堂或在自己家裡,要「祈禱」的;就是個人獨居時,也要祈禱的。在他的觀念中,以為那樣的「祈禱」,大約就是像拜菩薩的「許願」;或是「要求甚麼」。後來他自己到了禮拜堂,也到過教友的家裡,親眼看見祈禱的光景。真是有些莫名其妙?當人出聲祈禱時,他不懂人說的是甚麼?當人默然祈禱時,他不知道人想些甚麼?所以別人一禱告,他就睜著眼睛看覺得稀奇,有時也閉著眼睛,心裡不知道想些甚麼?因為他在這個時期,不知道祈禱是幹甚麼?法門裡面有甚麼?

二、機械的祈禱

感謝神的恩典!他後來有些慕道了,傳道人常告訴他說:「你要常常的祈禱。」他也很願意學習,只是他祈禱的知識很淺,他看「祈禱」是「對神講話」而已。應當講甚麼話呢?有甚麼樣的態度呢?很叫他為難,心裡想若是有一本書,照著它說就好了。後來果然有人送他一張禱告文,又有人借給他一本《日日禱告文》。他真是歡喜,每天早晚要照著唸一次,也能背幾條,這樣行了沒有幾日,他的難處出來了。因為他心裡想要說的話,那禱告文上沒有;並且那禱告文上所有的,又不是他心裡所要說的,這豈不是每天在神面前替人說話麼。在這個時期,他的禱告完全是機械的祈禱。所以沒有甚麼效果,並且有些懊喪。

三、儀式的祈禱

他慕道的日子漸多,祈禱的觀念也覺得明瞭些。後來受了洗,作了教友,常常作禮拜,祈禱的時候很多。不過他此時的觀念,還有一種錯誤?因為他看祈禱是敬拜神的一種儀式,是作教友的一種規矩。所以早晚不祈禱,心裡就有些不平安,似乎犯了甚麼會規。他卻不知道祈禱是神人交通的路。所以雖然祈禱,不過是儀文的舊樣。在公共祈禱時,別人領禱,他的心卻是東想西想。聽見幾句,又不覺得受甚麼感動。若是有人請他領禱,從他心靈裡沒有甚麼真情,所以也不能激動別人。在表面上看來,他是一個循規蹈矩的祈禱人。但在他自己,覺得祈禱是枯寂無味,毫無感力;每次祈禱用的時間,頂多不過一刻鐘,時候長了,就沒有甚麼可祈禱的。

四、有所需求的祈禱

在他的日常生活裡,遇見了難題,不易解決或心裡傷痛;得不著安慰,或有難言的隱情,滿懷憂悶。在這個時候,他領略了逼切直求的教訓,就在神的面前,傾心吐意,如泣如訴的懇切祈求。那時的光景,以為天地雖大,親友雖多都不能安慰他、體貼他。惟覺得主耶穌是他的救主、是他的密友,可以解決他的難題,安慰他的心懷,補足他的缺乏。他這樣祈禱,雖然是好,可惜仍有許多缺點。因為他有所需求的時候,他的祈禱是很熱切,一切事過情遷,祈禱的熱度,也就漸漸減少了。

五、信心的祈禱

光陰易逝,他信道已經兩年多。他自問在祈禱上沒有甚麼能力、沒有甚麼熱切,覺得慚愧。有一天,他仔細思想「你們禱告,無論求甚麼,只要有信,就必得著。」這節聖經的意味,不是理論,當然可見諸事實的。因此心裡受了感動,在祈禱時就有了信心。有一次他家裡發生一件事,很叫他憂愁,他就將那件事交託在神的手裡;深信神能幫助他,以後他就平平安安的過日子。他的難處,神用人想不到的方法解決了。

腓立比書第四章六至七節說:「只要凡事藉著禱告、祈求,和感謝,將你們所要的告訴神。神所賜出人意外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穌裡,保守你們的心懷意念。」這很可表明他那時的情景。他每次查經,要找一節聖經。未祈禱以前,翻來翻去,也找不著。他一祈禱,立時就得著他所要得的。從此他總用這個方法查章節。他要作一件事,本來毫無頭緒,不知從何處著手。他一祈禱,他的頭腦就清明,知道他應當如何行。像這樣的事很多,他對於祈禱的益處也就明白了許多。在這個時候的祈禱,他就是「信」,一點沒有疑惑、一點不是要試探神。他實在像一個小孩子,到他父母的面前去要東西,若不是妄求,沒有得不著的。

六、心靈的祈禱

聖經上說,要「在聖靈裡禱告」、要「不住的禱告」,這兩句話的意味,他以前實在領會不到。有一天他讀羅馬書第八章十四至十五節:「因為凡被神的靈引導的,都是神的兒子。你們所受的不是奴僕的心,仍舊害怕;所受的乃是兒子的心,因此我們呼叫阿爸,父!」他的心靈大大受了感動,十分明白自己是站在兒子的地位。「阿爸」的稱呼,是何等的親切、是何等的感情,從此在他的禱告中,就有了極甘甜的滋味。那一種自然的熱愛,也不是言語可以形容的。他有歡樂,就不住的讚美他的父。他有憂愁,就依依地不離開他的父。

他覺得他的父總是喜悅地樂意與他親近。他心靈裡沒有一句話不可對他的父說明,沒有一件事不要與他的父商量。他常存坦然無懼的心,到他父施恩寶座前,為要得憐恤;蒙恩惠作隨時的幫助。他一日之內,雖然有形式事務的拘束,他的心靈,卻極自由的;默默與他的父相交。他從此也知道他的父是聖潔的,在他的心靈裡,若有甚麼罪慾,他就流淚的求父饒恕他、潔淨他。因為在他祈禱的時候,很容易把他的軟弱顯明出來;他現在看祈禱,是他呼吸的空氣。一刻沒有,他的心靈就立刻覺得閉塞,他實在覺得有一種「不住的禱告」的光景,也嘗了那一種自然流露的真情「在聖靈裡禱告」的滋味。他願意聖靈常常引導他,使他心靈的祈禱,日有進步,直到主再來。

七、不祈禱的祈禱

那真正在聖靈裡不住的祈禱,非必是有心的禱告,或特意的禱告,以心以靈與主交通。雖有說不盡的大有榮光的喜樂,但仍是一心嚮往,心有專注的禱告。他現在覺得真基督徒的祈禱,固然是無時不祈禱,無事不祈禱;也是無事無時非祈禱。在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以及日用倫常之間,都好像暗中發出一種讚美神、榮耀神、祈禱神的聲音。即使其時一無所行、一無所想,或是正當玩樂的時候,他那一種天真爛漫,屬天屬靈的光景,也似乎有一種能力,叫慈愛的聖父,滿心喜愛他,因之有不能言喻的天恩靈福,豐豐富富的傾注於他的身心。

正如一個小孩子,在父母腳前,他一切舉動,都可以加添他父母的快樂,叫父母喜愛他。他有所求的時候,若求的合理,父母固如願以償。即一無所求,父母一見他的樣子,他的一言一笑,都可以得父母的愛,博父母之歡。這不祈禱的祈禱,就是詩篇所說的「身禱」。凡主所愛的兒女,莫不覺得這是他無上有福的祈禱。惟願凡在主前祈禱的,皆以此自勉!

他的心靈的經歷,實在有難用言語形容的,我現在用這不成文的話語來述說,更是辭不能達意了。但我還有幾句話要問同道諸君!你的祈禱,以前的經歷如何?現在的光景如何?以後的學習又如何呢?

一九二四年

第八篇

復興會的見證—

南京戶部街沛恩堂

「耶和華阿!求你在這些年間,復興你的作為。」(哈三2)這一句話,就是本報同工,年來所常常禱告的。現在的教會,在形式看來,雖然很是發達整頓。其實呢?裡面的危險,卻日甚一日。老底嘉的教會,就是指著現今時代所說的。然而主的恩典、主的大愛,實在勝過我們所求所想的。主仍是「我站在門外叩門;若有聽見祂的聲音就開門的,我要進到他那裡去,我與他,他與我一同坐席。得勝的,我要賜他在我寶座上與我同坐,就如我得了勝,在父的寶座上與祂同坐一樣。」(啟三20)

這樣的光景,現在顯明出來了,基督的僕人王載。在戶部街沛恩堂,領了一個禮拜的復興會(記者不喜歡隨便說奮興,因為奮興彷彿就是一時用猛劑治人的靈性疾病。復興乃是倚靠聖靈的大能,叫人的靈性甦醒呢!),每天聚會兩次,第一天是大風大雨。下午到的人雖不少。晚間到的卻不過二三十位。這也是要試煉祂僕人的信心。

感謝主!使祂的僕人不怕人少,仍是熱切的講說神的道,證明耶穌是基督,仗著祂十字架誇勝。所以一天一天到聚會的人多起來,甚至會堂裡坐不了。主的僕人講的道理,我不記得了。現在只把三月十二日下午和晚上的見證寫出來。

讀者諸君,就可以從其中知道神的大愛是如何的激勵人;耶穌十字架的救恩,是如何的奇妙;聖靈的話語,是如何的感動人阿!

還有一件事,是記者必須要說明的,就是見證諸君的姓名,不免有些錯誤;或者音同字不同,或者記得不對;因為那一天作見證的人太多,有的是未聽清楚,有的是來不及記。有甚麼錯誤,就請眾讀者原諒,記者絕不是自己憑空虛造的,也不敢有意刪改。

1. 黃先生說:「我的腿是鋸了一隻的。然而我蒙神的恩典保佑守,只是平日不熱心,我現在求主恕罪,我現在也要熱心服事主。」

2. 某位教員說:「我有兩樣罪:第一,就是我自己信了道,我沒有熱心去領我家裡的人信。第二,就是我教書,為的是要錢,沒有注重學生的靈魂。現在求主恕罪,以後無論如何都要領人歸主。」

3. 軍界某先生說:「十條誡命,我沒有一條不犯的,我是殺人害人的。我的罪這麼大,我感謝耶穌,祂的血還洗淨了我的罪。」

4. 潘吉成先生說:「我是一個字不識的人,但是感謝神的恩典,也知道耶穌救了我。」

5. 王先生說:「我現在得著真道,極其快樂。」

6. 汪小姐說:「約伯記第四十二章五節說:『我從前風聞有你,現在親眼看見你。』這一句話,可以表明我的心意。」

7. 邱老師母說:「感謝神!祂是一步一步的引導我,祂使我知罪,並且饒恕了我。現在我真是快樂,我要榮耀祂。」

8. 楊文通先生說:「我從前總是看別人不好,只有我自己好。然而聽了『為甚麼看你弟兄眼中有刺,卻不想你自己眼中有梁木呢?』這一句話,我現在覺得別人都是比我好了。」

9. 余先生說:「我現在接受了基督。」

10. 姜曉堂先生說:「我願意服事主,只是我常常被私慾纏繞。這一星期內,聽了神的話,我的心真如刀刺。我願把一切私慾交託主,釘在十字架上。願竭力傳揚主十字架的道理。」

11. 郭先生說:「我信道一共只有十天,這一次頂感動我。」

12. 李小姐說:「『殷勤不可懶惰,要心裡火熱,常常服事主。』(羅十二11)我很是受這節經文的責備。我現在以使徒行傳第二十章二十四節,就作為我一身標準的路程了。」

13. 桂秀君小姐說:「我從前作見證,不過說到耶穌是有完全的人格,而不敢對人說祂是人的救主。現在我知罪,也要傳揚祂的十字架了。」

14. 王國愷小姐說:「我信道以後,有些時候靈性退步,讀羅馬書第八章三十八至三十九節,我就覺得剛強。信道以後,很願為耶穌作見證,但常想到自己沒有學識,現在聽這位潘先生的話。雖然不識字,還是這樣熱心。又讀撒迦利亞書第四章六節說:『不是倚靠勢力,不是倚靠才能,乃是倚靠我的靈,方能成事。』我就不以學問為重了。」

15. 鍾杏城小姐說:「我信道以後,屢次的跌倒。但是主屢次用祂的慈愛的手扶助我。這一個星期內,到一次聚會,越覺得自己的軟弱。『無論是希利尼人、化外人、聰明人、愚拙人,我都欠他們的債。』(羅一14)這是我心裡現在覺得的。所以我也情願盡我的力量,傳福音給人,不以祂為恥了。」

16. 朱善夫師母說:「我的罪就是信道以來,沒有領人歸主;現在要逼切的去救人了。」

17. 黃韞昆小姐說:「我現在知道從前不過是儀文的教友。現在是真基督徒了。」

18. 郭其敬牧師說:「我作牧師多年,我有許多不忍耐、不仁愛的地方,求主饒恕。我也請眾教會饒恕我。我願意學習約伯的忍耐,先知的講道。」

19. 王鳳林先生說:「『你是基督、是永生神的兒子。』(太十六16)我今天也是這樣認識耶穌。願意作傳道的工夫,擔教會的擔子。」

20. 沉平讚小姐說:「我信了道,以前不敢在人前作見證,似乎一說出來,就招人恥笑。對於家裡的人,也是不敢提。現在我不以福音為恥,因這福音是神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

21. 宋貴珠小姐說:「我的靈性,有兩種軟弱。第一,是無火熱的心。第二,是充滿懼怕。這一次因為羅馬書第十二章十節,約翰壹書第四章十八節的話提醒了我。願意熱心服事主,也把懼怕除去了。」

22. 白永燁先生說:「這一次,第一知道耶穌十字架的道理最感動人。第二知道自己的軟弱缺欠。第三知道神的大愛彰顯出來了。」

23. 張永生先生說:「我以前對於道理冷淡得很,不禱告、不查經。現在很覺得自己的罪,求主寶血洗淨,並且每天看聖經、禱告。」

24. 季先生說:「我現在知罪,覺得許多人沒有得救,惟有耶穌能救人。現在教會的講道,最缺少的是傳十字架的基督,只是這道能感動人,我立志傳十字架的基督。」

25. 和文俟先生說:「我在花牌樓福音堂服事,覺得愛神愛弟兄的心太不足,深深知道自己太軟弱。馬太福音第十章三十七節說的話,真是勉勵我,我要更多愛神愛人了。」

26. 楊寶忱(本堂學生)說:「我現在正是跌倒的時候,如今願意敬拜神。這一次的聚會,叫我知道了自已的軟弱。我現在每天看聖經,並禱告,仰望主的十字架。」

27. 葉松芳小姐說:「這一次叫我更多認識自己,曉得自己是空空的。也看見哥林多前書第一章十七節的話說:『基督差遣我,不是為施洗,乃是為傳福音;並不用智慧的言語,免得基督的十字架落了空。』以弗所書第三章二十節說:『神超過一切我們所求所想的。』這一種光景,叫我滿心讚美主。」

28. 郭其敬師母說:「我看聖經、禱告太少,求主恕罪。以後要更多熱心、更多查經、更多禱告。」

29. 楊幼之先生說:「我的缺點太多,聖經總記不得章節,約翰福音第三章十六節,講過一二次,就覺得沒滋味。後多背章節,多講約翰福音第三章十六節的道理。」

30. 顧明珠小姐說:「我覺得自己的罪,主的寶血完全替我洗淨了。以後第一要見證主的十字架,也是以使徒行傳第六章四節:『專心以祈禱傳道為事。』這是作為我的目的。再不以傳福音為恥了。」

31. 黃瓊華師母說:「我得了兩個教訓:第一,信耶穌得救;第二,禱告乃是靈命上的靈力。」

32. 陸秀鳳小姐說:「以前不明白的,現在明白了,也很知道自己的罪,得了赦免。『耶和華靠近傷心的人,拯救靈性痛悔的人。』(詩三十四18)這節聖經真安慰我的心。我現在禱告查經,都覺得最有滋味。『你們要嘗嘗主恩的滋味,便知道祂是美善。』(詩三十四8)這兩句話,真是有經歷的話。」

33. 李太太說:「從前我是不知道罪的,現在卻知道,從前是不平安,現在是靠耶穌充滿了平安。」

34. 李淑真小姐說:「我現在真知道,我是個有罪的人。耶穌是救了我,我禱告的時候,真看見主的榮光,向我顯現。十字架的影兒,在我眼前,我要求主饒恕我父親的罪,也要拯救我的父親。」

35. 李淑純小姐說:「我感謝主的寶血,來洗淨了我的罪。我巴不得我的父親也信道。」

36. 李淑文小姐說:「我從前不知道甚麼是罪,現在知道了。感謝耶穌救了我。」

(註:記者按33號至36號,乃是李姓軍醫官之太太小姐。他們來會堂學道,不過一年,卻是十分熱切。李淑真小姐,禱告時的見證,真是感動人,因為她現在不過十五歲。李淑文小姐,不過是十一歲,她起來作見證的時候,聲音明亮,話語簡單,見證確切。豈不是聖靈作工的明證麼?我很盼望那位李先生,也能真心悔改,全家得救,成為模範的基督徒的家庭就好了。)

37. 朱靜慧小姐說:「從前禱告少信心,現在才知道信心的禱告,有效果。『靠聖靈禱告。』(弗六18)『行事為人,就當像光明的子女。』(弗五8)我不但知道,也願意實行。從前不喜歡在眾人面前作見證,現在卻逼切的要述說出來。」

38. 梅小姐說:「『我的心專主為大,我的靈以救主為樂。』因為見人的熱心,就要讚美主。以後也是要多用聖經的話。又說:在清江浦多年作工,未領一人歸主,或者自己靈性軟弱所致。請眾人為我禱告。」

39. 高一知小姐說:「我現在真心相信耶穌,是我的救主。」又說:「我兩年前作了一個夢,夢見我掉在一個大海裡。也有許多人,都是陷在海裡。後來有一個人把我拉起來說:我所以要救你,就是要你救別人。但是未看見那個人的面目。我當時不過說是思想過度所致。豈知今日的光景,與我那時的夢正相同,應驗了那個夢。我現在確說:我是一個大罪人,耶穌是救主。」

(註:按著「高一知」小姐,原名「高一枝」。現在在女子大學肄業。她六年之久,反對道理。她頭一天把聖經氣得撕了幾頁。有人流淚為她禱告,還討她的厭,又說:我再不進禮拜堂、不看聖經。那知道聖靈感動了她的心。於是她在十二日的下午,就承認耶穌是救主。看聖經一字一句都是極寶貝的。她的原名,有獨占一枝,傲然自雄的氣昧。她信了道,就存心卑微。更名叫「一知」,意思就是「別的我不知道,只有一件事我知道,我從前是一個罪人。」現在蒙耶穌十字架的勞苦功效救了我。她的見證,不久要自己寫出來。記者在心裡性急,所以先替她說了幾句話。)

40. 李鏡堂先生說:「我從前考過堂會,因為考了幾次,未考上,我就懷恨嫉妒人,我就沒有熱心。我的母親要我買拜偶像的東西,我也立刻買。現在知道懊悔,要一心遵守神的命令。」

41. 孫太太說:「我從前太不熱心,求主饒恕,還要求神感動我的丈夫信道。」

42. 朱先生說:「我從鄉下來赴聚會,因為下雨,就心裡很不快樂。現在想到耶穌十字架的犧牲,真是激動我,下雨濕了衣服,還算得甚麼呢?」

43. 范師母說:「感謝神!求你洗淨我的罪。」

44. 王老太太說:「我常常有閒事纏繞,現在求主饒恕,要求更多明白聖經。」

(註:記者按著這位老太太,半年前是信佛持齋的,她現在真心跟隨耶穌了。)

45. 曹嫂子說:「我願全心全意愛神。」

46. 朱姓的學生說:「我信耶穌是我的救主,我願向著標杆直跑。」

47. 范先生說:「我現在知道講道用聖經的話,最有能力,我以後講道也要這樣。」

48. 吳小姐說:「耶穌救了我,還要求耶穌救我家裡的人。」

49. 錢先生說:「我少有禱告,違背主旨;現在信主十字架的血救了我。」

50. 陳寶珠小姐說:「上一個月,因為一件事靈性跌倒了,這次聽道受了感動。現在每天早晨四點鐘,就起來禱告。」

51. 郭姓學生說:「我信道四年,毫無熱心。現在願意更多禱告、更多讀經。」

52. 宋錫麟先生說:「我作教友已近十年,毫無熱心,真慚愧,作禮拜也沒有滋味。現在卻歡喜快樂,要把這使人得救的道傳出去。」

53. 沈先生說:「我從前信耶穌,總是自誇。現在讀了哥林多後書第一章十二節,就深知道得救不是靠人的聰明,乃是靠神的恩惠。」

54. 余佩英小姐說:「神從禍坑淤泥中把我拉上來,耶穌真是我的救主。」

55. 宋先生說:「耶穌真真救了我。」

56. 季永豐先生說:「我本是一個走江湖的人,甚麼罪都犯過;但耶穌赦免了我的罪。我到家鄉去作見證,他們譏笑我說:『你還能得救麼?』我說:『別的我不知道,但我信耶穌赦免我的罪,把我江湖的舊人都釘死十字架上了。現在活著的,不再是那舊人了。』」

57. 李守德小姐說:「我十幾年前的罪,我現在都想起來了。我在教會學堂讀書,校長愛我,並且用聖經的話對我說,我總是毫不喜歡。就是在神學院上課聽的聖經太多,我還是不喜歡。感謝神!祂開了我的耳朵,明亮了我的眼睛,使我看見神的榮耀,覺得神的話真是活潑有功效的。」

58. 宋國良先生說:「我向來除了公禱以外,我獨自總不禱告,因為魔鬼誘惑我。似乎說:你的事神已經知道,不必禱告阿。向來不喜歡背聖經章節,現在知道是大錯了。所以我現在立志禱告,並查聖經,也愛讀羅馬書第八章二十四至二十五節。」

59. 邱金陵師母說:「我的冷淡是未結得人的果子。讀約翰福音第十五章二節,不結果子的枝子,祂就剪去。聽《頌主詩歌》二百六十四首。我大受感動,願以後領人歸主。」

60. 黃瓊華師母說:「我原來真是大罪人,但我現在說:我是神的兒女,不再說自己是罪人了。」

61. 宋淑真小姐說:「我雖然受洗,作了教友。但我總不肯作見證。現在知道要承認耶穌是救主了。」

62. 游湘雲師母說:「我要感謝主!祂救了我,但我家裡的人還沒有信道,請眾位代禱。」

63. 楊文端小姐說:「我愛主的心太少,今天我的身心完全獻給主。」

64. 袁寶珠小姐說:「我信了,我的家人還沒有信,有許多逼迫。請眾代禱。」

(還有未了話,就是見證會的那天,因認罪而哭泣的也有,因著讚美而歡呼的也有。滿堂的人,都覺得在基督裡彼此聯絡作肢體。一人認罪,眾人都悲傷而讚美。真知道主是與我們同在。當日作見證的,近百餘位,凡未聽清楚,以及重複的地方,都從略未記。總而言之:這次復興,不是人的工作,乃是聖靈的大能,才有那樣的結果。記者不得不高唱「哈利路亞!」說「阿們!」)

一九二四年 李淵如、汪佩真/記述

第九篇

靈醫禱告會的近況

在主後一九二一年五月裡,有一位名叫「赫克生」先生到南京來舉行一個靈醫禮拜。許多人得了身體靈性的益處。高師竹牧師等,有鑑於此。所以赫克生先生去了以後,每禮拜六清晨,在貴格會堂,仍然有這個靈醫禱告會,一面求主使南京教會能復興,人民都能歸主。一面求主醫治人的身體疾病,好有力量作祂所要我們作的事工。不拘於形式的演講,也不在乎到聚會的人數多寡,只注重禱告的敬虔,彼此的同心合意。

在幾個月以來,總沒有因為人事的緣故,就停止這個禱告會,並且到聚會的人,都有極歡欣愉悅的表現。看來這個禱告會,是極有滋味的,也是大有盼望,更是蒙神的祝福。所以每次聚會都有些人感恩,有些人提出事情來請會眾代禱。更有人從遠方來信請會眾代禱,就著身體這一面說:有好些人真得了醫治。現在把他們最近感恩的見證寫出來:

1. 有一位高大媽,她的家離貴格會堂不遠,她的眼睛痛了兩月,醫也醫不好。因而她就託貴格會的徐師母,請本會替她禱告,她自己也到禮拜堂來認罪求醫。散會以後,回到家裡,她的眼睛就在那天晚上好了。過了些時,她的胸口痛,也是請本會禱告好了。這個高大媽得了肉身的醫治,也就願意追求屬靈的福樂了。

2. 鍾順珍小姐,她是住在貴格會醫院,臂痛的舉不起來,快兩個月的長久。請本會代禱,就得了醫治,她曾親自來堂感謝神的大恩。

3. 黃瓊華師母,她家是住福建,自己在金陵女神學院讀書。她的女兒眼睛有病,請好些醫生診治也不見好。黃師母就切心求神,也請多人代禱。後來得到家信,說她的女兒的眼病好了。

4. 彭愛真小姐,好像是在金陵神學院讀書,有胃病。本會替她求神。前些日子,她親來感謝神說:「我病得好了,但仍要請本會為我代禱,叫我的身體靈性都得著強健。」

5. 有一位沈小姐的弟弟,在金陵大學讀書,患頭痛病症,就很灰心,打算退學回家。李倚信師母勸他忍耐,一面也請本會代禱。那位先生的病果然痊愈,就不想回家了。

6. 童惠珍師母,她是在聖道女校教書。有一天忽然頭痛、胸悶、作嘔,幾天不能起床、不能飲食。本會替她禱告,她就立刻覺得輕鬆,第二天就起床了。

7. 有一位趙大媽,她是住在皇城,是貴格會的慕道友。她的兒子在軍界,生很重的病,幾個月不能起來,本會替她禱告,她的病果然大退,並且立志以後要學道阿!

8. 女神學院的王賽玉小姐,請本會替她的弟婦胸痛的病禱告。後來得著家信,她的弟婦正在那時好了。

9. 本城半邊營,有一位大嫂和有一位錢大媽都是慕道友。月前患滿身疼痛,有人在會為她們提名代禱,她們二位果然就好了。

10. 有一位劉師母,她害了三個月的腿疾,疼得一點不能伸,因為貴格會的徐師母,請本會替她禱告,她果然好了。這位師母親自來堂作見證說:「在我的肺腑裡,真是有說不盡的感謝神。」

在前面的這些見證,都是在會眾面前報告的,沒有一件是杜撰的,並且還有多人得了醫治,未能盡述,眾人能得醫治,也不是適逢其會的事,實在是因著「信心的禱告」得蒙神的垂聽。請諸讀報者阿!若願意犧牲點工夫,在每禮拜六晨,到本會一同禱告。路遠的,在自己的地方,與本會作同心的禱告,神必隨時垂聽,把那說不盡的恩賜,賞賜給凡尋求祂的人。

一九二四年

第十篇

感恩會的見證

在一九二一年,有英國聖公會教會赫克生先生,來我中國在各處舉行按著禱告治病的禮拜,大大彰顯神的恩能。南京各教會也在本年五月三十一日及六月一日,兩日上午在貴格會舉行靈醫治禮拜。每日到會就醫者,不下千餘人,多數人得蒙身靈的醫治。逐於六月下午四時鐘,在貴格會堂舉行感恩會。主席高師竹牧師先叮囑眾人各人將所得的恩,由個人據實報告,不得傳述他人過耳之言。現在將感恩的見證記在下面:

1. 何亞拿師母,她是住在漢西門四根桿子,不但靈性得了強健,筋骨痛的病也全好了。

2. 吳梁氏年三十九歲,他是住小豐富巷,雙目失明,已經二十四年,得赫先生按著禱告後,現在已能看見亮光,多年患的內症也好了。

3. 方氏住糖坊橋,患咳嗽甚重,自從聽赫先生要來南京,舉行靈醫會。心裡就信,身體立刻覺得舒泰,咳嗽也止了。得著按手禱告以後,益處身靈強健,十分感謝主的大恩。

4. 張鼎華之妻子,患喉病,此得著主的醫治。

5. 梁張氏,頭痛得了醫治。

6. 賈嫂子的兒子年四歲,患病得了醫治。

7. 桂狄君,年十一歲,住娃娃橋,一到天晚,眼睛就看不見。從五月三十一日得按手禱告後,回家那天晚上,就能看字。

8. 韋小姐,初到會時,有恐懼之心,得按手禱告後,立刻得了聖靈的自由。

9. 馬師母,她幾年以來,身體不健,現在十分強健。

10. 李郭氏,八年以來,渾身麻木,沒有知覺,有時發病,以頭撞牆,吃了二十年的齋,也不見好。此次得按手禱告後,立刻能步行,手指也活動,四肢有知覺。現在也離開了齋,完全要信靠我們的救主耶穌。

11. 黃禮唐之妻子,得了醫治(此人姓名報告時聽不清楚)。

12. 周張氏年五十歲,住螺絲灣,筋骨痛的病好了,有一個孫子,年約五歲,有病也得了醫治。

13. 李氏患羊癇瘋併腰痛腿痛得了全好。

14. 熊映春小姐女子神學院肄業生身靈都得了強健。

15. 何氏(就是何朝海的妻子)頭痛好了。

16. 林陳氏住在萬壽宮,眼睛的病好了。

17. 汪佩真小姐是女子神學院肄業生,靈裡得了醫治。

18. 桂秀君小姐家庭得了醫治,在一星期前,家庭有極大的逼迫。此次其太祖母年七十餘歲,與師母戴菊儂都來赴會,回家得了身體的醫治,也很有熱心慕道了。

19. 周大媽,腰腿得了醫治。

20. 邵媛子年四十七歲,她住在螺絲灣,雖離禮拜堂不遠,但總不肯來堂聽道。此次因為聽見按手禱告,能治病,自己正在苦患矇眼不能看見,就來求神醫治。散會後回家,眼睛就明亮了。便肯懊悔以前不信的罪,現在十分愛慕禱告,也願來堂學道。

21. 夏啟真師母腹脹得痊愈了。

22. 蔡師母住在貴格會醫院,其女孩年三歲,在上海是一個啞吧。蔡信代禱的能力,所以六月一日,來堂為其女代禱。現在得上海來的快信,她女孩子忽然說話了。

23. 江趙氏年三十四歲,住朱狀元巷,多年患咳嗽,現在好了。

24. 楊小姐住在中正街,腳疾好了。

25. 明小姐,赫德女子學校,得按手禱告後,深覺得了聖靈的充滿。

26. 賈玉銘師母,身靈都得了力量。

27. 曹師母,她風濕病得了醫治。

28. 楊師母一家三人,都得了醫治。媳婦的吐血好了,女兒的膀胱痛好了,外孫的耳聾好了。

29. 孫喜聖師母,她得了聖靈的光照,身體得力量。

30. 唐慕潔師母,她多年的頭痛好了。

31. 張麗娟小姐,她住在基督教女子學校,多年的鼻塞通了。

32. 吳大媽,她雙目失明,現在能見些光亮了。

33. 葉嫂子住在羅漢寺,手麻木和氣閉的病好了。

34. 王蘊山小姐的母,世居江陰,患頸痛已經十八年,經按手後痊愈。

35. 劉潤真小姐,她心靈得了醫治。

36. 張玉英小姐,她臂疼痊愈,靈性也覺得強健。

37. 毛淑琴小姐,她半年以來,靈性極其軟弱。當按手禱告時,在主前承認自己的罪。現在靈性已得了力量,願意在人面前作見證。

38. 薛漢貞小姐頭痛頗劇,現在好了。

39. 梁張氏,她頭痛痊愈。

40. 蕭氏,鼻漏止住。

41. 嚴自立小姐,她大得靈性的力量。

42. 李美琳小姐,她在二十年前,就是患一種病,雖在牯領養息兩年半,不過少有功效,醫生說她不能傳道。此次大得身靈的能力。可見有信心的禱告,是大有功效的。哈利路亞!願將一切榮耀歸於神。阿們!

一九二四年 汪佩真、李淵如/記述

第十一篇

靈醫禱告會的效果與感想

英國聖公會的教友赫克生先生,到南京來舉行靈醫禱告會,所得的效果。在感恩會的那天男女,有許多的見證,如同啞吧能說話、瞎子能見、聾子能聽、痰迷的得清醒、久病的得醫治等等。現在我還要簡單的提出幾點:

一、禱告的奮興

赫克生先生未到以前,本城各會堂都有一星期的禱告。到會的人很多,平日厭倦禱告的教友,也願意來了,並且都是很懇切的。赫克生先生既去以後,又在貴格會堂舉行一星期的禱告會,雖然每天在清晨六點半鐘。但來的人卻十分踴躍,而且每天的禱告,也蒙天父的祝福。有些人得了靈的醫治,這樣奮興的光景,是我在南京第一次看見的。

二、信心的表示

當舉行靈醫禱告會的時候,有許多人是從遠處來的,有勉強支持著病來的,有請人抬著來。無論本城外路的人,每天都是早候在會堂門堂以後,也是很虔誠的跪在台前祈求。有一位師母,因著自己的女兒是啞吧,雖然女兒不在南京,自己卻到南京的會堂替她女兒代求,果然她的女兒得了神的醫治,便會說話了。在今日的世代,有這麼大的信心的人,真是可以叫那疑惑不信的羞愧阿。

三、教外人來歸主

這一次有些教外人,也得了神的恩賜,疾病得了醫治,多有讚美主,願意歸主的心。所以後來一星期的禱告會,多少教外人也很樂意來呢。

四、提醒了教會要求醫病的恩賜

在使徒的時代,在教會裡有醫病的恩賜。藉著醫病可以證明主的恩道,領人歸主,只是一千多年以來,教會不多有醫病的能力。這一次有好幾位虔誠的教牧會友得了提醒,就定規了每星期有一次神醫禱告會,都是憑著信心求主的恩賜。

五、塞住了不信神蹟之人的口

教外人不信的人,不去說他只是教內有許多大名鼎鼎的人物,看主耶穌的神蹟,好像不是事實,或者一點不信。這一次神的大能顯然行在眾人中間了,我想不信的人,或者仍就不信,但是他的口要被活潑的見證塞住了。

效果有如此之多,我的感想也不一而足,也略略提出幾樣:

(1)罪惡束縛的痛苦

聚會的時候,有許多因著罪惡的束縛,求得釋放。有瞎眼的、有瘸腿的、有耳聾的、有瘋癡的、有癱瘓的、種種的病痛,要求主醫治,那一種可憐的光景,使人心傷。我就想到羅馬書第五章十二節:「罪是從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從罪來的;於是死就臨到眾人,因為眾人都犯了罪。」這一節聖經,若這些人肯來就主,神的恩典在耶穌基督裡加倍的賜給他們。還有更大的福分,只是那些醉生夢死,甘為罪惡所束縛,留病養身的同胞,不知何日肯來就主阿。

(2)幾班人的態度

對於這次的聚會,篤信不疑的人很多,只是不信的、藐視的、議論的、試探的、觀望的、疑信參半的人也不少。或者也有信心太小,不肯悔改,因而失落了恩賜,反退後的人。我就想到耶穌說:「噯!這又不信、又悖謬的世代阿!我在你們這裡要到幾時呢?我忍耐你們要到幾時呢?」(太十七17)唉!人心的愚頑,古今如出一轍,豈不可歎。

(3)關在門外的

赫克生先生領禱告會那兩天,人到的很多,所以會堂裡座滿了人,就把大門關上,還有許多,就在院中等候。我就想到主耶穌第二次來接教會的時候,有信徒被接去,有的被遺留在世界。只是這次關在門外的人,雖然站候在門外多時,到底還得進來,未多大痛苦。若主第二次來,被關在門外的,就要哀哭切齒了(太二十五1-12;路十三24-25)。

(4)不能忍耐等候的

有許多人因為關在門外,等候好久,還不能進去,就不等而歸,失落了大恩賜。我想我們等候主第二次來的人,也有先熱切而後冷淡的:「弟兄們哪!你們要忍耐,直到主來。看哪!農夫忍耐等候地裡寶貝的出產,直到得了秋雨春雨。你們也當忍耐,堅固你們的心;因為主來的日子近了。」(雅五7-8)我要因此激勵我自己,也盼望與我同信仰的諸位,忍耐的等候主的再來。

(5)男的到聚會的人少

這幾次禱告會,男的來聚會的不及女子二分之一。若計算南京信主的人,不見得男的少於女的;走起路來,不見得男子不及女子。為甚麼在屬靈的恩典上,要落在女子之後呢?這個緣故我不懂。

附言

論到主耶穌第二次來,是很要緊的問題。廣西宣道書局翟輔民牧師所著的《救主再臨考》,美國宋韋義牧師所著的《耶穌將再來》,金陵神學教員賈玉銘牧師所寫的《神道學》中之一篇「來生論」,都是本著聖經,詳論此事。不明白的人,頂好研究研究,就曉得我不是說夢話。

一九二四年

第十二篇

要緊的話

《靈光報》差不多每期都印上「經訓」,讀者看它太儀文、太陳舊麼?現在特說明它的原因,請讀者注意:

《靈光報》是鑒於信仰的腐敗、異端的繁興而刊行的,同人惟知倚靠主,就忘記了自己的軟弱無能、不學無術,願本著聖經,為主的真理,作一點見證,更是盼望真愛主、真得基督的生命的信徒,都被興起來,一天比一天多的興起來,為真道打美好的仗,作美好的見證。

親愛的基督徒阿!請你用這篇「經訓」,與你自己的信仰,今日教會的新潮流,對照一下,在這時,願你用赤子之心(把自己的理想、學說、知識、資格都放下),求主指示你現在靈性的狀況,並你前途的工作,應當順服主—完全順服主,不要貪愛「從人來的榮耀」,去受時潮的支配;不要以「主的福音為恥」,就不肯傳替罪人釘死十字架的基督;不要怕受逼迫苦難,就不肯背十字架跟隨主:「你們務要堅固不可搖動,常常竭力多作主工。」(林前十五58)

親愛的基督徒阿!我們不能「心持兩意」;我們不能承認「是者是,非者也是」,求主使我們能分別是非:「神的兒子耶穌基督,總沒有是而又非的,在祂只有一是,……都是是的;……也都是阿們。」(林後一19-20原文)

求主使我們吹一定的號聲:「若吹無定的號聲,誰能預備打仗呢?」(林前十四8)

求主使我們忠心用聖經為祂作見證;主說:「給我作見證的就是這經。」(約五39)

一九二五年

※   ※   ※

雅歌書介言

「靈修」、「退修」,這二個名詞,又成了我們今日的口頭禪。到底,我們認識「靈修」、「退修」的實際與原則的太少。然而,「雅歌書」卻成了這種人士的賞鑑,無非說它是愛情的作品而已,那裡能談得著靈性的問題!

現在,為你們介紹高師竹所著的《雅歌略解》〔註:已由拾珍出版社再版〕一書,是有意「靈修」、「退修」者所不可不讀的,也是那些妄解「雅歌書」者的一個當頭棒喝。

一九二五年四月

第十三篇

荒患

聖靈明說:「在後來的時候,必有人離棄真道,聽從那引誘人的邪靈,和鬼魔的道理,」(提前四1)

「你該知道,末世必有危險的日子來到;因為那時人要專顧自己、貪愛錢財、自誇、狂傲、謗讟、違背父母、忘恩負義、心不聖潔、無親情、不解怨、好說讒言、不能自約、……性情兇暴、不愛良善、賣主賣友、任意妄為、自高自大、愛宴樂不愛神;有敬虔的外貌,卻背了敬虔的實意,這等人你要躲開。」(提後三1-5)

「因為時候要到,人必厭煩純正的道理,耳朵發癢,就隨從自己的情慾,增添好些師傅;並且掩耳不聽真道,偏向荒渺的言語。」(提後四3-4)

前面這些話,真是使人驚心!當求主賜給我們屬靈的亮光,使我們能夠分別是非。

現在屬靈的光景,真是可憐!許多的傳道人,不傳真理,甚至於所行所為,不齒於人,許多所謂神學博士、屬靈偉人,不但不能領人進入真理,反倒自己的理學和虛空的妄言,把許多人領入迷途,有的信徒是信非所信,行不當行,有的信徒是渴求,惜無人指導,各地的異端盛行,好像此次黃河的決口大患;信徒靈性的貧窮軟弱,又似乎近日水旱飢荒的可憐,

我深信,我們的主耶穌必快回來,我們處在這「還有一點點的時候」,等候主回來的信徒,一面是當如何的儆醒?一面是當如何的去救屬靈的荒患?我也信,我們都是無用的,然而靠著那加給我們力量的基督,凡事都能作;所以我們都要興起發光,作主所要我們作的,時候危急了,我們起來救荒罷,

一九二五年十月

第十四篇

一談作詩歌

去年倪柝聲寫了一篇「一談作詩歌」,登在《靈光報》第二十冊,那時我讀了既表同情,又生出不少感想。我同一位懂得音樂、作詩歌的朋友說:倪柝聲這一篇只談到詩歌的音韻方面,還有節奏、繙譯、意旨、辭句,也都有連帶的關係,盼望有人也寫出一篇來,以補此篇之不足,豈不更好。這盼望到今天都未見事實,在我心裡總似有美中不足的餘憾!

基督徒所唱的詩歌,是一種例外的作品。但在我國所通行的詩歌,譯品居多,自己的作品,卻是很少。果真出於靈感而寫的,譯得好,仍是非常的感動人,並不因為是繙譯的,就失去它的感力。不過詩歌重在歌唱,當然詞與譜,有密切的關係。若是詞與譜的節奏不和諧,唱起來,就一點不能使人得著它的意味,唱得�J口,聽著又不成話。

詩歌是一種情緒的文學,在靈界方面,它的作用真是使人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神與人,人與神的關係、靈交,都可以在詩歌裡表顯。若是繙譯的話,或是自己寫的詩,原意雖然極佳,而在文字上所表顯的,是一種外國文法,或是枯澀的生辭、或是俗鄙的俚句、或是勉強湊成的,既不能抒達情意,又不能造就別人,有甚麼益處?

因詞製譜,那是再好沒有了,只是中國信徒中,少有這樣的人才。曾寫詩歌的,不一定懂樂譜;懂樂譜的,又不多能寫詩歌;大多數是按譜作辭,自然不免有遷就受拘束的地方。我是一樣也不懂—簡直的是外行,那裡敢談作詩歌的話。不過我平日跟隨眾信徒唱詩的時候,有幾點是使我忽然中止了唱詩,心裡說:這樣唱起來,不成一句話;這一段,怎麼下文不接上文;這繙譯在中文說不過去;這句話與靈道不合。現在我舉出例來,盼望譯詩寫詩的信徒,加以審度。

詞意均佳而節奏不和諧的,簡直唱不出意思來。例如:《頌主詩》第一五一首,在《復興佈道詩》三十九首,繙譯的詞意,都比《頌主詩》好得多,但唱起來卻遠不及《頌主詩》的詞句好唱,這就是節奏的關係。這首詩的第一節第一句是「耶穌眾門徒,有穩當的根基。」分析起來,有「耶穌—眾門徒—有穩當—的—根基」幾節,與譜子上的節奏正合,所以唱起來既容易,又使人一聽就懂。他的第四節第一句是「你雖受大試煉,由火裡經行。」按詞的分析是「你雖受—大試煉—由火裡—經行」的幾節,合起譜來一唱,就變成了「你雖—受大試—煉由火—裡經行」,這成甚麼話?

《復興詩》第六十六首第一節第二句「扔在獅子洞內不傷」。分析起來是「扔在—獅子洞—內—不傷」,一唱就變成「扔在—獅子—洞內—不傷」了。

《奮興佈道詩》第三十九首第六節第五句是「尼尼微城,幸有約拿來」。分析起來是「尼尼微城—幸有—約拿—來」。唱時變成「尼尼—微城—幸有—約拿—來」了。類乎此點的很多,我不過在繙譯的及創作的當中,略舉一二罷了。

我國原有的好些詩歌譜調,古的太古、俗的太俗。如同老八板、梅花三弄這一類的譜調,用它作幾首醒世勸人的歌曲還可以,若在敬拜神的聚會中,祈禱宣道的時候,還是以莊重和雅的為宜。

上下文是很有關係的,若不留意,能將正面的意思,變為反面的意思,或者一點不聯屬。例如《頌主詩》第二百首第四節:「救主恩惠無罷休,足可赦我眾罪愆,但望多得如川流,心能清潔守也然。」這「心能清潔守也然」,與上文如何聯屬?又是如何解法?

有的詩在原文極佳,直譯出來,雖不失本意,卻不能在中文上使人得著它裡面的深意,如同:「Jesus is All the World to Me」,這句話,《復興佈道詩》譯作「耶穌是全世界於我」,可說是按字面直譯的,一點不失英文的意思,但在我這不懂英文,又不長中文的人唱起來,總得不著很深的觀感,所以《靈光報》轉載這首詩的時候,就改為「我視耶穌舉世莫如」,似乎是明顯雄慨些;但有的信徒說,還是「耶穌是全世界於我」好,我的心仍不謂然。

《復興佈道詩》第十一首第一節第一二句,初版是「奉主耶穌全能尊名,當跪在恩座前」。這節詩在英文裡面,「當」是緊要的字。繙譯的人想不失原意,但譯出來的,在文法上有些說不過去,所以第二版就譯作「奉主耶穌全能尊名,當跪在恩座前」,如此,雖然未能將原文的神氣傳出來,但在中文方面,卻是文從字順了,

在《頌主詩》第六十七、六十九兩首,許多意思很好,只是「祈求聖靈下來」,「懇求聖靈自天降臨」,這些話我不願唱,因為主耶穌升天後,聖靈早已由天而降,為甚麼還要求聖靈自天降臨呢?

《頌主詩》第三八四首,是教會施行洗禮時很通行的一首詩,可惜辭句有不免俗處,只有一二節還好,《頌主詩》第一四四首「氣斷身亡主必接你」,這「氣斷身亡」一語,似乎有些俚俗,有損詩歌的風味。

前面所說的種種,並不是敢吹毛求疵,來批評別人的不是;乃是就著平日經歷,說幾句老實話,對不起,很願意有專門知識的學者來指正,末了的話:(1)詩歌的節奏,必須與樂譜和諧,(2)繙譯要注意清晰明白,使人一唱即能會意,與其直譯不能暢達,不如譯意使人得益,(3)意旨貴在有真靈歷,真合乎聖經的教訓,(4)辭句宜蘊蓄而達情,雖俗不傷雅。

基督徒聚會或佈道,唱詩有特別的效力,我巴不得許多富有靈歷,長於文學,兼擅音樂的信徒,在詩歌的事上作一番工夫,縱然一個人不能兼數長,很可以彼此幫助生命,各盡所長,合作起來,使我們所唱的詩歌,能顯出一種特色,真是可以唱出神的救恩,真是可以感動人的心阿!

一九二五年十二月

第十五篇

李叔青行述

【數年前,淵如曾聞叔青為一個有能力的宣教士,每以未能評知他靈歷為憾!去年春,於校內書櫃內,不意撿得《李叔青行述》一本,喜極,一口氣讀畢,深受感動!欲購幾本以贈同道,而刊末未詳出版地方,想不過僅為叔青家人刊印作一時記念而已,後託人請叔青夫人,許可《靈光報》社翻印否?得覆稱可,淵如乃是謹就原本分段(原本未分段),披露於《靈光報》,文字間有出入,事實就未敢增減。】

一、由兒時至入醫院

「李叔青」名叫「延生」,又名「應柳」,江蘇南匯縣人,於清同治十三年十二月一日(主後一八七五年一月八日),出生在蘇州,因為他父親子義牧師,乃是監理會牧者,其時正宣教蘇州,他有同胞弟兄姊妹六人,他是子義牧師的第三子,七八歲時,子義牧師調派嘉定,在十一二歲時,父親送他到蘇州博習書院讀書,後來他父親因與該校院長不合,就送他到上海聖約翰書院去了,那時年紀不過十三歲,他是從小因父母的奉獻受的洗,在孩兒時與普通的孩子沒有甚麼分別;因為他也是喜歡玩,怕讀書。

他因為貪玩,初到聖約翰書院,既天天受教師的訓飭;這樣,約有一個月的工夫,後來心中忽然覺得這個樣子,被同學譏笑,到底是不可以的,就用心努力起來讀書,他的本性是不肯甘居人後,豈肯受人非笑;所以因著這個緣故,激勵了他的本性,就成功他的學問。

讀完了小學,中學的課程,就進入高等班讀書;然而沒有畢業,這是甚麼緣故?就是因不肯落人後,那時,院長勸他入專門聖道學堂,學習聖道,他以為既然學習聖道,就當熟習聖經原文,因請院長將希臘的古文,列入課程;院長以為不必深究,粗通一二就好了;因此與院長意見不合,就離開了聖約翰書院。

他在十六歲時,曾在書院中,受過堅信禮;然而他與普通信道的學生,並沒有分別。因為名譽心重,所以外面的品行,還看不見有甚麼錯;然而他內心的私慾惡念,卻得勝不了,到了十八九歲,那一種好名利、貪虛榮、專顧己,不顧神種種,是充滿他心中的。一聽說國家設立醫校,招收學生,且每月有十餘兩銀子的津貼;倘然學成,還有五六品的頂戴,百餘兩的月薪,軍醫官的官銜等等,豈不恰合己心呢。他就去投考北洋西醫學堂,居然考上了。那時他只有十九歲,即光緒十八年(主後一八九二年)。

這個醫校設在天津,學生只有三四十人,功課並不很多。這班青年每月很清閒的,且有十幾兩銀子的津貼,就高興起來了。今天去看戲,明天去嫖妓,徵逐酒食,講究麗服,是他們的生活了。他(叔青)除了不到妓院以外,樣樣也是有分的。他的良心,此時也常常自責,然而他是墮落到可怕的危境了!

二、重生

神是愛。此時看見這些青年的行為,何等的哀憐他們!就為他們預備了救法:有夫婦二人,是美國宣道會的教士,在天津設立了教堂,專在明白英文的人中傳揚福音,宣講實在的救法。每天晚間,大開堂門,歌唱英文聖詩,用英文講解主耶穌基督的福音,及救人的能力如何大。

他在犯罪尋求世界娛樂的時候,仍是覺得淡而無味。一天晚上,與同學們正在街市遊蕩,想尋著一最快樂的地方,可以消遣消遣—忽眼前有直射的燈光,耳中聞悠韻的歌聲,和著抑揚頓挫或疾或徐的琴聲……在這時候,他們的心被父神捉住了!他在聖約翰書院時,本是音樂班的學生—一聽這聲,未免觸動舊情,禁不住的,與同學就進了那有燈光、琴聲、歌聲的禮拜堂。

教士夫婦二人,和顏悅色的接待這幾位青年,並將所唱的詩送給他們看。他們見這夫婦二人的和藹可親,與在他處所見的傳道人不同,也就樂與之談話。這二位愛人的夫婦將福音的救法,傳給他們聽。最後,教士的夫人很誠懇地向他們發問說:「你們得救了沒有?」他們回答說:「我們在小孩的時候,已經受過了洗。」教士夫人說:「雖然在小孩的時候受了洗,這卻算不得得救的憑據。」叔青回答說:「我十六歲時,有大美監督公會監督已經為我按手,行過堅信禮了。」教士夫人又說:「這個禮也算不得得救的憑據。」

這幾位青年聽了這話,就面紅耳赤的發問說:「到底怎樣才能算得救的憑據呢?」教士夫人就講述:「人若得了耶穌基督救法的能力,這個人必有新生命在他心中活著;也必有新生命運行的經歷,作他的憑據。所以一個人得救了沒有,自己必然知道的。」這幾位青年聽了,一點也不明白,心裡覺得很希奇。教士夫人見他們默默無言,都不回答甚麼,就說:「你們可以回去,我們可以寫信來問你們,你們也可以仔細思想了;那時盼望你們寫封回信。」

叔青返校後,心中反覆的思想—從自己的經歷,逐件思想—想,想,到底想不出甚麼來。教士夫人的問題來了:「你果真信神的兒子耶穌麼?果真得救了麼?果真重生了麼?……。」他讀了這信,就與幾位入教的同學商量怎樣回答?—都無言可答。自己又想雖然受過洗、受過堅信禮,自己家裡又是教會中人,既都算不得得救的憑據,要怎樣才是實在得救的憑據呢?卻再想不出回答的話來。大家就說:「不用回覆她,不去見她就是了。」

教士夫婦二人,惦念著這幾位青年,雖然他們不肯回信,卻仍然喜歡與他們來往,所以來請他們去當面談論。他們因著不能覆信的緣故,抱著的不肯前去。不去心裡又非常的不安,禁不住的又去了。教士夫人同他們唱了一會兒的英文詩。教士又用英文向他們宣講救恩。教士夫人默察他們聽的有了興味,就同他們細談。從這日以後,就每日必與他們細講救法,考查聖經。

這幾位青年人,心中大大受了神的責打,叔青是其中更難受的一個。有一日,他覺得自己罪惡滔天,沒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心中不安,實在像要死的一樣。真如詩篇第一三九篇七至八節說:「我往那裡去躲避你的靈,我往那裡躲避你的面。我若升到天上,你在那裡;我若在陰間下榻,你也在那裡。」唉!縱然上天有路,入地有門,還是躲不了這個心中的難過。這時,他的心被神捉得牢極了。

所以就被神照明了他心中的眼睛,使他知道神的恩召,有何等的指望(弗一18)。他忽然想起教士夫婦所講的神的恩典—「就是真神愛世人,甚至將祂自己的愛子,賜給我們,替我們一個一個的罪人死,祂成功的救法,是完完全全,沒有一點缺陷的。無論罪的大小,祂都贖盡了。祂從死人中首先復活,成了一個完全的人,就將這成功完全人的地位,賜給每一個信祂的人。將信祂的人所遺下的罪惡,擔當去了;所以信耶穌基督的就得救。」

又想起教士夫人所引證的聖經章節,如同羅馬人書第四章二十五節,哥林多後書第五章二十一節等。叔青在這時候,就實實在在的認罪痛悔起來。那時候,神就大大的施恩與他,賜他一個應該得的悔改和信心。他得著了,真的在神前悔改,信了耶穌基督。此時心中已得平安,罪惡已得赦免,已與主同死、同生。既然信了,就得著聖靈為見證的重生,印上印記。自此以後,就將凡能與耶穌阻隔的東西,如所愛的人物都捨去了。情願捨己的,天天背起十字架來跟從主耶穌。他既成功了一位真的基督人;基督就在他心中,作主作王並且成形於他的心中。

所以就專心指望我主耶穌從天降臨,得以將這卑賤的肉體改變(腓三20-21)。將從前在書院中所得的名譽之銀質獎牌廢掉了;因為這牌原獎賞好品行的人,在那時自己在暗中作了許多不安本分的事;用虛詐的方法得來的,所以不可存著。除去華麗的衣服,銀表換了鐵表。值錢的東西,變賣了去賙濟窮人。書院的學業證書,藏起不再示人。痛恨自己,不應來入國家設的醫學。凡與自己為仇敵的,無論是人虧己,或己虧人,都去認罪求和好。但他在自己的房子禱告了,出去要求同學的饒恕,及至到了那裡,卻又不敢叩門。因著聖靈的能力,到底得勝了。他從罪人到得為神兒子的地步,時為光緒二十一年十月(主後一八九五年),年紀正二十二歲。

三、在醫校時的預備—領人祈禱查經

叔青得了重生,蒙了恩典,一面要己立立人,己達達人;一面更要明白神的旨意,與道中的奧秘。他愛主耶穌的心,愈加火熱;親近神的時候,愈無間隔。除了受課及飲食的時候,每日是閉上自己的房門,足不出戶的研讀聖經。如此研讀,並非為得其中的學問,或博研究有得的名譽,乃是要明白救法的道路。他祈禱或升至屋頂的望臺上,或降至地窖室裡。因校內靜處很少,欲與主親密交通,深知屬靈的奧秘,多得聖靈啟示的恩賜,不能不這樣儆醒的等候。

他殷勤查徑,足足的研讀了二年,他就被神灌入了無數的,神自己所發明的意思:他知道從神創世以前,所定的永不改變的旨意,與那必定成功的事情,預定人要模成像祂愛子的形像。世上的人,不肯信服真道;神因自己的寬容、忍耐、能力、和極大的愛,必定成功神國的事。他又更加明白這獨一的教會—就是耶穌基督的配偶,必首先在這神國裡成功,然後有大大的能力,使萬國信服。知道彌賽亞第一次降世的預言,到施洗約翰為止;第二次來的啟示,自彼得、約翰、保羅為始的。

神賜他知道的、明白的,他都順服承受了。這信服的心實在蒙神悅納,所以他更蒙恩典,被召為先知、教師。他透徹的知道了罪惡的真根,是出於不信服;尋著了這個罪惡的真根,方能知道怎樣是真信服、真悔改。他知十字架的奧秘,及主二次降臨完全的救贖。

他既蒙恩召,就悔恨從前由血肉中的知識,來入這個醫校。這所學校是立過關約的,如半途輟學,例罰銀五百兩;畢業後不為國家辦事,要向父母追問。他似乎是賣給這學校了,一點不能自由;只好順服這個苦楚,等候神為他開路。

神在凡事上祝福他。他因讀聖經,沒有多用工夫在學校的功課上,但考試的時候,他並不落後。幾位教師不滿意他熱心服事主,就格外尋找他的過失,卻終尋不著。他們看他信了主耶穌,如同痴子,不在功課上用心,卻又希奇他考試何以不落後?那知他暗中曾禱告主說:「我所有的光陰,要讀聖經、要得著基督,其餘的事,只好不多用工夫。求神賜我擔當各事的能力。」神聽了他的祈禱,這是他得力的源頭。

他自從到了天津,是不常寫家信的,所以常受父親的責備,現在是殷勤的了。但他所寫的,不是論到家常,問候起居,乃是傳揚主的恩,講解主的救法,發明福音奧秘,引證聖經章節;這樣的話,幾滿紙全是。有一次寄了百餘本小書,題為《耶穌必快來》,是他自己所寫的,請家人送給信主的人,這時他用文字為主作工了。有一次,他父親函囑他寄些銀錢到家,他覆信說:「兒所有的都已獻於天父,聽憑天父使用。」這可見他的金銀完全獻給主了。

四、受浸禮

在一八九五年十月內,他是因耶穌基督與神復和了,然而他心中所經過的與主同死、同葬、同復活的情形,極要想表明出來;因為在地上不過有一個禮儀,極合這個情形,就是受浸。到明年三月,就從某牧師的手,在天津的北河受了浸禮。

他行這受浸禮,並不是要入宣道會,是要見證他的形體,也是已經與主同死、同埋、同復活了。他所講的道都是注重內心,不重形體;重獨一的真教會,不重有形的宗派,然而他並不廢去形體,也不廢去宗派。因為無形的是藉有形的表明,內心所成的,也要在形體上表明出來,方為完全,不過最要緊的,是以靈性上的為主體。

五、因信病得醫治

他是醫生,他自己卻不用藥;因他信神自己的應許,深知疾病,是從犯罪以後被咒詛而有的。靈魂既得了拯救,身體的疾病,也可以靠神醫治。他有這樣的信心,他的信心就被試驗:有一次他出痘子,病勢很重。在這最危險的時候,他自己深知撒但是竭力與他爭戰,要在神面前使他跌倒;他信靠主耶穌基督,就勝過了撒但。等到痘子出齊了,熱也退了,就喚一個薙髮匠來,叫他將痘蓋都薙掉。薙髮匠說:「這樣行是不可以的。若是薙了,面部要成為一個大麻子。」他信靠神使他臉上不致有疤痕,所以他到底薙了,以後果然沒有疤痕。薙了以後,就出去傳福音,身子甚覺強健有力。這次的病並沒有傳染到別人,也是希奇的。

有一次,他在自己的宿舍裡,拿一條棉絮,棉絮上有個大紅的老蠍子;他因眼睛短視,沒有看見,手捏著了蠍子,就被牠刺了一刺,一時腫得非常厲害,且逐漸加重,覺得毒氣攻心,連心跳都沒有力量。「他終是不妨礙的,神自然要醫好他的。」嘲笑的聲浪不絕於耳,這是教師和同學都說他不用藥,終是要死的;所以用反面的話譏刺他。他禱告神說:「為神的名,醫好這蠍子刺的傷口。」禱告完了,腫就退了,心也跳得有力,並且可以立時作事讀書。

他這樣信靠主,並不是冒險,或是誇耀自己的信心。他對於人的病,用藥醫治,也勸人信靠神;他說:「若是沒有這堅信的力量,還是趕緊請醫生調治的好。服藥與不服藥,在得救一方面,是不相關涉的;然而在信靠神上,這不服藥,卻與我主耶穌完全的救法是極有意思的。」

六、隨時傳道

他遇見了各樣的經歷,知道神看顧人的靈魂,何等的鄭重、何等的急切;又看見同學至友,都浸在罪惡中了;所以就盡自己的力量,凡神所賜的機會,一點也不放他錯過去,救這些少年的同學。他是與從前不同,已經變了新人,同學因此有些不能不信服他所傳的福音。其中逐漸因聽他講道而受感化的,有二三十人。他在中間引領他們,使他們長進得很快。但這學校是國家設立的,他這樣的在裡面傳福音,所以這學校的總辦、提調、教師,都不喜悅,最厭惡的就是他了;他卻不因此就不傳。凡來就醫的病人,他也乘機對他們傳講福音。那時宣道會,公舉他為長老,牧養主的羊群—就是已經歸主得救的弟兄姊妹。他心中並沒有宗派的界限,所以他只知為主作工,使人得救。終不肯將宗派的名目,來定自己的界限。

從他得救歸主的人中,有一位老年婦女,是一字不識的。後來她要讀聖經,叔青就對她說:「你若為榮耀神而讀經,終可以成功的;只是不要為自己的名利,神就要賜智慧的心給你。」這位老人聽了他的話,就向神祈禱,求這恩賜;六七十歲的老人,果然也能讀書識字,而且能將聖經講給婦女孩子們聽,見證主耶穌如何救她自己、如何能救別人。她非常的勇敢,所以庚子年拳匪之亂的時候,為主道的緣故,被拳匪用亂刀殺死。

七、畢業後的兩年

主後一八九七年(光緒二十三年),就是他學醫畢業的時候,行了畢業禮,得了畢業證書;那些同學都各自走自己路去了;有的當醫官、有的當教授。惟有他,總辦將他留在校內,不要他授課,也不要他醫病,不過常對他說:「你個人信主耶穌好了,不必勸人,也不要過於熱心,我就給你官做,使你多得俸銀。」他回答總辦說:「我只愛信主耶穌,我只愛傳講主耶穌的福音;我不愛做官,也不愛多得銀錢。」因此,更觸動了總辦的怒氣,就將他軟困在醫校內,有兩年之長久。

這兩年內,他在天津地方,作了許多神的工作。他禱告神,求神為自己開路,領他出這學校,能進入神召他的地位,作一個自由傳福音的人。對於人這方面,就是靠神從主耶穌基督所差遣的保惠師,灌入的大能力,與神所賜給他由信心所成的愛,使人得完全救法。

八、南旋—在上海作工

叔青得了聖靈的啟示,應當南旋;所以就請求總辦,放他回到南邊,總辦也就允許了。他是在一八九二年秋天到天津的。現在回南,是一八九九年冬季,時年正二十六歲。他不過帶了基督豐滿的恩賜送與諸親友及信主的人,然而在別人眼中,看他功名沒有,銀錢也沒有,連醫學畢業的文憑,也沒有給人家看,不過只見他充滿了喜樂就是了。

他回南是住在上海,就在上海宣道會與某教士同工。只是在宗派當中,往往有一種難處。同工的人,若是以神的旨意為重,那麼辦事還容易;若這人只注重形式上的發達,要叫人知道自己管理的地方興旺,就不免有難處發生。合乎神的旨意,又不能得人的喜悅;順著人情,又違背了神的旨意,所以他在此不過略為幫助他們。

在一千九百年春季,上海中西書院請他擔任英文教授,他就答應了。目的是要藉此竭力傳揚神的福音。他到了書院以後,就在親戚好友中,講論主的救法,殷勤的引導他們。這些人雖然都是教友,卻都沒有真認識主、真得重生。所以他看見凡沒有基督生命的人,就竭力的指引他們、勸勉他們;但總不勉強人,所以一時沒有甚麼顯然的功效。惟他能恆久忍耐,所以不失望,心中有一定的相信。既然自己已蒙恩得救,別人自然也可蒙恩得救;況且回南是由於神明明的啟示,叫他撒神的真種子,到了時候,一定要發芽出來的。

在這時候,叔青有一難事,就是在天津的時候,已經立志專心服事神,不願意娶妻子,但他母親知道了,就天天晚上勸他,如此有一月之久,他因順服母親,就應允了,因為娶妻子,並不是犯罪。所以在庚子年七月,就娶了粵紳溫盡臣觀察之女為妻。不僅是夫婦彼此相愛,更是在基督裡合而為一。

他的父親子義牧師。在將去世前一月,天天要他講主耶穌完全的救法,同那靈國的奧秘;他就將自己所明白的,清清楚楚講給他父親聽了。所以這位子義牧師臨終的時候,明白自己是得救的人,坦然無懼的去世的。他在上海講道,傳揚福音,第一個被他引入基督裡的人,就是他的姊姊。

九、退後與復興

叔青回南以後,他的靈性,與神親近不及從前了!這是甚麼緣故?真是神要他學習功課。有人勸他說:「南方不比北方樸實,總要裝飾體面些,如此好在眾人中間作工夫。」他聽了這話,就作了些綢緞衣服穿在身上,他這樣行是沒有完全信靠神。所以有一次,有人請他去講道,他聽了這話,渾身發抖起來,覺得自己靈裡沒有力量。來請他的人,並不知道他心中的光景,因他的靈性無力,是由於失去起初的愛和信,不是外面可以看得見的。

他的光景從肉體一面去看,在南方比北方熱鬧得多。有父母、兄弟、妻子、戚友的幫助,然而在靈性中,反倒有許多的阻礙,不過在上海信主的人當中,還算得他的靈性是最有力量。神使他經歷各樣功課,就是要使他力量長進,專靠神而不靠人。神藉著他兩個外甥的事,使他知道自己失掉了起初的信和愛。先是他的大外甥有病,病得快死的時候,他的姊姊請他去為他禱告;他聽了這話就害怕得很,因為知道自己靈性沒有力量,禱告也沒有力量,他就在神面前認自己的罪。

以後又有一個外甥出天花,他姊姊又請他去為他禱告,他怕自己的孩子受傳染,不敢去探望;豈知這外甥死了!他聽了就大為痛悔,責備自己的信心那裡去了?愛心那裡去了?為甚麼詩篇第九十一篇的話,全不記得?姊姊這樣的憂愁痛苦,為甚麼不去安慰?他這樣能算為別人情願捨命麼?因此就竭力追求起初的信和愛;綢緞衣服也就賣去。神在這時又施恩給他,他就又像火挑旺起來了。

十、在蘇州的工作

叔青傳道的熱心,一天勝過一天,所以祈求神啟示他應當怎樣。後來神指示他,應當到蘇州去將自己的二哥喚醒。因為他的二哥雖是當了多年牧師,明白宗派中應辦的各樣事宜,也能講解真神、主耶穌、聖靈等事,以為就可無愧於人了;那知並不明白真神活的道。他二哥也知道自己不及弟弟明白,德行也不及弟弟;但終不肯心服弟弟。叔青於主後一九零四年(光緒三十年)就遷到蘇州。應用款項,是得之於教授英文。凡有可以傳道的地方,就竭力的傳。或談論、或聚會,他就將這救法,透徹的講明,領人到主耶穌面前,使人親自得著主的恩眷。

真順服主的工作,主必要成全。他的二哥果然醒悟過來了,得了主的光照,痛恨從前的不順服、不明白,就立時認罪,情願與主同死、同生。得了聖靈的重生,並且願將所得的這個新生命,完全獻給神。從此以後,就天天同自己的弟弟查經,研究一口其中的奧秘,如此行,大約有一年多的光景。

一九零五年,叔青擔任了蘇州東吳大學英文和聖經的教授,就在學生中間傳揚主耶穌的救恩。不久,就有許多學生受了感動,情願接受主的恩典。其中有四五個學生,得著主更高的生命,實在顯出主救法的能力來!這班學生,多是縉紳子弟,有錢人家,要他們改變,是不容易的事,但主的能力超過一切,所以到底改變他們,使他們順服了主。

監理會的常例,每年有一次年會,這年十月,正是聚年會的時候,地點是在蘇州天賜莊。他在聚會前數月,就與幾位同心的人,祈求神賜恩給他們;父神就應允了他們的祈禱,給他們開了寬大又有功效的門。當開年會的時候,他在中西教牧面前講道,滿有聖靈的能力,將完全的救恩表明。所以眾人大受聖靈的感動,悔悟認罪,接受主完全的救恩。因此各人都追求真實,可以日夜聚會,談講要道。主在多人心中動了工,蘇州各宗派的中西牧者及教友,都願來聽道,此時,天賜莊成了一個天然的復興大會。中西男女老少,都在主前及眾人前認罪、悔改,情願順服基督,獻己給主。

十一、遊行佈道

自蘇州聚會的消息傳出後,各地都聞風興起了。他明白這是神差他專心傳道的時期,到年終就辭了教職,專以傳揚主耶穌基督的福音為事。

一九零六年(光緒三十二年)正月,首次在上海各宗派中開復興會。每日上午對領袖講神造人的本意,靈國的真理,基督成形於各人靈裡的奧秘等;每日晚間對中西男女老幼宣講主救人要道。每次都有六七百人。這樣有兩禮拜之久,聖靈大顯能力,多人悔改認罪,得著重生。

南京的五個宗派開復興會,請他去領會。他照著神所指示的,就在神與人面前,放膽講主完全的救法。雖然反對的有人,終靠著主未嘗懼怕,所以多少人被他叫醒。

以後在寧波領會,靠主大能大力,講主耶穌救人出罪惡的實據。以後又到南京、蕪湖、寧波、杭州、紹興、汀陰、廬州、鎮江、寧國、長沙、周家口等處,在各處都是講我主完全救贖的大恩。照神所賜他的恩賜,使他成了一個指引人們得神恩典的人。他將神造人的原意,主耶穌救人出罪惡,以及那個罪惡的根源,耶穌是人的生命,以及人如何可以接受基督的緣故,一一講清楚,使人明白。也用謙虛和誠實的心,指明現在宗派的訛謬,及不合聖經的吩咐,信徒的信心不純一,傳道人不明白神的旨意,誤傳真道,以致誤了許多人。

因這緣故,所以恨他的、毀謗他的都有人。他不過照神所啟示他的,講給人聽,決不肯因人的毀譽,就不講所當講的。到底被他叫醒的,得著主救贖的,蒙神選召的人實在不少。並且趁機會與西國弟兄姊妹講神的真理、主的救法;因此他們也多有被他提醒,而得救、而復興的。

叔青在各處領會,總覺得自己的靈性,不及在天津的時候那樣強健有力。雖然在靈性的知識上,是很有長進,但在信和愛上,卻沒有從前那樣的完全。後來在蕪湖聚會,經題是歌羅西書第三章一至四節,就是「你們若與基督一同復活,就當求在上面的事」。

他講完以後,神就在他心中問他自己是如何?又用極亮的光照亮他,使他知道自己靈性的無力。此時,他覺悟自己的軟弱:在天津時已經與基督同死、同生;並將此由死復活的重生新生命,完全獻與神;現在這個新生命的奉獻,不像從前那樣完全了,所以靈性無力。既明白了這個緣故,就俯伏在神面前認罪;他的心裡立刻就覺得有意外的新能力,有完全的信和愛,有非常的和平與快樂;所失去的,現在都又重新得著了。

十二、辦報譯書

一九零七年(光緒三十三年)六月他創辦一種季報,名《福音指引》。這報是專講耶穌基督的救法,福音的奧秘,靈國的真理。目的是盼望凡聽他講論的人,可以從這報的指引,不致再入迷途。出版以後,看的人很多,知道的人也不少。

一九零八年(光緒三十四年)有人捐了經費,想將一本賽斯(J. A. Seiss)的《啟示錄註解》譯成中文。這本書有四大卷,其中有許多解釋,是他很信服的,也有些是他不明白的—著者用意的地方—這本書總算一部完全的註解。

有人請他繙譯此書,他就應允了,並不要他們的譯費。此後,不出門傳福音的時候,就在家中譯這本書。

十三、離世歸主

叔青素來身體軟弱,又不慣於舟車往來;為神的教會發熱心,就不能不常到各處傳福音。每到一處,與多人輪流談講,自朝至暮而不息,甚至夜深時。有人來問他救法的奧秘,他總盡心竭力的回答他們;因此他的力量,比前更加軟弱,他明白節制肉體的意思,所以每次出門聚會後,必回家靜息幾日。最後由蕪湖聚會歸家,未休息即繙譯《啟示錄註解》,就不能安眠而發熱。這是因睡覺太少,談論過多,血積腦中,不能降下,所以頭腦就顯得不安寧。他的朋友曾勸告說:「失了節制,在神前是有過失的。」

但神並非因這個錯失,就刑罰他,使他生病。不過我們當知道這外面的軀殼,是沒有從死裡復活過;若違背了神造這軀殼自然的理,就不能不受苦了。

叔青每次出外講道,每日總是二三次個人談道,又往往談到夜深,以一人的精力,那裡能受得住。他雖然明白當有節制,但為人靈魂,心中火熱,又不能不講,就不顧性命的作工,他的頭腦因此大受傷害了!

後來到了浙江莫干山去養病,初去似好,以後卻一日重一日。他的朋友,有勸他請醫服藥的,有勸他不必請醫,專一祈求的。他自己本來凡事都信靠神,有病,也是完全靠主醫治。現在因為朋友多,所說各有理由,也都是真愛他。在他自己,從信一方面說,應該不服藥;從愛一方面說,又似當服藥。他已經病了六七十日;少進飲食,已有四十日,腦力不健,失了剛毅的判斷力,他就服了一次藥。他受了這次大試探,似乎是信心與以前不同了;其實他的悟性幾與血肉斷絕關係,他已不能支使他的血肉之體了。

叔青一生的大中心:為基督的身體—就是眾教會—要在他的肉身上,補滿基督患難的缺欠;所以他是這樣作工:(1)在眾人面前講道;(2)個人談論;(3)以文字佈道;(4)設立館舍栽培信心純一的人。前三者都已實行,後一者有志未竟已!

叔青在世,已作完主所派他當作之工。一九零八年,八月十四日(光緒三十四年七月十八日),夜九點三十分鐘,主的福音使者李叔青,就離世與主同在了!他的臨終語是:「或生或死,我都是屬主的!」

叔青享年三十五歲,有一子二女。他離世時,只有妻子兒女在旁,其他親屬都未能見面。多人聞訊,按人間的離別,自然是十分哀悼!是年八月十六日(陰曆七月二十日)在莫干山禮拜堂舉行記念禮拜後,即運柩回上海,於九月十日(陰曆八月十五日)安葬於上海靜安寺路的西人墳山內。

李叔青一生為人,方正忠實,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凡事不肯輕易更改。不講自己的難處、不說自己的苦處、不言自己的窮處、不談別人的短處。與人交際,極有見識,從不虧待人。學識雖高,但傳揚福音,極留心自己的身名。惟恐自己作了別人的偶像,遮掩了主的榮耀,所以他見一個人實在到了主耶穌的面前,而且有了信心的結果,就是靈魂的救恩,就不與他們有許多形式的往來,恐怕他們多與人交接,就少與神交通。他已打了那美好的仗,跑盡了當跑的路,守住了當守的道,現在回到神那裡去了。我們惟有感謝父神的大恩!

十四、遺事

叔青身頎而瘦,目短於事;性好潔,室中無點塵,架上書籍必求整雅。嘗有志於農業,凡是花種果實養雞飼蜂之譜,俱經一一研究。初年出外傳道,每到一處,駐足數日。該處教會知叔青未受定薪,彙收捐資,以供叔青旅行費用。旋有人言:「若是傳道,雖不受俸,反較受俸為優。」自此叔青乃謝去一切彙捐公派之資,只受出於個人體貼神心而贈者。

叔青生平不以分立宗派為然,持在主合一之中心。惟每到一處宣道,凡有足以刺激一宗派之偏說,皆屏而不言,恐以細故致起紛爭。其於道所造者深、所見者博,性靜好思,故於經義日搜而日出,於真理時濬而時明。其講經並不相題分層,先錄稿紙,乃求神之指引而擇題,登台之際,未有定局,隨時感觸,紬繹而出,雖無篇章(嘗有人錄叔青所講,錄竟視之。竟如散沙,不成文章,心輒奇),而經義纍纍不絕如貫珠;聞者感其親切有味,開發心目。

總而言之:李叔青讀書潛思,實行其道。克己猛,信仰誠,愛人厚。凡我同道,若知李叔青逝而真理存,則他所造詣的,也是我們所當注意者,同道其勉之!

一九二五年十月

第十六篇

復興會的前後

復興!復興!這實在是許多的信徒所切望、所虔禱的;然而寂寞的光景,不免使人有「長夜漫漫何時旦」的感歎!復興會的的結果,就是《靈光報》所常披露而讚美神的;但「數點小雨,略得慰心,今切望滂沱大雨!」這未嘗不是復興會的餘音,沸點的熱度,漸降等於零;激烈的舉動,不免失謙和;誠摯心情,頓遭抑而氣沮神傷;滿腔願望,因遭遇艱難而冰消瓦解;柔弱的靈,不勝於環境的摧殘、誘惑,又走入歧途;萌芽的生命,缺乏適合的澆灌栽培,難茂發茁壯。這些,又未嘗不是復興會後所常有現象。復興會以後,曾幾何時,依然歸於冷淡、沉寂;因此引起了人的評論、懷疑、悲觀!

我是經過復興會而復興的一個;所以我信真有靈感而聚的復興會,必有復興的果子。我也行過復興了而又軟弱失敗,軟弱失敗了而又復興、熱而冷、冷而熱的波浪式的路程;所以我知道復興會後那一種的危機。若不「防微杜漸」,就不能達到「祂使我的腳快如同母鹿的蹄,又使我穩行在高處」的境地。所以我本著實在的經歷,來交通復興會的前後。然而片面的觀察,個人的經歷,自然不免掛一漏萬。然若無病呻吟,泛泛理論,就寧願攔阻我的筆。

現在,所要交通復興會的前後:就是復興會前,籌備的、領會的、赴會的,當有如何的目的與預備?復興會後,專職的工人當如何善其後?領會的當有如何的責任與態度?赴過會的,當慎防與當追求的是甚麼?

一、復興會以前

(1)籌備者的目的與預備

籌備的人,當然是一個如在工廠裡負有專責的工人(有時或由信徒發起而籌備)。惟有未籌備之先,要問目的是甚麼呢?為的是教友名冊、慕道友名冊,或是多添上幾個名字,顯出興旺的光景,報告工作,可以得點榮譽;比較起來,可以駕乎人之上麼?為的經濟不充,藉此得著幾個人熱心起來,好更多捐款麼?或者每年不過照例行事,到時不得不理麼?或者是要討論教政,研究道理麼?或者因為內容太難,希望藉此難題,便於前進工作麼?(復興了,自然易於工作,單本著這個目的的聚會卻是不可。)

若是這樣,我就竭誠的勸你,改正你的目的。我經過了這種目的的請求而領會,當時的光景不說不佳,到底是秀而不實!因著一己的靈性軟弱飢渴,多少亡魂的苦痛堪憐,許多的信徒之冷淡可悲;惟獨盼望聖靈親自拯救罪人,復興主的兒女,榮耀主的名,這樣才是正確的目的呢。

目的既正確,其次就是預備。種種的預備,自然不可少,我所最注重的,就是籌備者要預備他自己的心。若你想這次的復興,是為著別人,不是為著自己;這是等候領會的人來復興,不求聖靈指示你當作甚麼;或是忙忙碌碌的,等到了聚會的時候去聚會;那麼,你就是未來復興會中的一塊冰。必須你個人有謙卑領受的心,在主前有充分禱告的熱情,存著一種向主有所求的態度。到了時候,不但你個人得著了復興;主也必聽你的禱告,復興別人。

(2)領會者的目的與預備

在《靈光報》第十冊的裡面,有余慈度女士的一篇信息《主領奮興會之要點》(註:這一篇信息曾在《拾珍季刊》第25期登載),其中有關於領會者當預備的,可以參閱;我現在零碎的再補充幾句。至某處領會,第一要明白的,就是「是否主的旨意呢?」是的,無論如何的難處,當不疑慮的前往。不是的,無論呼聲多麼高,請求多麼熱切,仍當隱姓默名。

然而譽心、自持心、畏怯心,一切都應當治死。要硬著臉面像銅牆,預備接受反對你的人譏刺。也許請你去領會的人,要限制你的工作、反對你所講的道理。也許有人輕看、藐視你,加給你侮辱;所以你要「先坐下計算花費,……。坐下酌量,……。」(路十四28-31)然後往前進攻。你的目的,除了救人榮耀神以外,當沒有所謂「某種某種的作用」。

(3)赴會者的目的與預備

你是否從未赴過復興會的呢?我請你先除去自己的成見與偏見,本著一種虛心的態度,去嘗嘗主恩的滋味。存著一種「要曉得這道,是與不是」(徒十七11)的目的,去查考聖經。你自問是一個熱心的信徒呢?萬不可「固步自封」,總要有追求渴慕的心,與求主復興自己與眾人的目的。

你是否曾聚會復興而現在退步了的信徒呢?卻不可因著以往的失敗,輕看今日的聚會。你說:「我從前在復興會時,再熱心沒有,但不久就冷淡了。」或說:「我聚過了幾次復興會,我總是熱心不了。」或說:「某某、某某!不是頂熱心的麼?現在跌倒的到那樣地步。」我承認這些話都是事實,但並不是復興會害人到此地步、不是因為懶惰、心硬,就是因著看人不看主。肉體的敗壞,他的靈魂在主耶穌的日子可以得救的人,不是沒有;但這等不是榜樣。你當鼓著勇氣,誠懇地求主再施恩憐憫、復興你。

二、復興會以後

(1)專責的工人當如何以善其後?

復興會閉會了,領會的人走了。一日復一日、一月再一月;冷淡、退後、跌倒都是又相繼發生起來!真是「言猶在耳,忠豈忘心!」使人「不堪回首」的了!所以如此的緣故,就是在於負專責的工人,因閉復興會,而停止了復興的工作。復興方有萌芽、動機,那麼澆灌、培養、引導的工夫,都是最要緊的。不在禱告查經上作一種更深的工夫、不在天天的工作上顯出有活潑的靈,怎麼能望持久呢。沒有一種堅苦耐勞,百折莫回,衝風破浪的心志;又那能不心灰意倦,一遇見小挫折,就敗北呢。現在從積極方面舉幾個例,看看復興會後的光景:

在一九二一年五月,南京赫克生的問題(見《靈光報》第七冊),一時在禱告上有了復興。不過黎明的禱告聚會,不因寒暑而間斷,從那時直到今日的,只見孫喜匯牧師,高師竹牧師的工作地。他們二位都存著天天求聖靈復興的決心,所以不肯一日懈怠。

一九二三年冬,福州倉前山基督徒的復興會,領會者只作了幾日開始的工夫。因為有多位弟兄姊妹極其熱切敬虔的,不顧性命的繼續作工,所以能直到今日。在山東多義溝經過一九二四年的復興會以後,每早晨五時,就有四五十個人同心禱告,至今不懈。這也是因為他們能注重會後的工作。我不能拿這些誇口,只能用這些勉勵工人。撒但是復興的仇敵,巧施技倆,百端破壞,因而冷淡退後者,未必無人。負專責的工人,就不當從失敗方面看而消極,乃是要乘著萌芽的復興,作永久復興的工夫。

(2)領會的當有如何的責任與態度?

不住的代禱,常常策勉,事事幫助,這都是領會者於會後所當有責任。若無「有誰軟弱,我不軟弱呢?有誰跌倒,我不焦急呢?」(林後十一29)的心情;對於曾經工作之地,漠然不關於心;就等於演劇家下了台就算了事阿!光景佳,不能因此自滿;不佳,不能因此氣餒。但求忠心神工,何計效果!感恩的報告,忌誇耀過實。疲勞時休息,防懈懶惰不勤。睡眠足,飲食調;少見人、少說話;多禱告、多查經、多靜默、多得屬靈者的警教,是休息時當有的態度。

一言一行都當注意。偶有軟弱,主會寬恕你,得勝的信徒能原諒你,你也覺悟而剛強了。只是那軟弱的信徒,撒但容易在他心裡作工說:「領會的人都跌倒,還軟弱,何況你呢?」所以,他就因你的軟弱而更軟弱。領會的工人阿!你曾對若干人講過道、作過見證,你的左右前後,就有若干的眼睛,注意著你呢?

(3)赴過會的當慎防與當追求的是甚麼?

說到這方面,在我的心中似乎有寫不盡,說不完的意思,往往因赴過復興會的人失敗了,就不免影響到復興會的本身。我不替復興會辯護,但我說到赴過會的人幾種當注意的。去不善者,而從其善者,那麼復興會就得了實在的果子了。

(一)所當預備的:

1. 不謙卑。大概剛復興起來的人,愛主的心、作工的心,都是很熱切的。看見一個不冷不熱的,就恨不得拉起來。拉得太急,就近乎「揠苗助長……非徒無益,反倒有害」。對於一個假冒為善,行不顧言的,就不免藉著一段聖經指東罵西的罵他幾句。直率的,或者厲害的說他幾句話。再不然,就冷冷淡淡的不理睬他。或者恥與為伍,一看見了他,就有「望望然去了,若將浼焉」的光景。

這樣,不但不能造就他,反倒激動他「老羞成怒」,甘於退後的地步。或者是自己一時熱心,要這樣行,那怎麼辦,未得老成有閱歷的人的贊同;就想到他的熱心不及我,有意抑制我,不免氣忿,因此與他意見不合。自己禱告查經稍為有了進步,就有些看不起人,想到人不如我。前面各端,都是熱心中的硬塊,必須化除。不然,就失了謙和美德。

2. 太激烈。因為復興了,讀經呢?一讀就是幾十章;禱告呢?是極其逼切;很晚的睡,很早的起;講道時,真是講得舌枯唇焦;請人時,真是走得腿酸足痛;此時似乎是再沒有甚麼捨不得為主人的了。

但是要防備走了極端,出於血氣的熱心;一曝十寒,與五分鐘的熱度。人有人性的限制,太激烈了,雖當時見效,卻不能持久。我不是說不當火熱的禱告、查經、作工;乃是說不當只顧一時的過分,不求恆切的去行。有多少的人,熱心熱得可敬可欽,冷淡也就冷淡的可驚可泣!與其一時熱可烤人,不如持之以恆,天天造就自己,造就別人。

3. 疲倦灰心。環境的艱難,仇敵的試探,父神的管教;都是容易發生疲倦灰心的。在事實上,信徒不能逃避這些。在《靈光報》第十九冊,王載先生有一篇論到疲倦灰心的原由,結果,醫法;可以作為參閱。疲倦灰心是靈性上痿痺病。我幾次要到這個地步,卻感謝主激勵了我。

親愛的讀者!若你現在站在這個地步,我請你回想得重生向主立約的那天呢?……你不懷疑你是主耶穌寶血所救贖的一個,就不當在「疲倦灰心」裡過生活。不經意的,把斧子掉在水裡了,不是單說:「哀哉!我的主阿!」就算了事;乃是要急切的指明你掉斧子的地方(王下六3-7),把起初的愛心離棄了,不是空口說我對不起主就了事;乃是「應當回想你是從那裡墜落的,並要悔改,行起初所行的事。」(啟二4-5)

攔阻撒該看耶穌的,雖然是因為人多,但也是因為他自己矮。「跑到前頭,爬上桑樹。」(路十九3-5)就勝過了人己兩面的難處。所以你不要怪這個怨那個,總要想想自己是不是矮子。「你們向來跑得好;有誰攔阻你們,叫你們不順從真理呢?」(加五7)親愛的讀者!我們「跑到前頭,爬上桑樹」吧!

(二)所當追求的:

1. 追求聖潔。你雖然得了救,靈性復興了;但環境的誘惑、仇敵的試探,是不肯甘心於你的。你切「不可再回那條路去」(申十七16),不要「吐的轉過來又吃;……洗淨了又回到泥裡去輥」。是的,我們應當追求聖潔。

2. 追求完全。希伯來書的作者說:「我們應當離開基督道理的開端,竭力進到完全的地步。」(來六1)我們得贖的人,也應當這樣彼此的勉勵。在信徒中間,雖然有跌倒、有軟弱的;主是最完全的,你當效法主。「總要在言語、行為、愛心、信心、清潔上,都作信徒的榜樣。」(提前四12)不是等著別人來作我的榜樣。

3. 恆切禱告。看禱告是儀文,自然沒有滋味。明白禱告的要緊而不肯禱告,無濟於事。三天熱心,五天懶惰的禱告,得不著效果。「禱告要恆切。」(羅十二13)這是保羅勉勵信徒的,照著行,自然能保守復興會中所得的益處;也可以天天得著新能力。

4. 殷勤查經。有多少的信徒,在復興會時很熱心查經。閉會了,查經也就漸漸懈怠了。我曾問過好些信徒:「你天天查經麼?」他的答覆:「有時查,有時不查。」也有的說:「許久都不查了。」我說:「怪不得你冷淡。」

「聖經都是神所默示的,於教訓、督責、使人歸正、教導人學義,都是有益的;叫屬神的人得以完全,預備行各種的善事。」(提後三16-17)聖經實在是「靈糧」、是「真理」、是「靈劍」。

還有許許多多的論到聖經的話,舉不勝舉。你要行為完全,靈性健壯,行事有力,得勝有餘;就有查經的必要。然而要把字字句句化在靈裡,就不能得著生命上的養育;不前前後後透徹的查考,不能免矛盾偏解的弊病;不求聖靈的啟示,也得不著左右逢源的樂趣。若從復興的那日起,在你聖經的空白處,寫上「求主使我從今日起,日日殷勤的讀經,直等到主的快來」。

你也勉力的實行,不久就成了習慣,不讀就要覺得缺少難受;讀了才舒適有力呢。復興會以後,能預備前面所說種種,就可以保守原有陣地,能追求前面所說種種,就能勝過環境、勝過撒但,榮耀父神。我現在歸納的提出兩節聖經,作為希望勉勵的結論:「殷勤不可懶惰;要心裡火熱;常常服事主。」(羅十二11)

「弟兄勝過牠,是因羔羊的血,和自己所見證的道;他們雖至於死,也不愛惜性命。」(啟十二11)原來天天持守這種的態度,就不會冷淡、退後、跌倒了。

親愛的讀者!你看見這一篇信息,你的感想如何呢?若你是在這不冷不熱的途程上,請你快快復興。若你知道甚麼人在復興後退了,請你快快喚醒他。若你對於復興會前後,有甚麼特別的見地,實在的經歷,可以補此篇不足的地方,可以題醒人的;就請你據實直書,投寄在《靈光報》裡。

一九二五年十日

第十七篇

實行

我們的主說:「你們既知道這事,若是去行就有福了。」(約十三17)有福的,不是在於知道,乃是在於知道了就「去行」。

「人若知道行善,卻不去行,這就是他的罪了。」(雅四17)有罪的,不是因為不知道,乃是因為當行而「不去行」。

「凡聽見我這話就去行的,好比一個聰明人,把房子蓋在磐石上,雨淋,……房子總不倒塌,……凡聽見我這話不去行的,好比一個無知的人,把房子蓋在沙土上,雨淋,……房子就倒塌了,並且倒塌得很大。 」(太七24-27)聽是一樣,而有聰明與無知的分別;不倒塌與倒塌的不同,就是由於一個聽了就「去行」,一個聽了「不去行」。

「說:父阿!我去;他卻不去。」(太二十一30)空口的答應父,仍是悖逆的兒子,法利賽人「能說不能行」(太二十三3),所以主吩咐門徒不要效法他們的行為。

「你們為甚麼稱呼我主阿!主阿!卻不遵我的話行呢?」(路六46)可見主耶穌不是要人只在口裡稱呼祂是主,乃是要人遵行祂的話「去行」。

「耶穌開頭一切所行所教訓的」(徒一1),可見「行」在先,而教訓在後。

基督徒阿!我們「既然接受了主基督耶穌,就當遵祂而行」(西二6),我們的信仰,不但在心裡要堅固,在口裡要見證,更是要在每天的生活上表明、實行出來;否則,我們知道、聽了、講了,都是無用的,我們努力實行罷!

一九二五年七月

第十八篇

勝過逼迫

「沙得拉、米煞、亞伯尼歌,對王說:尼布甲尼撒阿!這件事我們不必回答你;即便如此,我們所事奉的神,能將我們從烈火的�@中救出來;王阿!祂也必救我們脫離你的手;即或不然,王阿!你當知道我們決不事奉你的神,也不敬拜你所立的金像。」(但三16-18)

每次讀到教士列傳,至殉道者受苦難、遭逼迫,終至流血,死於慘刑之下的時候,我的心坪坪然,靜默地俯躬自問:為甚麼他們能那樣的臨難不懼、忍受羞辱、不為威屈、不為情感?一旦這種的逼迫臨到我,我將如何呢?彼得豈不曾說過願意為主捨命,而後來竟三次不認主麼?「主阿!我也是說:願意為你捨命;然而主知道我,比我自知更明更深,惟求主預備我為你的緣故,能不顧性命。」

近日來信徒受逼迫的聲浪日甚了,也有許多見於事實!我的朋友!也講了一段信徒在俄國所受的逼迫而慘死的故事給我聽,我的心益被激勵!逼迫的緣故,固然很多,簡單說來,不外乎魔鬼逞其殺人的兇毒;而神藉此逼迫,造就祂的兒女阿!最重要的,是信徒當如何勝過逼迫?有一天主用但以理書第三章歷史的見證,深深地教訓我:

這一段的歷史,許多的信徒都能述說:然而許多信徒的失敗,就是因為不像他們三人—沙得拉、米煞、亞伯尼歌—有:

決斷的意志

當王命初頒的時候,或者想:真的不拜金像,就扔在烈火的�@中麼?存這種僥倖地、冒險地心不拜金像,難保患難臨頭而不畏懼。可怕阿!尼布甲尼撒王大怒了。但願意躲避這苦難的話,還有機會—你們再聽見……若俯伏敬拜我所造的像。若不敬拜呢,必立時扔在烈火的�@中,這是確定不可避免的事。

此時,若是沒有決斷的意志,不是被威屈,就是被一線的生路所感,雖然心裡不願拜金像,不免形式上就俯伏屈膝了;惟獨說:尼布甲尼撒阿!這件事,我們「不必回答你」,方能得勝。這決斷的意志,不是可以或左或右的,不是有始靡終的。一起頭就是如此決定;到了千鈞一髮時,仍是如此決定。

撒但不懼怕平安時口裡說願意為主受苦的信徒;撒但最怕那在基督裡有決斷的意志的信徒。我們很容易說:我們願意行神的旨意;然而,主從不銷滅我們的意志。祂願意我們遵行祂的旨意,祂願意我們有決斷的意志,揀選在祂的旨意裡。當逼迫臨到的時候,主自然願意我們臨危不苟免,主尤其願意我們有決斷的意志,以得勝逼迫。在我個人的經歷裡,幫助一個有決斷的意志的信徒,費時少而收效多;對於一個無決斷的意志的信徒,往往使我愛莫能助,徒喚奈何!撒但真是願意屈服我們,不是吼叫如同獅子,就是光明如同天使,想威嚇而繼以假冒為善。我們當回答撒但說:某件事,我們不必回答你,也不敬拜你……。

心靈固然是願意,肉體卻不免軟弱,這誠然是信徒的悲歌!此軟弱的肉身,如何能擋住那烈火的兇焰!我的心豈不是愛主呢?但是,主阿!我的肉身,如何能受這痛苦呢?這種的交戰,豈不使人不寒而慄,思之生畏!這又是何等的苦痛!此時,若想得勝,就當有:

堅固的信心

自然,王的命焉能抗?烈火的兇焰焉能逃?就因此而畏縮麼?就因此悲不自勝麼?就因此懷疑麼?不!不!乃是「『即便』如此,我們所事奉的神,『能將』我們從烈火的�@中『救出』來;王阿!祂也『必救』我們『脫離』你的手。」王的命令雖然急,但主的權能更大;王的刑罰雖然烈,但主的慈愛更深;這樣深信而不疑,如何而不坦然無懼!

「小子們哪!你們是屬神的,並且『勝了』他們;因為那在你們裡面的,比那在世界上的『更大』。」(約壹四4)

「在世上你們『有苦難』,但你們可以『放心』,我已經勝了世界。」(約十六33)

主的應許,永不會落空!主的安慰,何等柔細而甘美!仰望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就安然無慮了。這安然的態度,真是在我們受逼迫時所該有的。

主固然是聽禱告的,主也真能救我脫離肉身的苦難,那知這次似乎主並不垂顧,似乎主已將我交於敵手,任仇敵置之死地,這究竟是甚麼緣故?多少的信徒,就在此失敗!他們想,無論求甚麼,主必答應,自己也是有信心,何以主並沒有成全我所信的?主既不救拔我,還能怪我軟弱麼?因此,撒但就乘機用「有許多人議論我說:他得不著神的幫助。」(詩三2)來試探他。可憐!那起初的信心,竟不能維持!豈能維持這信心呢?必須有:

至死的忠心

撒但控告約伯,乃是說約伯敬畏神,不是無故的。若神伸手毀滅約伯一切所有的,傷害約伯的骨頭和肉,約伯就要棄掉神了。神要顯明約伯的完全正直、敬畏神、遠離惡事,就是叫撒但知道約伯不因苦難而變節;也是塞住撒但控告人的口。人只能為真的事受苦受死,人不能為一件假事而有那樣的態度。魔鬼從起初是殺人的;所以牠從古至今,就是要殺害信徒,那知道信徒至死的忠心,反倒能得勝牠。尼布甲尼撒威嚴命令,不能撲滅屈伏這「『即或不然』,王阿!你當知道我們『決不』事奉你的神,『也不』敬拜你所立的金像」的至死忠心。撒但想吞吃信徒,還要向信徒示威。多少的信徒,就在撒但示威的時候失敗了!

希律王下手苦害教會中幾個人,用刀「殺了」約翰的哥哥雅各(徒十二1),這正是顯明「即或不然……」的至死忠心。教會並沒有因他—雅各—退後而不為主作見證。彼得被希律拿住,收在監裡,在將要被提的前一夜,竟安然的睡在兩個兵丁當中,至終平安脫險(徒十二3-11),這正是顯明:「即便如此……」的至死的信心。

撒但以為「死」可以壓迫信徒,那知信徒的「不畏死」,反倒得勝了撒但。亞伯的血,到如今還在說話;施洗約翰的血,仍顯出他的忠心;司提反的血,結出了保羅歸主的果子;安提帕的血,為主在啟示錄中特別的稱許。哈利路亞!主是藉著死,敗壞那掌死權的,就是魔鬼。弟兄勝過牠—魔鬼—是因羔羊的血!

「我的朋友!我對你們說:那殺身體以後,不能再作甚麼的,『不要怕』他們。我要指示你們當怕的是誰?當怕那殺了以後,又有權柄丟在地獄裡的;我實在告訴你們,正要怕他。」(路十二4-5)

「為義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為天國是他們的。」(太五10)

「你務要『至死忠心』,我就賜給你那『生命』的冠冕。」(啟二10)

我們心裡不要憂愁;也不要膽怯;因為我們的主為我們預備了地方,就必「再來接我們」到祂那裡去(約十四1、3)。

「我們這至暫至輕的苦楚,是為我們成就極重無比永遠的榮耀。」(林後四17)

「我想,現在的苦楚,若比起將來要顯於我們的榮耀,就不足介意了。」(羅八18)

基督徒阿!那逼迫流血的路,我們的主已經走過了、得勝了;古聖徒及今時代好些忠心的信徒也走過了、得勝了;我們也起來走罷!得勝罷!

一九二六年

第十九篇

自言自語

「祂全然可愛。」(歌五16)

「你們雖然沒有見過祂,卻是愛祂;如今雖不得看見,卻因信祂就有說不出來,滿有榮光的大喜樂。」(彼前一8)

約翰壹書第三章二節,豈不是說:「我們現在是神的兒女,將來如何,還未顯明;但我們知道主若顯現,我們必要像祂;因為必得見祂的真體」呢?主必再來,這話是真實的、是可信的。主不是親口說:「我去原是為你們預備地方去。我若去預備了地方,就必再來接你們到我那裡去;我在那裡,叫你們也在那裡」(約十四2-3)麼?主升天的時候,天使也曾說:「你們見祂怎樣往天上去,祂還要怎樣來。」(徒一11)

聖靈也曾藉著眾使徒和先知的口,多次多方說祂第二次再來(彼前一10-12;林前十五1-58;帖前四13-18)。唉!「信就是所盼望之事的實底,是未見之事的確據。」(來十一1)我們因信:「心裡得堅固;將榮耀歸給神。且滿心相信,神所應許的必能作成。」(羅四20-21)

唉!你想猶太人現在漸漸回到耶路撒冷了,豈不是無花果樹發了芽麼?(太二十四32)各國的文明雖進步,道德卻一日不如一日;物質的文明,竟成了殺人的利器;沒有公平、沒有公義;上下相爭,舉國不和;豈不是漸近於半鐵半泥的世代麼?(但二43)離道背教的事,時有所聞;豈不是時候要到了麼?(提後四3-4)這些光景更是堅固我的信心,叫我信主的再來!

「主必快來!」是晚上麼?是半夜麼?是雞叫麼?是早晨麼?(可十三35)是在「你想不到的時候,主就來了。」(路十二40另譯)

「因為還有一點點時候,那要來的就來,並不遲延。」(來十37)

「所以你腰裡要束上帶,燈也要點著;自己好像僕人等候主人。」(路十二35另譯)你務要儆醒,忍耐等候(可十三35;羅八25)。

「主必快來」,我應當作甚麼呢?你應當「潔淨自己」(約壹三1),作「得人的漁夫」(可一17),「餵養主的羊」(約二十16),「我卻不以性命為念,也不看為寶貴,只要行完我的路程,成就你從主耶穌所領受的職事,證明神恩惠的福音。」(徒二十24)也應當「為自己謹慎,也為全群謹慎,牧養神的教會,就是祂用自己血所買來的。」(徒二十28)「神的旨意,我並沒有一樣避諱不傳給你們的。」(徒二十27)你若不照主的話警戒人,人因此死在罪惡中,主必向你討他喪命的罪。你的工程要在基督所立的根基上建造,將來「各人的工程必然顯露;因為那日子要將他表明出來。」(林前三13)我便說:「主阿!求你用我,使我能多結善果榮耀你。」

「主必快來」,那時「有呼叫的聲音,和天使長的聲音,又有神的號吹響;那在基督裡死了的人必先復活。以後我們這活著還存留的人,必和他們一同被提到雲裡,在空中與主相遇;這樣,我們就要和主永遠同在。」(帖前四16-17)那時眾聖徒都聚集在神的臺前,口唱新歌;蒙恩得穿光明的細麻衣,被請赴羔羊婚筵的有福了!

主阿!「我必在義中見你的面;我醒了的時候,得見你的形像,就心滿意足了!」(詩十七15)

「主耶穌阿!我願你來。」(啟二十二20)

(此篇信息乃表明:深信主耶穌再來的人的心意,但望讀者不可僅作是一篇故事來看。)

一九二六年

第二十篇

甘美的愛

此篇信息論到「甘美的愛」,乃是就著馬可福音第十四章三至九節,用香膏澆主的女人,對於主所表示之「甘美的愛情」,以及她從主耶穌所得的甘美而言。我的盼望,是巴不得作主耶穌門徒的諸兄姊,知道應當如何的愛主耶穌,且深嘗到那因愛主耶穌而得的甘美。

「愛」為七情之一,是人類之所同有的。「愛」之為用,實在有一種難以言語形容的情況。「愛」的類別,照著基督徒眼光看來,只有兩種,就是「屬靈的愛」與「屬世的愛」。在基督裡的愛是屬靈的愛;在基督以外的愛是屬世的愛。

屬靈的愛有如春風之和煦,夏日之熱烈,又如秋水之清澈,冬雲之皎潔。真是至甘至美,日日使人有真喜樂、真盼望的。屬世的愛不但不能使人滿意,反倒使人生出許多的苦惱愁煩、傷感悲悶。舉凡目所見、耳所聞、心所思,似乎都是增添他的憂慮。一若天下之最不幸、最堪憐的,就是他。因此就怨天尤人,抱恨終日,不是咨嗟太息,就是飲恨吞聲。恨不得此時之我,立刻化為烏有,立刻離此塵世。屬世的愛也是使許多人因他而嫉妒、而失足、而墮落、而戕身,進入那黑暗絕望的地步。

唉!在我基督教中,豈不是還有許多人在那屬世的愛裡度生活麼?我真是從我肺俯的深處,要勸他回頭,來效法這用香膏澆主的女人,向主耶穌表示那甘美的愛情。自然就可以從屬世的愛當中,挪到屬靈的愛的境地裡。

主耶穌的愛,能吸引人不能不愛祂。主耶穌的愛,能激勵人不能不愛祂。所以愛主耶穌,不是一個難挑的重擔,也不是一件強逼的事情,乃是出於甘心、出於樂意的。主耶穌的可愛,與祂愛人的大愛,我無法述說它的長闊高深。因為祂是全然可愛,超乎萬人之上的。祂的愛是過於人所能測度的。所以我就藉著這用香膏澆主的女人,對於主所表示的愛情,來激勵我們作主耶穌門徒的諸兄姊,深愛這可愛的主耶穌。

用香膏澆主的女人,她所行的是甘美,她所得的也是甘美。現在求主的靈引導我,寫出以下的話,也求主的靈引導讀者,思想以下的事。阿們!

一、所行的甘美

(1)盡其所能

盛香膏的瓶,是玉的。瓶中的香膏,是真的、是至貴的,是值三十多兩銀子的(可十四5)。可見器皿與香料,都好得無以復加了。只因深愛主耶穌,所以不惜玉瓶、不吝重資、不留餘膏,把所有的都澆在主耶穌的頭上,庶可少表愛主的情誼。方寸之地,只想到主是如何的可愛。一己是應當如何的愛主,不覺的就打破了自己的玉瓶,流出那滿腔蘊蓄已深的愛,氣味芬芳的愛,澆在我主的身上。我主也洞悉她的心情,所以說:「她在我身上作的是一件美事……她所作的,是盡她所能的。」(可十四6、8)

眾主裡的兄姊阿!你愛主耶穌是盡你的所能麼?你還有甚麼留下不歸主的呢?主耶穌說:「你要盡心、盡性、盡意,愛主你的神。」(太二十二37)我們愛主,若不達到「盡其所能」的地步,我們愛主的心,就算不得甘美。

「主阿!我因愛你的緣故,忘情富貴名利,只是先前以為與我有益的,似乎捨不得為你丟棄,到底你的愛激勵了我,叫我丟棄了。我有甚麼可獻給主呢?主阿!我不過有碎餅小魚,還要求主指示我有甚麼不愛主的,我樂意傾心愛你。」

(2)不顧自己

女人把香膏澆在主耶穌的頭上,實在是一件最美的事。那知有幾個人心中很不喜悅,不但用言語責備她,並向她生氣(可十四4-5)。真是難為她,然而她用這樣貴重的香膏澆主,並不是要博得美名、要得眾人的贊同、要得主耶穌的獎勵。顧到自己的利益,乃是無所要求、無所顧忌。不期然而然的,傾出她無限的熱愛。即使責備的言語,不能灰她的心;生氣的面色,也不能喪她的膽。

因為她此時只知道愛主耶穌,忘了她自已,顧不得她自己了。我們愛主,也必須達到這種地步。若故意的在人前表示愛主耶穌的深厚,或是怕人的譏笑而不敢明明的愛主耶穌,就都算不得愛主。因為那向主所發生甘美的愛情,是出於天真爛漫、一片赤誠,並不為自己打算甚麼。

(3)勝過愛人

反對的人說:「何用這樣枉費香膏呢?這香膏可以賣三十多兩銀子賙濟窮人。」(可十四4-5)在表面上看來,反對的人比女人好些,因為他們是顧念窮人。若按著他們的言語,就顯出他們愛主的心不足,而且他們不過是在物質上看女人所行的太過,並不知道女人心裡愛主的深情是如何。女人何嘗不是愛人,不過是愛主勝過愛人。

真愛主的,才能真愛人;因為「凡愛生他之神的,也必愛從神生的。」(約壹五1)愛主勝過愛人的,才能作主的門徒,因為主耶穌說:「人到我這裡來,若不愛我勝過愛自己的父母、妻子、兒女、弟兄、姐妹、和自己的性命,就不能作我的門徒。」(路十四26)主不是要門徒愛己不愛人,乃是要門徒愛己勝過愛人。這些反對的人,愛物質勝過愛主,也是把愛人的事放在愛主的面前。

近來傳社會福音的人,天天提倡「服務社會」這四個字,難免不有這一類的人在內。我說這話並不是說基督徒不應當服務社會,乃是痛惜許多服務社會的門徒,對於主未有甚麼深密的相交、熱切的愛情。反譏評那深深愛主、虔誠事主的門徒,乃是迂拘無用,枉用愛心。豈不知那因愛主耶穌而生的真愛心,才真能造就人。不但是顧念人的肉身,更是顧念人的靈魂。

我不願人因愛我的緣故,減少他愛主耶穌的愛;也不願我因愛人的緣故,減少我愛主耶穌的愛。我願以主耶穌為愛的中心。我在主耶穌裡愛人,人也在主耶穌裡愛我。我願受人言語的責備,看人生氣的面色,不願愛人勝過愛主,討人的喜歡,投入魔鬼的圈套裡。眾主的兄姊阿!你當思想,你是愛人勝過愛主呢?還是愛主勝過愛人呢?

二、所得的甘美

(1)安慰主心

逾越節既近,十字架的道路也日近。將要賣主的,是曾跟從主三年之久十二個門徒中之一。主心之痛,當為何如。女人所行,實在可安慰主心於萬一。主所得的安慰,不在於玉瓶的打破、不在於香膏的貴重,乃在於女人的滿腔愛主盈溢。可見女信徒中尚有如是深愛主者,看見自己勞苦的功效,心懷能不為之一快。

我們作門徒,無論言行舉止,能使主心得安慰,實在是至甘至美的了。我們對於主所存的心,為主所作的事,得著主的歡欣喜樂,默然愛許,實在是最有價值的了。兒女孝順父母,不但要有口體之養,更是要能養志,不得父母之心,不算得盡了孝思。信徒的事主,也是如此。不但要有形式上的表示,更是要深得主的心。這一種神人相交的愛感,乃見我基督教所奇妙獨有的特點。

(2)感動人心

主耶穌說:「我實在告訴你們:普天之下,無論在甚麼地方傳這福音,也要述說這女人所作的以為記念。」(可十四9)

唉!主耶穌為甚麼要門徒述說這件事呢?就是因為這件事,可以感動那些少愛主耶穌的多愛主耶穌,已愛主耶穌的深愛主耶穌。就我個人而論,就得了不少的激勵。我們事奉主的愛,如果能像她所行的,有可傳說的價值,有感動人愛主的能力,那就甘美了。

(3)滿足己心

女人為愛主耶穌而打破了玉瓶、為愛主耶穌而流出愛香,不但安慰了主的心,也是滿足了自己的心。一個真基督徒的喜樂安慰,完全是由愛主耶穌而來的。在他的心靈裡,常常發出歌聲說:「耶和華我的力量阿!我愛你。」(詩十八1)

「神阿!我的心切慕你,如鹿切慕溪水。」(詩四十二1)「我醒了的時候,得見你的形像,就心滿意足了。」(詩十七15)

「除你以外,在天上我有誰呢?除你以外,在地上我也沒有所愛慕的。」(詩七十三25)「我歡歡喜喜的坐在祂的蔭下,嘗祂果子的滋味覺得甘甜。祂帶我入筵宴所,以愛為旗在我以上。」(歌二3-4)

雖然有時為人所疑忌,但主是鑒察他的;雖然有時為人所不知,但主是知道他的。有時似憂悶煩燥,然而有主的笑臉幫助他;有時似身世淒涼,然而有主的慈愛安慰他。他有時艱難困苦,主是體恤援救;他有疾病傷患,主是醫治包裹。為愛主而流的淚,主是裝在祂的皮袋裡;為愛主而受的苦,主是記在祂的冊子上(詩五十六8)。

地上萬有都不能使他滿足,惟有愛主才能使他得著滿足。惟因愛主,所以在他天天的生活裡,都是甘而且美的。雖然局外人看他是可憐、是無恆產、是無名望的,然而他深知他在基督裡有滿足的喜樂。他有不能朽壞、不能玷污、不能衰殘,存留在天上的基業,是永生神的後嗣。他甘心為主的緣故,看萬事如糞土,不但不以無名於時為悲,反倒以隱藏在主的裡面為樂。

真是「誰能使我們與基督的愛隔絕呢?難道是患難麼?是困苦麼?是逼迫麼?是饑餓麼?是赤身露體麼?是危險麼?是刀劍麼?……然而靠著愛我們的主,已經得勝有餘了。因為我深信無論是死、是生、是天使、是掌權的、是有能的、是現在的事、是將來的事、是高處的、是低處的、是別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我們與神的愛隔絕;這愛是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裡的。」(羅八35-39)

親愛的諸兄姊阿!主耶穌不是要當時的門徒,傳福音的時候,述說女人所行的事以為記念麼?我深盼不但在我們各人的口裡傳述這件事,也是要在我們各人心靈裡記念這件事,更是要在我們各人的身上成就這件事。親愛的諸兄姊阿!我們都當對於主有一種甘美的愛情,我親愛的主也必以永遠的慈愛愛你,使你享受那愛中的甘美,叫你心滿意足阿!

(按用香膏澆主的女人之事,有人謂馬太福音、馬可福音、與約翰福音第十二章三至八節所記,同為一事。然也有謂馬太福音、馬可福音同記一事,約翰福音所記為另一事。如《Companion Bible》所言。本題不暇研究及此,只就馬可福音經文而言之耳。)

一九二六

第二十一篇

對於今年聖誕節的忠告

用金銀寶石在耶穌基督所立的根基上建造的工作,與用草木禾禾皆在耶穌基督所立的根基上建造的工作,二者當然大大不同。因為草木禾禾皆的建造,一經火,就要被燒了。所以我們基督徒應當用金銀寶石,建造在主所立的根基上,應當無一件不是為的榮耀主、為的拯救人。不然,就沒有甚麼價值了。所以我對於今年聖誕節的舉動,不能不預先盡點忠告,還望讀者加一番考慮阿!

一、所當戒的

(1)應酬式的贈品。我們如果出於真愛心,真欲造就人、幫助人,彼此有所餽贈,未始不可。若出於報答平日的情誼,藉此送點東西;或出於他既贈我,我不能不還報他;或顯出富豪,因此送極其奢美的物件,都是無味之極了。真的基督徒,最好不作。或者人要批評你寒酸、或者有人送了你東西,怪你有進無出,那都不要緊,只要主不批評你就好了。有人怪你不還報他,第二次他就不送你了。

(2)戲劇的娛樂。我聽人到聖誕節的時候,彼此說:我們到某某禮拜堂看文明戲去。又有人說:某日某處賀聖誕節,不僅有戲,還有跳舞、雙簧、魔術,真是熱鬧極了,我真是心痛。或有人說:這不是犯罪,不過藉此大家快樂快樂阿!要知道,這樣不過叫你快樂,主真是不快樂。因為這樣行,並不是榮耀祂。屬靈的團體,當然不可有俗世的舉動。

(3)只顧人身體的愛心。每年聖誕節,有濟貧的舉動,這固然是好,只是行之不當,就使人生出一種貪心。每年到這時候,不是要得主耶穌,乃是要得東西。這一年一次只顧人身體的愛心,是不夠拯救人的,應當有一個救人靈魂,也救人身體的法子才好。

二、所當行的

(1)屬靈的贈品。無論是素日彼此有情誼的,或是彼此互相敬愛的,最好都用這一日工夫,懇切代禱。在近處的,就聚集一處,唱詩、讚美主,用屬靈的話,彼此勉勵。在遠處的,就通函論道,互出在主所得之屬靈教益,以資觀感。或彼此贈送幫助靈性的書報,豈不比贈世俗的禮物,好得多麼?

(2)求神的喜樂。可以思想這一年對於主有甚麼虧欠,就在主前承認,或是將甚麼奉獻與主。只要是主所喜樂的,都要力行,以得神的喜樂,為自己的喜樂。這一種的喜樂,是永遠常存的。

(3)顧人的靈魂。逼切的為人祈禱,竭力的向人宣道,要使人的靈魂甦醒,引領他走義路。唉!叫一個罪人從迷路上轉回,便是救一個靈魂不死。這救人的事,是好得無比的,我們豈可不力行麼?

我們要「凡事尊榮我們救主神的道」,一切不可隨波逐流,效法世界。「凡我所行的,都是為福音的緣故,為要與人同得這福音的好處」那就好了。

一九二六年

第二十二篇

讀賴瑪白傳與慕勒傳的感言

聖誕節的時候,有一位朋友送給我兩本書,就是:《賴瑪白傳》、《慕勒傳》。我讀了又讀,就不住的說:「耶和華阿!你的工作何其大,你的心思極其深;敬畏你、投靠你的人,你為他們所積存的、在世人面前所施行的恩惠,是何等大呢?」我願神使我心裡湧出美辭,讚美神!感謝神!神因自己的美德、能力,在「賴瑪白」與「慕勒」的身上,所施行的奇妙大作為,以及他二人如何能成為聖潔的器皿,合乎神用,大大彰顯神的恩典的地方,十分感動我的心。我深信也能感動別人的心,所以我把它一一寫出來。

「賴瑪白」不過是印度一年青無依的寡婦,貧不能自養的女子。生長在不開化的國度裡,居住在極迷信的社會中;她竟能救千百寡婦出黑暗而入光明,離偶像而歸真神。叫她們有居處、有衣食、有職業,並且設立市場,以拒毒酒,使四圍的鄉人,都蒙其恩惠。兩次拯救饑荒,使許多婦女,不致凍餓而死。唉!她怎麼能到這地步呢?乃是因信「我是耶和華,是凡有血氣者的神,豈有我難成的事麼?」(耶三十二27)這幾句話,就懇切祈求,照著神所引導指示的,勇往直前,百折不回的去行,所以得著了極美好的果效。

我與她不是一樣性情的人麼?她懇切禱告,「且信祂賞賜那尋求祂的人」(來十一6),「你要大大張口,我就給你充滿。」(詩八十一10)這樣的恩賜,神豈不也願意賜給我麼?我得不著的緣故,豈不是因我不求呢?現在中國的女子,肉身上或者不致像印度的寡婦那麼苦;究竟都如羊入迷途。各人偏行己路,在黑暗裡度日,在罪惡中謀生的女子,還數得過來麼?我豈可不用充充足足的信心來到神施恩座前,求祂用我如賴瑪白呢?

賴瑪白所親歷的靈程,可以看見神在她心裡所運行的大能,如何成就祂的美意。靈程就是:

賴瑪白說:「數年以前,我的相信不過屬於頭腦,乃無有活命;未嘗從死的地位,移到活命的境界;神乃顯於我,使我知道現在所處的地位是極危險。……所以我切心禱告,求神因主耶穌之功勞而饒恕我罪;並使我覺得我實在從伊遇獲救星。我相信神之應許,並遵伊之所說而行。……此後『聖靈與我的心,同證我是神的兒女。』(羅八16)我乃樂極。說到從耶穌基督得救的事,便絕無絲毫疑慮。」這樣的靈歷,是重生的信徒所必須經歷的境界。只是我想到信主的諸兄姊,其不免於頭腦相信的有幾!其真得聖靈重生的有幾!主耶穌說:「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見神的國。……你們必須重生,你不要以為希奇。」(約三3-7)信主的諸兄姊阿!你所處的是在極危險的地位呢?還是在已得重生,絲毫無疑慮的地位呢?

賴瑪白說:「我與格先生談論,他用聖經之言著實答我,此後即互相禱告,使我可得聖靈恩賜;至夜,我便覺聖靈在我心中了。」「聖靈在我心中了」,這一句話,是何等寶貴、是何等親切:「豈不知你們的身子就是聖靈的殿麼?這聖靈是從神而來,住在你們裡頭的。」(林前六19)信主的諸兄姊阿!我們也應當自問:聖靈住在我裡頭麼?

賴瑪白說:「有一天因受了感動,在自己的簿記中,記明日期,切求二百二十五名靈魂。某日,知神特召我要去救三百女子,我憑著信心就去。雖經了千萬艱難,幸有天父的幫助,直至三百女子如數得救而止。又信神能使死人復活,也必能使病者痊癒,就力求天父醫治自身所有之內症,如是二月,病果痊癒。」

她這樣的信心、熱切、勇敢,真是感動我。我也曾向神求若干人的靈魂麼?我的信心如何呢?主耶穌說:「你們禱告,無論求甚麼,只要信,就必得著。」(太二十一22)信主的諸兄姊阿!我們豈可不有信心的祈求麼?賴瑪白還有大目的,就是求神救那印度二十三萬可憐的寡婦。我們豈可不求神用我們救中國的二萬萬女同胞呢!

「慕勒」不過是一個赤手空拳的人,他竟成了極大的事工。廣辦聖經班,把聖經傳到各處,叫許多人得著真光;設立孤兒院,牧養數千孤兒,使不致流離失所。這樣的大工,豈是庸庸碌碌的人,所能辦的呢!據他自已說:「我是以禱告信心為本,自始至終,我因為靠活神才能得錢、得人來幫助、得地方、得一切所需用的;若非靠神,我一樣也得不著。」這樣看來,慕勒有這麼大的信心,神就照著他的信心成全了他。但是他有一種美好的定志,就是把他的工程,謹慎的建造在耶穌基督的根基上。如下面所說:

「一,主耶穌親自回來接祂的百姓;二,聖經的教訓,足夠指教我們今生來生的路;三,始終靠恩得救;四,基督的教會蒙了天召,就從世上揀選出來;五,聖靈願意作我們的師傅,叫我們能明白聖經的意思。」他看重的道理如此,所以他的工程就浩大。我不知今日的信徒,所看重的道理是甚麼?是等候主再來麼?信服全聖經麼?從世上揀選出來了麼?順服聖靈麼?

我寫到這裡,我的感觸極其多。主耶穌說:「就是到天地都廢去了,律法的一點一畫也不能廢去,都要成全。」(太五18)「你的話安定在天,直到永遠。」(詩一一九89)「祂的道就是真理。」(約十七17)照這樣說:聖經上一切所說的,我們都應當看重;為甚麼現在我常常聽見有一等新派的信徒:有的不信耶穌再來、有的不信有聖靈、有的不信聖經是神默示的。總而言之:合他的心意他就信,不合他的心意他就不信。這樣的人,我不知道他信的是甚麼?

信主的諸兄姊阿!我們「也要堅守我們所承認的指望,不至動搖。」(來十23)也「要為真道打那美好的仗,……作了那美好的見證。」(提前六12)

當慕勒辦聖經班的時候,他有幾個規條:

一, 當照著聖經的教訓,用各樣的方法,叫神預先揀選的人,從世上救出來。

二, 聖經班的興旺原在於主,若主要叫它興旺,人也阻擋不住,因此我們不至向教外的富貴人,求他們捐錢,辦主的聖工(林後六14-18;詩二十5)。倘或有人甘心樂意的捐錢,我們也肯收留(徒二十八2-10)。我們卻要一味的始終倚靠主,求祂幫助我們成就。

三, 只用信主的人來作同工,不信的人全然不用。

四, 作事所需用的錢,只可向主求。萬不可借錢作事,後來又求人捐錢還債。因為這樣行,就違背了聖經的意思(羅十三8)。

五, 作事成不成,都憑著主所賜的恩(亞四6)。我們求祂叫我們多蒙祂的栽培,加倍的恩賜,因多求的多得,少求的少得。

六, 若有人指教,使我們作事更近乎聖經的意思,我們也願意甘心領教。

我把他的話寫出這麼多,是因每一條都可作我們行事的準則。總而言之,他是以聖經為行事的準則,為我們所當效法的。感謝神!使我們辦《靈光報》的意思,正與慕勒的意思相同。但願神也使我們能如慕勒的始終照著聖經而行。

慕勒所說的三個綱領,就是:「信心、禱告、查經。」這三樣是缺一不可的,是時刻相需的。我覺得我的信心太小、禱告太少、讀經不多,我豈可不在這三樣上努力實行麼?

賴瑪白與慕勒的事蹟,有他們的傳記可查考。我看他們能榮耀神的緣故,是因他們能:信靠聖經所說的,實行聖經所吩咐的。我深信「你……樂意饒恕人,有豐盛的慈愛,賜給凡求告你的人。」(詩八十六5)很願意凡信主的人,都「因神的慈愛,和祂向人所行的奇事,讚美祂。」(詩一○七15另譯)也「向祂心存誠實的,好叫祂顯大能幫助我們。」(代下十六9另譯)

一九二六年

第二十三篇

讀經漫談(一)

自從我信主一直到今天,很快已經有八年的時間了。那波浪式的靈程,不能說我沒有經歷過。但是對於「讀經」,卻無間斷,這好像是良好的習慣。但對於我的經歷,卻是注重在「生命」的。是的,喜愛閱讀書籍乃是我的習慣,但在我的書桌子上,常常有天然的淘汰,就是我所喜愛看的書,很自然的挪走了,然而我所最愛讀的就是聖經。若偶爾不在,就非找來放在我眼前不可。有時候旅行在外,行李可委託給人的,而聖經就非自己拿著不可,我想:萬一真的失去了行李,聖經還在我的手中。

從少讀到多讀,又從多讀到少讀,這樣經歷你有多少次?有人說:多讀我就多讀,有人說:少讀我就少讀。少讀多讀,都曾得益處,都曾感難處。

近這兩年以來,在我的經歷中,至少每日當有一次像慕勒(Geroge Muller)用祈禱默思的工夫去讀經。《先養育靈命》的小冊,就是慕勒每日讀經法(註:這篇信息印在後面的附錄中,頁218)。若能像慕勒那樣的祈禱默思!近來我又覺悟了,應當如何的努力呢!

不學無術的我,在聖經上是毫無根基的,但對於聖經,頗有求知渴慕的心。起初的兩年,每逢遇見字面不懂的,就喜歡的去請教別人,人一說就信。但後來卻發生了疑點,因為偶然遇見幾處,似乎與某人所解釋的不合;這人與那人所解釋的,又彼此各異,那麼,我到底依從誰所說呢?

那時,我心裡還有一個可笑的問題,就是「聖經是聖靈默示人所寫的;某某,又都是有聖靈的,為甚麼幾方面不協和呢?」後來,我才明白這問題的答案。有一位信徒,也是這樣對我說:「聖靈不能將解經的恩賜,只賜給一人。因此也不敢說:只有一個人的解說,是絲毫沒有錯誤的。若有錯誤,是發生在人這一方面,而不是出於聖靈。」因此,從此我也定了主意:

(1)不輕易地以人所說的話為憑據,總要用經上的話去對照它。那一天發現一節可以攻破那理由的,那斷案就不能成立。

(2)果然是理由充足了,我自己尚未經歷時,我還要謹慎些,必須釋然在心裡方可。縱然各方面解得好,但我還未了解,只好當它是懸案—這不是說不信聖經上的話。

(3)對於幾個不同的解釋,都是引聖經為憑據的,我查考那一個理由,近乎我的經歷,也是我能明白的,我就列在我的研究中,我不表決我是信那一個。

(4)不是堅持了自己的斷案,總要在聖經裡找證據,乃是要查考聖經各卷所表顯自然的斷語。

(5)當敬重那些名人的解釋,然而也應當慎查名人的解釋。因為名人之名,可以左右人的心,萬一名人有一點的偏解,我也就隨之而偏解了—教會的分宗派,這未必不是其中的一個原因。

聖經中的「家譜」與「年代表」,我讀經時總有非常的興趣。在一個暑假內,用不少的時間,都是用在讀「家譜」與「年代表」。我不是要學甚麼的考據。不過讀到家譜,總叫我因著那樣的記載,愈發生敬畏與尊重神的心。

讀到了年代表,可以解決同是若干年月內所發生的事,而記載不同的緣故;又因同是一時代的人,對主有如此如彼的態度,而得靈性上的教訓。將各處的家譜與年代表綜合以觀,其表面往往有所不同,因這不同所顯出的靈意,真的我們不能不讚美聖靈默示的奇妙!(除了抄寫的錯誤,就不在此例。)

因為自己要求明白聖經,曾寫信某信徒詢查經之法;他舉了幾個例子給我,但他有更重警勉我的話說:「讀經乃是為生命,知識乃是叫人自高自大。」他那些查經的舉例,我幾乎都忘了,而他那些警勉的話,卻使我牢牢記住了。所以為著我的生命的養育,隨時只求其自然的靈性教益,縱使不能解,就不求甚解。因著為別人的益處,還須用心查考,但不是為著增加了知識,就可以誇耀。

當「按著正意分解真理」(提後二15)。這樣的分解真理,有時自然要指明他們當時的性質,是對誰說,誰當遵守。或是當時的事,都可以使以後的人得著教訓。我從全本聖經的各時期裡,都得著教訓,然而我自己所處的時期的教訓,都看其是特別為我的。

譬如「主日」,我並不以律法的態度去遵守,我卻十分甘心樂意的,以此日獻給主為特別記念主的日子。出埃及記第二十章八節:「當記念安息日」,作為「守主日」的背景,未始不可;若拿它來註釋「守主日」,即是代替「守安息日」,那是把我們這作恩典時代神兒女的,降回到律法時代作百姓了。

多少傳道人本著出埃及記第二十章八節的話,責備人「不守安息日」,那與使徒行傳第十五章一至七節的辯論有甚麼分別?新舊約聖經我全都相信,惟這不按正意的分解,我不能信。在這一點上不分清,那麼舊約上許多的條例,到底我應當如何呢?

從許多事實上都可得著靈意,惟獨偏重靈意,即抹煞事實的解經,無論如何,我信不下去。譬如「受洗」與「擘餅」,都是有很深的靈意的,然而事實又豈可忽略?不然:「藉著洗禮歸入死……。」(羅六4)的「藉著」和「你們應當如此行。」(林前十一章24─25)「當如此行」,這句的話,將作何解呢?有的是用形式暗式教訓的,又不能拘於形式而忽略了主要的教訓。例如:約翰福書第十三章主為門徒洗腳的事,細心查考上下文,乃是教訓門徒彼此的謙卑服事。果然真的有洗腳之必要時,未始不可以洗腳,不過這洗腳,並不是命定的一種儀式。

雖不必用邏輯學的法子來解經,但聖經之自然的調和,並不背乎此例。用邏輯的法子,有時可以證明解釋者的錯誤,以及譯本的不合。例如有的人說:「以諾、摩西、以利亞等人,是早已復活改變的了;啟示錄第十一章的兩個傳道人,總是此三人中之二人。」在此首當分別此三人,是否已如同哥林多前書第十五章所說的「改變」與「復活」?若是按此處所說「復活」與「改變」,是不能再死的,啟示錄所說二個傳道人是必須被殺的,當然不是此三人中之二人。除非說此三人的「復活」與「被提」,並不是哥林多前書第十五章所說的方講得過去。

又如同使徒行傳第十五章十七節:「叫餘剩的人,就是凡稱為我名下的外邦人,都尋求主。」這一句,成寄歸先生告訴我:「就是」這二個字,當譯成「以及」。用邏輯的法子來試驗,這話是不錯的。「餘剩的人」是指「猶太人」的—以賽亞書極多如此的說法—不是指「外邦人」的。譯為「以及」這二個字,是猶太人同外邦人,譯為「就是」這二個字,豈非說「猶太人就是外邦人麼」?

每一段聖經,自然在本段裡有它的正解,但必須注意上下文。然而有許多的地方,須比較別的經文,這樣方能得正確的解釋。若只講那一段經文,雖然是有條理,若參考其他的經文,就大謬而特謬了。

今年復活節時,某神學教授講復活的道理,題目是「三天」;分段是:「第一天被釘,第二天埋葬,第三天復活」。本來只按著「第三日復活」這句話去解,不能肯定說是埋葬了三日三夜以後的第三天。但參考馬太福音第十二章四十節:「約拿三日三夜在大魚肚腹中,人子也要這樣三日三夜在地裡頭」的話,這就可證明其必是埋葬三日三夜以後的第三天了。教會每年總在禮拜五記念主的受難,豈非也是因錯解了這第三天呢?我們不能隨著遺傳的錯誤去強解聖經,總應當按聖經實在的表示,更正教會的謬誤才是。

讀經是應當在聖經的範圍裡默思而推理的,並非是要靠自己的頭腦,想出些新穎的解釋來,乃是將自己獻給神,讓聖靈來啟發我的悟性。若不如此,必是一無所得,就必容易為遺傳的解說所誤。

例如馬太福音第二章的博士敬拜主,我總是聽人說是在「伯利恆」。有一天我給一位姊妹問呆了,因她要我說出憑據與理由來。後來她仔細的解釋,我方才恍然大悟。

有一次,高師竹牧師問我:路加福音第十六章「財主」和「拉撒路」的故事,到底要緊的教訓是甚麼?我也給他問呆了。他說:「多少人講這段故事,總說財主因為不憐憫人,所以在陰間受苦。但按亞伯拉罕所說:他是在生前享過福。他若是一個慳吝不仁的富人,人又怎麼把拉撒路放在財主的門口呢?可見以財主不肯作好事而下陰間為正意的解說,是靠不住的。」我想因不默思而錯解的地方,不知有多少呢?

除了原文以外,英文本的聖經,並不可以為藍本。不過通英文、在文法上、文字上都比中文譯本要清楚些。參考英文的書籍,雖然不明白原文,然而可以因英文的引註而明白。

如同創世記第一章的「造」,有「創造」、「修造」的分別;而馬太福音第十六章所說的「磐石」,有指「彼得」和「基督」的分別;彼得後書第一章的「私意」,不是指著人的私意,乃是指「預言」的本身而言。(以它的代名詞,是中性名詞。)

這些,若不是因著英文或原文,很不容易明白的。不明白的,就要發生許多難解或強解。我是不懂得英文的,所以我必須參考人的著作,並請教懂得英文的人。感謝神!許多信徒,真是我的良師益友。

只憑著英文或西國信徒的口述,我不敢盡言都信。聖靈的恩賜,不是厚於西人而薄於華人的。有時候西國信徒一種淺近的強解,有許多我信不下去呢。

彼此關係的經文,其解釋一發現衝突,必有一方面可以斷定它是錯了。例如:哥林多前書第三章十三至十五節,明說「信徒工程的審判」。結果有「得賞」與「不得賞」的分別,沒有「得救」與「不得救」的分別。那麼馬太福音第二十五章十四至三十節的與僕人算賬,是算工作的賬,末了一節的解釋,按哥林多前書第三章的道理,是一種使人慚愧的懲罰而已,若說是滅亡,就是自相矛盾了。

一九二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第二十四篇

讀經漫談(二)

聖經不但是我靈命養育的必需品,也實在是我日常生活的指導師,能增加我身心能力的聖經,能使我降心首伏的,也是聖經。

有人把聖經看得太玄妙,盡古今文人哲士的智慧,也不能窮其奧秘;竭盡古今研究探討的時間,也不能登峰造極。

有人把聖經看得太淺陋了。不錯,聖經真是淺,然而並不陋。就是村姑俗子、樵人漁夫,都能得著其中的教訓與幫助。或者是白髮老人、弱小稚子,也能得著其中的安慰和啟迪。說深就深,說淺就淺,是古今罕有的奇書呢?但其所奇的,不在於供人的鑒賞,而在於使人認識自己、使人親近神、使人到神所願人到的地步,使人得著神所願人得的福分。

聖經雖深,但都是人所能實用的。若是人所不能經歷的,我信神也絕不默示那一句話或那一個字。全本聖經不過是六十六卷,但實在是包羅萬有的,足夠指導人生。

經歷經訓,並不限於甚麼樣的人,他們都有可經歷的經訓。我甚麼時候接受聖經如同專為著我所預備,那麼,聖經中的事事物物、字字句句,就是無一不與我有關係。若把自己化進聖經裡面去,把聖經化進自己裡面來;聖經的奇妙活潑、甜美、能力,就要湧現出來了。否則茫然毫無所得,剛讀過的一章聖經,掩蓋起來了,就等於沒有讀過的一樣。

經歷聖經,是熟悉聖經的妙法。我初信主的時候,常不能記憶—其實並未用功來讀,那裡說得到記憶—曾以這事問一位姊妹,她是這樣來回答我:「你要記得:除非你去實行。」真的,我一生實在不能忘記詩篇第五十一篇十七節的話,因「神所要的祭,就是憂傷的靈;神阿!憂傷痛悔的心,你必不輕看。」這是我在病中微聲泣禱的,也是我在病中因似乎親耳領受神的指示,而得安慰的。

「耶和華的使者;在敬畏祂的人四圍安營搭救他們。」(詩三十四7)這句話是我永遠不會忘記的。

有一次我出外佈道,忽然為兵事所困阻,必須繞別的路回去。不在意的行至某一個村莊,除了茅屋幾間以外,幾乎滿目皆兵。當時我默默站在河邊,前進沒有船,後退又沒有車,而投宿又沒有旅館,但天色又已垂黑;而士兵蜂湧聚集,說東說西,我們已達到危境!這個時候,只有詩篇第三十四篇七節的話來堅固了我、安慰了我;使我在黑暗途中得見光明,在威嚇聲中聽見慈聲、在圍困叢中尋見出路;這乃是主所開的路。讚美神!祂的話是何等寶貝,祂的話是何等充滿能力。

曾有人對我說:「聖經太膚淺了!」我卻反問他說:「你都懂得麼?」未必!也有對我說:「聖經太深了!」我問他說:「你都用心讀過了麼?」未必!又有人對我說:「聖經未必是可信,因為我想豈能有那樣的事;也有許多前後矛盾衝突的;也有許多不能解釋的。」我便回答說:「你想神的智慧與你一樣的麼?你能,神方能麼?不然,神就不能作你的神,也不能成為神了。你的頭腦有多大呢?你所看為矛盾衝突的,正是神默示聖經的奇妙。有許多是你所不明白的,正是你所當求明白,這也顯示你,叫你知道自己不過是認識一點點而已。」

我可以這樣說:凡是批評聖經的人,都是未嘗虛心詳讀聖經的人。他們頂多按著皮毛的涉獵,說幾句諷刺的話;或因主觀太深,以致聖經中的豐富都被這些學說、理論所遮蓋了。

聖經的記載,有的地方似太費詞了。惟其費詞的地方,正是其重要的地方。如同利未記第十三章所論到「大痲瘋」,其「檢驗」與「潔淨」條例,是何其煩瑣。某次讀到的,乃是不禁惕然知警。無論是癤、是癬、是火斑,只要是在皮肉上發生了,總要檢驗他是否大痲瘋?這樣須若干的手續,須守若干條例。若信徒如此注重他自己的身心靈,些微小疵,不能放過,總要檢驗、潔淨。真的,這樣信徒就成為何等樣的信徒!此時我微聲求告主說:「當我在任何地方有主所不喜悅的事發生時,求主指示我,病是生長在那裡?知道它在那裡,就當定它為不潔的。」

在民數記第七章記著各支派首領的奉獻,不但種類同,大小多少輕重也莫不同,乃是既分別詳記,而不用一個簡筆。可見神對所獻的,是如何悅納與看重,也是看見神是如何注重一個一個的奉獻。如此類推,聖經中的重複的地方,都是耐人尋味的。

聖經的記載,有些地方似乎是不經意筆法,也似乎是不需要的,正可顯出聖經記載的自然,且證明記載的可信。

如同在創世記第三十六章二十四節:「遇著溫泉的,就是這亞拿。」這句話似乎與家譜是沒有關係。當我讀的時候,心神為之一暢!若家譜是虛造無稽的,為何有出乎人意料之外,與上下文沒有關係的這一段話呢?因為這是事實,所以似乎不其然而然的,就記下了這一段;顯出聖經的記載,是何等自然而確實呢!

有一個暑假,我讀「聖經年代表」,將創世記第五章所記的家譜,詳細查考。在裡面的某人若干歲,某時代某人仍存活,得著極大的教訓:按創世記第五章從亞當至以諾時代年歲的計算,是亞當與以諾有一百二十年的同時。以諾乃是與神同行的人,也曾有預言論到主再來的人(猶14)。這是父神未嘗不賜給亞當以一百十二年恩典的日子,亞當怎麼樣呢?從創世記第五章家譜中,可得著豐富的教訓。在這裡不過略舉其一,也可見聖經中的屬靈教訓,實在用之不盡,也取之不盡阿!

深信在聖經中,除了古抄本關於數目人名的偶有錯誤外,並沒有別的錯處。若以為有錯,乃是從未能明白聖經記載的線索、靈意、前後的一貫。

例如列王紀上第六章:「以色列人出埃及地後四百八十年」這句話,若按著歷史的事實計算,就似乎有錯誤;若按著神的次序來計算,就絲毫沒有錯誤。按著歷史計算法:就是以色列人在曠野四十年,士師時代四百五十年,掃羅、大衛各作王四十年,到了所羅門作王第四年二月,是實數有五百七十三年。按著神的秩序計算:就是凡神懲罰祂的子民,將祂的子民交在仇敵時,就是不承認為祂的子民。

何西阿書第一章九節所說:「羅阿米」—就是「非我的子民」的意思—可以為根據。在這裡五百七十三年之中,有九十三年,神交祂的子民在仇敵的手中(士第三至第十六章),從五百七十三年中,減去九十三年,所得著的數就是四百八十年。而其中靈意,豈不更顯出神的秩序、智慧麼?

神不會錯誤默示的,而錯誤乃是在於人。聖經不會衝突的,所衝突的乃是在於人的解釋錯誤,或前後未能貫通。全本聖經雖只有六十六卷,而綱領要道都是鋒縫相合的。甚麼時候,對於這一個地方的講解與綱領要道有衝突時,這講解總不應當成立。讚美神!讀聖經的程度,既可從最低限度起,雖是婦人稚子、村姑樵夫都可以讀;也有一個最高的終點,是任何通達的學者,就是窮他一生的工夫也是達不到的。這正是神不使程度淺的,而望洋興嘆;也不讓程度高的可以自誇。是的,神真是奇妙而智慧的神阿!

一暴十寒的讀經,在有經歷的基督徒或不是這樣。但補讀預讀的弱點,在我實在不止一次。當讀到曾文正家書說:「雖是極忙,也必須要作當日的功課,不以昨日遲延而今日來補作,不以明日有事而今日預作。」我仍要以這些話來自勉:「雖是極忙,也必須要作今日當讀的聖經,不以昨日遲延而今日來補讀,不以明日有事而今日預讀。」曾文正又說:「應酬如故,忙碌如故,讀書也如故。」我們信徒雖應酬如故、忙碌如故,而讀經不如故的人,對此當作如何呢?

一九二六年九月二日夜靜時

第二十五篇

讀經漫談(三)

當許多人懷疑而批評聖經的時候,我對於聖經的信仰就越發是堅固而單純;並非因為我甘於迷信,實在因聖經的本身,就足以使我甘心降服。

「父阿!天地的主,我感謝你!因為你將這些事,向聰明通達人,就藏起來,向嬰孩,就顯出來;父阿!是的,因為你的美意本是如此。」(太十一25-26)

對於若干的問題,當將人的見解,以及一己的成見,堅持不懈的時候,總不能得一圓滿的答覆。那個時候,我就對主說:「這個問題—關於聖經的問題—究以何理由為充足呢?我的心只願意順服,不問合不合乎我的心。」這樣,聖經美麗的光輝,燦爛耀於眼前,難題就迎刃而解了。我承認我的不明白,多由於不讀、不思、不屈膝阿!

聖經中的事理,絕無錯誤的;人的見解,總不免有萬一之偏差。這是在讀經的時候,所當注意而分辨的。我常想信徒讀經,最好就是憑著這本聖經,前後讀個透徹,去探求那一貫的真理。若參考其他屬靈的書籍,就當多看幾種,以致融會貫通,比較是非,加以主觀的判斷,方不致於為一家所限制。然而最感困難的地方:聖經中文的譯本,有許多不夠清楚、不合原文的地方,就當參考比較好的參考書,但是在中文書的裡面,真是寥若星晨。因此只憑著一本聖經加以研究的,若遇見不能了解,或講不過去時,要查考原文—雖然自己不明白,也當請人代為查考—以免有講解偏離聖經的危險。

近日來我越信聖經的真理,越不敢有絲毫的辯駁;惟對於許多解經者的亮光,是我從前所承認的,現在卻推翻了許多;發生了不能如是解釋的理由:

字面的串引,往往近乎穿鑒而失正義的,如解釋「冠冕」,就有五個:

(1)不能壞的冠冕(林前九25)

(2)喜樂的冠冕(帖前二19)

(3)公義的冠冕(提後四8)

(4)榮耀的冠冕(彼前五4)

(5)生命的冠冕(啟二10)

我們細讀各處上下的經文,「公義」、「榮耀」、「生命」的三種冠冕,可無疑議;其餘的二種,就有講不下去的地方。按著哥林多前書第九章說,是以賽跑者所得的冠冕,與信徒將來所要的冠冕比較其優劣,並非特別的說到某種冠冕。

帖撒羅尼迦前書第二章所說,更是顯然易明:「我們的盼望和喜樂,並所誇的冠冕,是甚麼呢?豈不是我們主耶穌來的時候,你們在祂面前……因為你們就是我們的榮耀、我們的喜樂。」因此我們知道「喜樂」,並「冠冕」是兩件事;乃是「喜樂」與「冠冕」;不是「喜樂的冠冕」,「並」字不能改為「的」字。也可以知道所謂的「喜樂」、所謂誇的冠冕,都是指著對方的信徒,就是在主耶穌來的時候,在主面前的人。

意義的串引,往往有失之顧此不顧彼的。如同論到信徒的行為,應當合於聖經,就有人引用馬太福音第十章九至十節:「腰袋裡,不要帶金銀銅錢;行路不要帶口袋、不要帶兩件褂子,也不要帶鞋和柺杖。」以此相難的。在此,不必找歷史的背景來解釋,應當就著聖經別處的記載來解釋:「但如今有錢囊的可以帶著,有口袋的也可以帶著。」(路二十二36)這是主耶穌親自告訴我們,這是時代的改變,從前是那樣,但如今可以這樣了。

有些信徒主張當用武力以自衛的,就舉起「沒有刀的,就賣衣服買刀。」(路二十二36)以這節聖經為明證。但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五十二節:「收刀入鞘罷;凡動刀的,必死在刀下。」就可以知道主不是要他們以武力自衛,不過是告訴他們時代光景的改變阿!不然,當此可用武力來自衛的時候,主為甚麼嚴厲警戒用武力的門徒呢?多少信徒的失敗,就是在於此阿!要靠武力、用武力,以為可以自衛,這豈不是失了主的教訓麼?自然照此而行的,信徒就要受虧損;然而,主所教訓的,又如何能違背呢?

牽強的解釋,往往失之無稽!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三十八節的「兩把刀」,就是「兩把刀」。有的說是指「禱告」與「聖經」,這有何根據?豈不也可指著「信心」與「愛心」,或是「忍耐」與「溫柔」……等等麼?馬太福音第二十五章按才幹給銀子的比喻,銀子可說是指著恩賜;硬說銀子是指著某種恩賜,這又何所根據呢?

不正意的解釋,往往會發生衝突。「信而受洗的,必然得救。」(可十六16)在這裡面有三件事,就是「信」、「受洗」、「得救」,而三件事都是彼此有關係的。信的必然得救,不信的就不能得救。信的才受洗,信而受洗的,必然得救。

有人為嬰孩施洗,就引使徒行傳第十六章三十至三十四節:「當信主耶穌,你和你一家都必得救……他和他全家……」,這就說是一個人信了主,全家得了救,這全家也包括嬰孩,所以可為嬰孩施洗。但這全家受洗,是合乎馬可福音第十六章的原則,因為「他和全家因信了神」。這全家裡面,不能說是有嬰孩也在受洗之列,因為嬰孩還不知道「信……喜樂」。有的宗派誤解了,相沿成習,這豈不是偏離了聖經麼?原因就是由於不正意的解釋聖經。

馬太福音第五章至第七章的山上教訓,有些解經家說是「猶太人」的,完全不與現今的信徒有關係。這種見解,損害了信徒不少!也實在不是正意解經。馬太福音第五章一節:「門徒到祂跟前來」,門徒就是門徒。按著哥林多前書第十章三十一節的分法,信徒中也包含「猶太人」與「外邦人」的信徒。若說對不信主的猶太人說的,他們只有守舊約的本分。若說指著千禧年國度時的猶太人說的,那時誰還逼迫他們呢?

查考馬太福音第五章十九節:「但無論何人遵行這誡命,又教訓人遵行,他在天國要稱為大的。」豈不是每一個門徒該遵行的麼?若一口氣都推到猶太人的身上,這豈是充足的理由呢?自然按著馬太福音第五章至第七章去行,信徒未免太受虧損了,然而另一方面的應許,豈不能夠安慰我們麼?

遷就的解釋,往往將人的教訓當作了真理。聖經顯明「可以行」、「不可以行」的事,解經者在經文裡面不能說某段經文,不是那麼教訓的;所以就在經文以外,加上些「然而」、「但是」、「不過」、「我想」或「我看」來,這樣一轉,就轉到人的見解、時代的潮流那一方面去了。因此就積弊日深,挽回就不容易了。

憑著歷史的背景來解釋,往往失了聖經屬靈的要理。有人把啟示錄完全作為以往歷史的解釋,就是用歷史的背景作憑據。豈不知聖經的目的,不是要合於歷史的背景,乃是有屬靈的關係。縱然歷史的背景,可作參考;然不能因著取歷史的背景,而去改變聖經。說到啟示錄不過是一部歷史,不明明把啟示錄第一章十九節:「現在的事,並將來必成的事」的話刪去了麼?

哥林多前書第第十四章三十四節:「婦女在會中要閉口不言」,這與哥林多前書第第十一章五節:「凡女人禱告或是講道,若不蒙著頭,就羞辱自己的頭,因為這就如同剃了頭髮一樣。」不同,因為這不合乎潮流,就有不遵守;聖經永不能合乎潮流。也有人引用加拉太書第三章二十八節:「……或男或女。」所謂男女平等的—這裡所說的平等,從上下文來看,是指著「得救」,為後裔的平等—更充足的,就是有許多人引用歷史的背景來解釋。但「像在聖徒的眾教會」這句話,當如何解說呢?歷史的背景能適用於聖徒的眾教會麼?

前面的這些話,並不是要批評人,乃是我個人讀經的態度,自然也有多少別的信徒的幫助。我並不是因此輕看了聖經,乃是使我更為謙卑、更樂意的順服聖經。

我真承認我太不會讀聖經,嘗讀過了的又太忽略!現在我切慕順服聖經的真理,任何人的解釋,我總要加以主觀的判斷阿!

一九二六年十月

※   ※   ※

碎語

自誇的人,是不認識神恩典的人、是不認識自己的人。你有甚麼可誇的呢?除了敗壞軟弱以外,你有甚麼可誇的呢?一切都是恩典、都是領受。凡自誇在耶利哥得勝的人,都是在艾城失敗的人;凡以為自己不跌倒的人,就是三次不認主的人。所以你以為自己站得穩,就要小心,免得跌倒;你若手拿著冠冕,就要持守,免得被奪去。

但願恩典的光照亮你,叫你仆倒在灰塵中,認識自己的本相,作一個謙卑的人、作一個恐懼戰兢的人,好讓主更彰顯。

×  ×  ×  ×

只有你肯讓十字架把你這個人裂開了,生命才會像活水那樣湧流出來。除此以外,沒有別的路。

附錄

先養育靈命

這篇的信息,乃是英國有利斯托爾城孤兒院的創辦人慕勒最有心得的著作;所以歐美教會得他的幫助不少。慕勒是一個普通人,當他未蒙主呼召的時候,乃是任意放縱,如同那些浪子一樣。但他蒙主呼召以後,就倚靠神,痛改前非。他雖然一貧如洗,兩袖清風,卻是無憂無慮的,只憑著信心,終日懇切禱告。

感謝神!祂應允了他所祈求的,竟然能夠獨自建築一所很大的孤兒院,收養孤兒二千餘人,而且又開設學校,幫助傳道工作等等。

以一個普通的人豈能作這樣大的事呢?若不是天父的大能,又豈能到這個地步呢?主說:「你們若奉我的名求甚麼,我必成就」的話,在這裡看來,就更加可信了。如今慕勒已經到主那裡去了,但接辦這事的魏君,也是個有這樣信心的人。慕勒的榜樣,仍然是今天美好的見證;凡是神所需要的人,就是有這樣忠信的人。

×  ×  ×  ×

慕勒說:我從主裡得了宏恩,且得著一個真實的教訓。我不只想自己明白、自己遵守,更想奉告凡是信主的聖徒。因我對於這些教訓,雖然已經經歷了十四年之久,仍舊存在心裡,還沒有忘記。

當那個時候,我覺得信徒最大的本分,就是每日先要照顧自己的靈命,使他天糧飽足和與主同在的喜樂。因為「憂慮」這件事,實在是攔阻我們殷勤事主、攔阻我們歸榮耀主的名。或有人說:既然這樣,當怎樣行呢?應當常常思想怎樣使自己的靈命在主面前得著飽足、得著喜樂。這是最重要的事呢!

我有時想在未信主的人面前見證主的救恩,或想在已經信主的人面前講解主的真理,或想行善來救人的苦難,或想竭力來盡自己的本分;無奈因為自己的靈命還在飢餓和痛苦裡面,未曾得著天糧的飽足、未曾得著主的喜樂,仍然是個軟弱無力的信徒哪!所以,既沒有聖靈的能力,又豈能作那想作的事呢?豈不可惜麼?

但在未得這個真實教訓以前,每日早晨都專心禱告,以後才查考聖經,這樣的習慣已經有十年了。等到得著這個真實的教訓以後,我覺得最要緊的是先專心讀聖經,並且要思想那裡面的意義,從聖經活潑的話中,大大得著它裡面的安慰、勉勵、警戒、教訓和督責。於是我的靈命,就經歷與主更深相交的寶貴了。每日早晨就用聖經來默想,先求神的祝福,開我心裡的眼睛,使我謙卑,能接受聖經的真道。

禱告完了,就用幾節聖經來查考,查考有那樣可以幫助我靈命的事。這不是為預備講道給未信主的人才查考的,也不是為預備講道給已信主的人才查考的;實在是養育自己的靈命,應當要這樣作的。

這樣作的結果又怎樣呢?照著我所經歷的,每日早晨起來研讀聖經,實在受益不少。所以,不久就覺得我在神面前當要認罪、當要感恩、當要懇切為自己禱告、當要為著別人禱告,如此心裡就大大的得著平安,很自然的裡面就充滿快樂。這樣,自己的靈命就剛強起來了。這樣,遇見別人的靈命有缺乏的,就可以幫助他所需要的了。這個益處是何等的大呢!這就是證明信主的人,若先養育自己的靈命,也可以養育別人的靈命。這事豈不很好的麼!

前面所交通的,乃是先當查考聖經。我還有一點的意思,想再與信徒交通,就是在未曾吃早飯以前,或出門外行走、或往田野行走、或在花園行走,這雖然是呼吸新鮮的空氣,為舒暢身體;至於對於舒暢靈命的事,更加是不可偏廢的事。我每次旅遊的時候,必帶著一本大字的聖經,一邊走、一邊讀,並且思想其中的教訓和應許。這樣,身體和靈命,兩樣都得著益處。其餘的或在房裡讀經禱告、或行在外面讀經禱告,都是可以的。這是養育靈命最要緊的工夫哪!如今我試將我前後的經歷,每日早晨所用的工夫來比較一下,自然可以知道那分別是如何的不同了。

我從前是一早晨起來的時候,就跪下禱告,一直到將要吃早飯才罷,並沒有研讀聖經;或者有時覺得自己的靈命非常飢渴,不得不先去研讀聖經,然後才禱告。這不過是少數罷了。所以最初幾分鐘的禱告,多是被別的事思念攪擾,必要禱告到半點鐘,或一點鐘之久,才感得有聖靈的感覺,或者得著安慰、或者得著勉勵、或使我感恩、或使我認罪等等。這福分是何等的寶貝!

到了後來所用的方法,就不是這樣,乃是先讀好聖經,然後才禱告,所以很少被別的事的思念所攪擾。我回想自從改用這方法以後,靈命覺得天糧飽足,能與神更深相交,好像好朋友那樣的親密。唉!我是個甚麼人?只不過是個罪人,如何配得這個寶貴的恩典!乃是因為主愛我,以聖經的真道來教導我,所以才能得著屬天的福分。

如今我思前後想,很覺得希奇。怎麼從前不曉得用這樣的方法,誰知看了那些教會出版的書報,都沒有提到。就是牧師、教師講道,也都沒有提及,甚至連同道弟兄們,也沒有提及。所以,年過一年都是照例而行。如今是怎樣呢?深蒙主的鴻恩,得著這極大的教訓。總而言之:就是信徒先盡的本分,乃是養育自己的靈命。何以要這樣呢?因為我們的肉身,若未得糧食的飽足,是不能作工的。我恐怕,雖然是去工作了,也是不能長久的。在肉身要這樣,在靈命上豈不也是要這樣麼?

但靈命的糧食是甚麼?乃是主聖經上活潑的話呢!讀聖經不是僅僅記得那些文字在頭腦上就算了事。當要領會那個意思,好像食物入口,要嘴嚼過然後才咽下。我們捫心自問,到底深知聖經的奧秘沒有。至於禱告這件事,實在是與主交通。若不是有聖經的真道來養育我們,必會流於外禮虛文的弊病。何以會這樣的呢?

因為聖經的「道是活潑的,是有功效的,比一切兩刃的劍更快,甚至魂與靈,骨節與骨髓,都能刺入剖開,連心中的思念和主意,都能辨明。」(來四12)

「於教訓、督責、使人歸正、教導人學義,都是有益的;叫屬神的人得以完全,預備行各樣的善事。」(提後三16-17)

所以無論我們如何軟弱,也可得主祝福施恩,變為強壯的。倘若能夠常常查考、思想主的聖經,便越發覺得靈命有力量。總而言之:查考聖經在先,禱告在後,自然沒有外物來引誘了。

親愛的弟兄姊妹們阿!我所以詳細交通這個查考聖經和禱告的題目,豈有別的意思麼?無非因為我得著這個屬靈祝福,已經有二十六年之久。所以能夠遇見患難也不懼怕,見利也不貪心,果真是隨遇而安呢!但除了這每日查考聖經以外,還有家庭禮拜的查經,這或者按著新舊約聖經的次序來讀也可以。惟是最要緊的,當要曉得這是個人查經的事,不是輕於禱告的,不過先後稍微不同罷了。至於聚會,又作別論。

願弟兄姊妹們,切不可有所誤會。

—慕勒著

晨星報

(1924)

本報為袁潤甫先生創辦

*附篇:藐視基督福音的人變為一個傳道人

第一篇

由死入生自述

我曾受罪惡的捆綁,為罪惡的奴隸者。今日所以能脫離痛苦,且得真自由者,都是賴我主耶穌的救恩,以重價贖我出於死而入於生。我年二十有四,而此二十四年之中。恍恍惚惚虛度光陰,靈性方面,直可謂黑暗無光。以我的誠心歸主,才五個月。默念前愆,曷勝痛悔!茲將我自己親身所經歷略述於下:

一、持無神說的時期

我是湖北沔邑人。生長鄉隅,孤陋寡聞。惟性喜讀書,而本邑風氣未開,無女學可為求學之地。行年十四,母恐我失學,乃命負笈武昌,肆業於省立第一女師範。那時武昌初興女學,教育仍未發達,宗教觀念尤薄弱,對於基督教,多以洋教稱呼。某人入教者,則群起而非笑的、輕視的。

我初入校時,有二生為基督徒同學,莫不加以白眼,我尤恥與之為伍。未幾,二生不堪其苦,乃退學。我樂甚,以為我校無信教的人。然而我畏罪敬神之念,未嘗不蘊蓄於其中。

及學年稍深,知識稍增,我的危險途伏於此時,且為惡魔所利用。因稍讀物理、化學的書,以為人力可以勝天。物質文明,在恃人類的研究乃有進化。焉有所謂造物主宰者?

後讀西史,至宗教之爭,某教師謂耶、佛、回三教名雖不同,其旨則一。莫非欲救世道人心。我極然其言,且思宗教的設立,必一二憂國之士,藉口神道,以範圍人心,使人知所畏懼,而不敢作罪犯科。豈真有地獄天堂呢?我的行為如何,冥冥中焉有為我主宰者。自是無畏罪的心,無敬神的心思。驕心日生,道德日落,我遂完全為惡者所左右。誠如保羅所說:「立志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來由不得我;我所願意的善,我反不作;我所不願意的惡,我倒去作。」其苦有不堪言者,今日思想,我哭泣流淚。

二、反對基督教的時期

我肆業期滿,乃應保定官立女子小學之聘,任教職者半年。因事辭去,而至天津擔任官立女子高等小學,及盧氏私立單級學校事者又數年。我寄居於戚長盧公府,課餘則流覽諸書。惟關於基督教典籍,則從未過目。

我年未二十,而怙恃並失。對於世事,殊抱悲觀。感慨身世,時垂傷心的淚;俯仰古今,每生無益之悲。且有願離此塵世,遁入空門之念。戚友憐惜我,常相勸慰。舅某學粹品端,為基督信徒。我深敬其為人,惟不以其入教受洗為然。渠嘗為我言基督教抱樂觀主義,信者精神愉快,且有永生的幸福。我未敢面駁其非,而心內則笑其迷信太深,且嘆其聰明反被聰明誤。

某日舅又為言耶穌必再來,信徒莫不盼望的。我聞言,笑不可抑,以為耶穌不過千餘年前的古人。如何能再來人世呢!蓋是時我於基督的要道,未嘗聞其一二,聖經的內容如何,尤茫然不知,故有是言,坐井觀天,而曰天小。天小者,其我的謂乎?

我課餘欲習英文,乃就美以美會某女教師而學焉。該會詢我願入查經班否?我慢然答說:「我為學英文而來,查經何益呢?」學僅二週,教師以耶穌故事圖畫一幅,指以教我習英語。我歸後憤極,以為我欲學英文,而該教師乃教以耶穌基督的名稱,學非所用,徒耗光陰而已。遂輟學。同事中某女士,熱心信徒。時勸我往女青年會聽道,我屢以無暇詞。後竟厭煩,思所以避其人,且欲排去其人不使掌國民學校教鞭。

我友楮君,頗有信仰,也為我所力阻。那時我蓋為惡者的健將,時為惡魔效力,以與人爭。某日,我與諸舅閒談,某說:「基督教有約束人心的能力。」某也說:「基督教聖餐時能使人悔罪改過。」某人說:「基督教有善有不善。」我乃作最堅決的:「諸舅誤矣!我欲君子斯君子矣,我欲仁斯仁至矣,如的何甘心為宗教的奴僕,受宗教的約束呢!擇其善者而從,又何必信的呢?無論如何,我決不入彼教。」

某暑假的暇,得聖經一卷,偶閱創世記,未數章即告人說:此真怪誕不經之談。遂掩卷而置於高閣。

一九一七年秋,我所教的生徒已畢業,乃思他就,藉資閱歷。適蘇省女子師範校長,招我來任學監事,我頗欣願就。惟未起行的前數日,戚某持申報一紙示我說:「此與你頗有關係。」閱的,蓋言南京女師校生徒,因受音樂教師蔡女士的引導,信仰者多,是校不啻一基督教學校。我疑信參半,頗有難色。戚某又言:你固反對是教者,此去與你的宗旨不合,恐無良好的結果。將奈何?我遲疑久,乃說:信教自由,渠固不能強我所不欲,合則留,不合則去,我決不因利祿而違我的本心。雖明知其不可然必一行,以免有失信之譏。意既定,乃來南京就職,閱數日以書報天津戚友說:傳道蔡某已不在校。信教問題可無慮。

今年春顏料坊福音堂舉行新年大會,同事鄭小姐屢邀我赴會,我則藉故辭之,故終未一去。我嘗對同事說:我決不信教,謂我不信,請觀將來。

三、信心的預備

當南京發生鼠疫之時,我與同事等護送學生歸里。數日之內,倍受辛勤。而我的思慮益多,由下關乘民船至鎮江,我坐船頭觀兩岸景色,覺有一念往來於我的心,以為無造物主宰者,如何有山、有水、有鳥獸、有樹木、有人類呢?造化的奇妙,豈人力所能比擬呢?化學的所謂元子分子,物理學的所謂公理定例,然何由有此元子分子,公理定例呢?是必有一大智慧、大權能的主宰在焉。不期而對一生說:你也信有神嗎?

復由鎮江至上海,我始寓旅舍,因鄭君約我同往其同鄉家,意極誠摯,我乃移居於某寓。我此時窮愁抑鬱已達極點。鄭為言基督教的真精神,這感觸頗深,自是頗樂聞其道,一日晨,我笑謂鄭說:你倉卒離寧時,也會攜得聖經來?彼乃出聖書一冊,示我說:頃方讀某章某節。我頗訝其信心之深,遂就鄭所讀的章節而閱,蓋羅馬書第二章二十五節至二十九節:乃知基督教者,非徒尚空言,乃重在實行悔改,似有至理。鄭又背第三章第二十九節,且說於此可見神是公義的、是慈愛的。我似有所悟。以為我心內固感到必有一主宰,則此書所謂神也為外邦人的神,自也是我的神。乃請於鄭說:以後君每日讀聖經,與我同閱可否?鄭欣然首肯。

同居凡五日,我乃一易昔日的心理,欲研究聖經。然私心以為聖經雖有理,惟文字太淺陋,殊未滿我意。疫氣既消,遂返寧。鄭乃贈我《文理、官話聖經》各一冊,又以《師生辯道論》等書,借我閱。我讀《師生辯道論》的序言,與我蓋有同情,我有悔心矣。

四月底,鄭君偕我至明德女學,晤李大小姐,相與談道久。李教我歸後,時細讀腓立比書。我如其言,讀畢第四章,覺其中至理,信非他教所能及。我頗愛第一章九節至十節、第二章二節至四節的所言(我當時程度不過爾爾,故於第一章十二節至二十五節,第二章五節至十一節反漠然視之)。我日必讀聖經數節,惟忽疑忽信,覺內心有一反對者。時多方設問,使我疑其言,及讀馬太福音第十四章二十五節至三十一節述耶穌履海,彼得疑惑事,我不覺汗流浹背。遂定志說:此後對於聖經無論明白與否,我惟有信。若生疑心,則不能達到彼岸。

後蔡蘇娟女士贈我禱告文一紙(此時我尚未與之談道),我深喜的,以我不知用何法禱告,今讀是禱文,知凡我所欲言者,無不可以對暗中的父言。自後聞唱讚美詩者,未嘗不樂聞,我此時不但無反對心,且有護教之心。

四、誠心歸主

我既信有神,故不能不信聖經。信聖經,乃不得不信耶穌為我的救主。顧我管理校事,不能守聖日。將奈何?又念我雖信基督,尚未使人知道,此後明以告人呢?抑偽為不信者似掩人耳目呢?因著心極不安寧,乃讀聖經以定我的心。忽閱路加福音第十二章八節至九節。為之戚戚不安!蓋我在人面前不認主耶穌,則主耶穌在神面前也必不認我,如何能得救耶?我乃決心向人宣佈承認耶穌為主。

暑假期屆,我的去留問題,交戰於我的心。校長待我厚,薪俸又極豐,以我之不才,而當茲重任,未為屈我。一旦辭去,則何以對校長,思潮百出,愁慮千端。廢寢失食,如罹重病。

一日晨起,且衣且思,無形中似有人語對我說:你能捨你所有以跟從我呢?言的至再,我大受感動,乃祈禱說:「主阿!我願跟隨你,求你悅納我。」我意既定,乃於暑假後交卸一切,出校居鄭府。

一日往訪蔡女士,自述信道之誠,女士為講知行福三者的大義。又言欲跟從救主耶穌者,必須捨己。臨別又勉勵我說:「手扶著黎向後看的,不配在神的國裡。」我聞言頗慚愧,蓋我猶有畏首畏尾的心。自後乃一意歸主,願置身教會學校中以盡我職。九月中旬。我遂來居明德女校。

五、今昔的比較

我自信道後,化悲觀為樂觀,精神日增,快樂日多,愛聖書甚於其他的典籍,且覺其旨深奧無窮。苟我昔日能深究科學者,則必無不信真神之理。凡解讀聖經者,必深信耶穌的再來,及永生的福樂。我那時於基督要旨,昧然不察,人云也云,如斯而已。拒絕人的勸勉,如病深而卻良醫;宣乎其幾死而莫起,不甘受宗教的約束。

誠如約翰福音第三章二十節所說:「凡作惡的便恨光,並不來就光,恐怕他的行為受責備。」其實我的不信,不能廢神的律法。如經上所記:不信神獨生子的名者,罪已定了。我惟有感謝天父的慈愛、耶穌的救恩,聖靈的引導,幸脫惡者的手,一躍而為至尊神的兒女!其蒙恩為何如,其自由為何如!故我前此的歲月,尋生活於惡魔之途,生猶死也。如今蒙主救我由死入生(也即重生),我是完全屬主了。

一九二四年

附篇

藐視基督福音的人

變為一個傳道人

寧信算命不信有神

知識增加道德破產

自己糊塗笑人迷信

恨惡教會去學英文

江山景色顯示有神

既信主且作傳道人

迷信算命不知有神

我在兒童時期,雖不曉得天地之間,到底有沒有神,卻是習慣了一種祭如在,祭神如神在的態度。我因算命瞎子信口說到我的將來命運,我就不免自負,想要作一個了不得的大人物。但我每次看見有人死了,或者聽見哭死人的聲音,卻又不免想到人生如此終局,即使負有盛名,又有甚麼意思!

知識增加更不信神

當我考入武昌女師之初,雖然不知到底有沒有神,但我總有一些畏罪敬神的觀念。總有一點怕神的心,如果暗中犯了罪,有神在暗中鑒察實在不好。等到學年稍深,知識較多,我就放任起來。因為我想:人力總可勝天。物質文明在在都恃人類研究,才有進步。那有造物主宰呢?耶、佛、回三教,名雖不同,其旨則一,無非為著挽救世道人心。一切宗教的設立,必是一二憂國之士,藉口神道使人有所畏懼,不敢犯罪作惡,範圍人心而已。那有甚麼天堂、地獄。我的言行究竟如何,冥冥之中有誰管我,這樣一想,我就成了一個心裡沒有神,眼中不怕神的人了。

學校畢業道德破產

我就在校的品行來說,從未被記過「過」;就人事的律法來說,我也沒有被定過罪;就我在家處事為人來說,我是特別蒙愛的人。但是,我有隱惡別人不知,自己知道,我有罪行親友不知,自己知道。不過,在我不知有沒有神的時候,我是擔心的犯罪;當我定規沒有神以後,我就放心大膽的犯罪了!那裡是個好人,更何論到師資的預備呢?在校成績雖好,只是墳墓前的花草,一種死人的榮耀。學校僥倖畢了業,道德卻已破產!寫到這裡,我真不能不追悼當年矣!

不信有神卻又怨恨

正在畢業考試的時期,我的母親去世,我就進入愁慘悲痛的境地了!雖不承認有神,卻是不時的怨天。清貧如我的家庭,本來沒有甚麼享受;但我私心自慰母親愛我,我愛母親;母親望我成器,我望我能侍母。一旦母女隔絕,我就不知人間,還有甚麼比這更悲的事了!我恨生不逢辰,我問天何苦有我?遭遇既然如此,我消極了,消極到極點了。我到保定服事,與我表姨同事。她甚憐愛我,但不能減少我的憂悶。談到傷心時,恨不得放聲一哭。學得飲酒聽戲,也不過是強為歡笑而已。這個時候不管有神沒有神,犯罪也無樂趣。

自己糊塗笑人迷信

後來,到了天津親戚所辦的學校裡教課。課後,有時在書堆裡生活,有時在娛樂中生活。總是不能有真的快樂。表舅是個信徒,學粹品端,是我所敬佩的。一天見我鬱鬱寡歡,就勸我說:基督教是樂觀主義,信的人精神愉快,且有永生福氣。我不敢面駁其非,心裡笑他這樣一個聰明人,竟也這樣迷信。他說不必掛慮,只要凡事禱告,必得著神的祝福。我便好笑地說:若是考試時候,不必預備功課,只禱告神,神還叫你考第一,這樣你的神才算靈呢!他回答說:人有人的本分當盡,神並不祝福懶惰的人。他又講到主耶穌還要再來的事。我真以為太離奇了!耶穌不過是一千年多前的古人,怎麼會再來呢?神話!神話!事後有時又想,舅父不是一個愛說虛誕無稽話語的人,難道真有這些事嗎?但是又一轉念,讓它去罷,想它作甚麼。

恨教會卻去學英文

我到一個西國女教士處去學英文,有人問我要不要「查經」?我就漫然回答說:我是為學英文來的,不要查甚麼經。有人勸我到女青年會聽道,我想道德在乎自修,到那裡聽甚麼道。我厭惡教會一派的女教員。她們的裝飾態度,都使我生不快之感,不願與之來往,也不聽她們的宣傳。

雖受感動卻又拒絕

一天,幾個表舅表姨在一起談話。一個說基督教有約束人心的能力,甚麼時候我不能自治了,也許信它。另一個說:基督教施聖餐時,犯了罪的人不敢領。又一個說:基督教有善有不善。但我則說:我欲君子斯君子矣,我欲仁斯仁至矣,何必甘心為宗教的奴隸,受宗教的約束呢。擇其善者而從之,何必信它呢。口裡雖然那樣說:心裡卻又這樣想:為甚麼犯了罪的人,不敢吃聖餐呢?難道裡面真有甚麼作用嗎?若是我在那裡,我有沒有膽量去吃呢?要去試一試,卻又有點怕,如果聖餐真有甚麼,像我這樣一個人,也許一領就要出事情。這個證明我的良心告訴我是一個有罪的人。我又暗暗打定主意,即使基督教的神是真的,我也是不信的好。我想我不信祂—神,就管不到我了。這次談話以後,我的裡面不免有些感動了。最後仍舊說:讓它去罷,管它作甚麼。

譏笑聖經藐視福音

某暑假期內,碰見一本《聖經》,揭開一看就是「創世記」,看了沒有幾章就說:這真是怪誕不經之談,就不再往下看了。一九一八年我在南京女師當校監,新年佈道時,一位信主的音樂教員,一再請我去赴顏料坊福音堂的新年佈道會。她懇切的請,我詭詐的辭,我勝了她,不曾去過一次。同事猜我要信,我就極力否認,用句成語對她們說:「謂余不信,請觀來日。」

江岸景色顯示有神

就在那年三月底,南京發生鼠疫,時局也不大好,校中暫時停課,我與同事護送學生歸里,乘民船至鎮江,坐在船頭,觀看兩岸景色,有無神的理由不覺往來我心。汪汪江流,何人開闢?重重山嶺,何人堆砌?自然界的形形色色,又是何人點綴?我這個人生死存亡,何人管理?宇宙之間,許多不可思議的事,許多超乎人力所能成就的事,若沒有神,如何解答?必定有一位超乎人類前面的主宰。這位主宰必定大有智慧大有權能。這位主宰我就假定稱之謂「神」。我就不期然而然的問一個學生說:你信不信有一位神呢?

哦!這一次真是神藉著萬物向我啟示,叫我不能不承認有神。正如聖經羅馬人書第一章十九至二十節說:「神的事情,人所能知道的,原顯明在人心裡;因為神已經給他們顯明。自從造天地以來,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能見,但藉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

難道聖經也講道德

從鎮江又到上海,一位同事鄭女士翻開她的聖經,我便順眼一看就看見羅馬人書第二章二十八至二十九節:「因為外面作猶太人的,不是真猶太人;外面肉身的割禮,也不是真割禮;惟有裡面作的,才是真猶太人;真割禮也是心裡的,在乎靈不在乎儀文;這人的稱讚,不是從人來的,乃是從神來的。」這一段話,有的不懂,但是外面、裡面、真靈、心裡、儀文,這些字眼很合我心。原來基督教的聖經也分別真假、也講道德、也注重實際。可見基督教不是沒有理由的。

鄭女士又讀羅馬人書第三章二十九節給我聽,就是:「難道神只作猶太人的神麼?不也是作外邦人的神麼?是的,也作外邦人的神。」我自忖道:神難道也作我的神麼?我以為就是有神的話,我不信祂,祂就管不著我。但這裡說:祂也作外邦人的神。如果祂作我的神,我倒不能不注意一下。我所假定有的那位真宰,也許就是這位神罷?我要考察這個了,就對鄭女士說:以後你每天讀經,請你許我同讀。

想用頭腦瞭解聖經

四月初,我要回南京,就向鄭女士說:我盼望得著一本《聖經》,不過最好是《文理聖經》的。因我以為聖經雖有理,只是文字不免淺陋,不能使我滿意。阿!實在我那裡是個通人。後來鄭女士果然送我《文理聖經》、《官話聖經》各一冊,又借我《師生辯道論》一本,我讀了《師生辯道論》的序言以後,頗表同情,就更有求道的心了。《文理聖經》雖然是有了,但是讀又讀不懂。因為我讀聖經,像看歷史地理一樣,以為從頭一頁讀到末一頁,就可瞭然於心,那知竟大不然;因此就覺有點乏味。

勉強跪下一同禱告

四月底,鄭女士邀我到一美教士李女士家中午膳,力辭不獲,到底去了。真是叫我又擔心、又怕羞。因為同餐的人中,有兩個是我學生。我想不好了,今天被她們看見了,以後在管理上恐怕有點為難。飯後,只有李女士與我同在談話,勸我信主,我說我不懂。她請我一同跪下禱告,我只好勉強跪下。

禱告完了,剛剛起來,那些人又來了,我真面紅耳赤,好像這樣跪下是件可羞的事。但是已經跪過了。真的,一個沒有得救的人,是不容易向神屈膝的。她們特別為我唱詩:「我今為你禱告,我今為你禱告,情願我的耶穌,也作你救主!」那時我想:信不信是我個人的事,她們何必這樣懇切?哦!到了後來,我盼望罪人得救的時候,我才瞭解她們當日熱切的心情!作別之時李女士勉勵我說:回校以後,細讀「腓立比書」。我就照她的話去讀。

有不懂卻沒有不信

每天必讀幾節聖經,只是讀完以後,不敢把它放在桌子上,怕被人看見。讀的時候,有時這樣想:如果這些話是真的,我就應當信;如果信了,實際卻沒有這回事,豈不枉然。每次要相信時,就有一個聲音說:這是真的嗎?一天讀到馬太福音第十四章耶穌履海一段故事,使我驚得幾乎出汗。因為耶穌對彼得說:「你這小信的人,為甚麼疑惑呢?」好像這話正是對我說的。我想:我如果疑惑,如何能達彼岸呢?我就跪下說:若是真有神,若是這本聖經是真的,就求你使我能信這本聖經。真的,一起來,我就能信了。從那天到今天,我對聖經有不懂的,卻沒有不信的。

禱告唱詩清楚得救

我要學禱告了,卻不知怎樣禱告法?得了一本《禱告之要》,裡面題一段聖經,講一點禱告的道理,我得了些幫助,知道禱告時,可以把心中的話向神說出。每次禱告總是把門窗關好,怕人知道笑我。我要學唱詩,誰教我呢?暗暗請那次與我同餐的學生,抄了一首詩,又抄一個簡譜。何等希奇,就是當我唱第一節時,我便定意相信耶穌是我救主了。今天還記得那天的光景,好像唱「前有一日,我意立定,信靠耶穌,救我靈魂」這一句時,我的手是握著的,態度是激昂的,心是很堅定的說:我今天立定了主意,信靠耶穌,救我靈魂!唱到副歌的「耶穌洗淨我全罪孽」這一句話,我真快樂,好像神對我說:耶穌已經洗淨我的全部罪孽了。我不怕神了,因為我想從此可以同神親近了。好像神在那一岸,我在這一邊;中間是一條河;主耶穌好比橋樑,好比渡船,我藉著祂才可以到神那裡。今天我接受了主耶穌,我有了到神那裡的道路了。

有了永生卻不知道

這事發生的前後,我曾暗暗到過禮拜堂幾次,但是我所聽見的,不過是些基督教超人的道德;我所看見的,也不過是些基督教開會的儀式。沒有聽見過福音。我在自己的房間定意相信主耶穌的那一天,我只有一句話,我信耶穌了。甚麼叫「重生」、甚麼叫「新生命」,我沒有聽見過。「信主耶穌的人有永生」的這句話是聽見的,不過以為「有永生」就是說信的人,將來上天堂享永生的福氣而已。那裡知道這個「永生」,就是在信主的時候,所得的屬靈的生命呢。如果是指將來上天堂享永生的福氣,聖經怎麼說信就有永生,而不說將有永生呢?如果沒有像神一樣的永生生命,就將來怎能和永生的神,住在永世裡呢?

一切看見神的安排

我是關在房間裡信了主耶穌的,我實在是在那一天得救的。這樣得救豈是偶然的呢?不!雖然走了許多迂迴路程,仍是神的暗中安排!祂使我嘗了人生苦味,不過叫我知道世界不是樂土,不會給人真樂趣。祂藉自然界啟示我,叫我不能推諉沒有神。祂藉同事引導我,叫我能以讀聖經。祂感動幾位姊妹禱告,使我定意接受主耶穌作救主。哦!我得救了,自己沒有可誇的,我不過是一個多得恩免的人!

徹底認罪才有改變

我雖信主,外面沒有甚麼大的改變。第一,我不敢叫人知道我信主;第二,沒有徹底認罪悔改、沒有神那樣亮光來定罪罪惡、沒有認識自己而恨惡自己。後來被神再一次的光照,方才覺得我的罪孽高過我頭,如同重擔叫我擔當不起!因我的愚昧,我的傷發臭流膿!那時我也像大衛對神說:我要「陳明我的罪,不隱瞞我的惡;我說:我要向耶和華承認我的過犯,你就赦免我的罪惡。」(詩三十二5)那時每次想起虧負人的地方,就去向人一一承認,認了以後方才心安。生活心情才有大的改變。

寧願辭職卻要認主

我既暗暗信主,就不敢明明的去作禮拜,心裡總覺不安。有一天讀到路加福音第十二章八節主耶穌說:「我又告訴你們:凡在人面前認我的,人子在神的使者面前也必認他;在人面前不認我的,人子在神的使者面前也必不認他。」我的心更不安了。我就定意要在人前承認我已信了耶穌;但是承認就得辭職,不辭職就不能承認。為著去留的問題交戰不已。校長待我深厚,月薪又不薄,一旦辭去,何以對校長,何以謀生?幾天之內,真是思潮百出,愁緒紛紜。

某日早晨,且起且思,尚未離床時,無形無像中,似有聲音說:你肯不肯捨你所有的來跟從我?這樣一再地說:我就大受感動,立即祈禱說:主!我願跟隨,求你收留我!就是這樣,我就辭職了。當初是我定規若有人強我信教,我就辭職;誰料到了今天,我之辭職是因信了道呢?到底神勝了我,救了我,惟有感謝祂!職是辭了,到那裡去呢?真不知何往!乃去訪問蔡女士,承認我已信主。她講知行福三者大意,她勉勵我忠心跟隨耶穌,必須捨己。臨別之時,她說一句話很感動我,「手扶犁頭向後看的,不配進神的國。」這幾個字深深的激勵了我。

開始正式作基督徒

一九一八年十二月,有人給我一本《真道問答》書,叫我預備考試,考取了才可作基督徒。那知臨考之時,書裡的問句大多答不出來。考我的是美國郭牧師,很通融地說:你就說說你是怎樣信的罷!這樣,我倒自由地有得說了。大意是說:主救了我,苟有利於主者,雖摩頂放踵在所不惜。那時,還不會說把自己獻給主。這位牧師就揭開羅馬人書第十二章一節對我說:就是這裡所說「將身體獻上,當作活祭」的意思。考試的結果說我考上了;那個主日他們就接受我作一個信徒。從那一天,我才公認自己是一個基督徒。十二年來,我曾兩度北去,兩度回我故省。昔日重看的同學同事,死人者死亡,墮落者墮落,潦倒者潦倒。我則從心裡說:若非主救了我,何嘗有異於她們。

走上正路為主傳道

我感謝神!祂不但救了我,並且召我作了傳道人。一九二零年的三月,我就離開明德女校教課的生活,與一位美國教士黎姊妹同工。七年之久,得她不少幫助與栽培。十餘年來,雖然度了些波浪式的生活;但是因著神的恩典,領我走了幾段我所不能走的道路,使我順服了幾件我所不能順服的真理。最終走到地方教會的立場上面。我與幾個同工的姊妹,住在上海所租的一所房子裡,專心為主作工。雖然在這地上不再有我們的名譽地位,但是我的主,祂是我的榮耀!祂是我的產業!祂也是我的安慰者,哦!有主就夠了!

(這篇見證未查證刊於何刊物)

基督徒報

(1925-1927)

本報為倪柝聲創辦

第一篇

遲鈍的順服

一、受浸禮—離宗派—新步驟

實在的經歷—不是理想的論辯

不斷地、注意地,都是以順服神自勉、以順服神勸勉人的,在實際上不一定他自己就是那麼迅速地順服神了。若是從心裡說實話,在許多為人所贊同的事上順服神還容易,在一件容易引起誤會評議的,就越限一己於孤寂之途的事上順服神,是何等的難呢!即使順服了,其先不知經過了幾許疑難、顧忌、揣度、交戰。那時放在前面的,似乎是譏笑、威嚇、眼淚、傷感!

然而另一面,卻又是理由、事實,無一可以逃避的。及至真順服了,那知喜樂溢心,並無事先畏難的那樣難,乃是脫離了重負似的那麼舒適。「噢!主阿!在我遲鈍的順服上,你是何等的忍耐等候,默默地引導呢!」在靈程上比我穩健的雖然很多,但像我這樣軟弱的也不少;這篇的見證,或者可以些微幫助像我的這樣門徒。不過總願讀者耐性地看完了它,再下評語也不遲。

我信靠主耶穌作我的救主,自然是承認我是有罪,除祂以外,別無拯救,所以我才信的。受洗的真義,我卻不大明白,不過按著規矩考堂會,且居然第一次就考上了,也就受洗禮作教友了。當受洗前幾刻鐘,可愛的牧師還勉勵我說:「這不過是水洗,最重要的是聖靈的洗。」我領受了,就默求靈洗。受了水洗以後,我已知既作了教友,此後言行總要勝過慕道時,以為有的事在慕道時為不要緊的,此時則不免犯教規呢。而向我致賀的有好幾位,我也似乎是得了新的恩寵光榮—這是一九一八年十一月的一段事。

怎麼?還有這個宗派,那個宗派的不同呢?有一位曾經領我學道的,不滿意我在這個宗派受洗。慢慢地我也懂得些宗派的名稱—儀式—由來的不同了。比較起來,我很自幸我是入了一個大而且正統的宗派,我也就很樂意戴上宗派的頭銜。

很希奇的一件事,有人說:「甚麼一個教會給人在河裡受洗,把人淹死了。」我說:「難怪呢,這是異端阿!」其實淹死人這句語,何嘗是事實;我批評是異端,也不過隨口說,究竟我並未考察過。

又聽說:「有的教會必須人受浸禮。」我說:「這是拘於形式,沒有甚麼大意思。也聽見受了浸禮,還未悔改的也很多,並未浸得好呢。」

有一天,在羅馬書查經班上,有一位教師很鄭重地解釋羅馬書第六章三至四節,說:「浸禮是表明與主同死、同埋、同活。」我心裡想:原來是如此,我再不敢輕看了。不過更重要的是在靈性上與主同死、同埋、同復活,受浸禮、受滴禮,都是一種表示,隨便那樣都可以的。略略地查考聖經,就有了一種判斷:是若一個人剛信主,起頭就當受浸禮,不入任何宗派的好。讚美主!在我所希望的作一位實行者了。

有人問到我受洗的儀式,我自然說是滴水禮,因此引起了好幾位的問難勸告。我只是固執地回答他們,我受滴禮與受浸禮無甚分別。無論如何,他們也不過說:「按著聖經,你可是還未受洗呢!」

人有甚麼權柄強我再受浸,人不強逼我;不過開始我要查考關於這「受浸」的問題:

(1)受了洗還能再受浸麼?若以前受的不是合式的,按著聖經說是可以的。如同使徒行傳第十九章三至五節,保羅向以弗所人說:「這樣,你們受的是甚麼洗呢?他們說:是約翰的洗。保羅說:‥…當信那在他以後要來的,就是耶穌。他們聽見這話,就奉主耶穌的名受洗。」

(2)為甚麼必須受浸呢?看馬太福音第三章十三至十六節的話,主耶穌也受了,我們必須要效法。

(3)受洗好了,何以必須受浸的方合聖經呢?按歌羅西書第二章十二節:「你們既受洗與祂一同埋葬,也就在此與祂一同復活。」羅馬書第六章四節:「藉著洗禮歸入死,和祂一同埋葬;……從死裡復活一樣」的話,必須受浸方可表明埋葬與復活。藉著之「藉」又不是可靈意解的,不然,何用言「藉」呢?「藉」甚麼呢?好的!我承認浸禮是對的,我也可以受浸的;然而我豈不是佈道過,也領人受過洗麼?我現在去受浸,那麼那些人信我以前的引導麼?但是順服神為要緊的,定下意志罷。我同一位朋友仔細談過了,且一同祈禱,同意地等候受浸。

慢著!謹慎些!一錯已不了,再錯將奈何?多查考聖經,多問幾個屬靈長者罷。有一天,正好問到一位,他是受浸的,若他說:已受滴禮的,不必受浸,總是公允的。他告訴我說:「若是未受過洗,總是受浸的好;已受滴禮,不當再受浸。有朋友同我這樣講,施洗時,是奉父子聖靈的名,再受浸,未免輕看了父子聖靈的名。」這話把我驚一下,我就又懷疑了,也要決斷不受浸,因我決不肯輕看父子聖靈的名。

有一天,看使徒行傳第十九章十三節一語,我就不信前面的話了。許多牧者,可以說是奉主的名,然而也有許多不一定的阿。奉主名的真或是錯,責不在我呢。因此我又查考「受浸」之道了。讀了《洗禮的真理》的解釋:聖靈的洗,以弗所書第四章五節「一洗」等幾個難題,—其中也有我不能盡同意的—也同懂英文的—查考原文的意義。希奇的,我問到何德門(I.M. Haldeman)時,有人回答說:他是很有名望、很正派的;等到我說何德門所著《The Truth of Baptism》時,就引起人的變色與不快的感覺了。

自然全本聖經我未查考到,不過按著羅馬書第六章四節的證據,我已夠了,從此決定,再不疑惑了。

在甚麼地方去受浸呢?真是一個問題。我不願從這個宗派跳到那個宗派。任何宗派,在主未來以前,沒有一個可以說是完全無疵的。我並不承認我的宗派有甚麼不好。我的朋友受浸的信已到了,我呢,還是地方的問題。最好的地方是在本處,但那裡有水呢?—此時正苦旱—祈禱說:「若是主旨,願主指示。」讚美主!真順服時,祂肯指示。耳邊不時有一個聲音說:「這裡不是有水麼?—使徒行傳第八章三十七節的話」—果然想起來了。是的,有水。去探探罷,不錯,都合式。我告訴一位與我同心的。希奇!不約而同,不謀而合。

天剛黎明,正式受浸於某河畔了!何等莊嚴!何等靜默!埋—埋—形式的埋,永遠留了一個記念!這是三年之久的思想考察,始見於實際的一段事,時為一九二五年七月二日。多少人並不知我受了浸禮—我不願吹號筒,似乎是破壞人的工作—嘗有人議論到浸禮:

(1)難道有了聖靈的充滿,還要受浸禮麼?—浸禮是形式上的表示,為甚麼不當,難道比主耶穌還高麼?

(2)受了浸禮,犯罪軟弱的正多呢?—浸禮的功用,不是潔除罪。

(3)得救是在乎信主,不是在乎浸禮。—我恭敬地說是。

(4)應當靈性上與主同死、同埋、同活。—形式上又豈可忽略。

(5)若說受浸禮,是表示與主同埋,那麼就當埋三日三夜。—這話我聽了難受,未免太譏誚了。

(6)聖經裡證據不足。—我信是夠了。

(7)古教會歷史有明顯的圖,是立著受洗,再清楚也沒有。—還是聖經靠得住。縱然是事實,《聖經百科全書》關於浸禮的一段,可以解釋這個。

(8)使徒時代一日三千人或五千人受洗,從那裡得水?管監牢的禁卒,到那裡去受浸?—這個在考查浸禮的,不是未注意。我並不知道。有人說:按猶太人的風俗,他們房子的建築,有很容易受浸之地。說這話的人,我信他不說誑。有人問:他總可答覆,不過我們最怕辯論阿。

這都是常常遇見的問題,與答覆。對於宗派,應當正式的通告,不久實行了。領袖工人,多是屬靈的,不但未除我的名,而且是若無其事呢!我不肯到人的講臺上,或是在文字上,專門去發表浸禮的事,因為我看最重要的是「傳救人的福音」,有甚麼人問到我,我自然要說清楚的,不過我絕不強迫人去受浸。因為不明白的去受浸,並不是順服阿!

「受浸」的問題,可告一段落了;「宗派」呢?依然是我不能解決的一個問題。三年前,我就以教會之有宗派為憾!提倡統一教會的,又多有離經叛道之舉,我也不能信服。在屬靈上自然的聯合,是真統一;在名義上求統一的,彼疆我域的界限,那裡就化除了。不在聖靈裡的聯合,總是合而分,分而合的循環著。表面論宗派之不當有的很多,實際化除去宗派意見的很少。而且按靈性說、按聖經真理說:有幾個宗派不是仍在羅馬教的窠臼勢力中?有幾個宗派,是處處合乎聖經,不加上人的制度?在我的靈裡面,早已不屬於任何宗派了,究竟還有許多問題,使我在形式上不能脫離宗派的範圍。此中經過誠非筆墨所能達,只能將最近的情形略述一點:

在聖經裡,始終找不出「宗派」的名稱。在宗派裡,日日看見有殼的形體,總難得在聖靈裡活潑的實際。近因教授《教會歷史》(德國沙穆著)看見教會的變遷,演為宗派的優劣,始專心祈求神,使我對於宗派當有一定的解決。從前未嘗不祈求,不過成見太深,疑慮顧忌太多,似乎就不求甚解阿!現在當我真心祈求,主就指示我:「不但以你的靈歸於我,即名義也當歸於我。只有一個頭,也只有一個身體。」讚美主!我順服了,我真是喜樂。

我致信與我的宗派(從前我的宗派),有一句說:「我從此只承認我是一個基督徒,不承認我是任何宗派的教友。」—這是最近的一段事—一九二六年九月。

自然,往往因一時的衝動,不免有屬魂越軌的舉動;但「受浸禮」、「離宗派」這二事,我可謂心思熟慮。發表以後,任何不足使我懊悔,以我心裡有說不出來的喜樂呢。或有人問:受浸禮、離宗派以後,與以前有何不同?我只有這一句話:「順服了心始安。」也有人說:若以耶穌為模範,以經言是法,那麼言行不如主,不合聖經的正多呢,為甚麼不注重?那裡是不注重,不過是因為軟弱罷了。等到言行都到了極端的好,才順服主麼?自然也有人舉歷代教會名人之不受浸禮,尊重宗派為例的,我只有一句說:「聖經總不會錯的。」

我雖然受了浸,我並不敢輕看藐視受滴禮的,我看那是人的信仰。不過我決不肯說兩樣都可以。我雖然離了宗派,我對於一切宗派裡的領袖,我仍是敬重,這是注重在屬靈實際上說。

若有人請我作工,我這兩個問題要提出的,我不是注意傳這個,然而有時不能不作見證,我不能受條件的限制。任何地方都可以作工,只要是主的旨意。生活所需,無論主是用甚麼方法供給我,我都接受:不過我決不肯舉債爭薪,也不肯自己限定一種辦法,而求主施恩。

前途到底如何呢?我不知道,主是知道的,我可以放心!任憑人的評議誤會。到今日我都明白我實在是最遲鈍順服的一個!常講順服的道理,卻還不過站在順服的初步,我是何等詭詐阿!

「主阿!願你時時鞭策我順服你,不讓我遲延畏懼。不叫我順服太多,也不叫我順服太少,乃是叫我順服的,正是你量給我的那麼多。阿們!」

此篇不過為真理為順服作見證,不願引起人批評宗派的長短,但願讀者順服聖靈的引導而行;也不必問作者是誰?總有一人,可以為此篇負責的。

作者附註一九二六年九月二十七日夕

一九二六年十一月

二、再論離宗派

藉著經訓與實地的見證

遲鈍的我,有一個堅決的意志,就是我應當查考真理;若明白了,就當順服,也當見證。所謂真理,乃是聖經中所顯明的;不一定都合乎我的見解,都得著人的贊同。「大馬色的河,亞能拿和法理法,豈不比以色列的一切水更好麼?」是的,這比較在人看是有理的。「我在那裡沐浴不得潔淨麼?於是氣忿忿的轉身去了。」是的,各人有各人的理想,也有選擇權。然而,「我父阿!先知若吩咐你作一件大事,你豈不作麼?何況說你去沐浴,而得潔淨呢?」(王下五12-14)

對阿!要緊的問題,不是大河小河,大事小事;乃是甚麼的方法可得潔淨。若要得潔淨,就是順服這個吩咐:「在約但河中沐浴七回。」信徒順服真理,也當本著這態度,就是順服聖經所有的真理。無所謂大小,無所謂要緊不要緊。承認願意,就順服;不承認,也可以氣忿忿的轉身去。然而親愛的信徒阿!我們願意傳福音麼?願意行神的旨意麼?盼望主快回來麼?若是願意盼望的話,我們就不怕完全順服真理。

對於離宗派這件事,我們要注意他是當然的呢,還是可懷疑的呢?若說是當然的,就當勇敢實行;若說有可懷疑的,也當有可懷疑的理由。不應當依違兩可,也不應當不聞不問,必須有個徹底的解決。

每逢我說到信仰的問題,解經的見地時,不表同情的信徒,不免說:「你是受了某種靈性的包圍;因個性的軟弱,易為人的講論所捆綁、所左右。」其實許多的真理,有的自然是因人的宣傳而醒悟,也有的是因自己考查而得著的。無論是因人的宣傳、是因自己的考查,當我個人的意志判斷時,總有一個取決的理由的。

離宗派這件事,不是我所發起的。別的信徒實行了,我因此查考他的理由,承認是對的,所以我也實行了;不免有人說:「這又是受了某種的影響。」不錯,讀聖經的人,都知道帖土羅控告保羅說:「我們看這個人,如同瘟疫一般,是鼓動普天下眾猶太人生亂的。」(徒二十四5)這正可見保羅見證的影響之大了。我們只怕抵抗真理,我們不當怕受真理的影響阿!信徒對於宗派的態度,就我所觀察的,有好些派:

1. 愛心派

並不以分宗派為然。對於各宗派都有一種愛護的誠意,並不區別彼此。不過因前人的功澤,或會眾的關係,不能不有所維持,在名義與事實上都負些責任。

2. 穩健派

年長有經歷的屬靈信徒,在宗派中苦心經營,有了不少的功勳,盼望教會進步,對於宗派的忠心,為的是堅固教會。也有的是因宗派能存留至今,總有他的優長之點;各宗派都有主的祝福。多少屬靈偉大的人物,未嘗不是在宗派的範圍內。關於治理教會,牧養工作,都不能沒有系統。現在的異端繁興,若知道某信徒是某宗派,就容易知道他的信仰。各宗派的信仰,不免有偏差的地方,但都存在,就可防備偏差的弊病。人是在世界裡,總不能沒有名稱的。縱然在自己不分甚麼宗派,人也要加給你一個名號的。

3. 屬靈派

在我的靈裡,並不分甚麼宗派,我的名在那裡,沒有甚麼關係,我不管就是了。宗派裡要除去我的名,我也頂歡喜。一個名號在那裡,有甚麼要緊呢。

4. 顧忌派

宗派真不該有的。但若離了宗派,不是開罪某某麼?不是叫某某我最所敬愛的人誤會麼?不是近乎與人不和睦麼?不是傷害了那引導我牧養我的人的心麼?豈不引起人的批評麼?與工作前途,不是有妨礙麼?

5. 勢利派

這派的人,口裡心裡都有一個「我們的……宗派」。一味圖謀勢力的發展,常防利益的外溢。多一個人入了「我們的……宗派」是前提,屬靈不屬靈是不足介意的。

6. 協和派

因為多少人批評宗派太多,顯得四分五裂,所以急求統一。但誰也不肯捨己就人,所以只好在形式上協和起來,作共同願意作的。多數的贊成,強迫少數的服從。各宗派仍有他自己的規律,所以協和派是一種似合而分,似分而合的進行,—是集宗派之大成的宗派。

7. 自立派

提倡本色派的,是說歐美化的派別,不宜於中國,中國人應當有中國化的基督教。還有一等是提倡脫離差會的範圍,不受差會的供給,所謂自立、自養、自傳起來的宗派—當然這宗派是特別就著中國所有的情形說的。

現在我們要自問,我到底是屬那一派?我不必批評那一派,我們要查考聖經,該不該有宗派?約翰福音第十章十六節說:「我另外有羊,不是這圈裡的;我必須領他們來,他們也要聽我的聲音;並且要合成一群,歸一個牧人了。」在這裡找得出分宗派的教訓麼?「父阿!……保守他們,叫他們合而為一,像我們一樣。」(約十七11)

這誠懇的祈求,有甚麼目的呢?以弗所書第二章十四至十八節,有四次說到「兩下」的合而為一,造成新人,歸為一體,被一個聖靈所感等。猶太人與外邦人,都合而為一—在基督裡—還有甚麼宗派可分呢?

「弟兄們!我藉著我們主耶穌基督的名,勸你們都說一樣的話;你們中間也不可分黨;只要一心一意彼此相合。……說你們中間有分爭。我的意思就是你們各人說:我是屬保羅的、我是屬亞波羅的、我是屬磯法的、我是屬基督的。基督是分開的麼?保羅為你們釘了十字架麼?你們是奉保羅的名受了洗麼?」(林前一10-13)這一段的聖經,已給我們不當有宗派的充足理由了。原來分宗派,就是分爭;說「我是屬基督的」,就拿這句話為宗派的名稱,也不可以,因為基督不是分開的。

我們查考使徒行傳和教會的書信,只有「在……教會」,就是在某地的教會。查不出在某地某宗派的教會。比方我們回到使徒時代,問每一個使徒,是那一個宗派?試想:他們如何答覆呢?比方我們那時以弗所、歌羅西、哥林多幾個地方的信徒是何種宗派?他們如何答覆呢?他們能說:我是以弗所派、歌羅西派、哥林多派麼?

「宗派」是「教會」麼?我們查考教會的本義,在原文是「召出來的」意思,是從眾人中召出來的一班人。「有兩三個人歸於(「奉」字在原文是「歸」的意思)我的名聚會,那裡就有我在他們中間。」(太十八20)這就是主的教會,並不是某種宗派。信徒受浸後,不是歸於那個宗派。按馬太福音第二十八章十九節:「給他們施洗,歸於父子聖靈的名。」(小字)有人把哥林多前書第十章二節:「都在雲裡海裡受洗歸了摩西」的話來問難,我曾問到一個信徒,他的解釋是:「這是指著順服了摩西的教訓,並非說歸於摩西的名下。」我也問過提摩太前書第三章六節:「初入教的……」一語,據懂原文的信徒,答覆我說:「當譯作『初悔改』的。」

按著經訓,我們找不出分宗派的理由,我們就不當歸於甚麼宗派。宗派的錯誤,不但是不合聖經,而且是演成了不少罪惡:讀過教會歷史的人,都知道羅馬教的罪惡,是分階級、爭權利、重組織、講外禮。試問現在的各宗派,能不能完全脫離這些?所謂協和的總幹事,不也漸近於教皇的變相麼?雖然不是那麼專制,但是層層議會,小通過,大通過,總通過,發號施令的光景如何呢?不經過許多人定續而作工的,在宗派就視為不合法,這又是甚麼理由呢?把基督的肢體,分門別類的分些聖品階級,那麼彼得前書第二章九節的話,又怎麼解釋呢?希伯來書第十章十九節的話,不是每一個信徒的特權麼?

不但一個宗派與另一個宗派分界限,即同一宗派的,因區域不同的緣故,還要分些甚麼你我。若是甲會堂的信徒,到了乙會堂,甲就有些不滿意了。甲會堂的光景比乙會堂發達些,乙就要嫉妒了。那一個宗派裡出了幾個屬靈的偉大人物,得了多少人入教,似乎這個宗派特別的有榮譽。雖然口裡說歸榮耀於主,其實多處是求人的榮耀。

雖然不少的屬靈信徒,是高舉真理;然而在宗派的範圍之下,解決一事時,總以「眾人的意見」為前題。多數的就通過,大勢所趨,無論如何,這不是老底嘉的光景麼?我不少次聽見信徒說:「現在的教會,是到老底嘉時代了。」或說:「老底嘉的教會,是指著這一個時代說的。」說這話的人,就應當從老底嘉裡面出來。是的,不出來!這是捨不得眾人的意見!現在我恭敬地、迫切地說:如果我們承認宗派是不合聖經的,如果我們是願意順服聖經的,我們就應當離宗派。

離宗派並非是不和睦的事。我們不信宗派是當有的,所以就離開。並不是要與宗派裡任何人傷情感、斷往來。—除了擘餅事上有分別外—我們仍當在基督裡敬愛那引導我們的,敬愛每一個弟兄和姊妹。我們是脫離宗派,不是離開人。我從心裡說真話,我雖然脫離某宗派,我對那宗派的牧師,卻是十分的敬愛。他也真配受敬愛!我常說:我不是聽他甚麼道理受感動,我一見他的聲音笑貌就足了。他對於我,也並未因我離宗派而生隔膜,每次見面,仍是慈父的面容似的。我的朋友,雖然有在這一點不能同意的,而我們的情誼,並不減於昔。

離宗派並非是破壞教會。我們不是要揭宗派的長短,使多人離開教會;我們乃是要離開宗派,完全歸於基督名下。離宗派並不是停頓工作。

因信徒作工,是因主的揀選、主愛的激勵。就我所知道那些離了宗派的弟兄姊妹—中外都有—他們是何等忠心的作工。離宗派並不致無人真栽培引導的責任。因為離宗派的信徒,必定有馬太福音第十八章二十節的聚會,按著哥林多前書第十四章二十六節至三十四節禮拜神。不請人作主席,不自定秩序,自然主所引導的人要作牧養的工。

離宗派並不致敗壞信仰。同一宗派的信徒,他的信仰,未必盡同,近來更是如此。離宗派的信徒,解經的見地,雖未必盡同,基本的信仰,卻無不同的。若是離宗派,甚至連主耶穌是神,是童貞女所生,以及代死復活等要道都不信的,這等人算是離了主。真要知道人的信仰,就是要實在問那個人,觀察那個人,宗派不能作代表的。中國信徒也是如此,因為他們從起頭就不知道本宗派信仰些甚麼,只隨著首領的引導罷了。這是我自己可以作見證的。我深信我們傳福音的,是當以真理為根基,不當傳宗派的道理,以致多少信徒,不被真理化,而成宗派化了。這是何等的可惜!

離宗派並非自命聖潔。「我們若說自己無罪,便是自欺,真理不在我們心裡了。」(約壹一8)除了因主的恩典而成聖潔以外,我們不敢自命聖潔。離宗派並不是離聖徒;我們也不是聖潔派(就我所知道的而言)。

離宗派並非屬靈的驕傲。離宗派的信徒,並不是說自己的靈性比別人強,所以要離宗派自成一派。乃是離宗派後,就不再有宗派的名稱。雖然不免有人加之以名,在離宗派的信徒,自己總不承認的。協和會,並不是離宗派;各宗派的名稱規律仍然存在,這是事實。自立會,並不是離宗派;因為他們仍有他們的名稱。而且這名稱,實在是離經的。不承認有宗派,就是應當離宗派。

屬靈上的離宗派固然是好,然而在名義上不脫離,終是不合法的。比方合股開公司,無論你問與不問,在法律上,你的名是有效力的、是有關係的。你明明知道你的名屬於某宗派,在形式上未脫離之先,你總不能說你是無宗派的。

離宗派的信徒,總不應當另有宗派的組織。因為離宗派的理由,是因宗派不合聖經;並非因宗派內容的腐敗。況且每一宗派裡都有他的優點,也有屬靈的領袖、也有得救的信徒。不能說離了宗派的信徒,比別的信徒靈性特別好,沒有一個軟弱的。離宗派而仍成宗派,怎樣說得過去呢?

有的信徒想:離宗派以後,就不免關了自己工作的門。我說:這是理想的過慮。沒有得救的人多呢,誰能攔阻人傳福音?如果你是滿有聖靈的,忠心主工的,而宗派的人拒絕你,這正可表明宗派的人,是愛宗派阿!自然離了宗派,就有許多宗派的權利你不能享受。但是,你是愛真理呢?還是愛權利?在許多的事上有忠心,主就派你管許多事(太二十六26)。我們要羨慕在小事上忠心!

親愛的基督徒阿!若你是個能讀經的,請你查考這宗派的真理是否合乎聖經?縱使你不能讀經,你當能屈膝祈禱,求主指示你。若是你抱著成見,或因顧慮太多,不肯查考;或者查考了,不肯順服,我還能說甚麼呢!

十字架的窄路,是被人譏誚的、是招人評議的。然而主已經走過了、已經得勝了、已經誇勝了!基督徒阿!我們願意跟從麼?

「所以耶穌要用自己的血叫百姓成聖,也就在城門外受苦。這樣,我們也當出到營外就了祂去,忍受祂所受的凌辱。」(來十三12-13)

一九二七年二月

三、離了宗派以後

一年餘經過的寫實

離宗派這個問題,是許多基督徒莫明其妙的(因受宗派教育,已成了慣性)。是多少宗派家所顧忌非議的;是一般屬靈前輩所代為憂愁的;是一些無成見,不明白為甚麼有這些宗派的基督徒所追求的。感謝父神!現在有好些基督徒被這個問題—離宗派—喚醒了,也有好些基督徒是決定離宗派了!但緊接的又發生了一個問題—離了宗派以後該怎樣呢?我對於發這樣問題的,又是欣慰、又是戰慄!

數月以來,我目睹耳聞多處有組織教會機關的際遇;以及許多信徒,許多傳道人的言行;我心傷、我歎息、我更省悟!離了宗派以後該怎樣呢?有的信徒寫信來問,有的信徒當面談及。這問題來回於心,誠然不止一朝一夕阿!答覆這個問題,不是個人可以建議的,不是一小群可以立些規條以示人的;因為如此行,就難免以理論規條為中心,就難免成為一個新的宗派,或無宗派的宗派。若是離了宗派的弟兄或姊妹,不注意到這一點,那前途的黑暗、敗壞、分爭、疑評等,都要臨到我們了。那是何等可悲的事呢!這是我對於離宗派的弟兄姊妹,一個最先的警告。

聖經的教訓,是一切行事的準則。在聖經以外的任何規條儀文,都是我們所當反對的。我們若離開聖經而各行其道,那真是冒險走歧途了。本報第十七期的《直道特刊》,第十二期的「在別迦摩的教會」轉化我的思想不少。若每一讀者能從頭至尾的看過了,再加以慎思明辨,必定引起我們對聖經裡有更深的探索。

此時,聖經裡也必定湧現許多是指教我們離了宗派以後所當知所當行的。若我們不給聖靈引導指教的機會,徒然仰望人的教訓;灰心、失敗,就在前面等候我們。離了宗派以後,有多少的危機暗礁,一觸即為所害;我們要避免它,我們就要用神的話語,作為我們的探險燈。在這一年多,神所教訓我的,及環境中的鍛鍊是這樣:

1.   不要忘了「我們這許多人,在基督裡成為一身,互相聯絡作肢體。」(羅十二5)

離了宗派以後,誤會、疑評、責問、譏笑等,紛至沓來。若不忍耐,我們就最易負氣,最逞辭鋒。離了宗派的人,是該這樣的麼?好幾次,我在這點上失敗,我的愧疚是不可形容!我們離宗派,並非是因宗派裡的信徒不比我強—真有許多可敬可愛的神的兒女—乃是因聖經教訓不當有宗派,我們才離的。分別既在此,所以我們對任何有生命的信徒,我們的目的,總是要互相聯絡作肢體。對方的議論拒絕,我們都要淡漠地放下它。

當我受人評議最甚時,我得了一個信徒的勉勵是:表面上不失感情易,裡面的愛心沒有「罅隙」不易。人若要遵行神的旨意,總要願意「一人」遵行。若要他拉同往迦南時,終要停止在哈蘭。一個十字架,只釘一個基督。我們的工作起始時,我們真要對神說:「我們是以你的全教會為目的,並非要建造我們的小團體。忍耐乃是神的性情,天堂裡是沒有鐘的。」這幾句零落的話語,很叫我明白自己的弱點了。所以我當持守這種態度:「當尊重別人的信仰,當讓別人的言論自由;由不必怪人,不必辯論;惟當一種教訓,是我的良心所不能信服時,就求他們諒解我的不跟從而已。」

本報的編者,引奧古斯丁的話說:「在首要的事上,同心;在次要的事上,自由;在一切的事上,相愛。」這分量,柔細的態度,豈不是我們所當學習的麼?

2. 應當「歸於主的名」(太十八20)

離了宗派以後,仍是要祈禱、查經、作工的。個人單獨的行動,自然不發生組織的問題,但是,肢體總是要互相聯絡的。有了二個人以上在一起,該怎樣呢?在此,我們要特別分辨肢體的關係,與組織團體的不同。現在,看它們的比較:

肢體的關係(就著聖經說)

名稱—沒有。

元首—是基督(弗四15)。

聯絡—藉著基督(弗四16)。

工作—百節各按各職,照著各體的功用,彼此相助(弗四16)。

離合—目的是藉著基督成為一身,合而不可分離的(羅十二5)。

  團體的組織(就著已有事實說)

名稱—總要議出一個的。

元首—從眾人中推舉或選舉的一位。

聯絡—藉著信條或教義(總有章程或規條的)。

工作—經過會議的支配,或多數表決的支配,然後分途作工。

離合—信仰意見相同時就合;不同時,就貌合神離,或終至分裂。

前面是略舉最顯著的幾點。但有組織的團體中,並不是沒有肢體的關係,不過總脫離不了「組織法」的範圍。這樣,豈不是宗派的變相麼?要不落在「組織」的勢力圈裡,就是時時刻刻的記得,並且要實行,我只當「歸於主的名下」。在一起祈禱就祈禱、在一起查經就查經、聚會就聚會、傳道就傳道。總不可在「主的名」以外,因著一種特別的注重、特別的性質,就設立一個「名」以號召以聯絡。

信徒既當按著各人的恩賜服事神,為甚麼必定要有委辦呢?甚麼評議部、執行部,都不當在屬靈的工作中有地位。甚麼會長哪、董事哪、執行委員哪,我從前都曾有分,好像那些是我的資格;現在,我若這樣行,我就承認是得罪主。信心的眼光,是要直達到寶座那裡,靈裡的安靜是忍耐地等候神的引導。

形式上的教會,主已經厭棄(指著設立監督、長老等問題),這本報的《默想啟示錄》及《直道特刊》有不少的證據,我們可以參考。我個人從聖經所覺悟的是:「主總是要完全無缺的。主總不肯將錯就錯的。在神的規律中,攙雜了人的方法時,神定規破壞。」形式的教會,把許多恩賜當了地位,把有的地位,當了權勢階級,又何必希奇主的厭棄呢。

在我未離宗派以前,我總是顧慮:不應當有宗派是對的,但沒有團體的組織,豈不感許多的困難麼?及至離了宗派以後,卻沒有我所視為困難的那些難,並已越發明白一有了組織,就變成機械的了。因為神的恩賜,並不因沒有組織而停止。有牧師恩賜的,我得了他的牧養;有教師恩賜的,我得了他的教訓;有傳道恩賜的,我因他受了感動;至有其他的恩賜,都使我得了幫助。反過來說:仍舊有人牧養、教訓、拯救、幫助人。必定有人問,聚會傳道,總要有個地方、總要有些費用,誰主持這些事呢?就著我的經歷,這一年多,總未停止聚會。有時是在信徒寄居的地方、有時是租的房子,從未募過捐。我與好幾位信徒,都是這樣信:「若是要作一件關於教會的事,必定個人從主接受了託付,甘願負責,也是得了肢體的相助才可以,若是個人只鑒到一種需要,提議一件事,自己並不能負責,只取會議形式而決定、而執行,這仍是容易成為『組織』的團體的。然而費用,除了向神的奉獻、愛心的顧念以外,誰也不負誰日常生活的責任。當用的費,總是仰望主的賜給。若沒有這信心,就寧可不用甚麼費用。」我們真實明白了肢體的關係,就自然不會「孤行己意」或是趨向組織。

在形式上,我們注意「歸於主的名下」在無意中、在無形中,我們仍是「會歸於主名以外的名」。一個非常屬靈的神的兒女,一個有恩賜的神的兒女,一篇的講章、一段的言論,都能吸引我們趨向他們(並不是他們要我們不歸於主名下,乃是因我們的弱點,常是注目到所看見的)。這一點,是我們所必須注意的。

3. 不可停止聚會(來十25)

這聚會不是普通一般的聚會,乃是有神生命的兒女,奉主名而聚集的聚會。離了宗派的信徒,若沒有這樣的聚會,那真是危險、真是浪漫派了。我每次得著造就,都是在這聚會中,不然,真是要到一個最可憐的地步。從約翰福音第四章十九節到二十四節,我得著三個教訓:一,敬拜神不限於指定的地點(十21)。二,父要心靈誠實的人拜祂(十23)。三,人必須用心靈誠實敬拜神,所以我必「歸於主的名」而聚會,有餘閒時方到宗派裡去聽道—不是敬拜。

按著馬太福音第十八章二十節的教導,聚會:是不限於地點的,是有兩三個人就可以的、是必須歸於主名的、是有主的同在的。讀哥林多前書第十四章二十六至三十四節,就可以知道聚會時,是每一個信徒都可以自由地(注意第二十六節的「各人」「或有」等意思)敬拜神。這並沒有預定的主席,喊唱預定的秩序表。那樣的敬拜,雖然是自由,而仍是安靜的(十33)。

哥林多前書第十一章二十節至三十二節,第十章十四至二十二節,第五章四至十三節,都是論到「聚會」有關係的問題;我們若能一句一句的讀、思,我們就能明白許多。在這一年多裡面,我們弟兄姊妹在一起聚會(每主日)或祈禱、或唱詩,都是極其自由的(安靜等候神的引導),每次擘餅分杯,都是沒有預定的主席。在這聚會中,我們親近的、仰望的是主自己;各人用心靈誠實敬拜神。雖然我們軟弱,不免錯誤,我們仍是仰望主。我們總是以敬拜神、記念主為第一;其次,或者有彼此的勉勵和特別的查經。

《直道特刊》的「聚集的根據」「主的晚餐」兩篇,就是講到這樣的聚會。我個人是表同情的。若讀者細心查考一下,就可以分別「宗派中的聖餐、作禮拜」與聖經中所說的「聚會」,是有何等的不同。脫離宗派的信徒,在許多事上,仍難免帶有宗派儀式的色彩。然而要完全回到聖經的教訓中,必須順服聖靈的引導,而拒絕一切人所看為好的。

前面所說的這些,不是甚麼規條,因為我所最怕的,是不經意的成為宗派。惟願引讀者的心注目於聖經,直接從聖經裡覺悟到許多問題的答覆,所以我將《慕道查經課程》(此書乃是倪柝聲弟兄所編著的)裡「教會」一課,摘錄一段,以備讀者的查考。

教會的聚會

地方—「一處」(林前十四23)

名字—「我的名」(太十八20)

主席—「聖靈」(林前十二11)

主領—「或有」(林前十四26)

婦女—「閉口不言」(林前十四34-36)〔只指著男界的聚會說〕

目的—「造就」(林前十四26)〔對內〕

    「勸醒」(林前十四20-25)〔對外〕

會眾—「慎思」(林前十四30)

原則—「安靜」、「次序」(林前十四33-40)

(有時,有特別教師來教導聖經,則例外;如同保羅和巴拿巴的工作。)

末了的話

多少的愛心、多少的目光,是跟隨著我們。—離了宗派的我們—他們怕我們跌倒,為我們擔心!每一個離了宗派的弟兄或姊妹,應當尊重人們這樣的愛心、這樣的注意;所以我們不可驕傲、不可自誇。一方面脫離人的組織範圍、一方面要進入主所要我們達到的地步(來十三23)。總要記得:主是元首;我們這許多人,不過是肢體。我們除了順服真理、見證真理、遵行神的旨意以外,我們總不可自居元首地位,發起熱心,代主出主意、號令人、支配人。我們若照著主所量給我們的尺寸去行,縱然有失敗,也可以無愧於心。若計劃到主所量給我們的界限以外,縱然是完全,也不能滿足主心。

在主裡的弟兄和姊妹!若是你已經離了宗派,我就請你注意這三件事:一,要互相聯絡作肢體,在基督裡成為一身。二,應當歸於主的名。三,不可停止聚會。這不是信條,也不是章程;乃是經訓,乃是個人的經歷。請你們默禱深思而加以選擇罷!

一九二七年六月初旬

一九二七年七月

四、「受浸禮」、「離宗派」的尾聲

自從《基督徒報》幾次登載了關於「受浸禮」、「離宗派」等文字以後,有的信徒就加以注意的了。我個人已有專篇的見證,自然是表同情於這兩個問題了。在我未順服以前,總是左一個理由,右一個理由;等到取決順服時,卻只有最簡單的教訓,許多理由,就都被擊碎了;但撒但最詭計多端的。在我們要遵行聖經教訓時,牠會使我們發生一個誤解,或者一個錯行,那就最可惜了。所以我對於要受浸禮,或者已受浸禮,要離宗派,或者已離宗派的弟兄姊妹,還得進幾句忠言。我只能簡略地說幾句,融會貫通,就在乎各位的慎思明辨了。

我們傳遞一種消息,是根據聖經的原則,在神兒女中,作一點微小的服事;並非要逞意氣,爭一個我高你底,辯一個我是你非。所以,不過是作見證而已,按著聖經的正義下斷案而已。別人的順服與否,並不是我們該負責的;我們也不該論斷某人某人,似乎他們不如我。

受浸禮、離宗派,並非我們信息的中心,不過是信息中之一。因為這也是真理,我們豈可諱而不言?但傳福音及其他各種要道,都是我們該注重的,我們又豈可只偏重真理之一端呢?

一本聖經,乃是每一個基督徒都該親自查考的。我們總不能因某人如何說:就拿人的話語,作為永不改變的定義。只有聖經是一切準則。無論誰的講說:都當用聖經去對照,這樣我們才能知道何者為是、何者為非。信靠一家之言,總不如信從聖經;信靠多數人之言,倒不如信從聖經。對於受浸禮、離宗派,就當存著這個態度。

受浸禮的正義,只能在羅馬書第六章三至五節,歌羅西書第二章十二節裡找到。在許多枝葉的講解裡,只能作為比較,總不能推翻這個正義。當受浸禮的充足理由,只這兩處聖經所說的就夠了。雖然我們不懂原文,不曉得歷史的背景,不知道教政的變遷,但只這兩處所啟示的,就足以使我們知道當如何行。

在不明白洗禮正義的時候,受了非浸式的洗禮,那個錯誤,自己當然不負責任,因為是責任在引導我的。但既明白了當受浸禮,承認以前的受洗是個錯誤,自己是並未受浸禮,這個時候就該自己負責了。既說已往的是錯,可見是未受當受的洗。既說「浸禮」是對,就為甚麼不「受浸禮」呢?

一個人該不該受浸,是在乎信;不是在乎知識,也不是在乎行為,只在乎信(可十六16)。若看一個人行為好,才給他受浸,若是他受浸以後,第二天行為上有了軟弱,那怎麼辦呢?一個人一信就得著永生,一個人一信也就可以受浸,這是聖經的事實(徒二41,八12-13、38,十47-48,十六14-15,十八8)。

受浸禮,並不是潔除人的罪行,叫一個人受浸以後,就再沒有軟弱行為。若是這樣,撒瑪利亞有了那樣貪心的西門(徒八13-24),哥林多有了那麼一個收繼母的弟兄(林前五1),這種事發生以後,浸禮豈就該停止了呢?看了這樣的行為的人,難道連信主耶穌的都再沒有一個了麼?然而我們所知道,直到現在,還是有罪人歸向主的。

離宗派的根本理由,就是因為聖經不容有宗派是屬肉體的行為(林前一10-13)。無論一個宗派千好萬好,只因聖經說:宗派是屬肉體的,我們就願意沒有宗派。因此,我們離宗派,並非因著宗派的好不好而定規的。難道離了宗派,就保守我們沒有第二樣屬肉體的行為麼?自然,我們那敢些微誇口,不過我們願意釘死它,不甘心屬肉體而已。

我們千萬不要以為離了宗派,就是屬乎基督的,若存著這樣的心,就仍是個有宗派的觀念,就仍是個屬肉體的(林前一10-13)。我們的心總當包含有神的每一個兒女,不是僅僅只是幾個我認識,而且信仰意見都相同的幾個神的兒女。形式上要沒有宗派,心裡的深處也要沒有宗派,在習慣上也不要成為宗派。我不能保別人不如此,但自己總不要作個「始作俑者」。

離宗派,並不是離教會。教會是有生命的,是每一個神所救贖的兒女都在裡面。宗派是該離的,教會是該聚會的(林前十四23)。有名稱、有信條規章,不包容神每一個的兒女,這就是個宗派;並不是只有長老宗、監理宗、信義宗等才是宗派。明白這個,我們就該步步謹慎了。

使徒時代的教會,並非沒有組織的;只是神在教會所佈置的(「設立」可譯作「佈置」)第一是使徒(林前十二28)。但使徒已沒有了,組織就如何成立?若承認可以遺傳的話,羅馬教設立教會、行按立,就是如此說法,我們承認麼?雖然沒有組織的形式了,並不因此停頓教會的工作。這是我們不必過慮的。

幾個人的信仰相同,並不能說他是個宗派。比如舊派新派,是指著信仰說的,就不算得是宗派。但若新舊派的人,各自聯合起來,各定一個名稱,規定他們的信條,他們就立刻變成宗派了。總而言之,無論是受浸禮、是離宗派,若不按著聖經的光去看,不是因著順服聖經而實行,就寧可不受浸禮、不離宗派,何必離開一個錯誤呢?

《基督徒報》第十一期裡的「遲鈍的順服」,第十三期裡的「再論離宗派」,第十九期裡的「離了宗派以後」,都當合起來看才好。本報其餘的各期,也零零碎碎的,說到這些問題,若讀者要徹底的查考,就可把它彙齊,來看它的理由,並且用聖經對照了再定是否;也許將來有別人作見證。對於這兩個問題,我算言盡於此了,所以說這是一篇受浸禮離宗派的尾聲。

一九二七年十月

第二篇

敬拜神

前言

敬拜是現今基督徒所失喪的一種技藝。真知道「敬拜」這兩字的人很少,真的曾以靈以誠敬拜神的人更少。這是現今信徒靈命退落的一個原因。

與神的接觸,和與神個人交通,乃是靈命的最要緊工夫。而這與神接觸和交通,是在敬拜神時才有最高的表示。乃是當信徒的生命成熟時,才會知道神之所以為神來敬拜神。因神之於我們,也是敬拜的大原因。

主近來喜悅在中國恢復傳揚敬拜祂的要緊。這一本《敬拜神》是合時代要求的小書,應當得著信徒最大的注意,願父神領導那些願意受教的人。—倪柝聲

敬拜神

一般的來說,就是平常所謂的「作禮拜」;真實的來說:就是聖經所說信徒的「聚會」。

兩年以前,我與一位信徒談話時,無意地問他一句話:「你平日在那一個禮拜堂裡作禮拜呢?」他的答覆是:「我不到那一個禮拜堂作禮拜;禮拜堂裡沒有禮拜。」好希奇,好突然的話!我心裡默默地想著:說他是驕傲麼?他的謙卑是我知道的。說他像平常的信徒懶惰,藉口於何必到禮拜堂禮拜呢?他是一個敬虔人,這是我所知道的。我納悶,我使人費解。我又開口說了:「現在的禮拜堂,作禮拜時,太充滿人意了!沒有好道理聽!這樣比較起來,只有幾處地方還可以。」「有好道理聽,不過是聽好道理;去到禮拜堂,不過因為是聽好道理,聽某某名人的好道理,這就是作禮拜麼?」這是我說話以後所得的回答。這冷漠而簡單的問句,作了我尋求聖經中信徒當如何敬拜神的引端。

當我感想到有的禮拜堂太熱鬧,就以為聖公會敬虔的儀式,還可使人靜默一點。懷疑到有的禮拜堂,似乎是新舊兩約兼而有之的儀式,又以為長老會、美以美會等自由些。八、九年以來,我到過好些禮拜堂作禮拜—不止一個宗派,一個地方—形形色色,影響於我的頗不少。因著宣講者講得太離經了,我曾心中如焚,痛哭流淚過。因著主僕人的忠心見證,剖解真理,我也曾恨惡自己,受感極深過。每次無論受感不受感,得益不得益,但我總是「作過禮拜」了。因著心靈的飢渴,有時不能不揀選有道理可聽的地方去作禮拜。「到禮拜堂去,不過因為是聽好道理,聽某某名人的好道理,這就是作禮拜麼?」這使我心裡思想著:我到底為甚麼作「禮拜」?如何是作「禮拜」?就起首查考聖經對於這個問題的教訓。

幼稚的我從神的亮光中,些微明白了以前的錯誤,情願照著神所引導的而敬拜神!禱告禱告,也有幾位信徒是同樣的覺得神的引導,所以,每主日就有一小群的聚集敬拜神。因為受宗派儀式的習慣已深,所見聞的,過於從聖經所得著的,不期然而然的,近乎以固定的秩序敬拜神。一群愚味遲鈍的在基督裡的兒女,雖然不知如何敬拜他們的父神,但他們有一種渴慕神的心靈,尋求敬拜神;所以神就用自己的話,引導祂的兒女敬拜祂。我得承認:在這一群的中間,是免不了錯誤,免不了軟弱;然而,我信是走在禮拜實際的初步上了。

近一個月來,在敬拜神的事上,主叫我經歷了許多。一方面觀察到許多神的兒女沒有禮拜,不能不深深歎息;一方面知道許多神的兒女要敬拜神,而又為宗派習慣所捆綁,沒有達到敬拜的實際!我幾次要寫這個題目,都因有一些顧慮而停頓。因這個敬虔的題目,會引起些無益的辯論;因著聖經的舉例,以致有人當他是規條,這豈是我心所願的呢。更甚的,就是因見證真理,不能破壞遺傳的教訓與習慣,對於一些忠心宗派、認真組織、愛護成典的神的僕人—有名無實的、新神學派的,不在此內—也是我所敬愛的,並且也真使我得益,而且有盼望於我的,將有如何的影響呢?若他們表同情,或指出錯誤的所在,自然當讚美神。若他們僅僅誤會我,也不要緊。若他們因此而傷懷,似乎一些基督徒,在教會裡—其實是宗派—也革起命來了;有的基督徒也真的被題醒而離開人意的敬拜,去尋求聖經中的敬拜,他們看是離開他們了,這又豈是我心所願的呢!遲而又遲,見證真理的心,終不應為情感敬愛人的心所包圍!「阿爸父阿!願你打破人的成見。求你阻止撒但的作工。讓你的兒女,在基督裡聯合愈深,相愛愈切地,一同環繞在主的桌前,親近祂、記念祂,直等神的國來到。」

若是沒有許多遺傳的教訓,叫人習以為常,行之不怪了,講到「敬拜」的事,就只須注重到積極的一方面。但就我個人的經歷,經過了許多的時候,考慮了許多的問題,才走到這一步—敬拜實際的初步。千頭萬緒,似乎有衝突、似乎有可疑、似乎太浪漫,都是因被素來的習慣充滿了而發生的,不然,那裡有這些難題。因此,寫到這篇,也就不能不連帶著許多的問題,豈是歡喜詞泛呢?

這篇信息的範圍,不是論到個人與神交通,是指著至少二個人—基督徒—或二個人前面的聚集敬拜神而言。現在說到:

敬拜神的人

有許多的傳道人,常常請不信的人到禮拜堂作禮拜,這真是勸死人敬拜活神。神是恨惡罪惡的神,神豈肯受罪人的敬拜?亞當失敗了,最先是害怕而隱藏(創三10),後來是被逐遠離神了(創三24)!雖然他們仍能說:耶和華使我立了一個記號(創四25);然而,這不過是因魂而有的回憶與設想,他們的靈已與神斷了交通。照樣,凡是在亞當裡的,他們縱然承認有神,然而他們的靈已是失了交通的作用。他們能知道有神(羅一21),但他們絕對的不能敬拜神,因他們的罪使他們與神隔絕了(賽五十九2)。不信的人,我們只能教導他像那個稅吏說:「神阿,開恩可憐我這個罪人!」(路十八13)也只能勸告他說:「你當悔改,信福音。」

我們當引導一個罪人先得救,我們不能勸一個罪人先敬拜神。罪人竟會尚未得救,而在表面上敬拜神,神卻不將錯就錯而受罪人的敬拜。不先被主寶血所贖的,那能敬拜神呢?(弗二13)「凡被神的靈引導的,都是神的兒子。……所受的乃是兒子的心,因此我們呼叫阿爸父。」(羅八15)「凡接受祂—主耶穌—的,就是信祂名的人,祂就賜他們權柄,作神的兒女。」(約一l2)不信的人,如何能開口說「阿爸父」呢?如何能與信徒同聲說「我們在天上的父」呢?

這樣,敬拜神的人,必是已經重生,有神生命的;必是被主寶血所贖,信神兒子的名。在敬拜的時候,不信的人,或者是在那裡旁觀,也會同聲歌唱,也隨著靜默禱告,但他們無敬拜神的資格。有資格的,只是每一個有神生命的信徒;有神生命的信徒,是應當敬拜神的人(四23)。

有許多所謂的教友慕道友,若他們尚未重生,他們就仍舊是無資格敬拜神。在平日的「作禮拜」不知有多少尚未得救的罪人,竟是在那裡口口聲聲的稱天父、天父,這是何等的得罪神呢!我們應當注意,十分的注意,必是有神生命的信徒,才有資格敬拜神。

敬拜神的地方

照普通的習慣,只有禮拜堂是正式敬拜的地方了,甚至還有將禮拜堂分別為聖,說是聖地的。有多少信徒,在實際上,他們真是敬拜神了;但因他們不常到宗派的禮拜堂,就說他們是不作禮拜的。難道敬拜神的地點,只限於在禮拜堂麼?現在的禮拜堂,也都是只為敬拜神之用麼?「因為無論在那裡,有兩三個人奉我的名聚會,那裡就有我在他們中間。」(太十八20)這是主親口說的,乃是「無論在那裡」,只要是因歸於主名而聚會,主是「在他們中間」的。

當撒瑪利亞婦人說:「我們的祖宗在這山上禮拜;你們倒說:應當禮拜的地方是在耶路撒冷」(約四20)時,主是如何解決這問題呢?「時候將到,你們拜父,也不在這山上,也不在耶路撒冷。」(約四21)主這樣的回答,真耐人尋味。既不在這山上,也不在耶路撒冷,到底在那裡呢?主沒有在下面繼續說在那裡。主在下面緊接講到心靈和誠實的敬拜,是父所要的。讚美我們的主!祂的說話是何等有智慧,又是何等的含蓄呢!人們的行為,是在敬拜的事上,為地方的問題而爭執,爭執一個不屬靈的問題。主的教訓是重在敬拜的實際。在那裡有以心靈誠實敬拜神的,在那裡就有禮拜。所以說:「時候將到,你們拜父,也不在這山上,也不在耶路撒冷。」(約四21)

因著主明白的教訓,所以我信:無論在那裡,都可以奉主的名聚會的。在那裡有人以心靈誠實敬拜神,在那裡就是敬拜神的地方。「因為基督並不是進了人手所造的聖所(這不過是真聖所的影像),乃是進了天堂,如今為我們顯在神面前。」(來九24)我們敬拜主的人,乃是「因耶穌的血,得以坦然進入至聖所。」(來十19)我們的主,豈是一位禮拜堂裡的主呢?我們豈是敬拜一位在禮拜堂裡的主呢?

那些嚴格敬虔一點的宗派,禮拜堂裡的外觀,尚保持著莊嚴態度。迎合時潮的宗派,禮拜堂簡直是交際所、電影院、新劇場、演講所了。禮拜堂、禮拜堂、真的是禮拜堂麼?或者有人說:一所建築偉大的房子,或者一所平常的房子,除了禮拜以外,不作別用,未免可惜。我卻是這麼說:「敬拜神總是要有地方的。有敬拜實際的地方,就是禮拜的地方。怎樣能限定一個地方為敬拜神的地方呢?既限定了,空著的時候,又將何以名之呢?既限定是禮拜堂了,為甚麼又作其他用處呢?難道敬拜的時候,就信神是在那裡?空著時、演戲時,或作其他用處時,就講神不在那裡麼?」我不是甚麼對神狹義的,或者廣義的信徒〔有某博士比較詩篇第一三七篇和第一三九篇,說:第一三七篇的詩人,對於神的觀念是狹義的,因他們不肯在外邦地唱耶和華的歌,只想到神是在耶路撒冷的。若第一三九篇的詩人,對於神的觀念是廣義的,因他看神是那裡都在的。但我看第一三七篇的所以不肯唱耶和華的歌,是因拒絕敵方以敬虔的事為取樂的態度(一三七3)—第一三九篇是因個人的屬靈生活,與神相交的一種情形。那裡是甚麼狹義的、廣義的。〕我信神是無所不在的(箴十五3,來四13),我也信神是與「兩三個奉主名聚會」者同在的。

當我在禮拜堂得不到敬拜神的實際時,我仍是要到禮拜堂裡作禮拜;因為路加福音第四章十六節說:「耶穌來到拿撒勒,就是祂長大的地方;在安息日,照祂平常的規矩,進了會堂……。」我想:當日猶太會堂的內容雖然腐敗,主還照平常的規矩進會堂,我豈可不效法。所以不到禮拜堂呢,就不免自訟;到禮拜堂呢,並未能禮拜神,我真進退兩難!後來我得了約翰福音第四章二十三節,馬太福音第十八章二十節的光照以後,才坦然地以敬拜神為先,以到禮拜堂聽道為其次了。照著聖經所發出的亮光,因路加福音第四章十六節,引起我想到幾件事:會堂是猶太教的會堂。按著約翰福音第九章二十二節,可以知道「若有認耶穌為基督的,要把他趕出會堂。」此時是新舊約過渡時代,主自然不免要進到猶太人的會堂。若說基督徒敬拜神的地方,是當稱為之會堂,未免假借猶太人的名稱了。

主進會堂,不是作禮拜。查考四福音,沒有一處說:主進會堂是為作禮拜;乃是說:「……在各會堂裡教訓人,傳天國的福音,醫治百姓各樣的病症。」(太四23,九25;可一21、39,可三1-6;路四15、六6;約六59)就是按著路加福音第四章十六節的記載,祂雖然是「照祂平常的規矩,進了會堂。」但下文接著說:「站起來要念……。」這兩句子中間所用的頓號「、」,而非冒號「;」;也非句號「。」,直到「站起來要念……」,才加句號「。」,可見主仍是教訓人。下面所念所說的,乃是「恩言」。這一節聖經—路加福音第四章十六節—並不是記載主進會堂為的敬拜神。

主到那裡敬拜神呢?主常到一個地方。「耶穌……就同門徒出去,過了汲淪溪,在那裡有一個園子,祂和門徒進去了。賣耶穌的猶大,也知道那地方;因為耶穌和門徒屢次上那裡去聚集。」(約十八1-2)「耶穌出來,照常往橄欖山去;門徒也跟隨祂。到了那地方,就對他們說‥…。」(路二十二39)何等安靜、何等敬虔的在那個地方!聖經記載主禱告的地方,或是在山上(路六12,九28-29),或是在曠野(可一35),或是在會堂裡,那裡是主與神相交的指定地呢。祂被賣的那一夜,與門徒聚集,也不過在一個人家的客房裡(路二十二1l-12)。承認主的名,要被趕出會堂(約九34),保羅預備要到大馬色的各會堂,找著信奉道理的人,捆綁他們(徒九1-2)。會堂那裡容基督徒敬拜神!今日的禮拜堂如何呢?

保羅當日進會堂,也不過是見證基督(徒九20,十三5,14-15,十五21,十九8)。聖經從未記載他們歸於主名的聚會,是在會堂裡。保羅在特羅亞和門徒相會,聚集擘餅的時候,並沒有說是在甚麼禮拜堂(徒二十6-8)。從歷史的背景來看,自然是有不少的禮拜堂;在聖經裡找,那幾處是顯明一個固定有名稱的禮拜堂,方是正式敬拜神的地方呢?我們是應當跟從歷史的背景,還是應當跟從聖經的教訓呢?我們在世上不過是客旅、是寄居的(彼前二11);這地上的敬拜,將要成為過去的;我們是盼望到父的國裡,與主同喝新的那日子!(太二十六29)當這新潮流的時代,禮拜堂是免不了受影響的。無論如何,我們無論在那裡,只要有二個人或三個人以上,總當聚集敬拜神。

將近兩年,我與好些弟兄姊妹,在所租的房子裡,聚會敬拜神。大則有一張桌子,小則是一張茶几,環以七零八落的椅子、凳子,我們就作禮拜了。我們並不是故意地彷彿名士派、浪漫派;我們乃是信主的應許說:「無論在那裡,有兩三個人奉我的名聚會,那裡就有我在他們中間。」在面積不能容一排一排座位的房子裡,就只好或凸或凹的聽其自然;並不是說:必須是一排一排,或者是不可一排一排。

司提反並不是要踐踏聖所,不過證明在聖所以外,未嘗沒有敬拜神與神交通的事實,其實也是:「你們要為我造何等的殿宇,那裡是我安息的地方呢?」(徒七49)但司提反竟為此濺血了!濺人之血的,按表面來說:未嘗不是熱心服事神的,但他們的眼目不能看見神的榮耀,也不能看見神右邊的人子!「耶和華的話臨到耶利米,說:你當站在耶和華殿的門口,在那裡宣傳這話,說:你們進這些門敬拜耶和華的一切猶太人,當聽耶和華的話。萬軍之耶和華以色列的神如此說:你們改正行動作為,我就使你們在這地方仍然居住。你們不要倚靠虛謊的話,說:這些是耶和華的殿!是耶和華的殿!」(耶七1-4)

讀了這一段誠懇而憤慨的話,神的兒女當有如何的感覺呢?舊約的聖徒,乃是按著屬肉體的條例敬拜神的(來九9-10),但他們如不改正生活行動,他們敬拜的地方,就算不得耶和華的殿。神是注重在敬拜祂的人。敬拜祂的人,如果是蒙喜悅的,在他們敬拜的時候,神是在他們中間。在神人同在的地方,這就是敬拜的地方了。

雖然有許多人是進禮拜堂的門,但實際並不敬拜神,乃大書而特書,禮拜堂!禮拜堂!禮拜堂!真的是「禮拜堂」麼?當此新潮澎湃的時候,禮拜堂可以打倒,教會—其實是宗派—組織可以破壞,但神兒女聚集敬拜神的地方,卻是除滅不了的。「因為無論在那裡,有兩三個人奉我的名聚會,那裡就有我在他們中間。」

神的兒女阿!沒有禮拜堂,我們不要難過,因為「無論在那裡」都可以敬拜神。我們不但相信無論在那裡可以敬拜神,我們也應當無論在那裡都敬拜神—這是行為。

敬拜神的日子

在這裡不是要說:每個信徒每日與神的交通,乃是要說到每主日信徒—至少二人以上—聚集與神的交通。

「守安息日」這句話,是不適用於新約信徒的。新約信徒是應當守主日。安息日自安息日,主日自主日。安息日,有安息日的條例,主日,有主日所當行的。何等的使人歎息,就是信徒中守安息日的,有人明白主日當敬拜神的,卻是寥若晨星!在新約裡,絕對找不出信徒當守安息日的吩咐;但多少屬靈信徒說:「不是因為律法說:當守安息日,乃是因為出於愛主,而守安息日。」我要請問說:「所謂安息日,是現今的禮拜六呢?還是現今的禮拜日—即聖經裡所說的七日的第一日呢?」我知道,除了「安息日會」的人是以禮拜六為安息日以外,許多信徒,意中常是視七日的第一日為安息日了。但聖經在那裡說,「七日的第一日」是安息日呢?

信徒在主日,如有不合乎許多宗派守安息日的態度的—如買賣作工等—在一些屬靈人看起來,是犯罪的了。但許多信徒每主日除了作所謂的禮拜外,並無聚集敬拜神的時候,卻習以為常,並不在意,這豈非顛倒是非麼?

基督徒不守安息日,是廢了神的律例麼?不,斷乎不是。因為安息日是為舊約的聖徒,主日是為新約聖徒的。舊約的聖徒不守安息日,乃是犯律法;新約的聖徒守安息日,乃是不明白律法。例如甲乙兩校,甲校有甲校的章程,乃甲校的學生所當遵守的;乙校有乙校的章程,為乙校的學生所當遵守的。我們不能叫乙校的學生,遵守甲校的章程;我們也不能因乙校的學生,不守甲校的章程,就說他廢了甲校的章程。基督徒不守安息日,並未破壞律法,在舊約之下的信徒不守安息日,才是犯律法的。我們究竟是在律法之下呢?還是在恩典之下呢?(羅六14)

但,基督徒不守安息日,卻不應當不行主日所當行的—七日的第一日聚會擘餅(徒二十7),不如此行的話,難怪他的屬靈軟弱,也難怪他比較到:以守安息日的態度來守主日,還是比不守的好。遺傳的習慣,是注重許多在禮拜日不可行的,反倒忘了注重禮拜日所當行的!如果說基督徒因著主恩典而有所不可行的話,就是在平日也不可行才對。豈可於主日行之,就說是犯罪,於平日行之,就說是合理呢?遺傳教訓的毒害,是何等的深呢!

每主日有「作禮拜」、有主日學、有勉勵會,或者其他的會,但有幾處是「信徒的聚會—擘餅聚會」呢?雖然有一個月的頭一個禮拜,或一季的某禮拜有擘餅的事,也不過是幾個有職分的人包辦「分聖餐」,那裡是守主的桌子?

馬亞力山大說:「在七日的第一日,基督徒聚集,一同『擘餅』,是使徒時代所常行的。」—見《直道特刊》【註:此書已在拾珍季刊第二十期中重印】四六頁。我們查使徒行傳第二十章七節,是有根據的。聚集擘餅,當然不可靈然解,若靈然解說:那麼,主說「你們也應當如此行」(路二十二19)的話,怎樣解釋呢?「你們也應當如此行」是指著上文所行的。若我們承認主那天所行的是事實,我們就不能靈然的解釋聚會擘餅的事。如果將這樣的事實,當作靈然的解釋,那麼天堂地獄,更可靈然解了(因為是將來的),危險是如何呢?

多少信徒是盼望主的再來,因為盼望主再來,更不可不聚會。「你們不可停止聚會,好像那些停止慣了的人,倒要彼此勸勉;既知道那日子臨近,就更當如此。」(來十25)這聚會,不是甚麼議事會、協和會、委辦會、募捐會、遊藝會、堂會、督會等,乃是基督徒一同聚集擘餅。這有甚麼憑據呢?有,有:

「七日的第一日,我們聚會擘餅的時候。」(徒二十7)

「你們聚會的時候,算不得吃主的晚餐。」(林前十一20)

「你們聚會吃的時候。」(林前十一33)

「用靈祝謝.…‥全教會聚在一處的時候……你們聚會的時候。……。」(林前十四16、23、26)按著這幾處的聖經看起來,聚會時有擘餅,是極顯明的了。

主說:「你們也應當如此行。」(路二十二19)我們豈可推辭不行呢?不免有人說:「每逢七日的第一日都聚會擘餅的話,未免成為一種常例,未免太多、未免有些不便當。」是的,若照著宗派的習慣去作,自然不免成為一種常例,或者太多。若明白主的吩咐是如何重要,使徒時代是如何的重視,聖經是如何顯明這事與信徒的關係,他的論調與行為,就都要改變了。一個不愛慕敬拜主的基督徒,敬拜的時候,對於他總是太多,或者是不便當的。基督徒愛作工、愛講道、愛讀經、愛禱告、愛作似是而非的禮拜、不愛記念主自己,這是何等的可憐呢!

主說:「但我告訴你們:從今以後,我不再喝這葡萄汁,直到在我父的國裡,同你們喝新的那日子。」(太二十六29)基督徒阿!我們盼望喝新的那日子麼?我個人相信:凡是在地上不輕看主的晚餐的,就十分盼望新的那日子:必是在地上有分於主的桌子的,才有分於天上喝新的那日子。何等的盼望!有福的盼望!基督徒不羨慕麼?每逢七日的第一日,聚會擘餅,是何等造就主的兒女呢!

將近兩年,我總是每次歡喜赴這個聚會。一同聚會的弟兄姊妹,都是依戀愛慕主桌子前的聚集,越過越知這樣敬拜的重要。我個人深信:除非是病得不能起床,或者在一個地方找不著第二個基督徒一同聚會—單個的信徒,就不能說是聚會—或者有非常重大的攔阻,我總要赴這個聚會。若我靈性跌倒到不愛慕記念主自己,我的可憐就不可言喻了。七日的第一日,門徒聚會擘餅,這是比甚麼都要緊。我們如果把敬拜主、記念主的事看輕了,我們就是一個不守主日的門徒,因為我們不行教會在主日所當行的。基督徒阿!我們不可停止聚會……既知道那日子臨近,就更當如此!

敬拜神的動機

不明白敬拜的動機,就難免把許多「並非敬拜」,當作「敬拜」了。不明白敬拜的動機,就難免演成宗派的禮拜;就難免視為太多、太平常;就難免並不是敬拜,簡直是犯罪阿!不明白敬拜的動機,就難免成為機械,並無交通;就難免淡而無味,忽熱忽冷阿!所以,這一層是我們必須注意的。

大禮拜、小禮拜,是一種不通的說話。多少信徒視每主日的禮拜為大禮拜,視其他聚會為小禮拜,這是何所據而云然呢?禮拜就是禮拜,無所謂大小的。信徒對於婚喪慶弔,舉行宗教的儀式,其動機乃由於外,並非因著主。遇見婚喪慶弔,讚美、禱告、交託主都好,但這個動機,並非禮拜神的動機。在禮拜堂裡,舉行婚喪禮拜,不過是西國信徒—按肉體說—傳來的一種習慣,聖經裡面,並無如是儀文呢。

最痛心的,就是撒但要行其假冒政策。牠知道顯然的反對信徒禮拜神,是不可能的;牠也知道顯然的叫信徒犯罪,也是不容易。所以牠就竊取「禮拜」這二個字,作牠的商標,使信徒中了牠的詭計,還以為是敬拜神!這是怎麼一回事呢?我提起幾點罷。

號稱中國全國基督教聯合的協進會,常是議定每年某月某一個禮拜天,為某某節;這個禮拜天,當稱為某某禮拜,讀某段聖經、唱某某幾首詩,禱告某某幾件事。例如甚麼拒毒禮拜哪、思親禮拜哪、宣教節哪、讀經運動哪、禱告運動哪、作工運動哪、勞工記念節哪!……自然這些名稱是記憶而得的,字面是與他們所定的有出入的—總而言之,他們注意那一件事,他們就造出一個禮拜的名稱。實際上,是禮拜拒毒、思親、宣教、讀經、禱告、作工,勞工等……那裡是禮拜神。

拒毒、思親、宣教、讀經、禱告、作工、勞工等,並不是犯罪,而且是好事。為甚麼不在別的時候注重它,單單要用禮拜的時候注重它呢?這豈不是撒但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將人禮拜的重心挪移地位了麼?但是,信徒中了毒,還說是作禮拜了!「神阿!撒但真是我們所反對的。牠的詭計,求你揭破;牠的工作,求你敗壞。願你激勵你的兒女敬拜你,也願意你享受你兒女的敬拜!」

無論是講道、傳福音、禱告會、復興聚會,這些都是極有益而且極重要的。但,這些並非是禮拜。因為動機是由於人一方面,也是為著人的一方面。現在的潮流雖盛行,然而感謝主,還有祂忠心的兒女講道、傳福音、注重復興、注重禱告;但是,目的不是在講道理、傳福音,惟獨在於敬拜主的有多少呢?神的兒女阿!我們在此當默思、當省悟,我們是否在敬拜上有缺憾?我們是否按著聖靈的引導來敬拜神?敬拜神的動機,究竟是在於甚麼呢?聖經告訴我們:當因「歸於我—主—的名」(太十八20),「為的是記念我—主。」(林前十一24-25)

歸主名

主的名是配受我們歸於的,是信徒聚會的中心。我們是因歸於主的名而聚會,我們的眼睛,就不仰望一位主以外的名人,或屬靈者;我們的心思,也不在乎得甚麼己的益處。沒有甚麼信條、規章可以分開我們,也沒有甚麼信條、規章來聯合我們。

如果我們不是歸於主名而聚會,我們就有以下的弱點:因為沒有屬靈者的引導,沒有好的講章聽,我們就覺得寡味,得不著益處。聚會的人多,似乎場面很好看,似乎別人的熱心敬虔可以幫助我;只有兩三個人聚會,就未免覺得太單調、太寂寞。合我心意的我就去,不合我心意的,我就不去。沒有辦法,不能不作禮拜,去到那裡,枯坐而已,煩躁而已,口裡不說,心裡批評而已。他們不對不合乎聖經,我們來罷,我們來自由地聚集罷。這些都是對的一方面,然而,他們的動機並不是在於敬拜神,因為不是「歸於主的名」,主的名是「耶穌」,因「祂要將自己的百姓從罪惡裡救出來」(太一21),歸於祂的名而聚會,是何等激勵我心呢!除祂以外,別無拯救!惟獨祂是救主,是我們的救主。所以祂的名配受感謝、配受尊崇、配吸引我們來「歸於」祂。

主的名是「如同倒出來的香膏」(歌一3)。祂死了,為我們死了,祂的香氣四溢,進入我們的心鼻,真叫我們思念到世上的言語,也不夠讚美祂!主的名是「奇妙、策士、全能的神、永在的父、和平的君」(賽九6),我們當敬拜祂。主的名是「聖者」、「義者」(徒三14-52),世上何人能比得上祂呢?誰能比祂完全呢?若祂不能成為我們聚會的中心,我們還仰望誰、敬拜誰呢?主的名是「萬王之王、萬主之主」(啟十九16)。哈利路亞!我們的主是萬王之王、萬主之主!這萬王之王、萬主之主的名,不是我們當歸於的麼?除祂以外,我們還「歸於」一次好的名麼?

主的名是「超乎萬名之上的名」(腓二9)。「主有那超乎萬名之上的名,一切在天上的、地上的、和地底下的,因耶穌的名,無不屈膝,無不口稱耶穌基督為主,使榮耀歸與父神。」(腓二10-11)這超乎萬名之上的名,是我們當「歸於」的。甚麼名人的名、宗派的名,不當受我們的「歸於」,在我們的敬拜中有地位。

主是祝福記下其名的:「凡記下我名的地方,我必到那裡賜福給你。」(出二十24)主要祂的子民除滅祂名以外的名(申十二3),這可安慰我們,也可警告我們。我們不過是略有一點力量,然而我們可以不「來棄絕主的名」(啟三8)。我們真要對主說:「我們的主阿!你的名在全地何其美!你的名在全地何其美!」(詩五十二9)

「我要把甘心祭獻給你;耶和華阿!我要稱讚你的名,這名本為美好!」(詩五十四6)

「全地都當向神歡呼,歌頌你名的榮耀!」(詩六十六1)

「耶和華阿!……我們心裡所羨慕的是你的名,就是你那可記念的名!」(賽二十六8)

記念主

主說:「你們也應當如此行,為的是記念『我』。」(路二十二19)不是單單記念主的死,乃是記念「主」,主成為人的樣式,主的卑微、主的順服、主在世言行的柔和、主在客西馬尼、主在公會受審、主受的羞辱欺凌、主被釘在十字架、主的埋葬、主的復活、主的升天、主在父右邊的代禱,都是我們當記念的。

我們是記念「主自己」。我們每次聚會都是「為的是記念主」,一年一次的受難節、一年一次的復活節,乃是人們想出來的,主沒有吩咐我們那樣記念祂。每逢七日的第一日,我們擘餅聚會,「為的是記念主」(林前十一24-25)。講道時,我們可以或講道、或聽道,查經時我們就查經,禱告時我們就禱告、傳福音時我們就要人得救。但這歸於主名的聚會,不是為:講道或聽道、祈禱或查經、傳福音拯救人;乃是「為的是記念我」。不單單是「為的是記念我」,就不是歸於主的名而聚會了。要福祉,要恩賜的信徒何其多,要主自己的何其少呢!願我們同心地唱:

  前要的是福祉,今要的是主;

  前要的是感覺,今要主的話;

  前要的是恩賜,今要賜恩者;

  前我尋求醫治,今要主自己。

  永遠舉起耶穌,讚美主不息!

  一切在耶穌裡,主是我一切。(宣信)

記念主,不怕太多,惟恐其不足。信徒對於主,是何等的善忘呢!主的晚餐,是維持我們記念主的中心,也是題醒我們記念主的。信徒東奔西走的忙人的聚會,有多少是不輕看記念主的聚會呢?信徒肯為這個事運動,樂為那個事宣傳,但對於「為的是記念我」的聚會,是何等冷淡而漠視呢!宗派的習慣不足論,但神的兒女為甚麼不為主的名發熱心,歸於主的名,「為的是記念主」而聚會呢?

惟獨是今天在地上,愛慕環繞在主桌子前神的兒女,對於與主同喝新的那一天,是更盼望更渴想阿!今天能不棄絕主的名,將來主的新名,就要寫在他上面(啟三12)。基督徒阿!我們要回想、要自問:我們每次聚會是歸於誰的名?是為的甚麼?

敬拜

主耶穌說:「那真正拜父的,要用心靈和誠實拜祂,因為父要這樣的人拜祂。……神是靈所以拜祂的,必須用心靈和誠實拜祂。」(約四23-24)從主的話中,我們可以知道怎樣的敬拜,才是真正的敬拜了。用心靈誠實敬拜神的,才是真正的敬拜。因為神是靈,所以必須用心靈誠實拜祂。因此我們知道:凡不是出於心靈誠實的敬拜,不過是一種宗教的儀式,是一種機械的禮拜而已。如果我們要用心靈誠實敬拜神,我們就不當:有人作主席、人的秩序,用人的儀文、人的方法禮拜神。

舊約的禮拜,是分階級的,只有大祭司能入至聖所(來九7)。但在新約,凡在主寶血之下的信徒,恩賜雖有不同(林前十二4),地位卻是一樣的—站在同一水平線上,都是「被揀選的族類,是有君尊的祭司。」(彼前二9)「我們既因耶穌的血,得以坦然進入至聖所。」(來十19)我說這個,並不是要在敬拜神的事上,要自由、要自大,不肯順服那些屬靈有經歷的,年長有職分的;乃是不明白這個,一有人作主席,就妨礙了心靈和誠實的敬拜。

信徒既當以心靈誠實敬拜神,在敬拜的時候,仰望的是主、親近的是主。這是聖靈引導信徒敬拜神。信徒屬靈的深淺雖有不同,但「為的是記念主」,是我與主的關係、是信徒與信徒,在基督裡成為一身,聚集敬拜神。若指定一個人作主席,是在身體以外有了頭,是包辦敬拜了。

主席

有人想:「沒有主席,誰起頭呢?誰結束呢?不怕混亂麼?有的信徒不會揀讚美詩、不會禱告,該怎樣呢?」誰講道呢?這些都非難題。「神不是叫人混亂,乃是叫人安靜。」(林前十四33)神在我們中間,我們能安靜等候,就必不至混亂;聖靈是隨己意引導各人的(林前十二11)。

「你們聚會的時候,各人或有詩歌、或有教訓、或有啟示……。」(林前十四26)不是一個人,乃是各人;不是定有,乃是或有。有主席就不然了;乃是一個人的,乃是預定如何如何的。我們難道不放心聖靈作主席,比人作主席的穩妥麼?我們到主面前,應當有赤子之心,一點不倚靠我們自己甚麼。我們個人在主面前的敬拜,不知有多少的錯誤,我們未曾因此就廢去個人與神的交通,難道在眾信徒面前,我們就有所顧慮,不敢敬拜麼?難道我們的錯誤,主不藉著其他信徒的口,用祂自己的話為我們更正麼?

我們如果是用心靈誠實敬拜神,無論我們的靈性,是如何高深,聖經的知識,是如何的完備,個人的地位,是如何的尊崇,但在聚會的時候,我們不過是肢體之一,那裡敢以主席自居,那裡敢輕視他人。我們如果是用心靈誠實敬拜神,無論我們的靈性是如何軟弱,聖經的知識,是如何缺少;個人上的地位,如何是一個學徒、一個苦力、一個傭奴,但在聚會的時候,我們也是肢體之一,不敢不隨聖靈的引導,也不敢自視不如人,畏縮的不敢擘餅、不敢唱詩、不敢禱告自居主席,輕視別的信徒,與不順服聖靈的引導而膽怯退後,在神面前是同一錯誤的。(在宗派裡,要有牧師、長老等作主席,才能吃主的晚餐,這不知何所據而云然了。)信徒必須十分注意,既是讓聖靈作主席,就當安靜等候。即使半點鐘的工夫,還沒有人開口說唱詩、還沒有人禱告、還沒有人擘餅、還沒有人舉杯,我們也不必躁急。聖靈不會引導太慢的,必須讓聖靈引導我如何,我就如何。不然,比那有主席聚會,十分不如了。

秩序表

敬拜時的秩序表,是造成機械式的敬拜的一個大原因。有一定的主席,多數是有一定的秩序表的。有些宗派的禮拜經文,不但定規了唱詩、禱告、講道的秩序,連起首結束的話、題醒的話、禱告的話,都載有明文。所謂領禮拜的人,只要打開那本書,照著呼唱,加上一段講章而已。在這裡,我們可以歎息著說:可悲阿,禮拜的秩序表!

在沒有主席的聚會中,我們也當注意因習慣而有的秩序。我們要聖靈引導的秩序,不要因習慣而有的秩序。比如在第一次聚會時,聖靈引導我們先唱詩、後禱告,也許引導我們一連唱幾首詩、一連有幾個人禱告。在第二次聚會時,聖靈也許領我們先禱告、後唱詩、或唱詩間以禱告、或禱告間以唱詩。第一次聚會時,聖靈引導我們擘餅時先祝謝,舉杯時先祝謝;擘餅後或唱詩,或勉勵。第二次聚會時,聖靈也許領導我們祝謝了,就擘餅舉杯,擘餅後就默禱散會。習慣的秩序,也是容易成為機械式的,惟獨用心靈誠實敬拜神,等候聖靈引導敬拜神,就既有秩序,又不流於機械式。

儀文

儀文的敬拜,有許多是叫信徒回到舊約之下的,是易於造成信徒虛偽的敬拜。儀文禮拜的條例,誠然是攔阻信徒靈裡的自由,說起來,真是可惜!信徒的信仰,是個人自由的。那背使徒信經的,不一定都是那麼信;即使是那麼信,信就是信,不是在禮拜時來背的。主耶穌教導門徒們的禱告,是信徒可以同聲向主禱告的;但主是教導我們那樣禱告,不是叫我們用它作禮拜的開端或結束的。

十條誡命是對舊約信徒說的;新約信徒,主在山上教訓他們的是甚麼呢?馬太福音第五至七章,並且誡命是要自己遵行,又教訓別人遵行(太五19),不是一問一答,同聲一背了事的。

祝福就祝福,不是禮拜完了,一個特等的信徒才可以給別人祝福的。信徒彼此親嘴問安,難道不可彼此祝福麼?信徒不可以為人祝福麼?(羅十二14)「我……用心靈所事奉的神。」(羅一9)「我們這以神的靈敬拜。」(腓三3)是保羅所說的,也是保羅所實行的,這豈不是我們當留意的麼?「但我們既然在捆我們的律法上死了,現今就脫離了律法;叫我們服事主,要按著心靈的新樣,不按著儀文的舊樣。」(羅七6)這是何等清楚教訓我們呢。

「原來前約有禮拜的條例,和屬世界的聖幕。……那頭一層的帳幕,作現今的一個表樣,所獻的禮物和祭物,就著良心說:都不能叫禮拜的人得以完全;這些事連那飲食和諸般洗濯的規矩,都不過是屬肉體的條例,命定到振興的時候為止。但現在基督已經來到……。」(來九1、9-11)這一段聖經,是將舊約的禮拜,剖解得極明瞭,難道我們還要回到那些屬肉體的條例之下麼?很可憐的,信徒常是把新布補在舊衣服上,把新酒裝在舊皮袋裡,不但無益,反倒有害!(可二21-22)

從前猶太人攻擊保羅說:「這個人勸人不按著律法敬拜神。」(徒十八13)真的,我今天是勸信徒不按著儀文的舊樣敬拜神,要按著心靈的新樣敬拜神。基督徒阿!我們當知道:「神是個靈,所以拜祂的必須用心靈和誠實拜祂。」(約四24)

擘餅

「我們所祝福的杯,豈不是同領……不是同領.…‥基督的血麼;我們所擘開的餅,豈不是同領基督的身體麼。我們雖多,仍是一個……不是許多切碎的—餅,一個身體;—不是分門別類—因為我們都是分受—不是分給—這一個餅。……你們不能喝主的杯,又喝鬼的杯;不能吃主的筵席,又吃鬼的筵席。」(林前十16-17、21)

「你們也應當如此行,為的是記念我。」(林前十一24-25)

「無論何人不按理吃主的餅,喝主的杯,就是干犯主的身主的血了。……因為人吃喝,若不分辨是主的身體,就是吃喝自己的罪了。」(林前十一27-28)

擘餅的形式、意義、警告,都在這幾處經文以內顯明了。我願基督徒自己在這幾處聖經裡,尋求真理的究竟,所以不在這裡加上許多解釋。

讀經

在擘餅以前,讀經或不讀經;或者是讀某某段,必須安靜求聖靈的引導。不能說:必得讀某章,或者說:不必讀。主引導我們所讀的,必發出亮光,使愚人通達(詩一一九130)、使信徒的腳步穩當(詩一一九133)、使信徒覺得甘美(詩一一九103)。否則呆板的讀經,也最會成為一種儀文而已的。

詩歌

信徒聚集敬拜的時候,應當多注重讚美主,讚美主自己。我們的口舌真是遲鈍,不會讚美主;但願主的靈引導我們讚美祂。讚美的原因是在於主,主是配受讚美的。若按著我們的言行,我們是不配讚美主,因為我們常有軟弱與失敗。主是永遠得勝者,多記念主自己,我們就不能不多多讚美主。詩歌,是可以代表我們讚美主的心意。

可惜許多頌主詩歌、讚美詩歌,尚缺少讚美的意義。因為其中有許多是述說信徒的際遇心情,或是寓有教訓勉勵的。所以宗派的作禮拜,講題是「作工」,就要唱「差我何往必往,命我何言必言」一類的詩歌。講題是「本分」,就要唱「我有本分當盡」了。在中文的詩歌裡,有許多很好的復興詩、佈道詩、勉勵詩、禱告詩,但讚美頌揚主的詩,卻不多呢。我們巴不得每次聚會的時候:「當用詩章、頌詞、靈歌、彼此對說:口唱心和的讚美主!」(弗五19;西三16)《復興詩》中有幾首,是最合信徒聚會之用的。我很歡喜第九十七首:

(一)   當我見那寶貝血泉,要洗我一切罪孽;

     心中隱聞聖靈微聲,問說你願否清潔?

(四)   榮耀榮耀歸於聖父,榮耀榮耀歸聖子,

     榮耀榮耀歸於聖靈,榮耀歸於三一主!

(和)   讚美耶穌!讚美耶穌!讚美主為罪人死了!

     萬民當將榮耀歸主;因主血能洗淨眾罪污!

有讚美的心,才能唱讚美的歌;無讚美的心,不如閉讚美的口。「這百姓用嘴唇尊敬我,心卻遠離我;……所以拜我也是枉然。」(太十五8-9)信徒歡喜唱讚美詩的有人,從心裡發出讚美的有多少呢?唱時的抑揚頓挫,高低強弱竟可會不錯;一心對主,真由心裡唱出來,卻未必盡人皆然?

年來我個人是如此感覺:信徒聚集敬拜時,唱詩就唱詩,不必借助於琴音,也不必有人打拍子。信徒的耳目,也不能不注意到琴音節拍了。練習竟可以歸練習,敬拜時則注重在敬拜。在敬拜時,未必就連一個會唱的都沒有。

禱告

聚集敬拜時禱告,可以說是信徒的「心聲」,他的靈被聖靈引導而開口。絕不是環繞地球一週,包羅萬有的,成文呆板的禱告,也不是提出某件某件的禱告;乃是心被恩感,極其讚美的禱告。一篇不出於心靈的,富有詩意的禱告文章,是不能作禱告的材料的。

此時真是不由的說:「曾被殺的羔羊,是配得權柄、豐富、智慧、能力、尊貴、榮耀、頌讚的!」(啟五12)也要對主說:「主神,全能者阿!你的作為大哉、奇哉!你的道途義哉!」(啟十五3)我們要「用讚美的言語,將祂的榮耀發明。」(詩六十六2)此時是因為記念主而聚集,是從靈中發出讚美的聲音。除了聖靈引導誰開口禱告以外,誰也不能指名請誰禱告。

代禱的事只能在擘餅後,因為我們「為的是記念主」,以記念主為先,為人、為己的總當擺在後。此時我們當像約翰靠著主的胸膛(約十三25),也當像那二十四位長老,俯伏在寶座的面前,敬拜那活到永永遠遠的(啟四10)。

勉勵

宗派的作禮拜,是把講道、勉勵,作為禮拜中重要的一部分。但我們要知道:信徒聚集敬拜,「為的是記念主」,擘餅以後,有人從靈感中有當勉勵信徒的,他就可以勉勵,不是要在會前預備一篇講章,到了聚會時,來發揮他的意義。勉勵是彼此的事,不是指定一位專作勉勵人的。

「又要彼此相顧,激發愛心,勉勵行善。」(來十24;西三16)

「因為你們都可以一個一個的作先知講道,叫眾人學道理,叫眾人得勸勉。」(林前十四31)

但這不是所謂的勉勵會。勉勵會是從幾個人的頭腦,安排好了唱甚麼詩、讀甚麼經、講甚麼話;還有甚麼會正哪、書記哪、聯合會哪,不是讓聖靈自由的引導。有教師恩賜的,自照可以有特別查經(徒十一26),但總以在擘餅以後為合宜,因為記念主為第一阿。

信心

信徒既是歸於主的名而聚會,為的記念主而聚會,所以來到聚會中,一點不仰望甚麼人。聚會的信徒,似乎都是很平常,屬靈是很幼稚都不要緊,因為我們不是仰望甚麼人。有許多的信徒一同聚會是好,只有兩三個信徒一同聚會也好,因為主是在我們中間(太十八20)。「當存著誠心,和充足的信心,來到神面前。」(來十22)只要我們是歸於主名而聚會,我們總信主是在我們中間,不是憑著感覺覺得主是在我們中間。

此時的敬拜,是用信心等候聖靈的引導,不是要在感覺上尋求聖靈的引導。有的宗派,唯一的錯誤是在此—在感覺上尋求聖靈。安靜的等候,顯出信心的亮光,急躁的感覺,是最易發生錯誤的。我節錄《靈性水流》裡面的一段話在此,作為我們的題醒:「現在有許多的兒女們,要在感覺上,尋求神的聖靈(如同發抖、覺得火燒、說方言等),而不藉著信心去尋求,所以他們就多多接受了邪靈。感覺是魂的作用,並非靈的工作。他們禱告多用重復式的話,如同『榮耀』、『哈利路亞』等,叫他們的心思空白,頭腦裡沒有一點思想,意志處於被動地位,來者不拒,所以撒但的邪靈就來了。主未死以前的命令,是當求聖靈(路十一13)。主復活(原文是『死』)以後的命令,是當受聖靈(約二十22)。主已成就了救恩,祂求天父,降下聖靈;我們所作的,就是用信心去接受。所以主的子民應當一面來到神的面前,除去一切攔阻,接受祂的靈;一面抵擋撒但,用決斷的心說:『我抵擋一切從撒但來的;雖然牠在感覺上叫我快樂,我也不要。』如果你所接受的,不是聖靈,接受有何用處呢?」

奉獻

信徒將自己完全獻給神以外,按著經訓,還應當有所奉獻。「論到聖徒不是不信的人……捐錢……每逢七日的第一日……不是募捐大會時,也不是一季,或一年中……各人要照自己的進項抽出來留著。」(林前十六1-2)

如果信徒真明白奉獻,就自自然然出於甘心。是照著他自己的進項抽出來。無人勒捐、也無人認捐,也無許多甚麼大禮拜捐、勉勵會捐、牧師捐、佈道捐、統捐等名目,這都是人造出來的。因為想出這些辦法捐錢,所以信徒看他像政府的種種徵稅一樣。奉獻是向著神的,誰能大書而特書,某也捐若干、某也捐若干呢?我在一個聚會中的經歷是這樣:並不知道那一個信徒是奉獻多少,也不知道每一個禮拜是收入多少。只知道若干日以後,有那麼多的款,我們樂意為主用就是了。「感謝神!因祂有說不盡的恩賜。」(林後九15)

「我的神必照祂榮耀的豐富,在基督耶穌裡,使你們一切所需用的都充足。」(腓四19)

「因為捐得樂意的人,是神所喜愛的。」(林後九7)

時間

敬拜自然有一個開始的時候,但時間的長短,我們並不知道。誰能定規唱幾首詩,誰曉得有幾人禱告,有幾人勉勵呢?若限制時候,就是限制聖靈的自由了。

人的方法

神是要人用心靈誠實敬拜祂(約四23)。那口裡尊敬主,心卻遠離主的,這樣拜主,也是枉然!(約十五8)所以,除非一個信徒真的為記念主而聚會,我們就樂意與他一同敬拜主。我們並不是像傳福音時,要催請人來聽;像查經班時,要勉勵人來查經。我們可以題醒信徒敬拜神,我們不能用甚麼方法來吸引信徒敬拜神。若一個信徒不渴慕愛主,你就是把他吸引來了,他在我們中間,不是敬拜神,似乎是尋求耳目之歡呢(願意來旁觀的,我們自然不拒絕)。

特別唱詩班,雖然可以吸引人,但是,往往是唱給人聽了!在新約裡,只有彼此口唱心和的讚美主,沒有特別唱詩班(舊約自然不在此例)。特別在音樂,是何等的激勵人、鼓舞人的精神呢!但是,不幸許多人不是為敬拜而來,乃是為特別音樂而來!我們是敬拜神呢?是求人的耳目之歡呢?

我們總當分別情感與靈感,不能分別這個,就難免以為人的方法,可以感動人。許多聽戲看電影的人,也會悲感流淚的。許多名人的演講,也會使人興奮有所為的。運動會中運動,也會使人樂而忘倦;音樂會的音樂,也會使人悠然神往。我們的耳目心思,一受了特別刺激,也會擊節悲歌,淒然泣下;也會歡欣鼓舞,奮勇爭先;也會赴湯蹈火,見義勇為;也會由頂消極而變為頂積極,也會由頂積極,而變為頂消極。這些情況,在非信徒中是常有的事實,也是我個人經歷過的。難道我們能說他們是受靈感麼?敬拜時,想用辨法感動人,就是有人受感動,難免不是出於情感的作用。安靜的,由內而外的感動,我們才可無疑地知道是靈感。在寂寥靜默中所顯出的活潑呢!

一個木頭的十字架、一個紅色的十字架,或者一個金色的十字架,一張主釘在十字架上的圖像,就可以激勵信徒敬拜神麼?危險、真是危險!西國傳來拜形式十字架的習慣,我們當拒絕;中國新神學派提倡用中國初一、十五的辦法來拜主,我們也要拒絕。撒但願意信徒失去信心,叫他們不敬拜超乎萬物之上的主,去敬拜人造的、想像的、物質上的主。這不是拜偶像麼?基督徒阿!我們真當防備撒但的毒計。

附言

平日信徒的家庭禮拜,或早晚禮拜,雖不是擘餅聚會,但也當以心靈誠實敬拜神。所以或禱告、或唱詩、或讀經、或勉勵,也都要等候聖靈自由地引導。若固定一個秩序,就最會成為機械的敬拜,而非心靈的敬拜了。要記得:是個別信徒當禮拜神,不是請人領禮拜。也要放心,聖靈不會錯誤引導。

這一段的結語

敬拜時最當注意的,是用心靈誠實敬拜神(約四24),是用充足的信心來到神面前。雖然沒有人作主席,但是並非自高自大,任意敬拜主,乃是要讓聖靈作主席(林前十二11)。雖然沒有人定的秩序表,然而聖靈的引導,不是混亂的「神不是叫人混亂,乃是叫人安靜。……凡事都要規規矩矩的按著次序行。」(林前十四33-40)

這樣行的顧慮

無此程度

敬拜是關於生命交通的問題,不是知識深淺的問題,一個週歲的孩子,與一個成人的青年,在父母面前,同是站在兒女的地位。從他們口中叫一聲父親、母親,與叫一聲爸爸、媽媽,是同一的顯出親情,蒙父母的悅愛。敬拜時,為的是要親近主,豈能說無此程度呢?「耶穌說:……你從嬰孩和吃奶的口中,完全了讚美的話。你們沒有念過麼?」(太二十一16)

怎樣知道他是得救的信徒呢?

這個問題是我以前最顧慮的,後來我從經歷中知道了;宗派中因有名利的可貪圖(宗教機構裡是有地位的)。雖然有不少屬靈敬虔者,但是吃教的教友,也不在少數,他們真會假冒熱心敬虔!像這只歸於主名的聚會,無組織、無地位、無名利;若不是出於敬愛主,他那裡肯來呢?我們與他一同敬拜主,我們中間自然有人是知道他的。分別他的得救不得救,是在乎他信主的代死與否?按著屬靈的程度說,是經歷與知識的問題,不是生命的問題,嚴格是在此:他是得救的,要我們收納,我們就要收納他,因為神已經收納他了(羅十四2)。

他是未得救的,我們可向他傳福音,卻不能讓他在主的桌前有分,因為還沒有得救,怎與其他肢體,在基督裡成為一身,互相聯絡作肢體呢?(羅十二5)自然有人想賣主的猶大,是有分於主的晚餐,但查考四福音,猶大只有分於逾越節的筵席。(此方面可參閱在《基督徒報》的第十七期「直道特刊」28頁。)近來我似乎聽了一個新聞(某信徒告訴我的),就是有一宣教士說:「多馬不信主,也吃了主的晚餐。」這種說話,是我頭一次聽見的。我想這位宣教士必是本著約翰福音第二十章的記載說的。但這一段聖經,豈是說:多馬不信神兒子之名呢?乃是懷疑門徒所傳主復活的消息而已(約二十25)。多馬的懷疑,自然是不好,但怎能定規他是不得救的呢?

不過我們要注意:不要效法宗派去請教友來吃聖餐,乃是要等一個信徒甘願歸於主的名而聚會,明白了為的是記念主,要我們收納他時,我們才可以收納他。不然,濟濟一堂的盛會,雖然不致演成在哥林多的教會,這個醉酒、那個饑餓的樣子(林前十一20-21)。但是,不過五十步與百步的不同而已!

怎樣能革除信徒呢?

這問題真是在我心裡思索了不少時間。從前宗派在舉行聖餐—這是宗派的說法—時,報告革除某某信徒,我曾有過疑問:「傳福音不是要人得救麼?把他革除了,難道就不管他得救不得救了麼?」後來我查考聖經,並得別的信徒的幫助,我才明白了革除一個信徒離開主的桌子,不是得救與不得救的問題,乃是交通的問題。「就是你們聚會的時候,我的心也是同在,奉我們主耶穌的名,並用我們主耶穌的權能—不是宗派的權能,或者牧師長老的權能。—要把這樣的人—行淫亂的—交給撒但,敗壞他的肉體,使他的靈魂在主耶穌的日子,可以得救。」(林前五4-5)這可見被革除的,並非是不得救的問題。

「豈不知一點麵酵能使全團—既說是全團就不是單個的信徒—發起來麼?你們既是無酵的麵,應當把舊酵—罪—除淨,好使你們成為新團;因為逾越節的羔羊基督,已經被殺獻祭了。所以我們守這節不可用舊酵,也不可用惡毒邪惡的酵,只用誠實真正的無酵餅。」(林前五6-8)這一段聖經叫我們知道,一個信徒犯罪,可以影響全體。也可以知道守逾越節,只要倚靠血;守除酵節,就當除酵。不除酵的,就不能在會中—除酵節的會中—有分(出十二7-15)。

神的兒女是要傳福音,盼望每一個未信主的可以審判教外人。「因為審判教外的人與我何干……至於外人,有神審判他們。」(林前五12-13)神的兒女卻當與信徒中的惡人隔絕,並趕出那惡人。「我先前寫信給你們說:『不可與淫亂的人相交;此話不是指這世上一概行淫亂的、或貪婪的、勒索的、或拜偶像的,若是這樣,你們除非離開世界方可。』但如今我寫信給你們說:『若有稱為弟兄是……的,這樣的人,不可與他相交。……教內的人豈不是你們審判的麼?』」(林前五9-13)這一段聖經,豈非最清楚明白的麼?(請參閱《直道特刊》25頁)

革除的根據,並非因著一個信徒的軟弱,也不能因著與我們對聖經見解的不同,或與那個信徒所持守的不同。若是這樣去行,就不免你革我、我革你,這個也當革,那個也當革,分裂而又分裂,演成最痛心的狀況了!我們只能照著聖經的教訓行。在行為方面,除非是有哥林多前書第五章十一章節的犯罪行為,並不靠寶血洗淨(約壹二1-2),我們才能革除他。除非在道理方面,所傳的福音有錯誤(加一9),不承認基督是道成了肉身,是敵基督的、是越過基督的教訓的(約壹二18-20,四2-6;約貳10-11),我們就不能拒絕他在主的桌子前。

但是,我們若沒有為父的慈愛心腸,朋友的誠摯規勸,管家的忠誠治理,我們就最容易操之過激、最容易強硬責備,就失去了我們的弟兄或姊妹,不先有熱切的代禱,為基督的愛所溶化浸透的愛心,那裡能挽回弟兄呢!我們的舊人,是何等的容易於不喜悅「人不與我同」、「人不聽從我」呢!是何等的會「吹毛求疵」、「求全責備」呢?我們那一個敢自誇站立得穩呢?「自己以為站得穩的,須要謹慎,免得跌倒。」(林前十l2)我們若沒有「若一個肢體受苦,所有的肢體就一同受苦;一個肢體得榮耀,所有的肢體就一同快樂」(林前十二26)的光景,就最會在基督的身子上分門別類了(林前十二20-25)。保羅對在哥林多的信徒,是何等熱愛而盼望呢!「親愛的弟兄阿!—何等熱切—一切的事,都是為造就你們—目的在造就—我怕我再來的時候,見你們……又怕有……且怕……我就憂愁!」(林後十二19-21)

這三個「怕」字,是何等擔心,是何等的不願有所怕的事實呢!我就憂愁,是何等的深愛體恤呢!不是你們有……我就如何如何;乃是怕你們有……我就憂愁!萬一不幸,有一個惡人在中間了,不能不把他趕出去;但最盼望的,是在主裡的眼淚、熱愛、忠言,能把他挽回過來!「父阿!撒但是何等的作分裂的工、破壞的工,但願主的寶血遮蓋你每一個兒女,不給撒但留一點地步,不讓罪作主。求主的聖靈,將神的愛澆灌在我們心裡(羅五5)。」

「壓傷的蘆葦,祂不折斷;將殘的燈火,祂不吹滅。」(太十二20)這是我們對軟弱弟兄姊妹該有的態度,但我們的自己結果如何呢?我們不要太「明於觀人,昧於觀己」了。我們當求主的光照亮我,求主的血洗淨我,不要以為惟我是義的阿!

豈不是與主的肢體隔絕了麼?

我在宗派中作禮拜,有七、八年的工夫,我還未懂得肢體藉著的基督成為一身的關係。口裡很會說甚麼合而為一,彼此相愛,但因宗派的習慣,總不免彼疆此域的,分門別類阿!兩年來才感覺肢體互相聯絡,在基督裡成為一身的緊要了。我們不能拘守這宗派的信條,不與那一個宗派的信徒有交通;我們也不肯只為捨不得幾個屬靈者,歸於宗派的名下,不與一些人所視為不俊美的肢體有交通。我們真是要突破宗派的重圍,破毀攔阻神兒女交通的攔阻,與每一個有神生命的兒女,圍繞在主的桌子前。雖然我們的弟兄或姊妹,並未脫離宗派,並未受浸禮,解經見地尚有許多不同,個人持守不免彼此或異,然而,這些不能叫我們不聚集在主的桌子前。

我們不是盼望建立一個小團體,乃是盼望基督的身子不要分門別類〔請參閱《基督徒報》(註:即倪柝聲弟兄出版的刊物)第十九期的「離了宗派以後」〕。

傷心的事,豈能免呢!有一次,一位姊妹與我們一同擘餅,但第二次,她不再來了!她說沒有牧師作主席,亂了教會的秩序,所以不願來了。她所謂的牧師作主席,教會秩序,不過是宗派的習慣而已。宗派的習慣,是分離主的肢體;主耶穌的名,乃是聯絡信徒的中心!誤會的事,豈能免呢!有一個信徒說:記念主是好的,你們這樣的聚會我贊成;只是因此與某某屬靈者斷了交通,豈不可惜!哦!其然,豈其然乎!我們是中心麼?若要人歸於我們,就願主把我們打碎變為灰塵!若我真願歸於主名為的記念主,甚麼屬靈偉人能挪移我向主的心呢?

不到宗派去擘餅,豈是自命聖潔,成為一個宗派呢?我有兩年不到宗派擘餅了。起先不過有想不到的阻擋;有時也覺得去,良心似乎不平安。後來是因這幾個緣故才不去:我不能歸於主名以外的名而聚會,此其一;宗派的主席,不能讓聖靈自由引導信徒敬拜神,此其二;宗派不能保險沒有不得救的人一同擘餅,此其三;那一個弟兄姊妹要去宗派擘餅,只要他能解決這三個問題,我們又有甚麼話說呢。走到一個新地方,不到宗派去擘餅,豈不是停止聚會了麼?不,不!難道在一個地方,就找不著一個願意歸於主名記念主的基督徒麼?無論在那裡,有兩三個這樣的信徒—奉主的名聚會—就可以一同聚會的。

工作上不發生攔阻麼?

我個人所經歷見聞的,一般的平信徒,沒有職分,不吃教的平信徒,他們容易於順服真理。惟獨許多在宗派有職分的,他們多是顧慮他們的工作—或者也顧慮到生計問題,不過不好見於詞色,只暗暗抱隱憂而已!—他們愛工作,過於愛敬拜主。難道歸於主名、記念主,就停止工作麼?豈不是仍舊可以傳道,仍舊可以查經麼。不過,在宗派的區域之下,理當受宗派的支配。宗派可以讓我們個人信仰自由,未必能讓我們為所信的作見證。我們若按著真理引導人,就不免叫人不願歸於宗派的名下,豈是宗派所願意的呢?若我真是神所揀選的傳道人,或者是牧師、教師恩賜的,總能照著所得的恩賜服事神。不然的話,離了宗派,就不能作工;在宗派裡,也不過違背良心而作工,或者只作與宗派規例不相背的工。這是個人的軟弱呢?還是真的因著敬拜主發生了攔阻呢?

當慎防的幾件事

主名以外的名

我們舊人的軟弱,真是歡喜造巴別塔!動不動就是說:「來罷!我們要……為要傳揚我們的名。」(創十一4)屬靈的巴別塔,與屬世的巴別塔,是同一的可恨惡!除了歸於主的名,就不可有別的名。多少屬靈者警告我們:你們是弟兄會宗派,你們會成功一個擘餅的宗派。無論人加我們以千百的名號,我們總不能顯然接受,也不能隱然默認。

信條規章

聖經是我們的準則。如果主不要我們查考聖經,主就可以另外啟示一個聚會的規章了。主只給我們一本聖經,我們就不該在聖經以外有筆墨寫的信條,也不該有以口相傳的信條。聚集是為著記念主,不能用甚麼信條作中心。自然我們該最簡單地根據聖經的原則去行,我們總不能定規一個信條為原則。

嚴格與自由

我們不能因個人的信仰,嚴格地與神的兒女隔絕;我們也不能因情感的姑息,不除酵得潔淨。我們不能不讓聖靈自由地引導我們,我們卻不能有不法的自由,造成許多紛亂或分裂。總不可離開一個錯誤,而又進入另一個錯誤!

敬拜的目的

我們敬拜主,不是為己的問題,或為人的問題。唯一的目的,為的是記念主。不必因聚會中間,似乎有屬靈空氣,有人講解聖經,就樂於去聚會,只有兩三個信徒,似乎都是平平的,就減少了去聚會的愛戀。

見證與辯論

我們應當為真理作見證,但不應當與一些屬靈者辯論。我們當相信他們的敬虔,尊重他們的信仰。我們並不負引導他們的責任,乃是要跟他們學習。他們要知道的,我們也可以知道;他們不愛知道,而且另有見解,辯論何益呢?

末了的話

我寫這篇不完全、不透徹的文字,我只能寫到這個地步,因為我不會寫我所不知道,和未曾經歷的。我求父神用這些文字,引起信徒到聖經裡去查考信徒的聚會,也在敬拜裡得著復興。不在聖經裡去尋求究竟,不安靜等候聖靈的引導,是最容易跟人走錯路,也是最會朝秦暮楚的。

「那真正拜父的,要用心靈和誠實拜祂,因為父要這樣的人拜祂。神是個靈,所以拜祂的,必須用心靈和誠實拜祂。」(約四23-24)

「你們應當如此行,為的是記念我。」(林前十一24-25)

「你們不可停止聚會,好像那些停止慣了的人……既知道那日子臨近,就更當如此。」(來十25)

「我們心裡所羨慕的是你的名,就是你那可記念的名!」(賽二十六8)

一九二七年七月十四日於滬濱寄廬

一九二七年八月

第三篇

祂來為甚麼?

序言

親愛的朋友!這一本書因著神的主宰,現在到了你的手裡;這並非毫無意思的。我願意你饒恕我的唐突,饒恕我叫你注意到你的靈魂問題。我請求你用謙卑的心來讀這一本書,好叫你明白神的救恩。我禱告神,用祂自己的靈和話,感動你的心,使你因為相信而得永生(書中所有章節,都是引證聖經之言)。—倪柝聲

一個非基督徒聽見了,或是看見了這個問題—「祂來為甚麼?」若是肯留意的話,就必定要發生兩個問題:一,這個「祂」究竟指誰?二,祂來為甚麼,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在一個基督徒聽了,或是看見了這個問題—「祂來為甚麼?」就應當有一迅速的醒悟,與簡明的答覆。

猶憶幼時,每當先姐對我們姊妹,說到我是為誰?我有時,不免哽咽欲泣地向著她。但是,我並未了解她所以含苦茹辛,抑悲忍痛,乃是為的一群孤兒!不過見她傷心,我就難受而已。「祂來為甚麼」這一句話,在我的經歷裡,卻是有了偉大的效力,無限的欣感,深刻的傷痕阿。沒有祂,我的以往,何堪回首呢!因為「我的罪孽高過我的頭,如同重擔叫我擔當不起。因我的愚昧,我的傷發臭流膿。」(詩三十八4-5)

沒有祂,或者我已走了那「殺人流血,他們的腳飛跑」(羅三15)的路。

沒有祂,或者我仍是與那「結黨不順從真理,反順從不義」(羅二8)者同群。

沒有祂,難保我不自甘暴棄,放蕩形骸。

沒有祂,難保我不隨波逐流,任意而行。

沒有祂,我不知已墮落到何種地步?

沒有祂,我不知已憂苦到何種地步?

就是現在,若沒有祂,我依然會墮落、會跌倒。我常是希奇:從前沒有祂的時候,我是怎麼度日的?幸虧有了祂,也幸虧有了祂,不然,那裡能有今日的我呢?所以我要舉起救恩的杯,傳揚祂的名。

我巴不得每一個名稱為人的,都認識「祂是誰」;祂一生的嘉言懿行,豐功偉蹟,都載有專籍,我此時真無從說起;現在只能簡單地,介紹祂與每一個要知道祂的人。

一、祂是誰?

祂是唯一的完全人

祂是一個人、一個完全的人、一個既無罪性又無罪行的完全人。世界上有聖賢、有豪傑、有不貳過的人,但論到「完全」,總沒有能比得上祂的。

按著肉身說:我們人是如何有血肉之體,祂也是如何有血肉之體(來二14)。按著我所信的四福音書—馬太、馬可、約翰、路加四卷福音書,都記載祂一生言行的記載:

祂是童貞女馬利亞所生的(太一21-23),名字叫作「耶穌」(太一25)。祂是循著人的生理,由嬰兒而幼童、由幼童而成人的(路二16-40)。因為祂是個人,所以祂也是像人一樣的有衣食住(太二23,九11-20)。因為祂是個人,所以祂也曾被試探而受苦(太四1-11;來二18,四15)。因為祂是個人,所以祂也是一個勞工者(可六3)。

祂未嘗不行其人道。祂順從祂的養父與生母(路二51)。祂也顧念祂母親的終老(約十九26)。祂與人一同坐席,祂也赴婚姻的筵宴(太九10;約二1-3)。祂看見人的流離饑餓,就生發憐憫(可六34,八2-3);看見人的疾病死亡,也流淚嘆息(可七24;約十一35)。

祂孩童時的聰明應對,使聽見的人都希奇(路二47)。祂的教訓,叫人覺得有權柄(太七28-29)。祂的回答,叫人不得不折服(太二十二15-20)。祂的問句,卻無人敢回答(太二十二41-46)。

祂代替我們的軟弱,擔當我們的疾病(太八17)。祂不爭競、不喧嚷,街上也沒有人聽見祂的聲音。壓傷的蘆葦,祂不折斷;將殘的燈火,祂不吹滅(太十二19-20)。祂不逢迎權貴,祂不輕看罪人(太二十三9-10)。祂的溫柔,使婦孺樂與之親(太十九13-15,二十一15;路二十三27)。祂的莊嚴,使試探者莫之敢侮(太二十二18-22)。

因馬利亞是從聖靈懷的孕(太一18),所以,祂是沒有罪性的。因祂自己卑微,存心順服(腓二8),抵擋罪惡,到流血的地步,所以祂是沒有犯過罪的(來二14,四15,十二3-4)。這有甚麼憑據呢?有,有。請看:

祂敢對反對祂的人說:「你們中間誰能指證我有罪呢?」(約八46)我們人,有罪的人,往往是不肯承認自己有罪。在一件我們未曾犯過的罪上頭,我們或者可以有膽量,對人說:「誰能指證我有罪呢?」在「罪」這一字上頭,我們就不敢對人說:「你們誰能指證我有罪呢?」因為不是大罪或小罪,多罪或少罪的問題,乃是有罪或無罪的問題。

在主耶穌能赦人所不能赦的罪上看來,也可證明祂是無罪的。

有一次,主耶穌對一個癱子說:你的罪赦了,就引起了當時文士們—知識階級中人—的議論。主耶穌心中知道他們心裡這樣議論,就說:「你們心裡為甚麼這樣議論呢?或對癱子說:你的罪赦了,或說:起來,拿你的褥子行走,那一樣容易呢?但要叫你們知道,人子在地上有赦罪的權柄,就對癱子說:我吩咐你起來,拿你的褥子回家去罷。那人就起來,立刻拿著褥子,當眾人面前出去了。」(可二8-12)

我們知道人間也有赦罪的事,如從前所謂的皇恩大赦。但這癱子的罪罰,並非法庭的處罰,乃是他個人犯罪的結果。假若有一個法官,存憐憫的心,對他說:你的罪赦了,但他還是個癱子。假若有一個自以為義、自以為未犯罪的人,而且也愛這個癱子,也知道他的癱,是由犯罪而來,就真誠對他說:你的罪赦免了,但他還是個癱子。雖然是身為法官、雖然是自以為義,惟因他們都是罪人,所以就不能赦人所不能赦的罪。罪人如何能赦人的罪呢?主耶穌能赦人所不能赦的罪,所以祂不是罪人。

還有一個故事,好像是把無罪、赦罪的主耶穌,犯罪、認罪而又得赦罪的婦人,定人有罪,而良心又不能說自己是無罪的一群老者、少者活畫出來了。這個故事是這樣:「文士和法利賽人—法利賽人乃猶太教中立意謹守古人遺傳規條,及律法之一派—帶著一個行淫時被拿的婦人來,叫她站在當中。就對耶穌說:夫子!這婦人是正行淫時被拿的。摩西—猶太古時名人,代神傳律法於民者—在律法上吩咐我們,把這樣的婦人用石頭打死;你說該把她怎麼樣呢?……耶穌就直起腰來,對他們說:你們中間誰是沒有罪的,誰就可以先拿石頭打她;……他們聽見這話,就從老到少一個一個的都出去了;只剩下耶穌一人,還有那婦人仍然站在當中。耶穌就直起腰來,對她說:婦人,那些人在那裡呢?沒有人定你的罪麼?她說:主阿!沒有。耶穌說:我也不定你的罪;去罷;從此不要再犯罪了。」(約八1-11)

他們這些人,本意並不是對待這婦人,乃是試探主耶穌,好得著告祂的把柄(約八6)。但在主耶穌,這何嘗是個難題。「你們中間誰是沒有罪的,誰就可以先拿石頭打她。」這,卻把老老少少,都難住了。他們可以說婦人犯了罪;在他們中間,也或者無一個犯同樣的罪的。但若拿石頭打死她,就除非他們自己是一個沒有罪的—不是大小、多少、輕重的問題—但為甚麼從老到少一個一個都出去了呢?

他們到底敢定她的罪麼?沒有一個。這個婦人犯了罪,是被人拿著憑據的了。但她是站在當中,不辯一詞,她承認耶穌是主,所以她得了釋放。主是何等的冷靜安詳,也是何等的慈愛呢。只剩下一個無罪的耶穌,與一個承認自己是罪人的在此。老老少少,都是負罪以逃。

噯!世上負著罪而逃的人,何其多呢!這個故事,若是在現在,我也相信,沒有一個人敢舉手,若是這個人肯為他的良心留餘地的話。或者有人說:綁票的土匪、搶劫的強盜,他們並不怕殺人,若是他們在場,他們就敢拿石頭打。但是,如果他們真的拿石頭打,恐怕立刻就有這是殺人的土匪、強盜的稱呼臨到他。就是法官執刑,也不過本著法律,他自己又何嘗是無罪呢。

就是審問主耶穌的官府彼拉多,曾三次說:「我查不出祂有甚麼罪來。」(約十八38,十九4、6)主耶穌雖被人誣告,執法的官,仍不能不說查不出。我們真是受不住查。我們若自己肯查的話,或者有許多不可告人的罪!別人查我們,或者查不出我們隱而未現,人所不知的罪,但是見於言行的罪,未必就一點兒沒有。然而,主耶穌的完全,是查都查不出的。

還有多少憑據,我一時說不完,不過前面所說的,也足以證明了。或者有人要懷疑到我在聖經中所舉的例子,是不足徵信的,就說:「安知聖經所記的,不是虛構的呢?」我必須要解釋這個疑惑。

大概現在知識階級的人,總不致連耶穌這個人都不曉得罷。世界上的歷史,也未曾不記載這個人的事蹟罷。普通的斷案,不都說耶穌是一個「完全人之模範」—雖然不認其為神—麼?

只說我們中國的《辭源》,在耳部的「耶穌」一詞裡,未嘗不載明祂生於何地、何年,以及祂的事略如何。在世界大事表裡,也把祂的生和死列入,承認是世界中的大事之一。

英國神學博士多瑪.格理斐,在他所著的《基督的人格》一書中,引三位非基督徒的話,來證明福音書記載耶穌的事是事實。我現在把這三個人的話,轉錄在此:葩格說:「設無奈端而使人虛構一奈端,誠非有奈端之學之才之能不可。若無耶穌,而使人虛構一耶穌,則也非有耶穌的資格之德行不可。」(葩格乃美國著作演說家,生一八一零年,卒一八六零年。)此是證明非常人物之事實,不能虛構的。福音書中記載如是,必是實有其事。

彌勒.約翰說:「世眾常論四福音記載基督的言行,不可目為實史;神妙諸端,皆門徒插入。此言實有大謬不然者。試思基督門徒中,孰為優勝,能吐露耶穌的語言?誰有思想,能揣摩基督的品行?豈是加利利的漁人所能為之乎?或謂是保羅所為。保羅為學問中人,而其特性,則與基督品格,迥不相侔。古時著基督教書者,斷斷無如是大作為之偉人。我們常說:吾儕所有的道德,皆由基督的感力而得。此言信然矣。」(彌勒.約翰,乃英國哲學家,以博學名世。生一八零六年,卒一八七三年。)

此證明四福音的記者,無如是偉大,安能理想如是高妙,不過就著事實記載之而已。彌勒.約翰曾說:「基督是世界特別的人,空前絕後,為古今從未曾有的偉人。以故無論何人,苟察看福音,即可知基督的為人。」

盧梭有說:「如謂四福音記載的耶穌,難信實有其人;而以為是七八人串同構造,想像基督的言語舉措,而冶成之。此言則更難信的。蓋四福音確切的真據,誠富且繁矣。而尤不能平空造作。設有造之有,我必以彼為較書中記載的豪傑,更奇甚、更偉甚。」(盧梭乃法國的哲學家,生一七一二年,卒一七七八年。)

常聽有可笑的話說:「誰知耶穌這人,是不是真有其事呢?」似乎還有人說:「並無耶穌其人。」說這樣話的人,他不是個毫無知識,不用理性的人,就是個連《世界歷史》及《辭源》的解釋都置之不問的人—這是指著中國人說。

我說主耶穌是個無罪的完全人,理由證據已不少了。若不信的人們,肯把記載主耶穌言行的四福音書,平心靜氣的看了又看,自己也可以斷定,主耶穌是一個怎樣的人了。但是常有人說:沒有工夫去查考。我就請問說:你不查考,又怎樣能說:沒有這個人,或者這個人並非完全無罪的呢?

我迫求許多還不認識主耶穌的人,來認識祂。世界上的完全人,只有一位,就是祂,你肯不肯信這話呢?

祂是唯一的真神

這位主耶穌,不單單是一位完全的人,祂也是唯一的真神。無論人信不信有神,但是,神總是有的。就著我們眼所見的萬物,就著我們良心的見證,神總是有的。假神自然不是神,真神卻不能不是神了。我怎麼說主耶穌,是唯一的真神呢,我要把證據寫出來:

我所信的,是以聖經為根據的,我就先引幾節,論到主耶穌是神的聖經:「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就是神。」(約一1)在此是證明,道就是神。祂原來就是神,並非人所謂修成的神。「道成了肉身」(約一14),就是說「道成了人」。可見祂是神而人,人而神者。「我們也知道神的兒子已經來到,……使我們認識那位真實的,我們也在那位真實的裡面,就是在祂兒子耶穌基督裡面。這是真神,也是永生。」(約壹五20)這說的是很清楚了。

我們若承認主耶穌是一個完全的人,祂就應當不慌言。祂自己怎麼說呢?祂說:「我與父原為一。」(約十30)我們信父、子、聖靈,是三而一的神,這是一個奧秘的事實。在聖經裡多處顯明是這樣,並不解釋如何是這樣。若我們對於這一點說不出所以然,就不信的話,那麼,人的生理,也有許多,只能說其事實,他的所以然,又那能一樣一樣說得透呢?口不生在額上,目不生在唇下,這是誰使之然呢?有硬可嚙物的齒,有細長如絲的髮,都是長在人身上,說希奇也真希奇。同是幾粒的種子,栽在地裡,等他長成後,有不同的顏色、不同的形狀、不同的結果,這又豈非希奇。自然界的事事物物,若窮它的究竟,都是不容易的,而且研究的結果,也不過發明幾樣而已。

主耶穌是謙卑溫和的。當人稱之以神,拜之以禮—以拜神的禮拜—時,祂卻不拒絕(約二十28,九38)。祂不拒絕,就是自承其為神了。

主耶穌曾試驗祂的門徒,對於祂的認識。「耶穌到了該撒利亞腓立比的境內,就問門徒說:『人說我人子是誰?』他們說:『有人說是施洗的約翰;有人說是以利亞;又有人說是耶利米(前面三人,都是猶太國古時的名人),或是先知裡的一位。』耶穌說:『你們說我是誰?』西門彼得回答說:『你是基督、是永生神的兒子。』耶穌對他們說:『西門巴約拿,你是有福的;因為這不是屬血肉的指示你的,乃是我在天上的父指示的。』」(太十六13-17)

真的,人對於主耶穌的看法,不過名人中之一、好人中之一而已。但西門的承認,與人不同,到底是由於天上的父指示。憑著血肉,至多總不過說主耶穌是一個完全人而已。可惜,現今許多稱為信徒的,也不過說主耶穌是一完全人而已!這樣的承認,是屬乎血肉的指示阿。

主耶穌說祂自己是神,豈是誇大其辭呢?祂言行的有權柄,就可證實祂並非誇大阿。「除了神,誰能赦罪呢?」然而祂竟能赦了,祂豈非神麼(可二7-12)?〔這事實已詳「完全人」之段內。〕一個被主耶穌醫治好了的人,作見證說:「我們知道神不聽罪人;惟有敬奉神遵行祂旨意的,神才聽他。從創世以來,未曾聽見有人把生來是瞎子的眼睛開了。這人若不是從神來的,甚麼也不能作。」(約九31-33)祂一言能靜風浪(可四39),一言能叫死人復活(可五41-42)。

耶穌就對祂的門徒說:「我若沒有來教訓他們—不信的猶太人—他們就沒有罪;但如今他們的罪無可推諉了。……我若沒有在他們中間行過別人未曾行的事,他們就沒有罪;但如今連我與我的父,他們也看見也恨惡了。」(約十五22-24)

這一段話,可見主耶穌是人而神,在言行上都有憑據的了。常有人說:我看見了主耶穌,就信了。但是,我告訴你:不肯謙卑的人,就是看見了,也未必就肯信。主耶穌不是說:他們也看見,也恨惡了麼。多少不信神的人們,他們的理性、他們的良心,都告訴他們有神時,他們還是會咬著牙齒說硬話,沒有神!沒有神!

世人只有撒謊,圖免一死的,豈有故意撒謊而取死的呢?「猶太人越發想要殺祂;因祂……並且稱神為祂的父,將自己和神當作平等。」(約五18)這是猶太人想要殺祂的一個緣故。當祂在公會受審的時候,他們—審問者—都說:「這樣,你是神的兒子麼?」耶穌說:「你們所說的是。」他們說:「何必再用見證呢?祂親口所說的,我們都親自聽見了。」(路二十二70-71)多少人恨惡主耶穌,卻拿不著告祂的把柄,至終就以此定祂的罪了。

還有一個大憑據,是主耶穌的復活,足以顯明祂是神。「按聖善的靈說:因從死裡復活,以大能顯明是神的兒子。」(羅一4)這復活,是實在的復活,不是一種精神不滅的話。祂死是真死了,祂活也是真活。若我們承認聖經裡記載主耶穌的言行是真的。因此說祂是個完全人,我們就不能推翻這復活的事實。若寫書者,平空造一個非事實,駭人聽聞的一段事,撒這個謊,只有損本書的價值。能寫出主耶穌為一個完全人的事蹟,豈肯撒這個復活的謊呢?況且書中,也記載懷疑這信息的人,等到後來,就再不敢懷疑了(要詳細知道這「復活」的事的,就請你查考四福音書的末後一章,以及哥林多前書第十五章)。

還有一個見證,就是往古及今的真基督徒,他們若不因信主耶穌是神,他們也不肯這樣地宣傳祂了。那一國沒有聖賢呢,何必信一個降生在猶太國的耶穌呢?

現今提倡無神論的人,他們很大膽說:「我也可以說:我就是神。」他們甚至還有譏笑怒罵的。這有甚麼希奇呢?聖經中早已指著有這等人:「甚至坐在神的殿裡,自稱是神。」(帖後二4)「開口向神說褻瀆的話,褻瀆神的名。」(啟十三6)

曾有人對英國哲學家加賴理說:「耶穌說:『我與父原為一』,斯語我也敢言之。」加賴理回答說:「主耶穌言之世人皆信服,恐君言之,世界必無一人信服耳。」所以我也說:若有人敢說他是神,就讓他說罷。且等著看一個撒謊的人,有無取信於人的能力,是否終不敗露?

就是不肯信主耶穌為神的人,他們也有不敢就斷定主耶穌非神的。現在引兩個偉人的言論於下:昔者拿破崙與眾將閒談,詰問基督究為如何人?總參謀說:「基督為世界偉人之極點,乃人也,非神也。」拿破崙說:「君言未免有謬呢?以功論的,亞力山大、該撒、沙立曼,與我,都是立國的元祖。但我們所立的國,是仗威武而成。基督所立的天國,乃仗仁義而成。……首屈一指者為諸王,王乃是人,我也是人。惟基督不可等量齊觀,乃超出乎人類之上者。」

盧梭曾說:「蘇格拉底的生死,博士的生死也;基督的生死,神的生死也。」

我相信一位真誠的學者,他頂多不肯信,他卻不敢說完全不是事實,或者是絕對的錯誤。

不信的人,他自然不能作見證,領人信主。但已經信了主的,乃是在生命上有了憑據,才作見證,那裡敢逞臆說呢?我從前未嘗不是反對基督的,但我信了以後,我的經歷是這樣:因我所信的是唯一的真神,我與祂有性靈上的交通、有生命上的關係,怎能說不信呢?又有甚麼能推翻我的信呢?我因信得的生命,卻是一個推不倒的憑據阿。

我對於主耶穌是唯一的完全人,也是唯一的真神,已經作了見證。現在就說到第二個問題:就是:

二、祂來為甚麼?

主耶穌既是一位真神,祂為甚麼要成為一個人呢?祂來到世界究竟為的是甚麼呢?我們明白了這個,就知道這位主耶穌,與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有關係阿。

祂來是為自己麼?

凡是查考過主耶穌事蹟的人,或者聞名過主耶穌的人,他們常有一句話說:主耶穌是一個犧牲自己的人。甚至非基督徒,還曉得一句聖經上的話:「人子來,不是要受人的服事,乃是要服事人。」他們很佩服這種精神。若是為祂自己的話,有甚麼比神兒子的地位還高呢?何必來成為一個人?有甚麼比在天堂還榮耀呢?何必要來到這苦惱的世界。就是成為了一個人,並非住在皇宮,貴為天子,不過是一個拿撒勒人(太二23),—當時的人,很看不起拿撒勒地方的人(約一16)。—是一個被人稱為木匠的兒子(太十三55),及木匠而已(可六3)。

祂來為作完全人的模範麼?

有一次,有一個人跑來,跪在主耶穌的面前問祂說:「良善的夫子!……。」耶穌對他說:「你為甚麼稱我是良善的?除了神一位以外,再沒有良善的。」(可十17-18)在這裡主耶穌,並不是說自己不是良善的。意思是:你若只看我是一位夫子!你就不應當稱我是良善的;因為良善的,只有一位,就是神。你因著這個稱我是良善的才可以。主耶穌原來是神,才能成為一位完全人。如果祂來是為的作完全人之模範,就叫我們愈過愈生悲。

我們沒有神的生命,怎能效法神的完全呢?不錯,主耶穌曾說過:「我給你們作了榜樣,叫你們照著我向你們所作的去作。」(約十三15)但這是對門徒說的,並非對不信的人們所說的。而且祂說這話,是勉勵門徒的行為,並非說祂是為作榜樣來到世界的。

祂來為作平民運動的大領袖麼?

主耶穌身為平民之一,也是終日與平民為伍。有時聚集要聽祂的人,數達幾萬(路十二1)。但當平民願意祂為領袖時,祂就獨自退到山上(約六15)。及至祂對眾人講到「叫人活著的乃是靈,肉體是無益的;我對你們所說的話,就是靈,就是生命」以後,祂的門徒中就多有退去的了(約六63-66)。祂愛平民,然而祂不是作為平民的領袖而來到世界。祂不是像印度的甘地先生,和我國的孫中山先生,為一種主義,而作一個大領袖阿。

祂來是為救猶太國麼?

猶太人真是素來抱國家主義的。對於種族思想,也是極其狹義的。若說愛國,他們真是愛國。若說愛同胞,他們真是愛同胞。我們若是查考現在猶太人在各國的情形,以及他們如何預備恢復他們國家的舊觀,並思想如何的擴大,我們就知猶太人為如何的人了。當主耶穌在世時,猶太為羅馬所轄管,他們真是盼望祂能救他們的國。他們要逼主耶穌作王,主耶穌拒絕他們(約六15)。他們後來見主耶穌行了好些神蹟,他們更失望,並且因此怕羅馬人也來奪他們的土地,和他們的百姓(約十一48)。

如果主耶穌來到世界,為的是救猶太國而已,祂就應當真的救了猶太國。以祂的神權論,祂立刻滅絕羅馬人並非難事。祂演說一篇,以激勵猶太人,來反對羅馬國,也至易見效,因為正合猶太人的心。但是主耶穌卻照常人納丁稅(太十七24-27)。當奸細詢以我們納稅給該撒—羅馬王—可以不可以時,主耶穌回答說:「該撒的物,當歸給該撒。」(路二十21-26)

祂並不作一反抗羅馬的革命者。祂指摘文士和法利賽人,雖然義正詞嚴,但都是關於道理的行為方面。當門徒把殿宇—猶太人拜神的聖殿—指給祂看時,祂對他們說:「你們不是看見這殿宇麼?我實在告訴你們:將來在這裡,沒有一塊石頭留在石頭上,不被拆毀了!」(太二十四1-3)

祂既知道耶路撒冷的遭遇,祂為何不拯救呢?當祂在外邦人的官府前受審問時,彼拉多說:「我豈是猶太人呢?你本國的人和祭司長,把你交給我;你作了甚麼呢?」耶穌並不是說:我是為的救國,而我本國的百姓不服,或者我本國的同胞人心太壞。乃是說:「我的國不屬這世界;我的國若屬這世界,我的臣僕必要爭戰,使我不至於被交給猶太人;只是我的國不屬這世界。」(約十八35-36)

這是何等的清楚呢!如果,主耶穌是特為救猶太國而來到世界的話,到如今,不過使我們憑弔一位救國失敗的英雄而已!若祂只抱一救國主義,祂就不能愛仇敵了。祂真是革命,然而祂既不是仗武力,也不是結團體,乃是向撒但宣戰,要革去罪惡而已。

祂來是為作罪人的救主的

世界上不缺少救人脫離人壓制的救主,然而除了主耶穌以外,沒有一個人,是能作罪人的救主的。主耶穌到世上來,不是為別人,乃是為罪人;不是為別的,乃是為救罪人。無論別人怎麼看法,但祂自己所宣佈的、所作為的,總比別人清楚。我們先看祂自己怎麼說?

「人子來,不是要受人的服事,乃是要服事人;並且要捨命,作多人的贖價。」(太二十28)多少人只注重到主耶穌是服事人,但主耶穌明明說祂並且要捨命作多人的贖價。

「人子來,為要尋找拯救失喪的人。」(路十九10)

「我來了,是要叫羊—指人—得生命—神的生命,永不死的生命—並且得的更豐盛。我是好牧人,好牧人為羊捨命。」(約十10-11)

「我來本不是召義人,乃是召罪人。」(可二17)

祂自己說的這麼清楚,我們還疑惑甚麼呢?我們再看祂的行為:

祂平日在各處教訓人,傳天國的福音,醫治百姓各樣的病症(太四23)。

祂為人的緣故,不暇休息、不暇飲食(可三20,七31)。然而,祂是為拯救罪人的極端證據,就是祂至終被釘死在十字架。

論到「祂的死」,有人說是「殉道」,有的人說與一個常人的死無異。但是當主耶穌被賣的那一夜,祂曾表示為甚麼死。「耶穌……拿起餅來祝謝了,就擘開遞給他們,對門徒說:這是我的身體—以餅表示己體,為你們捨的—以擘開表示捨命。飯後也照樣拿杯來,說:這杯是用我血所立的新約,是為你們流出來的—以葡萄汁表示己血;杯中物乃葡萄汁。」(路二十二18-20)並且祂曾說:「沒有人奪我的命去,是我自己捨的。我有權柄捨了,也有權柄取回來—復活時就取回來了。」(約十18)

主耶穌的門徒如何說呢?多的不勝枚舉,我只寫幾個人的見證:

彼得說:「祂被掛在木頭上,親身擔當了我們的罪,使我們既然在罪上死,就得以在義上活;因祂受的鞭傷,你們便得了醫治。」(彼前二24)

約翰說:「祂愛我們,用自己的血使我們脫離罪惡。」(啟一5)

保羅說:「基督既為我們受了咒詛,就贖出我們脫離律法的咒詛。」(加三13)

「並且祂替眾人死。」(林後五15)

「祂是愛我,為我捨己。」(加二20)

「因我們還軟弱的時候,基督就按所定的日期為罪人死。為義人死,是少有的;為仁人死,或者有敢作的。惟有基督在我們還作罪人的時候為我們死。」(羅五6-8)

還有一個最容易的憑據,也是最容易記得的,叫我們明白祂來是作救主:

「耶穌」這兩個字,是簡單的憑據。這名字,並不是祂自命不凡,或者代表祂的願望才取的。也不是祂功成身退,人們尊崇祂而加給祂的。乃是當馬利亞懷祂的時候,從天上來的使者,吩咐約瑟—耶穌的養父—這樣取的。

「耶穌」這兩個字,在希臘話是「救主」的意思—新約原文是用希臘文寫的。所以取此名,就是「因祂要將自己的百姓從罪惡裡救出來。」(太一21)一提起祂的名字,豈不就叫我們明白祂來是為甚麼。我聽說曾有人,故意替自己取名叫「耶穌」。讓他如此命名好了,看他能不能作救主。第一,他這種驕傲自大,就證明他是需要一位救主了。

或者有人說:「主耶穌為甚麼不召義人,只召罪人呢?」

我們看主耶穌解釋這個。主耶穌說這樣話的時候,總是因為有的人自以為義,看見主耶穌同我們所視為罪人的在一起,就不免議論(可二16-17;路十九7-10)。

主耶穌用一個比喻說:「康健的人用不著醫生,有病的人才用得著。」(可二17)意思是義人就用不著救主,罪人才用得著救主。他們是罪人,所以他們用得著我。

或者有人說:「康健的人,用不著醫生,豈不是義人就用不著救主麼?」是的,義人用不著救主。不過在世上自以為義的人並不少,真是義人的卻沒有,連一個也沒有(羅三10)。「因為世人都犯了罪」(羅三33)。「罪是從一人—聖經所記的人類始祖—入了世界,死又是從罪來的,於是死就臨到眾人,因為眾人都犯了罪。」(羅五12)罪是死之因,死是罪之果。人人皆有死,所以證明人人皆有罪。從人類始祖所得的是罪性,個人自己所犯的是罪行。說一個人是罪人,不是說他犯了多少,多大的罪,乃是因他有罪而已。

「時常行善而不犯罪的義人,世上實在沒有。」(傳七20)「誰能說:我潔淨了我的心,我脫淨了我的罪?」(箴二十9)「若說自己無罪,便是自欺。」(約壹一8)只要是一個人,總不能沒有罪。人都容易說:那一個人沒有罪呢。但轉到他自己身上,就有些不大願意了。真承認自己是有罪的話,就真需要救主了。許多人口頭說人總是有罪的。這個「人」字裡面,豈不包含他自己在內麼?為甚麼還不接受主耶穌作他的救主呢?

或者有人問:「主耶穌怎麼能救罪人呢?」

能!因為祂是沒有罪的,所以能救罪人。因為祂死,是代替罪人受了刑罰,所以就救罪人脫離了咒詛(加三13),也能救罪人脫離罪惡(啟一5)。

保羅說:「基督耶穌降世,為要拯救罪人;這話是可信的,是十分可佩服的;在罪人中我是個罪魁,然而我蒙了憐憫,……。」(提前一15)這是一個最有學問的人,得了救以後的見證。這不一定要去在書本上,找主耶穌怎麼能救罪人,只看祂現在已經拯救了罪人,就曉得了。我就是其中的一個,東西各國有不少的罪人得救了。你去訪問,你去調查罷。不然,你既不信人的話,又不調查,怎麼能知道這是真的呢?

或者有人問:「主耶穌拯救罪人,為甚麼必須要流血呢?」

「因為……生命是在血中。」(利十七11)「若不流血,罪就不得赦免了。」(來九22)

或者有人問:「耶穌怎麼肯救罪人呢?」

主耶穌肯救罪人,真是希奇的事。罪人都是應當下地獄的。但是祂竟為救人的緣故,替我們成為罪(林後五21)。「祂……釘十字架,使罪身滅絕,叫我們不再作罪的奴僕。」(羅六6)祂所以肯的緣故,聖經上只說祂是因為愛(約三16;加二20;啟一5)。這愛是何等的長闊高深呢!這愛是過於人所能測度的!(弗三18-19)我們不必懷疑祂能不能、肯不肯,因為祂救人的事實在這裡。

或者有人說:「我的良心很平安,我並不覺得自己有罪;並且我只看見活人享福,並未看見死人受罪。天堂在那裡?地獄在那裡?何必需要救主呢?」

說這話的人哪!我警告你!許多良心的平安,未必是真平安,不過是糊塗的平安。我講一件事給你聽:有一次,我同幾個朋友到一個地方去。起先我們談談說說:我很覺自如。後來走到一個巷子裡,有一位對我說:「你的鞋底脫了線。」我往下一看,果然,我的腳似乎不能舉步了,就即刻想回去換一雙鞋。不過同伴的人以為走了這麼遠,況且天快黑了,人家未必看得見,就勉強我不回去。那知此後我走一步,就擔一步的心,好像拔起腳來,比先前重得多。到了那個地方,我的心真忐忑不安,惟恐有人指著說:你鞋底脫了線。

等到回家後,我方如釋重負呢。在我初走路的時候,我很平安,我的鞋豈未脫線嗎,不過是我不知道而已。我常對人說:「我未信主以前,雖然有罪,而且犯罪,但是我平安。信了以後,一覺有罪,就不平安,必須靠主寶血洗淨,方能平安呢。」你的良心很平安,就是因為你尚未看見你的罪,是何罪阿。

一個人覺得自己有罪,他是一個罪人,覺不得自己有罪,他也是一個罪人。因為只要是個人,他不能沒有死,他就不能說他沒有罪。一個人真肯謙卑,查問一下,他也總知道他犯了甚麼罪。聖賢也不能無過呢。就是你說你是個聖賢,你也應當承認自己是罪人哪。我們人掩飾自己的罪,多少時候是像捉迷藏一樣。大些的孩子,他會藏得嚴嚴的,叫人找不著他。小些的孩子,是兩手把眼睛一蒙,或者把頭靠在一個地方,全身顯在外面他不顧,只要他看不見人就好了。多少人的罪,是隱在最深處,叫人看不見而已。多少人的罪,是自己蒙著眼睛以為人看不見,其實十目所視、十手所指,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那裡會叫人不知道呢。

有今生,自然也有來生。今生的福氣,到底是真福氣麼?生老病死,那一個人能免呢?真的,「我們度盡的年歲,好像一聲嘆息!我們一生的年日是七十歲;若是強壯可到八十歲;但其中所矜誇的,不過是勞苦愁煩;轉眼成空,我們便如飛而去!」(詩九十9-10)

「各人最穩妥的時候,真是全然虛幻。世人行動實係幻影;他們忙亂,真是枉然;積蓄財寶,不知將來有誰收取?」(詩三十九5-6)

「你們的生命是甚麼呢?你們原來是一片雲霧,出現少時就不見了。」(雅四14)

「見人發財家室增榮的時候,你不要懼怕;因為他死的時候,甚麼也不能帶去;他的榮耀不能隨他下去。他活著的時候,雖然自誇為有福(你若利己,人必誇獎你),他仍必歸到他歷代的祖宗那裡,永不見光。人在尊貴中,而不醒悟,就如死亡的畜類一樣。」(詩四十九16-20)

「人的生命,不在乎家道豐富。……神卻對他說:無知的人哪!今夜必要你的靈魂;你所預備的,要歸誰呢?」(路十二15-20)

世人哪!如果這要朽壞的,要同歸於盡的福氣,你還要貪圖,你為甚麼不追求羨慕那將來真實的、永久的福氣呢?或者有人說:我淡於名利,富貴於我如浮雲。但你願意無故的死麼?死臨到你,若是可以避免的話,你並不躲避麼?肉身的死,還是人所不堪的,那永久的死,你就願意麼?

你沒有看見死人受罪,不錯,因為你還沒有死,你怎能看見呢?聖經上告訴我們,死人受罪的地方,是想得指頭尖蘸點水,涼涼舌頭都不能;因為火焰裡是極其痛苦(路十六24)。你想,你到了那裡能受麼?

天堂、地獄都是真有的。因為你還沒有到過那裡,所以你就看不見。請你想,若是天堂、地獄,顯在你面前了,你願意到那裡呢?或者你會引佛祖的話說:「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但你真是樂意下地獄?我卻不敢相信。恐怕你現在有這個勇氣,等到地獄臨到你,你就畏懼了。你不要愁有沒有天堂、地獄,你卻要愁你怎能上天堂而不至下地獄。你真愁的話,你就需要救主了。

或者有人說:罪人是要受永遠刑罰的,難道除祂以外,別無拯救麼?

我實實在在告訴你:除了祂以外,沒有別的救法(徒四12)。因為人人皆有罪,所以人都不能救我。「一個也無法贖自己的弟兄。」(詩四十九7)錢財也不能救自己。「因為贖他生命的價值極貴,只可永遠罷休。」(詩四十九9)

或者有人問:難道無論甚麼人,都可得主耶穌為他的救主麼?

真的,無論甚麼人都可得耶穌為救主。因為「神愛世人—不是限於一國一族的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主耶穌,賜給他們—可見是白白的恩典,叫一切—數目無限—信祂的,不至滅亡,反有永生—永生就是有了神的生命,不至受永死的刑罰了。」(約三16)

或者有人說:主耶穌既是愛世人,那麼靠得住的世人都是得救的了。

不然,不然。自然我們「得救是本乎恩,也因著信,這並不是出於自己,乃是神所賜的;也不是出於行為,免得有人自誇。」(弗二8-9)我們總要記牢:一個人得救,完全是靠恩典,一點不是靠行為。若是靠行為得救的話,不僅我們的行為,一輩子達不到得救的地步,也是叫我們有時行為好,就以為得救了,有時行為不好,就以為不得救了。忽而得救,忽而不得救,這是不合理論的了。我們要得救恩,只要我們信神的救法,信就得著了。信就是接受的意思。

神愛世人,神的恩典也是為世人所預備的,神是願意人人都得救。但是肯接受的,就得著了,不肯接受的,就得不著。比方有一父親,為兒女預備了同樣的禮物。他愛每一個兒女,也是願意每一個兒女得著。他宣告了以後,有的伸手接受就非常喜樂;有的兒女,他就是不肯接受這樣,我們知道,若一個人不肯信,他還是得不著救恩的。

或者有人問:「到底我怎樣能知道自己有罪,怎樣就得救了呢?」

有人這樣問:我就滿心感謝神,因為他離得救不遠了。一個人真要知道自己的罪,就請你誠心誠意地跪下,求神說:「我的罪孽和罪過有多少呢?求你叫我知道我的過犯與罪愆。」(伯十三23)那時候,你知道一樣,你就承認一樣,你必須有「我要承認我的罪孽;我要因我的罪憂愁」的態度。

然後,你就信奉神兒子之名,意思就是信主耶穌是你的救主,祂死,是代替你的罪受了刑罰,所以你就得救了。一信就得救。這時候你就有了神的生命,有了永生,再不怕滅亡了。因為你得救,是靠神的恩典,不是靠你自己的行為。自然一個真得了救的人,是應當追求好行為的。這是第二步的問題,我現在不說。要緊的,你先把第一步的得救弄清楚,也是真的得救了,那才好呢!

一個人要得救,現在就應當得救,遲延是最危險不過的。一個人怎敢保險他現在不要得救,將來就會要得救呢?一個人又怎敢誇口他的現在有多長久,而且將來的時日都是他的呢?親愛的讀者阿!主耶穌來,不是為別的,就是為拯救你和我。我已經得救了,你呢?現在就是得救的日子(林後六2),你不要遲延等候罷。

我摘錄了一首詩歌在這裡,請你聽了以後,就定規你是到底願意如何?

(一)   被罪壓害,人人要來,救主在此等候。

     祂要救你,安你心懷,只要你肯信祂。

(和)   不過信祂,不過信祂,現在要來信。

     祂能救你、祂能救你,現在要救你。

(二)   耶穌替你,釘死十架,寶血為你贖價。

     救恩已成,不用等候,只要你肯信祂。

(三)   耶穌愛你,真難述說:為你捨身流血。

     要洗你罪,完全清潔,只要你肯信祂。

(四)   耶穌顯出,無限慈愛,恩門為你大開。

     時乎時乎,未必再來,請你快快信祂。

(五)   不久離世,要往何處,天堂或是地獄?

     永生永死,都是永遠,請你快來信祂。

一九二七年八月二十九日於武進

(附註:本篇信息中有許多引用的話,無一是個人虛造者,完全是憑「聖經」所記載的。括號內註有書名章節,讀者可取聖經來對照的。)

第二十二期

第四篇

信徒的被提

不信主耶穌第二次降臨的人們,他們對於信徒的被提,自然不感甚麼趣味,也不視為緊要,甚至看這個是迷信的也有。但這樣的人,若他是個未曾重生的,不過僅是個教友,或者慕道友,我就對他談不到這個問題,要緊的是要他先得救。若他是一個真得了重生的基督徒,這篇的信息,對於他就非常的有關係,我也十分盼望他能注意。

主耶穌第二次再來,包括有信徒被提、受審,與主耶穌一同顯現、一同作王;大災難,審判萬民,千年國度開始;然後有滅龍,白色寶座的審判;再後新天新地來到,永世就開始了。這篇信息交通的範圍,是注重到「信徒的被提」,可說是將來大事中的一件事而已。

信徒中有相信被提的,有盼望被提的,有等候預備被提的。信徒相信被提的,往往不知「被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或者他的盼望,就不十分切實?信徒盼望被提的,也許未曾等候預備,他的盼望或者不免是妄想?這篇信息就是相信的更是盼望,盼望的更是等候預備。我信主一年以後,就相信信徒的被提;兩年前,就更盼望被提;近年來就知道當如何預備被提;至近日,蒙主的大恩,得著更深的教訓,就曉得盼望被提的信徒,當有如何等候預備的實際—不是知道而已—了。我越發相信,主的道若是在我身上未曾作過工,我就是憑著查考所得的寫出來,也不過鳴的鑼,響的鈸而已!但願主施恩造就我,也造就每一個向主有被提盼望的人。

一、信徒被提是將來必成的事

怎麼信徒還能被提呢?這真是奇妙不過的事。關於許多奇妙的事,在我們人視為不可能的時候,我們只想到主說:「在人這是不能的,在神凡事都能。」(太十九26)這裡的話就甚麼難題都沒有了,雖然如此,我們也可以在聖經裡得著證據。

主耶穌的應許

「我若去為你們預備了地方,就必再來接你們到我那裡去。」(約十四3)

「你既遵守我忍耐的道,我必在普天下人受試煉的時候,保守你免去你的試煉。」(啟三10)

我們相信:「神的應許,不論有多少,在基督裡都是是的;……也都是阿們的。」(林後一20原文)所以,主既說保守,就必保守。試問不被提,豈能被保守免去災難呢?

信徒的盼望

「我們卻是天上的國民;並且等候救主,就是主耶穌基督,從天上降臨。祂……將我們這卑賤的身體改變形狀,和祂自己榮耀的身體相似。」(腓三2O-21)

「因為主必親自從天降臨……在基督裡死了的人必先復活。以後我們這活著還存留的人,必和他們一同被提到雲裡,在空中與主相遇;……。」(帖前四16-17)

「弟兄們!論到我們主耶穌基督降臨,和我們到祂那裡聚集。」(帖後二1)

「等候所盼望的福—被提與主同在的福—並等候至大的神,和我們救主耶穌基督的榮耀顯現。」(多二13)

這是在災難末了的顯現:「弟兄們哪!你們要忍耐,直到主來。看哪!農夫忍耐等候地裡寶貴的出產,直到得了秋雨春雨。你們也當忍耐,堅固你們的心;因為主來的日子近了。」(雅五7-8)

前面聖經的經節,顯出信徒是如何被提了,其餘有不少的地方,論到主耶穌基督與聖徒顯現在地上的事。試問,沒有先被提,豈能與主耶穌顯現在地上呢?

歷史的事實

「以諾與神同行,神將他取去,他就不在世了。」(創五24)我們雖然不知以諾被取去時的情形如何,但我總相信以諾是被提了。「主耶穌和他們說完了話,後來被接到天上。」(可十六19)

「正祝福的時候,祂就離開他們,被帶到天上去了。」(路二十四51)

「他們正看的時候,祂就被取上升。」(徒一9)

這三處地方的聖經,都是記主耶穌升天的事。以諾被接,主耶穌升天,若要想到奇妙,也真是奇妙,但我們總不能因為這個太奇妙,就說沒有這個事實。

顯現的事實

在希伯來書第九章裡,講到主耶穌的三種顯現:

第一、是說到主道成肉身的顯現,把自己獻為祭(九26)。

第二、是說到主升天後為我們的代表,在神面前顯現(九24)。

第三、是說到主向那等候祂的人第二次顯現,並與罪無關,乃是為拯救他們(九28)。

我們承認主道成肉身是事實,復活升天是事實,難道就可以不信向那等候祂的人第二次顯現麼?(既只向等候祂的人顯現,可見主只是與等候祂的人相見。)

二、信徒被提不是同在一次的

有些信徒,他們相信只要是重生的信徒,在大災難以前,都要被提的。意思是信徒的被提,是同時只有一次的。據我所知道的,他們是據下列的幾個理由:

頭與身體的理由

他們說:「基督是頭,教會是祂的身體,身體與頭是不能分開的。」不錯,基督是頭,教會是身體;但進入永世以後,自然頭與身體永遠同在。不然,基督現在在天上,我們現在在世上,但基督已經是我們的頭,我們已經是基督的身體了,這卻怎麼說呢?

主應許不受災難的理由

他們說:「主應許門徒能逃避一切要來的災難,站立在祂的面前。」(參路二十一36)「在普天下人受試煉的時候,保守他們免去試煉。」(參啟三10)

但我們要看主是應許保守那一班的門徒「你們要時時儆醒,常常祈求,使你們能逃避這一切要來的事,得以站立在人子面前。」(路二十一36)反過來說:若不時時儆醒、常常祈求的,就不能逃避一切要來的災難了。「你既遵守我忍耐的道,……保守你免去你的試煉。」(啟三10)反過來說:不遵守忍耐的道,就不被保守了。我們巴不得每一個重生的信徒都是時時儆醒、常常祈求,遵守忍耐的道的;然而我們看不見每一個重生信徒都是誠然的時時儆醒、常常祈求阿!

帖撒羅尼迦前書第四章的理由

他們說:「按著帖撒羅尼迦前書第四章十六至十七節的理由,活著的斷不能在睡了的信徒之先,乃是一同的被提到雲裡。」不錯,這也是我所深信的。不過這裡所說的「降臨」,乃是指「巴肉西亞」這一段事情,也是講到「巴肉西亞」這裡活到主降臨的人,也是指活到「巴肉西亞」開始的人。—不然。保羅及當時接受書信的帖撒羅尼迦人,就應當還活在世界方可。—這「巴肉西亞」詳細的解釋,詳於「被提」一段,此段暫且從略。

我相信每一信徒都是被提的;因為在主的審判台前,每一個信徒都要受審的。我也盼望每一個信徒都同時被提;但聖經卻顯明有不少的證據告訴我們:被提是不只一次的,是有先後之別的。我們現在看:

利未記第二十三章的預表

「要將初熟的莊稼一捆……。」(二十三10)

「在你們的地收割莊稼。」(二十三22)

「不可拾取所遺落的。」(二十三22)

在這裡把莊稼分為初熟、收割、遺落的三種。在福音書裡,主明是把莊稼比喻得救的人(太九37);也明說到世代的末了,有收割的事(太十三39)。所以我們看利未記第二十三章裡,可以預表信徒被提是不止一次的。莊稼的被收取,是在乎根扎實結;照樣信徒的被提,也是在乎生命的成熟。

主耶穌的表示

(1)主叫門徒儆醒(太二十四至二十五15、42;可十三33)。主每次講到祂的降臨,就往往叫門徒謹慎儆醒。若是只要是一個重生信徒,都在一個時候同被提的話,主何必這樣說呢?

(2)主以「取」、「撇」的事警告門徒。「那時—指上文降臨之時,兩個人—名稱一樣,在田裡—工作相同,取去一個,撇下一個—被主待遇不同。兩個女人—名稱同,推磨—工作同,取去一個,撇下一個—被主待遇不同。」(太二十四40-41)

這裡顯明是有取去、撇下的不同。若主的意思是指著信徒就被取去,被撇下的,乃是非信徒,主又何必叫門徒儆醒呢?因為門徒是保險被提了,那麼當儆醒的,就應當是非信徒,但主明明是向著門徒說話。有的解經者,他們說這裡的「取去」是「不好」的意思,「撇下」反倒是「好的」意思。但我們就上下文的意思來看,自然取去是被提,撇下是被留在世界。就字意的比較,我們只舉其一、二處的經節,就可以證明的。這裡的取去,在原文與創世記第五章二十四節以諾的被神取去,意正相同。這裡的「撇下」,在原文與提摩太後書第四章十三節留於的「留」意思,也是相同呢。

(3)主所說「臨過」的意思,就是當面錯過的意思,意即我來過了,你們卻錯過了。例如馬太福音第二十四章五十節:「那僕人的主人『要來—即臨過』。」啟示錄第三章三節的「臨到—即臨過」等。主再來的時候,信徒有錯過的,即主來已來過了,他卻未遇見,這豈非不同在一時被提的憑據麼?

(4)主是應許把晨星賜給得勝的(啟二28)。看見晨星的人,常是在當未黎明即起的人;照樣得見主最早遇見的,也必是儆醒的人。按著這裡的話,反過來說:不得勝的人,主就不把晨星賜給他了。

(5)主是應許拯救時時儆醒、常常祈求,遵守忍耐的道的人,不經過災難(路二十一36;啟三10)。不如此行的人,自然就不能享受這裡的應許。

啟示錄的記載

按著啟示錄的記載,最少有七次說到「被提」—不是說被提分為七次—這也是一個憑據;不然,何必如此記載呢?(啟四1,七9,十一12,十二5,十四1-16,十五2)

有信徒經過災難的憑據

這不是說每一個重生信徒都要經過災難,乃是說被留下的信徒,經過了災難而後方被提。有以下的憑據:

(1)按路加福音第二十一章三十六節,啟示錄第三章十節所說:若沒有那樣的行為,就得不著那樣的福氣。得不著的人,豈不就要經過試煉和一切要來的災難麼?

(2)按著啟示錄的記載,災難中尚有信徒。「這些人是從大患難中出來的……。」(啟七14)

「龍向婦人發怒,去與他其餘的兒女爭戰,這兒女就是那守神誡命,為耶穌作見證的—這是信徒的行為。」(啟十二17)

(3)按著帖撒羅尼迦前書第四章十六節題到信徒的復活改變,說有神的號吹響。查考哥林多前書第十五章五十二節,論到信徒的復活改變,是在號筒末次吹響的時候。但只有啟示錄第十一章十五節的第七號,正是末次吹響的號。那末,信徒的復活改變,就應當是在這個時候。誠然,在這個號以前,豈不是已有了兩個「禍哉」(啟八13,十一14)呢?災禍原是為臨到世人的(帖前五2-3)。但若信徒照著世人的行為(帖前五6),主也只好留他受世人所受的災。但有的信徒想,還是死了的信徒有福氣,他們可以不經過災難。若我們一查考馬太福音第二十五章十個童女的比喻,仍然可激勵我們要趁著還有今日,追求聖靈充滿的生活呢!

我們現在不是要仔細的解釋十個童女的比喻,不過題起幾件重要的說一說:

一、他們都是得救的信徒。因為1. 名稱同;2. 都拿著燈;3. 都出去迎接新郎—盼望同;4. 都打盹睡著了;5. 都起來收拾燈;6. 都來了。所不同的,乃是聰明的拿著燈,又預備油在器皿裡而已。既稱是童女,也是盼望主回來的,豈有不是信徒的理由呢?「油」,我們知道這是表明「聖靈」,但這五個愚拙的燈並非未點著,不過快要滅了而已。可見未嘗無聖靈,不過是未充滿聖靈阿!

二、他們都是復活的信徒。證明這個,就在乎我們怎樣解釋第五節的「睡」字。「睡」字的意思,有三個解釋:一是我們每日休息的睡,一是不儆醒的睡(帖前五6),一是死的睡(帖前四13)。按著解比喻的原則,比喻就是比喻,自然不能說這裡的「睡」是指著「休息」。若說指著不儆醒的睡呢,但聰明的也打盹睡著了。這樣,就當然是指著死的睡了。「睡」的定義如此,所以第七節的起來,就是從死裡復活了。

三、他們所受的待遇不同。所受待遇不同的原因,就在聰明與愚拙的分別。被聖靈充滿而有豐盛生命者,他們是預備好了的(二十五10),所以新郎到了,他們就同祂進去坐席。僅僅得救,而無豐盛生命的,現在他們雖然是起來了,但他覺悟自己的油不足,又要去預備,所以他們乃是隨後來(二十五11)。聰明的先被提,愚拙的尚須遲延,這豈不是復活的信徒,仍須生命成熟方被提麼?

或者有人說:啟示錄第二十章四至六節論到頭一次的復活是有福的、聖潔的,要與主一同作王的。為甚麼愚拙的童女雖然復活了,不能得聰明的童女所得的福呢?但我們要知道在啟示錄第二十章四至六節的「頭一次」,最好譯作「頭一的」,意即復活中之上好的。「頭一的」,在原文與路加福音第十五章二十二節「上好的」正相同。此「頭一的復活」,也即保羅的「或者我也得以從死裡復活」(腓三11),希伯來書所謂的「更美的復活」(來十一35)。這樣看來,並無衝突的地方了。

三、被提

聖經對於信徒的被提,並非同時在一次的,有不少的線索可尋。信徒中也有好些是這樣信仰的。但被提到底是有幾次呢?對於將來的事,保羅還說:「我們如今彷彿對著鏡子觀看,模糊不清。」(林前十三12)我是誰呢,豈敢就說看得千真萬確呢?不過謹就查考所得而略述之阿!我們相信,聖經是永不改變的,我們也有個人查考聖經的權利。神的兒女若能各以謙卑的心、主觀的查考、包容的態度、敬虔的目的來彼此相顧、激發愛心,豈不甚好。縱有所不同,又何妨呢?因此,我現在就說到被提的次數了。

(1)災難前的被提—初熟的果子

被提的理由

主既應許說:「你們要時時儆醒、常常祈求,使你們能逃避這一切—上文的災難—要來的事,得以站立在人子面前。」(路二十一36)

「你既遵守我忍耐的道,我必在普天下人受試煉的時候,保守你免去你的試煉。」(啟三10)

我們若信災難是將來必有的事實,我們就當相信在災難前的被提,也是必有的事實。我們的主既不會虛聲嚇人,也不會空口言惠的。保羅也曾勸勉在帖撒羅尼迦的信徒說:「因為你們自己明明曉得,主的日子來到,好像夜間的賊一樣。人正說平安穩妥的時候,災禍忽然臨到他們,……他們絕不能逃脫。弟兄們!你們卻不在黑暗裡,叫那日子臨到你們像賊一樣。……所以我們不要睡覺,像別人一樣,總要儆醒謹守。……因為神不是預定我們受刑,……所以你們該彼此勸慰、互相建立……。」(帖前五2-11)

在這一段聖經的裡面,叫我們知道,災禍是為別人預備的,別人也是逃不脫了。我們當儆醒謹守,彼此勸慰,互相建立;神並不預定我們受刑,我們是可以逃脫的了。

被提的信徒

在災難前被提的信徒,必是有路加福音第二十一章三十六節,與啟示錄第三章十節的行為。否則就不合被提所根據的原則。神的慈愛,總不與祂的公義相背的。盼望逃脫災難的信徒阿!我們該有如何的行為呢?我們現在的行為如何呢?願主憐憫我們,復興我們阿!

在災難前被提的信徒,必是活著的信徒。第一、因為馬太福音第二十四章所說「取去」的信徒,是正在田間、正在推磨的。既是作工,就必定是活的。第二、因著睡—死了—的信徒,災難影響不到他們。

在災難前被提的信徒,堪稱「初熟的果子」的。在哥林多前書第十五章二十至三十三節,乃是說主耶穌在復活中成為睡了之人初熟的果子。在被提中所謂的「初熟果子」,就必定是啟示錄第十四章第四節所說的了。但有的信徒看第十四章的十四萬四千人,就是第七章的十四萬四千人。因為受印、數目,都是與第七章相同,不過在第七章是說他們在地上的光景,第十四章是說:他們在天上的光景而已。

在兩年以前,我也是如此相信,後來查考過兩章不同之點,較相同之點猶多,就是在這個時候,我才覺悟到不同的所以然,及被提必不只一次的理由了。我們說一個黃種人與白種人的不同的理由,並非就著他們相同之點而分別,乃是就著黃色與白色的不同而分別的。我們看第十四章的十四萬四千人,與第七章的十四萬四千人最顯著的不同之點,就知道他們是有分別的。現在列他們的比較於下(就最顯著的不同之點比較)。

(一)第七章是明說他們是「以色列人各支派中受印的」(七4),第十四章卻是突如其來的。

(二)第七章是說他們在地上(七3)。第十四章的人,卻是站在錫安山(十四1)。參詩篇第二篇六節:「我已經立我的君在錫安我的聖山了。」可知神的羔羊在此時,是已被立為君王在錫安。按著希伯來書第十二章二十二節:「你們乃是來到錫安山永生神的城邑,就是天上的新耶路撒冷。」就可知這錫安,並非指著地上的錫安山。

(三)第七章說他們額上受了印而已(七3)。第十四章卻說:「都有祂的名—羔羊的—和祂父的名,寫在額上。」(十四1)在啟示錄第三章,主應許非拉鐵非得勝者的豈不與此正相合(三12-13)。

(四)第七章受印的人,是在揭開第六印以後,就並非首次被提的(六12)。第十四章卻說:他們是「作初熟的果子」(十四4)。

 (五)第七章說他們經過災難,不過不受害(七3,九4)。第十四章的人,卻是從人間買來的(十四4)。這與啟示錄第五章所說的相同(五9),並未說他們與第七章十四節的那些從大患難中出來的人一樣。按著他們的行為,真是配稱為初熟的果子:「在他們口中查不出謊言來,他們是沒有瑕疵的。」(七5)若我們盼望這首次被提的福分,我們就當追求這樣的行為。我們真不知何時那大災禍就要臨到?但按著現今的光景,總也不遠了,我們儆醒罷!

提到的所在

既說被提,總是一定要離開地上的。按著路加福音第二十一章三十六節說:「得以站立在人子面前。」我們就準知是提到人子的面前了,站立在祂的面前,這豈非至大的福分麼?

(2)「巴肉西亞」開始時的被提—收割的時候

「巴肉西亞」這字的意思,就是「基督的同在」。我們現在看這個期內的概況:

巴肉西亞的概況

基督的同在,真是許多信徒所切切盼望的。所以我們對於他的概況,就要查考幾點:

一、開始時候。帖撒羅尼迦前書第四章十五節的「主降臨」,就是開始的時候。因為這時候是主與信徒相遇的時候,這時候也正是啟示錄第十一章十五節,第七號開始吹的時候(比較帖前四16;林前十五12,理由已詳前)。

二、相會的地點。按著帖撒羅尼迦前書第四章十七節所記,可知是在「空中」,這與帖撒羅尼迦後書第二章一節所記,可知「空中」是主與門徒相遇的中心點。雅各書第五章九節所記,這「空中」是世界的門前。按著詩篇第十八篇九節,十一節以言,是在一個隱密處。

三、信徒的盼望。雅各勉勵門徒忍耐到「主的巴肉西亞」(雅五7-8),保羅是以此安慰激勵人(帖前四13-18;帖後三1)。

四、復活與改變。按著帖撒羅尼迦前書第四章十五至十七節,哥林多前書第十五章五十二節所記,此時復活的信徒,與復活的信徒有改變,被提到空中與主相遇。

五、羔羊的婚筵。啟示錄第十九章一至九節的婚筵,是在這個期內。

六、基督臺前的審判。按著哥林多後書第五章十節,哥林多前書第三章所說的審判,是在這個期內。

七、終止的時候。在基督與聖徒顯現在地,以降臨的榮光,廢掉不法者時(帖後二8),「巴肉西亞」就已經「揭露」了,所以就告終止了。

巴肉西亞開始時被提的信徒

這是本段的正義。前面所說「巴肉西亞」的概況,乃是幫助我們明白「巴肉西亞」的大略而已。1. 有被提的確據。吹第七號既是「巴肉西亞」開始的時候,當然就有被提的實在。不然,就不能名之為「巴肉西亞」了。2. 數目是眾多的。

第一、我們知道從古至今在基督裡睡了的人不在少數,此時復活必有許多被提的。

第二、約翰說:「此後,我觀看,見有許多的人,沒有人能數過來,是從各國各族各民各方來的,……這些人是從大患難中出來的……。」(啟七9-14)

第三、在初熟的果子以後,是繼之以收割的。「容這兩樣一齊長,等著收割;當收割的時候,……惟有麥子,要收在倉裡。」(太十三30)主如何解釋呢?「好種,就是天國之子—麥子—……收割的時候,就是世界(原文是「世代」)的末了;收割的人,就是天使。」(太十三38-39)在世代的末了,當然指恩典世代的末了。我們在啟示錄裡,找出與這一段地方相合的來。

「我又觀看,見有一片白雲,雲上坐著一位好像人子,頭上戴著金冠冕,手裡拿著快鐮刀。又有一位天使從殿中出來,向那坐在雲上的大聲喊著說:伸出你的鐮刀來收割;因為收割的時候已經到了,地上的莊稼已經熟透了。那坐在雲上的,就把鐮刀扔在地上,地上的莊稼,就被收割了。」(啟十四14-16)這裡的「鐮刀」,當然是指著「天使」。「鐮刀」並非如戈茅表示武器,乃是收莊稼的器具(賽二14)。而且這一段的收割,並未顯出不好的意思。繼此以下的一段(啟十四17-2O),正合乎馬太福音第十三章的稗子被薅(十三30),因著前面的幾個緣故,所以人數必定是眾多的。雖然在這「巴肉西亞」開始時,信徒有被提的希望,但從啟示錄第七章十五至十七節所記的,就知道他們是從大患難中出來,曾飢渴過,被火熱傷害過,我們想,我們願受麼?

(3)「巴肉西亞」期內的被提—拾遺的時候

這個同時候被提的證據

「他們去買的時候,新郎到了;那預備好了的,同祂—新郎—進去坐席;門就關了。其餘的童女,隨後也來了。」(太二十五10-11)

這叫我們知道:復活信徒中,有的是在「巴肉西亞」開始的時候就被提的,有的是在「巴肉西亞」期內被提的。因為有的是已經進去坐席,有的隨後來(當然是被提),卻是在門關以後了。

在啟示錄裡,我們也看見七號以後,還有信徒留在世界(啟十二17,十三7,十六15)。他們也當然要被提。這個時候的被提,正繼續收割莊稼以後的拾遺穗了。大約總在「巴肉西亞」快完的時候。

此時被提的無分於婚筵

「其餘的童女隨後也來了,說:主阿!主阿!給我們開門。祂卻回答說:我實在告訴你們,我不認識你們。」(太二十五11-12)這裡主說不認識,乃拒絕其入婚筵之門而已,非視其為不得救之人;不然,彼等又何能來至婚筵之門外呢?主說:「所以你們要儆醒,因為那日子、那時辰,你們不知道。」(太二十五13)

四、基督臺前的審判

「因我們都要站在神的臺前。……這樣看來,我們各人必要將自已的事,在神面前說明。」(羅十四10-12)我們現今太愛說自己的事!將來在神的臺前,試問我們有些甚麼可說呢?是張家長,李家短麼?是別人都不好,只有我好麼?是我的這樣功勞,那樣善行麼?「因為我們眾人,必要在基督臺前顯露出來,叫各人按著本身所行的,或善或惡受報。」(林後五10)我們現在有多少隱密事,是在人面前可羞愧的呢?有多少對不起人的事,是掩飾著呢?有多少惡行是不堪道的呢?若是有一點,惟有趁著還有今日,在主前人前承認,靠主寶血洗淨,免得將來羞愧阿!

「各人的工程必然顯露;因為那日子要將他表明出來,有火發現;這火要試驗各人的工程怎樣?人在那根基上所建造的工程,若存得住,他就要得賞賜。人的工程若被燒了,他就要受虧損;自己卻要得救;雖然得救乃像從火裡經過的一樣。」(林前三13-15)我們的工程如何呢?有把握將來能存得住麼?

讀這前面三處的聖經,叫我們知道審判臺前的結果有這三樣:1. 受獎賞的。工程存得住的有善行的,得勝的必得著。2. 受虧損的。工程被燒了的,就得不著獎賞,而且受虧損。3. 受刑罰的。有惡行而未靠主寶血洗淨的,此時就要受刑罰(善自然是受善報,所以惡自然是受惡報)。我們自問,我們是在那一等裡有分呢?

五、「巴肉西亞」的的顯露—就是主與聖徒的顯現

先有被提,然後才與主一同顯現。基督臺前的審判告終,主與聖徒顯現,要除掉那不法的人—敵基督的(帖後二8),就是「巴肉西亞」的顯露時了。此後戰勝列國、審判萬民,立千年國度;再後一千年完了,就要進入永世了。雖然在永世裡,信徒不再分等級,羞愧的,但在未進入永世以前,信徒卻不能不儆醒阿!

六、盼望被提者所當有的態度

我們是等候被捉,我們就當儆醒預備。若計算時日,與我們何益呢?主屢次說:「想不到的時候,人子就來了。」我們想主不來的時候,或者正是主來的時候呢?我們盼望首次的被提,我們就當「時時儆醒、常常祈求,遵守主忍耐的道。」「要約束你們的心,謹慎自守,專心盼望‥‥。」(彼前一13)總要今日有升天之靈的經歷,那日就有首先被提的實在阿!

七、結語

此篇信息的交通雖然有許多或者與人見解不同的地方,但這是個人的信仰並非要標奇立異的反對任何人。我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巴不得神的兒女—我也在內,都要儆醒預備,好在第一次的被提裡有分阿!

附註:

(一)在原文「巴肉西亞」(Parousia)意思,就是「基督的同在」。在新約有的地方譯作「降臨」(太二十3、27、37、39;帖前四15-16,五23;帖後二1、8,彼後三4)、有的地方譯作「來」(林前十五23;帖前二19,三13;雅五7-8;彼後三12)、有的地方譯作「顯現」(約壹二28)。

(二)在原文「阿坡迦路培西」(Apokalupsis)意思是「基督與聖徒的顯現」,在新約譯作「顯現」(路十七30;帖前一7;帖後一7;彼前一7、13,四13)。

一九二七年九月二日於武進

第二十四期

第五篇

進神的國或說進天國

感謝神!在這漫漫長夜的時候,有祂不少的兒女,是盼望我們的主耶穌再來!也有神忠心的僕人,是常常提醒並激勵神的兒女,要羨慕將來的賞賜、要追求神的國。但神的兒女若然是每一個對於這有福的盼望既不忽視,而且也真是如此的追求,我們榮耀主的地方,就不致像今日這樣的少了!

我信主一年以後,因為查考主耶穌第二次再來的真理,才把這卑微的我獻給主。不過對於信徒的被提,我總以為只一次而已。至於進神的國,我是整個的吞下一句話。「神的國」到底是甚麼?怎麼能「進神的國」?是不是每一個信徒都能進神的國?這些,我真是莫名其妙。起先,我總以為:一個人得了救,一切福氣都是保險得著的,不過工作受審時,若被燒了,就要受虧損而已。有幾次讀到「因為我們眾人,必要在基督臺前顯露出來,叫各人按著本身所行的,或善或惡受報。」(林後五10)

我不免有些懷疑,因為這裡明明說到「行」、「善」、「惡」、「受報」等。若是信徒行了惡,受甚麼報呢?若是我查考聖經,或者能得著聖經的指引,只是總以為得救是得著一切了,就不求甚解,糊糊塗塗,牽強解釋而已。後來明白了被提不止一次,而對於進神的國,到底是怎麼回事,仍覺不甚明瞭。近年來得神兒女的幫助,這個問題總算解決了。但何等的可惜呢,行與知何嘗是等量齊觀呢?近旬日來,「進神的國」是何等激勵我呢。

有一位姊妹對我說:「在這個世界,我們是不上算的了,如果將來還是不上算,那是何等可憐呢!我們盼望進神的國,然而我們的言行,能使我們有把握進神的國麼?」說了這話以後,我們彼此都覺得慚愧,也是受了警戒,就彼此勉勵了。

基督徒阿!我們得救了,我們當感謝神。我們盼望將來在主的榮耀國度裡有分,我們就當追求;不然,神的國來到時,只是使我們失望羞愧呢,所以我們應當留意這篇的信息。

一、名稱

「神的國」有時即是「天國」,因為在馬太福音第十三章三十一節至三十三節說「天國好像……。」在路加福音第十三章十八節、二十節說:「神的國好像……,」可見路加福音所說「神的國」,就是馬太福音所說的「天國」,不是「神國」。

第一、「神的國」所包者廣,是神從永世到永世的操權「天國」,也包括在內(彼後一1;林前十五24;但二44、七14;路一33)。

第二、因為馬太福音的「天國」是專名詞,有時卻用「神的國」(太十二28,十九24,二十一31、33)以示分別。要分別「神的國」與「天國」,必須詳審其上下文,此篇信息所述是注重在「神的國的天國」部分,所以有時說:「進神的國」也有時說「進天國」。

「神的國」有時稱為「父的國」(太十三43),有時稱為「主耶穌的國度」(啟一9)—此就著「神的國」,就是「天國」一方面說的—「神的國」不是「天堂」。因為「天堂」是主耶穌現在的居處(來九24),是信徒將來要到的所在(約十四2-3;啟二十一7)。

神的國不是「教會」;因為「教會」是基督的身體(弗一23),是每一個因主血所贖的人,蒙神恩典所得的地位(羅十二4-5)。「教會」,也是「神的家」(提前三15)。

二、進神的國的意義

此篇信息的界限,既是指著「神的國的天國」部分,所以「進神的國」的意義就是:「在現今受神的約束,或者說是受操練的信徒,在千年國的時代,要與主耶穌在天國裡一同作王,發出光輝。—天國,是在千年國時代的屬天部分。」(參太十三43;啟二十4)

這個與得救有別

因為得救是本乎恩,也因著信,這並不是出於自己,乃是神所賜的;也不是出於行為,免得有人自誇(弗二8-9),神救了我們,以聖召召我們,不是按我們的行為,乃是按著祂的旨意和恩典(提後一9)。主耶穌說:「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們:那聽我話,又信差我來者的,就有永生,不至於定罪,是已經出死入生了。」(約五24)但「進天國」,就當有勝過文士和法利賽人的義,自然是信徒的行為了(太五21)【先舉此一個例子以證明其分別,餘當詳「條件」一段內】。

這個與信徒被提有別

信徒被提,是關乎生命的問題。視生命的成熟與否,而定其被提的先後(太二十四40;路二十一36;啟三10)。「進天國」乃是在信徒受審判,以後方定規的(路十九15-26),也是在主與聖徒降臨地上,戰勝列國,審判萬民以後方開始的(太二十五31-46;啟十九11-21;二十1-6)。

這個與進天堂有別

天堂是每一個神的兒女將來要到的所在,是永世開始的時候,神兒女所居的新耶路撒冷(約十四2-3;啟二十一2-3)。「進天國」卻不是每一個神的兒女都有分的:「天國是努力進入的,努力的人就得著了。」(太十一12)

這個不是進教會或宗派

有的人想,進無論那一個宗派,作了一個教友,就是進天國了,這樣何等的錯誤呢。進宗派的教友,是否每一個都得救了,還是一個問題呢?聖經裡只有教會,沒有宗派。四福音裡所說的宗派,並非如現今的宗派一樣,乃是如現今的法庭,或一個聚集會議的所在而已。教會不是進的,乃是所有神救贖的兒女在基督裡成為一身,互相聯絡作肢體而已(羅十二5)。「進神的國」,是將來的事,這個與進宗派當然不同了。

三、進神的國是實際的

聖經裡許多事,都滿有許多靈性的教訓,但事實是事實,總不可抹煞事實,而當作靈意解釋。如果把「進神的國」這件事,只靈意的解釋,就難怪許多新派神學人把天堂地獄都靈意解了。進神的國,何以是實際的呢?我們有以下的證據:

主所勉勵講說的

主說:「你們要先求祂的國。」(太六33)

「天國是努力進入的,努力的人就得著了。」(太十一12)

「你們這小群,不要懼怕,因為你們的父,樂意把國賜給你們。」(路十二32)

「四十天之久,向他們顯現,講說神國的事。」(徒一3)

如果這件事,不是實在的,主為甚麼用此激勵門徒,安慰門徒呢?而且復活顯現時,四十天之久,都講說這個題目呢?

神的恩召與應許

「要叫你們行事對得起那召你們進祂國得祂榮耀的神。」(帖前二12)

「承受祂所應許給那些愛祂之人的國麼?」(雅二5)

「你們的父,樂意把國賜給你們。」(路十二32)

難道神的應許會落空麼?

賞賜的實在

聖經明明應許愛慕主顯現的以公義的冠冕(提後四9),受苦忠心的以榮耀的冠冕(彼前五1-4),至死忠心的以生命的冠冕(啟二18)。明明應許與主一同作王(提後二12,啟二十4)、明明應許忠心的僕人有權柄管理城(路十九17)。若說這些賞賜不過是靈意的,那麼刑罰也是靈意的了。空言賞罰,豈是我們主的行為?空的應許,豈不有損聖經的價值呢?

信徒的盼望

主說:「你們當先求祂的國。」求,豈不是盼望麼?保羅說:「只有這三個人,是為神的國與我一同作工的。」(西四11)這可見神的國,是他們努力的激勵了。主必救我脫離諸般的兇惡,也必救我進祂的天國(提後四18)。這是保羅所存的盼望。「我約翰就是你們的弟兄,和你們在耶穌的……國度……有分。」(啟一9)這是何等的安慰呢?基督徒阿!我們應當照著聖經的亮光,得著一個解釋,若把遺傳的教訓當了正意,我們就要受許多虧損了。

四、進神的國是信徒應當追求的

有的人想:信徒盼望得賞賜,未免是私心利己的。我作我的工好了,管他神的國不神的國呢?若這樣我們就大錯了!主耶穌命我們求祂的國,這就是祂得著我們的方法(腓三12)。我們追求賞賜,就是要得著主的心,也可以說是要滿足主的心。難道比保羅還屬靈麼?保羅說:「弟兄們!我不是以為自己已經得著了;我只有一件事,就是忘記背後,努力面前的,向著標竿直跑,要得神在基督耶穌裡從上面召我來得的獎賞。」(腓三12-14)

「我們卻是要得不能壞的冠冕。所以我奔跑,不像無定向的;我鬥拳,不像打空氣的。」(林前九25-26)

彼得以此勉勵當時的長老(彼前五1-4),聖靈以此安慰士每拿受逼迫的信徒(啟二10)。這是何等有福的盼望,豈不是我們每一個重生的信徒所當追求的麼?

五、進神的國的攔阻

雖然每一個信徒都盼望進神的國,但每一個信徒未必都能進神的國。雖然有人想:基督是教會的頭,教會是基督的身體,所以整個的教會,即所有重生的信徒,都要進神的國與主耶穌一同作王的;意思是頭與身體不可分離的。但論到頭與身體的問題,並非每一信徒都可進天國作王的充足理由。因為現在主耶穌是在天堂,我們—信徒—是活在世界,還有在基督裡睡了的聖徙—在陰間樂園部分—以及每日新得救重生的信徒,按著形式上說:豈不是頭與身體並不在一起麼?按著實際上說:我們都是信:「我們這許多人,在基督裡成為一身,互相聯絡作肢體。」(羅十二5)並且在許多地方,聖經明明告訴我們,何等樣的人,是不能進天國的。我現在把它列在下面,若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並不悔改靠主寶血洗淨的,他就不能進天國。

基督徒阿!你若不在這些事上受警惕,那末你知道這些問題,就與你毫無益處。求主的靈引導我們罷。「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見神的國。」(約三3)讀這一節聖經,不重生的人,見都見不到,僅重生的,或者也不過見而已。

「人若不是從水和聖靈生的,就不能進神的國。」(約三5)自然我們知道重生乃是在於聖靈,因為第六節只說到從靈生的,就是靈,並未說到「水」。但進神的國的,卻是從水和聖靈生的。這裡若是「聖靈」一個名詞,當然「水」也是個名詞。從這節裡,叫我們想到或者與水的洗禮有關係。一個人真信主的代死,就得著聖靈的重生了。按著馬可第十六章十六節,信了還須受浸呢。按著馬太福音第二十一章三十一節和路加福音第七章二十九節的教訓,我們的本分,還是聽神的話要緊阿!

「手扶著犁向後看的,不配進神的國。」(路九62)手既扶犁了,可見是接受了作工的器具,正在作工了,卻不能無所顧慮。或者捨不得那些已往的、失去的,好像前面的盼望,並不及那後頭的好。這樣的人,天國對於他無多大滋味,所以他不配進神的國。

「有錢財的人進神的國,是何等的難哪!……倚靠錢財的人進神的國,是何等的難哪!駱駝穿過鍼的眼,比財主進神的國,還容易呢?」(可十23-25)在這裡,門徒是想到得救方面(可十26),主卻是一而再的指著進神的國而言。所以在這裡我們不必論到這人的得救與否,但他難進神的國,卻是定規的了。在今世捨去財物分給人的,就有財寶在天上(十21)。暫時的失去,就永遠的得著,可惜許多信徒,有的巴不得作財主,有的真是作財主!

主耶穌說:「你們要變賣所有的,賙濟人,為自己預備永不壞的錢囊,用不盡的財寶在天上,就是賊不能近,蟲不能蛀的地方。」(路十二33)這是何等的安慰捨財者之心呢。主又說:「因為你們的財寶在那裡,你們的心也在那裡。」(路十二34)這使我們知道,財寶有關乎我們的心靈。看重錢財在地上的人,他的心自然注重在地上;輕看錢財在地上的人,他的心自然注重在天上。基督徒阿!我們若要進神的國,我們就不能作財主。

「凡稱呼我主阿、主阿的人,不能都進天國;……當那日,必有許多人對我說:『主阿!主阿!我們不是奉你的名傳道、奉你的名趕鬼、奉你的名行許多的異能麼?』我就明明的告訴他們說:『我從來不認識你們,你們這些作惡的人,離開我去罷。』」(太七21-23)

在這裡,我們總不能說他們是不得救的;因為他們稱主為主,也是奉主的名作工呢。這真警戒我們,就是傳道、行異能的,尚有不能進天國,而且被主斥責的。我們現在的自高自大,自以為我們是主阿、主阿的,自以為是有傳道職分的,安知將來不被擯棄於天國以外呢?

「你們豈不知,不義的人不能承受神的國麼?不要自欺;無論是淫亂的、拜偶像的、姦淫的、作孌童的、親男色的、偷竊的、貪婪的、醉酒的、辱罵的、勒索的,都不能承受神的國。」(林前六9-10)我們知道得救的信徒,有犯罪的可能,甚至連外邦人中都沒有犯過的大罪,在哥林多有的就是這樣(林前五1-5)。

保羅也明說:若有稱為弟兄,如何如何的—指著犯某種罪(林前五11),也是告訴我們,信徒並非不會犯罪。在聖經裡的稱呼,總是指著實際說的,決不至像我們把不信的人也當作信徒的。既是這樣,很可以叫我們有明亮的眼光,就能看出那樣的信徒,是無分於神的國了。倘若向偶像區區的一鞠躬,這是甚麼大罪呢?但若不悔改,這個就叫他不能進神的國,或者有的人看這是太嚴格,但你想進神的國,是應當太放任的麼?

「情慾的事,都是顯而易見的;就如姦淫、污穢、邪蕩、拜偶像、邪術、仇恨、爭競、忌恨、惱怒、結黨、紛爭、異端、嫉妒、醉酒、荒宴等類,我從前告訴你們,現在又告訴你們:行這樣事的人,必不能承受神的國。」(加五19-21)

看哥林多前書第三章一至三節,信徒不是沒有屬肉體的,也不是絕對不會照世人的樣子行為。在今時代,是何等的邪蕩呢!若是一個基督徒,在他的服飾上不留心,足跡所至的地方不留心,一照了世人的樣子行,就不免近乎邪蕩的,就是這個,就可以叫他不能進天國。爭競、惱怒、嫉妒,是何等普通的罪呢?不得勝這個,就可以叫他不能進天國。就是為信仰的問題,而缺乏了愛心;為忠心的緣故,而分門別類,這也是肉體的行為。對於這個,我們該何等的受警戒呢?歸於一個宗派名下,因為聖經所不許,但無宗派的宗派,其實又何以異呢?「我是屬基督的」,也不過是肉體的行為(林前一12-13),偶一不慎,有這樣的存心,而不在神面前悔改,這也是進入神國的攔阻!

「至於淫亂,並一切污穢,或是貪婪,在你們中間連題都不可,方合聖徒的體統。淫詞、妄語、和戲笑的話,都不相宜,總要說感謝的話。因為你們確實的知道,無論是淫亂的、是污穢的,是有貪心的,在基督和神的國裡,都是無分的。」(弗五3-5)

我們讀到這幾節聖經,真是要驚心動魄,真是要向神悔改,真是要求主的寶血遮蓋洗淨。在這裡,似乎是太嚴格了。但我們不願降卑自己的地位,不要作個聖徒,這就不免嚴格。若我們一想到「聖徒的體統」這句話,就知道這並不嚴格,並且叫我們覺得自己的言行太不合體統了。在以弗所的信徒,他們確實知道何等的信徒,是在神的國裡無分的。基督徒阿!我們也當確實知道才好。一句妄語,一句戲笑的話,是何等易於出口呢!我們豈可不當心麼?若是我們不能在人所視為小的事上不謹慎,我們就得不著人所得的大榮耀阿—進天國作王。

「弟兄們!我告訴你們說:血肉之體不能承受神的國。」(林前十五50)在這幾句話裡,使我們知道兩件事:天國必定與彌賽亞的國度有別;在千年國度時代,彌賽亞國在屬地的部分,天國是在屬天的部分。這怎麼說呢?

第一、因為血肉之體,必是沒有哥林多前書第十五章五十一節的改變的。主耶穌復活以後,雖然說有骨有肉(路二十四39),但沒有說到有血,這是一個憑據。但是馬太福音第二十五章的綿羊—萬民中之蒙福者—聖經未說到他們的改變,而說到他們進入創世以來為他們所預備的國(二十五33-34)。因他們是血肉之體,所以知道他們所進的國必是與天國有別。

第二、血肉之體的也進入一個國,如同保羅等又盼望進天國,主耶穌要作雅各家之王(路一33),又要與信徒一同作王,就可見在當時有屬天屬地的兩部分了。雖然血肉之體,有的可以進入一個國,但不能進入天國;我們為神的兒女的,卻有進入天國的可能,我們豈不當努力得著麼。

六、這樣就可以進神的國

前面一段我們是查考那樣行的人,就不能進神的國,那是就著消極方面說的。現在呢,我們當向積極方面查考。但求神的靈引導並加力給我們。我們總不要想我們比神更慈愛,或者更公義。按著聖經的教訓,我們總要分清:「得救是本乎恩,也因著信」,「得賞是由於恩,也因著行」,得救是因著信,就不會因行為失去。得賞是在乎行為,就不能憑信得著。聖經對於如何方能進神的國,是有條件的。「天國是努力進入的,努力的人就得著了。」(太十一12)努力不是行為麼?

「你們的義,若不勝於文士和法利賽人的義,斷不能進天國。」(太五20)

反言之,即是「你們的義,勝於文士和法利賽人的義,就能進天國。」這裡的義,與因信稱義的義是有別的,不然,怎麼說「你們的義」呢?怎麼同文士和法利賽人的義比較呢?看上下文,這裡你們的義,至少也有第一至十二節的虛心、哀痛、溫柔、飢渴慕義、憐恤人、清心、使人和睦、為義受逼迫等行為。本章第十八節的律法,第十九節的誠命,卻是第一至十二節所說的了。遵行並教訓人遵守的,他在天國裡要稱為大的(五19)。因著第二十節的話,也可以叫我們知道說:天國裡有稗子—指著非信徒—的話,是不合聖經的了(馬太福音第十三章的「田地」,主明明說是指著「世界」,那麼稗子是在世界中間,並不在天國裡呢)。我們盼望進天國麼?我們就當有義行。

「我約翰就是你們的弟兄,和你們在耶穌的患難、國度、忍耐裡一同有分。」(啟一9)

在這裡,「國度」是與「患難、忍耐」相連的。在耶穌的患難忍耐裡有分,就也在祂的國度裡有分了。

「又說:我們進入神的國,必須經歷許多艱難。」(徒十四22)

保羅說這話的時候,是當他在以哥念路司得受逼迫以後(徒十四5-19)。在軟弱的看來,或者想如是忠心作神的工,神為甚麼不保護呢?但保羅卻告訴他們,這是進神國的必經之路阿!按著哥林多後書第十一章二十三至三十節所記,保羅所經歷的,是何等的艱難呢!今日的基督徒,受苦的何其少,訴苦的何其多呢!豈不知這些艱難,是我們進入神國的先導麼?

「甚至我們在神的各教會裡為你們誇口,都因你們在所受的一切逼迫患難中,仍舊存忍耐和信心;這正是神公義判斷的明證;叫你們可算配得神的國,你們就是為這國受苦。」(帖後一4-5)這一段聖經,叫我們讀了,真是可慕、可法、可感、可歌!受苦有一個目的,是為神的國。受苦有一獎勵,就是算配得神的國。在受苦中,猶能存忍耐和信心,就雖苦不苦阿!

「凡稱呼我主阿、主阿的人,不能都進天國;惟獨遵行我天父旨意的人,才能進去。」(太七21)我們知道每一個信徒,都是該行神的旨意,然而我們不見得每一個信徒是遵行神的旨意。在這裡告訴我們遵行神的旨意,才能進天國,是無可辯駁的了。

在前一段,我已經證明馬太福音第七章二十二節的人,並非不是基督徒;所以我們知道就是傳道的人,還有不知神的旨意呢。有許多的信徒,對於行神的旨意,是莫明其妙的,是不尋求的。更可憐的,是許多的作工者,忙這個工作、忙那個工作,看行神的旨意,是一句口頭禪而已。真的行神的旨意的話,許多的己見,就要取消;許多的大工作,就要縮小範圍;四通八達的路,就變成一條窄路;面面週到的,就要變為有所不能了。但是,惟獨行神旨意的人,才能叩開天國的門;不然,任憑你在世界是怎麼一個偉大的工人,也是要被拒絕的。

「我實在告訴你們:你們若不回轉,變成小孩子的樣式,斷不得進天國。所以凡自己謙卑像這小孩子的,他在天國裡就是最大的。」(太十八2-4)

主在這裡,並不是要我們像小孩子的無知,乃是要我們像小孩子的謙卑與清潔。「謙卑」在第四節已經明白說出了,「清潔」,可以查考箴言第二十章十一節:「孩童的動作,是清潔、是正直,都顯明他的本性。」在今日的時代,自然有些神的兒女是因資高望重,為人推舉作領袖,而力辭不獲者。但許多稍為有點才幹的神的兒女,豈不多有歡喜作首領,以領袖自居的呢?在今日為大為首的,安知將來不被拒於天國外呢?我們寧可謙卑像孩子,清潔像孩子,那末,天國就保險是我們的了。

「耶穌說:我實在告訴你們:人為神的國,撇下房屋、或是妻子、弟兄、父母、兒女,沒有在今世不得百倍,在來世不得永生的。」(路十八29-30)

這兩節聖經,似乎是指著「得救」的事說的?但細讀上下文,及思想得救的原則,就知道是「進神的國」說的。

一、耶穌開口是說人為神的國如何行為,就得著如何的報應。

二、永遠的得救,乃是因著神的恩與人的信,不是因著行為;這裡的撇下……是行為。

三、沒有……在來世不得永生怎講呢?

這個在本報《基督徒報》第十期268頁曾解釋過。我再錄在這裡:「這裡—路加福音第十八章—不是說一信即得,乃是說撇下一切……能在來世得著永生,否則不能。我們應當注意『來世」與『將來』的分別。『來世』原文即『快來的世代』—即千年國時代—……『將來』乃是沒有一定的。這樣,約翰福音所說的,與路加福音所說的,並沒有反對。約翰福音是說普通得永生的條件—信。路加福音乃是說:在千年國中公義世代裡的永生。愛慕世界的信徒,不能得著此時的永生。—不是說沒有永生的生命—他們要受罰。」在新約裡,有好幾次應許到「冠冕」,「冠冕」總當與「作王」相連。我們再查考這幾處得「冠冕」的行為,也可以知道那樣行的人,就可以進神的國。

「從此以後,有公義的冠冕為我存留,就是按著公義審判的主,到了那日要賜給我的;不但賜給我,也賜給凡愛慕祂顯現的人。」(提後四8)

要得這個「冠冕」,就當像保羅「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所信的道,我已經守住了。」也當愛慕主的顯現。不愛慕主顯現的人,豈能愛慕進天國呢?

「務要牧養在你們中間神的羊群,按著神旨意照管他們;不是出於勉強,乃是出於甘心;也不是因為貪財,乃是出於樂意。也不是轄制所託付你們的,乃是作群羊的榜樣。到了牧長顯現的時候,你們必得那永不衰殘的榮耀冠冕。」(彼前五2-4)

在這一段話裡,可見那樣的長老能得賞賜。反過來說:若不照神的旨意,若出於勉強,出於貪心,轄制所託付的,就不得賞賜了。願今日許多作長老的,能注意這個信息阿!

「你務要至死忠心,我就賜你那生命的冠冕。」(啟二10)

在今日盛唱反教的時代,逼迫不知道甚麼時候就臨到我們。迎合時潮,不持守所信的道,或者可以減少我們的逼迫;但這個不能領我們進入神的國。至死忠心,是我們在今時代所當堅持的阿。看了前面的章節,信徒要進入神的國,不是沒有條件的。這樣,我們豈可夢夢終日,置之不問不聞呢?往者已矣,來猶可追。凡是攔阻我們進天國的,我們當悔改,當靠主寶血洗(約壹二1-2),凡是引我們進入神的國,我們就當羨慕、就當追求。我們知道這些事,並不能保我們進入神國。惟獨我們在消極一方面能去惡務善,在積極一方面,能實在努力,才有進入神國的希望呢。

七、進入永世的國

哈利路亞!我們讚美主,祂作王是直到永永遠遠的!(路一33)哈利路亞!讚美主!祂的國度是沒有窮盡的!(路一33)因為:「再後末期到了,那時,基督既將一切執政的、掌權的、有能的,都毀滅了,就把國交與父神。」(林前十五24)

基督徒阿!願我們同心對主說:「願你的國降臨!」願我們努力向前行,直到進入神的國。

一九二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於武進

第二十四期

第六篇

基督的肢體

按著神的光來看,按著聖經所指示的軌道行,就知道我許多的雄心熱望,都當化為灰燼!我許多已往的工作勞苦,還不過等於草木禾禾皆!何等美好的外觀,何等籌謀的內容,也是有蒙父神賜福之處的、也是有星星點點果效的;但這些,從永世方面來權其輕重、定其價值,結果如何呢?惟因個人的持守不同,就不能包含異己。惟因盼望的遠大,就不免大規模的組織;惟因程度的參差,就不能無領袖統率;惟因己力有所不能兼顧,就不能不行雇工政策,這些,豈不是基督教會已呈的現象麼?

因此而發生互相猜嫉,而分門別類;有龐大的外觀而無實際的內容;服從人的領袖者比比皆是,順服神的旨意者,實在難得;神聖的靈工,竟演成了商業式的行為,這些,又豈不是基督教會的悲痛呢?許多的迷夢,我曾作過,許多的幻境,我曾經歷過。等到神的鞭策,我才覺得痛悔,等到神的破壞,我才肯釋手,我真是神兒女中最頑梗最遲鈍的一個了!

從我受的傷痕中,從我經歷的見聞中,我就深信:許多的熱心、盼望、努力、建設,若不合乎聖經所指示的原則,結果就都歸於徒然。當然許多神兒女的計劃行為,並非沒有神的話為根據。見解不同,因而設施不同,這是我們應當敬重的。不過,基督徒對於聖經的正意當求純正,對於聖經各處的教訓,當求調和。否則抹煞正意,就不免捨本逐末不求調和,就難免有所衝突了。我寫這篇的信息,一方面是由經歷中的覺悟,一方面是以經訓為範圍的。我不要基督徒整個的接受,我卻盼望基督徒有更深的查考。

一、肢體的意義

聖經用「身體」來比喻「整個的教會」(弗一23;西一24),用「肢體」來比喻「單個的基督徒」(羅十二4;林前十二12),真是耐人尋味。

「就如身子是一個,卻有許多肢體;而且肢體雖多,仍是一個身子。……你們就是基督的身子,並且各自作肢體。」(林前十二12-27)

這叫我們知道,整個的教會,是由聯合單個的基督徒而成;但單個的基督徒,並不因整個的教會,而失去他個人的地位,與當有的功能。

基督的教會,是有基督的生命的;照樣,基督的肢體,必須是有基督的生命。所以我們就得著一個斷案:每一個有基督生命的基督徒,他就是基督的肢體。若一個人沒有基督的生命,就無論他是慕道友、是教友、是傳道人、是會長、是甚麼更偉大的人物,他仍算不得基督的肢體。定規一個人是不是基督的肢體,不是在乎這人知識的大小、地位的高低、道德的程度、經驗的有無,乃是看這個人有無基督的生命而已。雖然是軟弱,雖然是不俊美,但他有了基督的生命,他總是基督的肢體之一部分(林前十二22-23)。

二、肢體的功用

當用的功用

人身的四肢百體,是無一不有功用的。若有一部分失了作用,這一部分,就成了殘廢。因此,一個有基督生命的基督徒,在教會裡也無一不有功用的。若是絲毫無用,他的靈性必是非常軟弱,必是有了疾病。每一個神的兒女,應當在此默想:我雖然是微小,但我是基督的肢體之一,我在祂的身子上,總是有功用的。但我果然有了甚麼功用呢?我們作神兒女的,若是調查一下,只就在中國的而論,所謂領受聖餐信徒,豈不號稱四十萬麼?但有功用的肢體,究有幾何呢?用得合宜的肢體,又有幾何呢?這個,真不能不叫我們羞愧、傷心!神的兒女應當謙卑,卻不應當懶惰;應當禮讓,卻不應當推諉;應當審量自己的地位,卻不應當失去當有的動作。

功用的不同

人身的四肢百體,都有其功用,但功用是不同的。眼的功用是看、耳的功用是聽、手的功用是拿東西、腳的功用是走路。即以睫毛之微,也有其特別功用。若我們看見一個人的四肢百體,不按著他當然的功用以為用,我們不說他有疾病,就說他是顛狂了。照樣,基督的肢體,他的功用也是不同的(羅十二4)。今日教會工作中,實際上的失敗,原因就多在於肢體之用不得其合宜阿!對於此點,我們要照著聖經,有根本上的覺悟。不然,我們只能讓父神在還有一點地位的工作中作工,不能讓父神在祂自己所有的計劃裡作工。我們不是作了非我所當作的工,就是沒有作我當作的工。神的話是怎麼教訓我們呢?

「不要看自己過於所當看的;要照著神所分給各人信心的大小,看得合乎中道。正如我們一個身子上有好些肢體,肢體也不都是一樣的用處。」(羅十二3-4)

一個肢體有甚麼功用,是應常用神所給他的信心,去察看的。不是憑著他自己的天然才幹或喜好,去定他自己的功用,乃是照著神所分給他的信心,去定規他可以作甚麼。若憑著自己天然的才幹或喜好去行,就不免恃才自用,隨心所欲,不是倚靠神,乃是倚靠自己了。若是按著神所給他的信心來察看,他就明白我不過如此,這是我該作,也是我能作的,這是神量給我自己的界限。別人都比他高,他也不羨慕,他自己比別人高,他也不驕傲,因為他知道是功用的不同。遇見阻攔,他不灰心、不退後;因他是照著神賜給他的信心,看明了他是該作的。別人都不作,只有他作,他不敢自誇,也不敢埋怨;因為他明白他的用處是為著這個。除非神叫他休息;除非神叫他進行,他才能進行,因為他是憑著信心看得合乎中道的。

基督的肢體,每一次照著神所賜給他的信心,看得合乎中道,就當天天都有這態度。我們天然的己—就是魂,就是人的個格,是最會離神而活潑的。雖然明白他的功用是如此,卻很會憑著他天然的長處,來擴充他功用的範圍、來建設他功用的永久。很容易原先本是不錯,後來軼出範圍,過於力所能行的了。這種的過失,一方面是因環境的引誘,彷彿這是十分需要的;一方面是因己的性情是如此喜好,己的生命就努力起來了。這時候的祈禱,並不按著信心看得合乎中道,信神必成就;乃是向神張大口—非從信從神而張大口—一定要神來成就。神不能將錯就錯。這個好大喜功,貪得務遠的肢體,就大大的活動,想出許多的方法來,結果就弄到名存實亡了!

要治服這愛攪亂神工的己,要治服這叫肢體有潛越行為的己,就當按著神的眼光,「恨惡自己的生命—魂生命」(約十二25);用信心支取十字架的能力,釘死這生命(約十二24;路九23)。基督徒對於顯然的罪惡,對於己的活潑,卻常看為是美好而愛不忍釋的。要使肢體永不失其功用,就當天天取恨惡己的態度、釘死己的態度。不然,就會靠己活動,而離開神。我們巴不得結子粒,但不死如何能結出子粒呢?許多的失敗,不是因為貪慕越過當有功用以外的好,使用固有用處以外的力呢。

聖經既告訴我們:肢體也不都是一樣的功用,神也不會要我獻上我所不能結的果子。我承認我是肢體的一部分,我察看我是甚麼的肢體。我若是腳,就行腳所當行的;我若是手,就作手所當作的。是照著神所給我信心的大小,看得合乎中道;不是倚靠自己的天才或自好,也不是因著人的情面或鼓勵。

肢體與恩賜

「按我們所得的恩賜,各有不同或說豫言、……或作執事、……或作教導的、…‥或作勸化的、……施捨的、……治理的…‥。」(羅十二6-8)

「恩賜原有分別……這人蒙聖靈賜他智慧的言語;那人也蒙這位聖靈賜他知識的言語;又有一人蒙這位聖靈賜他信心;還有一人蒙這位聖靈賜他醫病的恩賜;又叫一人能行異能;又叫一人能作先知;又叫一人能辨別諸靈;又叫一人能說方言,又叫一人能繙方言;這一切都是這一位聖靈所運行,隨己意分給各人的。」(林前十二4-11)

「我們各人蒙恩;都是照基督所量給各人的恩賜,…‥祂所賜的,有使徒、有先知、有傳福音的、有牧師和教師。」(弗四7-11)

「聖靈顯在各人身上,是叫人得益處。」(林前十二7)

「祂所賜的有……為要成全聖徒,各盡其職,建立基督的身體,直等到我們眾人在真道上同歸於一,認識神的兒子,得以長大成人,滿有基督長成的身量;使我們不再作小孩子,中了人的詭計,和欺騙的法術,被一切異教之風搖動,飄來飄去,就隨從各樣的異端;惟用愛心說誠實話,凡事長進,連於元首基督;全身都靠祂聯絡得合式,百節各按各職,照著各體的功用,彼此相助,便叫身體漸漸增長,在愛中建立自己。」(弗四1l-16)

讀了前面的聖經,使我們知道幾件事:一、恩賜是由於神的;二、恩賜是隨聖靈的意思分給人的;三、各人所得的恩賜有不同的;四;神賜恩賜的目的,是為著成全聖徒,建立基督的身體的。神的兒女,若是明白這個,也是順服這個;神的教會,就不致今日的黯然無光,也不致有許多的顛倒是非了!就是因為不分別這些,就有以下四種的弱點:

(1)妄求恩賜

雖然是有「你們……也要切慕屬靈的恩賜;其中更要羨慕的,是作先知講道」(林前十四1)的話,但這就是切慕,不可輕看,並非「必求得某種恩賜」而後已。神按著己意而賜恩與各人,各人只當憑著信心,存著感恩的心領受。有人妄求聖靈,豈不知一個得救的信徒,是已有聖靈,此後不過除去攔阻聖靈的地方,多接受聖靈的充滿而已。有人妄求說方言、妄求能醫病,豈不知這也是恩賜;若神給誰這恩賜,誰就可以說方言或醫病。不是每一個神的兒女都有這恩賜的;也不是每一信徒只要求,就可以得著的。

有的人他自己愛慕一種恩賜,他卻沒有,他不是說神不公義,就或者懷疑神不允許他的祈求,甚至存著一必欲得而後已的心。因此,不是灰心退後,就是給撒但留了地步,讓邪靈進入,就流於異端了!神的話,豈不是明明告訴我們恩賜各有不同呢?「豈都是使徒麼?豈都是先知麼?豈都是教師麼?豈都是行異能的麼?豈都是得恩賜醫病的麼?豈都是說方言的麼?豈都是繙方言的麼?」(林前十二29-30)

(2)埋沒恩賜

恩賜雖有不同,但總當有恩賜的。因著與人的不同,就以為沒有恩賜,就也不用這恩賜,這就是埋沒恩賜,主縱然沒有給我們五千,或二千,但一千總給我們了。而且主給這一千,並非要我們挾泰山以超北海,乃是按著我們的才幹,等於叫我們為長者折枝。我們若仔細讀馬太福音第二十五章十四至三十節的比喻,我們真應當儆醒忠心,按著所得的恩賜服事神。若我只建於行走,或者主就只要我請人來聽福音,或者探望神的兒女。

若我是個笨口拙舌,目不識丁的,卻會掃地抹桌,殷勤招待人,或者神就叫我用這服事祂。若我有傳福音的恩賜,就當傳福音。若我有教師的恩賜,就當為人查經。總之:各按其恩賜以服事神、以服事人。不然,就是個埋沒恩賜的人了。我們作神兒女的,真當效法保羅:「我也為此勞苦,照著祂在我裡面運用的大能,盡心竭力」(西一29)的行為阿!

(3)利人利己

「西門看見使徒按手,便有聖靈賜下;就拿錢給使徒,說:把這權柄也給我,叫我手按著誰,誰就可以受聖靈。彼得說:你的銀子,和你一同滅亡罷;因你想神的恩賜,是可以用錢買的。」(徒八18-20)

這個叫我們知道有的人想得恩賜,不是為的教會得益,乃是私心利己而已。如同信徒只為衣食問題,巴不得有了恩賜,藉此可獲微利,這就是卑鄙之極了。或者想藉著恩賜,為進身之階,這也是最可憐的行為。私心利己的,神豈能給他恩賜呢?

(4)誇耀自恃

神是施恩給祂兒女的恩賜了。但得恩賜的兒女,忘了神給恩賜的目的,是為的成全聖徒、是為的全教會得建立。反倒把這恩賜當作自己的榮耀,以為我是這樣一個屬靈人,不然,豈能有這樣的恩賜呢。就歸功於自己,就顧影自雄,就昂然得意!何等的可憐呢?就是當他這樣的時候,神叫他失去他所有的恩賜。除非他明白了誤用神恩賜之非,深深恨惡這種行為,不但以為神是應當剝奪他的恩賜,而且是向神說:如果我把神的恩賜當為我的榮耀,就寧可不求甚麼恩賜。

後來,神仍可施恩與他。若他以為失去恩賜,就是失去自己的榮耀,雖然向神流淚認罪,也不過向神求恩,好彌補他的失敗,支撐他的顏面,這就不過像掃羅王要求撒母耳的行為,只有惹神的厭棄了。有恩賜的信徒,如能當人恭維自己、誇獎自己的時候,無所動心,就能歸榮耀神了。

神的兒女阿!我們真當謹慎。我們願意神照祂自己的意思給我們恩賜,我們也當盡心竭力的按著神所施的恩賜而作工。

各自作肢體

「你們是基督的身子,並且各自作肢體。」(林前十二27)

「全身都靠著祂聯絡得合式,百節各按各職,照著各體的功用。…‥。」(弗四16)

讀這前面的經文,叫我們知道:我們是肢體,而且是要作肢體。這真有意思!我們若是作肢體,我們就不敢作頭,在神兒女中間,以領袖自居。我們若是作肢體,我們也不敢自甘暴棄,在神的教會中,為一個是沒有功用的人。我們若承認是作肢體,也就不敢妄自作為,只能按著肢體的地位而作工。這好比眼只管作眼,手只管作手了。但是神的兒女,多有不甘於作肢體的,喜歡在神的兒女中居首位,支配神的兒女。也有的雖然是肢體,卻終其身,未嘗竭其肢體之所能來服事神、來服事教會的。

久而久之,他就成為一個沒有功用的肢體了。輕視別人,自然不可,但忘了自己是肢體,不作肢體所當作的,又何能逃罪呢?我們看前面的各節,我們知道肢體該有功用,而功用不都是一樣的,恩賜是各有不同的,是應當各自作肢體的,我們就覺得以下的幾種行為,不能說沒有錯誤。

主觀的鼓勵

多少事,是在乎有人提倡;但有的事,卻不能出於勉強的。比如傳福音這件事,我們知道是緊要,也巴不得多有人傳道。我們可以提醒信徒說:若是神要你傳福音,你就當傳福音,不然,就是你有這志願,也最好等候;因為「若沒有奉差遣,怎能傳道呢?」(羅十15)若只因著主觀,看傳福音如何緊要,而且自己又是個傳道人,見一百個信徒,就勸這一百個都該傳道,見一千個信徒,就勸這一千個都撇下別的事去傳道,這豈是聖經的教訓呢?我們知道有所謂專門鼓勵學生立志佈道團的,聚會的時候,起立表示的有人,或者簽名表示的也有人,但實行的究有幾人呢?即實行了,又有幾多不是一暴十寒,不是有始無終的呢?

若是這個鼓勵人者,他真是個傳福音者,也真得著傳福音的益處,他的主觀是牢不可破的,他的說話也自然是非常熱切而誠懇。不明白神的旨意信徒,最會受一時之感動,而定其前途的。有的自然是真為主所差遣,有的卻不過因一時之激勵而已。不明白神的旨意,為人的主觀所奪的信徒,不是弄得進退兩難,就是怪自己似乎受了人的愚弄。我十分相信,與其替一個信徒選擇一條路,倒不如叫他明白如何順服神的旨意。因為神知道這個人是該作甚麼;而且他是順服神,就是半路退後了他也怨不了人。主耶穌是先教訓門徒求莊稼的主;後來才打發他們去作工呢。

客觀的定志

問自己有沒有某種恩賜,只因看見別人傳福音,自己也就立志傳福音;別人讀神學,自己也就讀神學。或者只因別人說某種工作是如何好,某種工作是你當作的,就不問是否有這恩賜,就定規去作了。這些,都會徒勞無益的,也保不了不半路折回的、也免不了不怨天尤人的。

所以神的兒女,對於任何的一件事,總要先審看自己有沒有這樣的恩賜,是否神的引導,不然,寧可拒絕、寧可安靜。這不是說:可以推諉、可以偷懶、可以無所動心、可以絕不接受人的激勵;乃是說:要把人的激勵,環境的需要,都放在神的面前;若是神的使命臨到我,必是神驗中了我能作;我就樂意地、謙卑地接受祂的呼召,而且忠心地進行。

雇工的方法

若每一個神的兒女能明白,也是實行按著恩賜服事神,就無所用其雇工,也是不當雇工的。試問每一個神的兒女,豈能看其他的兒女為雇工呢?都是肢體,在同一的水平線上。我該作甚麼,是該受神的指揮;他該作甚麼,他也該受神的指揮。我能作多少,就按著能作的去作,絕不是放大了界限,雇些人去作。難道神不會派人去作麼?如果神似乎冷淡,還不著急的話,我也應當冷漠才好,我是肢體,只能作肢體所當作的。我是一雙手,就只作一雙手所能作的,神並不是要我一個人作一百雙手的工作。若我們硬要雇工,我們就不免以下的難處:

(1)得人難

大凡雇工的人,就感到這個難處。多少主的僕人,用盡他們的方法,想栽培些人才,羅致幾個有用的工人,結果,常栽培了些仇敵(現在反教運動中的人,往往是曾受過栽培的),常弄的太阿倒持,常弄的與靈性的工作相反。縱然有的是同工,究竟的鳳毛麟角阿。很可笑的,就是教會討論起傳道人才幹來,把一個傳道人的資格,定得十分完備,這真是作夢。若一個人沒有傳道的恩賜,任憑你怎麼造就,也是不能叫他會拯救人的;因為恩賜是出於神的。

(2)支配難

雇得一個有才幹的,他不能受你的支配。雇得許多撥一下動一下的人,就廢盡你的心力去支配。支配來、支配去,你就成了一個作頭不作肢體了。而且你的心思計劃也用在支配上了,這何苦來?何若你作一個受神支配的肢體呢!

(3)去留難

雇一個不合式的工人,真是不榮耀神,有時候你想他走,他卻不走,甚至還要與你為難,說你沒有愛心。一個有用的工人,他一定要走,你沒有辦法挽留,他走了以後,你的工作彷彿桌子缺了一隻腿,叫你感痛苦,感到一木難支大廈的苦,這苦是誰加給你的呢?

(4)經濟難

雇工的人,越過越覺得開支要大。有一個宗派,甚至因經濟的緣故,也大行裁員政策,使被裁的人生計為難。更可憐的,是我知道的地方,若是雇工制度一停止,經濟的來源一斷絕,就不知有幾個人能作工了。因著雇工的緣故,就不能不定薪水的高低。按著學問知識呢,就不免有人說:還是有大學畢業的資格上算。按著靈命的高低呢,就不免有人說:他算得甚麼,得如此厚薪,高小程度的,都可以傳道,大學畢業的,還不如謀別的營生好。就是神學畢業的,也有按科別而異其薪資的。你說傳道人,不當在乎金錢,但定傳道人薪水的,為甚麼有不同待遇的規章呢?教會中爭經濟的暗潮,豈不是有許多呢?既是你雇他,你就不能怪他向你說:生活日高,要求加薪等話了。

(5)待遇難

一個人若是受了神的呼召,他就無論吃甚麼苦,他也出於甘心。有的工人—自然不是一概而論—若是受了人的雇,他卻有時不免計短長的。你對於幾個工人的待遇不週,你看他們的批評罷。

若是一個人有傳福音的恩賜,而且也是竭力的傳福音,為甚麼我們不歡喜他隨聖靈的引導而作工,必定要受我的範圍,指定一個地方限制他的工作呢?你真是愛慕人的靈魂,你的金錢隨時都可以獻給神而送給人,並不是拿這個金錢來轄制的。你當相信一個雖不被雇,卻是仍要傳福音的傳道者。你無條件的送錢給他,他作的仍是傳福音的工夫,豈是在你的地方才是呢?你的地方,該是你作的。若一個人有工價才傳福音,沒工價就不傳,這人的恩賜是甚麼呢?他用他的恩賜,豈是以金錢為轉移的呢?

受雇的工人

有甚麼恩賜,就作甚麼工,這總不會名不符實的。別的都不說:惟獨傳福音,是絕對不當被人雇的。你若有傳福音的恩賜,就當信靠神能供給你的需用。傳福音的自然靠福音養生,但他的來源,絕不是像商業式的行為,要同人講價值的。你若沒有這恩賜,就最好不作一個專門傳福音的人。你在任何職業上,還可以藉著機會把福音傳給人。你明白你真是受了神的差遣,是一個「特派傳神的福音」者,你想人的應許是可靠的,難道就不倚靠神的應許麼?

我們自然要感謝神,有許多神忠心的兒女,也是為神所重用的,他們雖然是受了人的聘請委託,但他們的心裡,始終是存著一個向神受委託負責任的心。經濟絕對不是他們在意的,所以就是人不送錢給他們,他們也相信神能預備的。雖然如此,被聘請的人,總不免有魚目混珠的。而且,在聖經中,我們總得不著傳道人有雇工的承認。

一個人承認他是不是個雇工,可以如此的自問:現在有人按月送我的需用,就是這需用停止了,而且再沒有第二處請我作個傳道人,這時候,我是要另謀職業呢?我還是要仍舊作個專門傳道人呢?你說你是蒙了呼召才傳福音的,若是人不請你傳福音,你就不傳了,這是為甚麼呢?

傳福音的代價

一個人有傳福音的恩賜,受了神的使命,他就該傳福音。他是肢體的一部分,並不是誰的代表。但神的兒女,他們往往這樣作:當一個人要往遠方佈道,辭別信徒的時候,不免說:「我是替你們作代表去的。」送行的人也說:「你是代表我們的。」要知道神若呼召你作一個傳福音的,你就是一個受差遣的,怎麼是會眾的代表呢?神要你傳,你就該傳;神不選召你,自有別的工作是你該作的,你又怎麼能說人作你的代表呢?一個傳福音者,可以受人之託,比如他的足跡所至,有人託他去看望誰,把神的恩傳給誰。一個不是專門傳福音的人,他也可以託付專門傳福音的人,把福音傳給他所顧念的靈魂。這是聖經的教訓(徒十四26)。

佈道會裡向人募捐的時候,常有一句勸人捐助的話:「某人是代表我們傳福音,我們該捐錢哪;你捐了錢,就如同你自己去傳了道一樣。」這真是屬靈的騙子所說的話。按著聖經,我們可以勸人為人的靈魂費財費力(林後十二15);撒屬靈種子的人,收割奉養肉身之物是應當的(林前九1l);信徒是應當羨慕在供給聖徒的恩情上有分(林後八4);但我們不能叫人看奉獻是請傳福音的代表的。

造就的教師

教師也是恩賜之一,沒有這恩賜的,就不能作教師的工。聖經學院、神學院,目的都是好,也是造就了不少的人。但我們知道,從聖經學院、神學院畢業的,不一定都是教師,因為不一定都有教師的恩賜。憑著課本講義所得的,只算是知識。一個信徒能作教師,並非看他是不是聖經學院或神學院畢業者,乃是看他有無這恩賜。除了許多註釋、講義、參考書以外,他是否有主觀的查考,而非拾人牙慧;是否對於一卷—且不說全本聖經的一章一節,都仔細查考過,且都有一正義的斷案。我個人的經歷,真是可笑又可憐!

我作過聖經的教員,至少有六年了。問我聖經那一卷是徹底的考查過,我就膛目不知所對了。若叫我列上幾種不同的分段,按大意講幾條要義,我卻能夠,因為這個我可以參考幾本書,把他變化一下就可以了。甚麼時候,若沒有參考書,突然的叫我替人查經,我就不知從那裡下手了。但從前的時候,不容我得著斷案然後教授人,因為課程所載,必得按著課程教。也不能有充分的時間為人查,因為仔細起來,或者一章書,就得講一個禮拜阿。

我可以說:今日查經的先生卻不少,但有教師恩賜的有幾個呢?我巴不得神的兒女有這個恩賜,不可求急進、不可故步自封、不可人云亦云,要專心地、安靜地,在神的面前再查考一下。若有所得,再供應於人,就叫人有新鮮嗎哪吃了。

委辦的支配

有甚麼恩賜,就作甚麼工。但委辦的支配,卻不一定這樣。要憑幾個人的頭腦,在一間的房子裡,調兵遣將了。我初春在外佈道的時候,遇見兩位姊妹,問她們各有何任務?一個說是管理學校,一個說是下鄉佈道。有一天,她們對我說:「我們的工作改變了;因為委辦忽然要我們兩人調換工作。」我想,這怎麼能叫人按著恩賜服事神呢?她們雖然是肢體,但別的肢體卻有權支配她們,這怎麼說呢?(她們是順服的,不過我旁觀看如此說而已。)

有一次,一位姊妹當學校最感困難時,說:「我本來的志願,不是作這個。那知到了中國,差會忽然派我管理學校呢!」真的,從我的觀察,她真是個良好的大學教授。但是委辦的支配,就不能按著恩賜說話,他們常是只就著他們表面的辦法,甚至用挖肉補瘡的辦法,也在所不惜。

階級式的制度

身子只有一個,肢體卻有許多。工作雖然不同,作肢體總是一樣的。階級制度,就不免在「身上分門別類」了。只有工作的不同,沒有地位高低的不同。在許多肢體中,有了會長名目、有了執行委員,都是非法的名稱。在屬靈工作上,我們總只能承認基督是居首位的,聖靈是執行的。神的兒女是該謙謙卑卑,在凡事上讓主居首位,在凡事上讓聖靈引導實行。或者有人說;會中的職員,是滿有聖靈,且有知識、學問、才幹的,他們的閱歷經驗也充足。由他們在神前定規的來管轄人,豈不甚好。這總免不了羅馬教階級制度的理由罷。神的兒女,總該與神有直接的關係,只當從人得間接友誼的幫助才是。如果幾個肢體,作了其他幾個肢體的頭,是豈有此理呢?

前面所說的幾種行為,都是目前教會裡有的事實。我難道歡喜揭這些短處麼?這斷乎不是我的存心。不過我經歷過了,也查考過了,這些舉動的用意雖佳,立足點卻錯了,離了聖經的原則了;我豈能不披肝瀝膽,切實直言呢!

三、肢體的聯絡

應當有聯絡

「肢體雖多,仍是一個身子;……肢體是多的,身子卻是一個。」

這是肢體與肢體應當有聯絡最清楚的教訓了。我們知道身子的一個肢體,無論他怎麼有用,甚麼時候,他一離開了身子,就一無所用了。我們甚麼時候能看見有一隻手離開了身子尚能動作,一隻腳離開了身子尚能行走的呢?那一個信徒,他目中無人,以為只有他一個是神所用的,也惟有他是有恩賜的,這個人,我深信他立刻就要一無所用,因為他離開了身子阿。我絕不信一個孤行己意,倚靠自己的肢體,是有甚麼用處。人生的生理是如此,屬靈身子的生理,也是如此。「若都是一個肢體,身子在那裡呢?」(林前十二19)如果沒有肢體的聯絡,身子在那裡呢?

聯絡的中心

我們藉著甚麼聯絡呢?甚麼作我們聯絡的中心呢?是用一個大協和的名稱麼?但是一個無生命的人所擬的名稱,豈能作我們聯絡的中心呢?是按著信仰相同而聯絡麼?但每一個神的兒女,有了神的生命,他總是肢體之一,信仰卻未必處處盡同,這信條就不能包容所有的肢體,這豈是聖經的教訓呢?是按著意見工作而聯絡麼?一但意見不同,工作分開了,又怎麼樣呢?我們豈是靠著一個無定的、狹量的、分裂的,作我們聯絡的中心呢?

我們的聯絡中心只有一個:就是耶穌基督。除祂以外,任是甚麼好的名稱,完全的信仰,非常的工作,都不當作為我們聯絡的中心。名稱是可以改變的,信條是可以修正的,工作是常有變幻的,惟獨主耶穌是昨日今日一直到永遠是一樣的。我們只因著主耶穌而聯絡,就雖然信仰有的地方未必盡同,工作未必都是一樣,也不能分開我們。因為我們不是因著這些而聯絡,也就不至因著這些而分開。

「我們這許多人,在基督裡成為一身,互相聯絡作肢體。」(羅十二5)

「你們就是基督的身子。」(林前十二27)

「連於元首基督;全身都靠祂聯絡得合式……。」(弗四15-16)

這是聖經的教訓。我們與其他的肢體有聯絡,不是在乎他靈性的高低、知識的多少、經歷的深淺,乃是因他是基督的肢體,所以就應當聯絡。在普天下不知有若干信徒,是我所不知道的。但我所承認是我的弟兄姊妹的總包含有他們在內,我開口說一聲「我們在天上的父」的時候,這「我們」中是包含有神每一個兒女在內。甚麼時候特指某地某地的信徒,我也只能說:在某地某地的弟兄或姊妹。不然,就不是以耶穌基督為聯絡中心。

互相聯絡作肢體

「在基督裡成為一身,互相聯絡作肢體。」(羅十二5)

「全身都靠祂聯絡得合式,百節各按各職,照著各體的功用,彼些相助.……。」(弗四16)

這叫我們知道肢體是有彼此的關係,必須互相聯絡的。論到互相聯絡作肢體,我把它分作兩樣:

(1)生命上的聯絡

彼此相顧

「身上肢體,人以為軟弱的,更是不可少的;身上肢體,我們看為不體面的,越發給他加上體面;不俊美的,越發得著俊美;我們俊美的肢體,自然用不看裝飾;但神配搭這身子,把加倍的體面,給那有缺欠的肢體;免得身上分門別類。」(林前十二22-25)

我們的軟弱,是何等易於輕看別人呢!甚麼時候一輕看,我們就是在「身上分門別類」了。「若一個肢體受苦,所有的肢體就一同受苦;若一個肢體得榮耀,所有的肢體就一同快樂。」(林前十二26)

這苦與樂相關的情形,是神兒女所最缺少的。別的肢體受苦,他在那裡安逸說風涼話;別的肢體得榮,他心裡就有些不平,說幾句嫉妒話。若是這樣,就不是肢體的彼此相顧了。基督徒的一個特點,就是在肢體的彼此相愛上叫人看得出來阿!(約十三35)

真的合一

「凡事謙虛、溫柔、忍耐,用愛心互相寬容,用和平彼此聯絡,竭力保守聖靈所賜合而為一的心。」(弗四2-3)

意見信仰,豈能都相同呢?誰敢說只有自己對,別人都不對呢?一個人的意見信仰,完全依人為轉移,這個人就如同飄萍,只隨看風而定其方向了。真是在基督裡追求進步的,他的己在主裡面是有所持守的。對於相同的,自然沒有難處;對於不同的,卻少不了用愛心互相寬容了。這樣,既彼此不失其持守,也彼此不失其相愛了。真的聯絡,不是用手段、用組織法,乃是用和平。彼此都用和平,彼此就自然有聯絡了。真的合一,是聖靈在裡面的工作。聖靈總是要神的兒女合一,聖靈是不喜歡分裂的。所以神的兒女,竟可表面沒有來往,但心裡的深處,總是有一與神兒女合一的心。縱然工作不同,信仰或者有異;但相信自己裡面的聖靈,也要相信弟兄姊妹裡面的聖靈。無論如何,只要是一個有神的生命,我總承認他是我的弟兄姊妹,在永世裡要一同活在父神的面前。

(2)工作上的聯絡

須負責不可獨立

一個肢體有一個肢體的用處。眼有眼的用處、手有手的用處。眼的專責在乎看,手的專責在乎拿東西。手不能推諉說:讓眼來作罷;眼也不能推諉說:讓手去看罷。手不能怪眼說:你為甚麼不操作;眼也不能怪手說:你為甚麼看不見。在靈工上也正是如此。一個信徒,有了甚麼恩賜,主把他安排在甚麼地位,他就該克盡厥職。不能委之於人代作,也不能希望別人代作。

我深信:在發起一件新的工作上,這個發起人必是受了神的委任,就惟有他是該負專責的人。若是僅僅看某事好,某工當作,某樣是今日的急需,就提倡一個名稱,盼望別人代作,請別人去作,支配別人去作,就寧可沒有這工作的好;因為別人未必有這個呼召臨到他。若神揀選他了,他自然要起來作,又何必我負其名,而要人負其實呢?但「眼不能對手說:我用不著你;頭也不能對腳說:我用不著你。」(林前十二20)因此,在一件工作上,雖然是總有一個人員專責,但他總當得別的肢體的幫助。

我舉兩個事實來表明這負專責,不可獨立的意思。有一次我覺得每主日應當對兒童佈道,這件事在我心裡覺得是要立即實行的。我就把這意思告訴幾個信徒,她們也讚成。這工作就開始了。但既是我提議,我就當負這個責,但也少不了要徵求她們的意見,得她們的幫助才可以。

若我覺得我力不勝任了,除非有第二個人,她是覺得自己是該負專責的,就自然可以繼續進行,不然,就可以收工。因為若沒有人負專責,這個工作總是作不好的。比如我寫一篇稿子,負責的自然是我;但總須其他的信徒校閱,錯誤就可少許多。若是一意孤行,以為自己一個能獨立了,偏斷固執,都在所不免的。若事事都你推我,我推你,你等我,我等你,就著手何日,進行何日呢?

是附助非附屬

肢體的幫助,是少不了的。各有其專工,專工以外的工,就是附助的工,並非附屬的工。肉體的軟弱,真是會好大喜功。喜歡以一個名稱,去轄管許多部分,說某某是屬於他的。是手附屬腳,還是腳附屬手呢?是眼附屬耳,還是耳附屬眼呢?在身體上只找得著肢體的幫助,不能說誰附屬誰。比如專門文字工作的人,有時卻也幫助佈道;專門佈道的人,有時卻也幫助文字的工作。我們看這些人都是一個身子上的肢體而已。豈能說附屬於誰呢?你在你的專工以外,能幫助別的工,你就去幫助;何必要他屬於你,你才肯幫助呢?你有你的專工,須得人的幫助,就求神為這個安排;不能行的話,就寧可不作;怎麼因要得人的幫助,就離開主的名,去附屬於另一名稱之下呢?

或者有人說:「我們的心是在靈性上的聯絡,實際上的相助,何必斤斤於名義的爭執呢?—名義的有無,是不大有關係的。」我就請問:「若論到取消名義,你到底肯麼?你這名義之下的章程,若是要實行,人就當遵守;若是不必實行,這章程又有何用呢?揆之預備章程之心,就是要這章程發生效力,那麼,名義的有無,是不要緊的麼?」

各自作肢體則可,分門別類則不可

「你們就是基督的身子,並且各自作肢體。」(林前十二27)

既是各自作肢體,就自然所作的不盡相同。雖然不同,但並非居心在「獨樹一幟」,以為只有我這是對的,別人的都是不必需的。也不可因為別人那麼作,我就不管自己有甚麼恩賜,該不該作,就也一意效顰。不是巴不得人都同我一樣,就是我要同人一樣;不是說我的是,就是說別人的不是,這就犯了要人「都是一個肢體」,或者「在身上分門別類」的病了!

「身子原不是一個肢體,乃是許多肢體。……若全身是眼,從那裡聽聲呢?若全身是耳,從那裡聞味呢?但如今神隨自己的意思,把肢體俱各安排在身上了。……肢體是多的,身子卻是一個。」(林前十二14-20)

雖然工作不同,我們當存互相敬重祝福的心。就是有同的,我們也感謝主,工作中又多了一分力量。我們不能一手作盡天下事,我們手也只能作手的事。我們不能像不道德的商人,喜競爭、謀壟斷,巴不得作一個獨家經營阿!

合作而無組織,雖分無礙合一

幾個信徒在一起合作,是事實上所常有的。

「他們—保羅巴拿巴—足有一年的工,和教會一同聚集,教訓了許多人。」(徒十一26)

這樣久的聚集,並無甚麼特別的組織顯明出來。保羅與亞居拉、百基拉,一面同居同工做帳棚,但也一面各作各的靈性工作(徒十八1-4、26)。所謂合作,乃是實際上自然而然的集合,決不是用一個名稱,幾條章程,把它範圍起來才叫合作。有組織的合作,往往不免於改組、不免於分裂、不免於少數人支配多數人、不免於形式上的議案。範圍越大的組織,越把幾個能作工的神的兒女,天天忙著會議支配。這並不是通力合作,而是通力會議了。

在甚麼地方有神的兒女作一特別的工,他總是鑒到一種急需,受了一種使命的。只要他不是傳異端的道,乃真是傳揚福音、高舉基督、詳解聖經,就雖然見他信仰與我微有不同,雖然與我無形式上的聯絡,我們的心總是看他是肢體的工作之一,又何嘗是不合一呢?

四、對於基督肢體的盼望

我說了那麼許多都是我從經歷中實在審定過了,也真是用神的話來對照。對於我所看的錯誤,是我個人的主觀,但我的存心真是盼望:基督的肢體:「不要看自己過於所當看的,要照神所分給各人信心的大小看得合乎中道,正如我們一個身子上有好些肢體,肢體也不都是一樣的用處。我們這許多人,在基督裡成為一身,互相聯絡作肢體」而已。

一九二七年九月六日於武進

第二十四期

第七篇

賄賂良心

良心是神的公義在人裡面所發出來的聲音,良心是靈的一部分,它的功用是為著責備一切不屬神的、反正義的。它是一個訟師,凡它所定罪的,它都要叫人不安。

信徒乃是何等的懼怕他的良心呢!心正者就要順服良心的更正和指引;心不正者,就要賄賂良心,叫它不再發出控告的聲音。但是,良心是可以賄賂的麼?良心原是不肯受賄的。不過信徒既經納賄以後,就以為良心的聲音是可以不聽的了;其實,這時良心的聲音,乃是被別的聲音所混亂而消滅了。

多少的時候,良心藉著直覺,明明告訴我們神的旨意是在那裡、是甚麼、是要我們怎樣。但是我們是何等的不願意順服呢?肉體所最懼怕的,原是神的旨意。可說肉體除了神的旨意以外,並沒有再怕甚麼的了。此時血氣的心意既是不喜歡神的定規,自然也就不願意順服,良心就要盡它的本分來督促了。督促無效,就繼以責備。這是何等的難受呢!如果任著良心鼓動,心裡是何等的不安呢!何等的難過呢!這真是受不住。因要避免良心的自訟,而又不肯順服神的旨意,所以就有賄賂良心之舉。

信徒的錯處都在這裡。不去尋求一個根本解脫良心控告的方法,而要用別的聲音,這些有心無意的行為來賄賂良心。

在許多的工人中,對於傳福音,也常有這樣的情形。因為情感不興奮,或身體不方便的緣故,就很懶於傳揚福音。但是,有時罪人當前,急需拯救;如果長期緘默,良心是要發出它習慣的控告的。於是就勉強的對人說幾句關乎救恩的道,來賄賂良心,以為道已傳過了,本分已經盡了,還有甚麼可說呢?良心到底還是責備他與否,這還是第二個問題;但是,信徒總是以這一種敷衍的行為來答應良心後來的責問。有了這一種的潦草的行為以後,信徒好像就可以自慰,以為無虧職分了。

噯喲!多少的「自告無罪」,都是自欺的呢!這樣的工作,還盼望神祝福麼?不會感動自己的心的道,怎會感動罪人呢?沒有流淚撒種的,自然沒有歡樂收成。

讓我再說一件事,好麼?在信徒捐輸、施捨的事上,這賄賂良心的行為更是多的。多獻給主的,心裡捨不得;不獻給主的,良心責備這一關又通不過;那麼,最好兩全的方法,就是稍捐一點來賄賂良心,叫它知道錢已經捐了,所當為的已經為了,現在可不必再責問了。多少的時候,兩三個銅元的施捨,並非為著愛憐貧苦,都是為著賄賂良心,使它緘默而已。其實捐輸若非捐到心痛—歡喜痛—捐到肉體感受苦楚,是算不得捐輸的。

這裡不過舉例幾件而已。在信徒的生活中,也不知道在多少的事上,都是如此的賄賂良心。如果不是對良心說理、解釋,就是另作別的來代替良心的要求。這樣的事已經太多了!這個對我們說出,今日信徒靈性墮落、靈命淺薄的原因。弟兄們!我們不要以為我的聖經知識太淺,在許多的事上我不知神的旨意是甚麼。我承認這是真的,但是,既然我們聖經的知識淺,為甚麼我們不順服「裡面的聲音」呢?

不錯,我們還有許多事不知神的旨意怎樣,但是,為甚麼不行你所已知的呢?賄賂良心的行為,就是證明我們已經知道甚麼是當作的,甚麼是神的旨意的了,不過不願遵行而已,所以,才在這裡賄賂良心。

弟兄們哪!忠心遵行神的旨意是要緊的。自然,在此以先,當先要有遵守神旨意的誠心。一切別的都是絕對沒有用處的。我們所求的,自然不是成功,不是世人的推崇,更不是良心上的平安。就是遵守神的旨意,完全遵行,目的是要叫良心平安,也已經是賄賂良心了。我們必須看見神的旨意的偉大和莊嚴,必須因為神的旨意的緣故,來遵行神的旨意。良心的聲音不過是表明,人已經在甚麼地方離開神的軌道了。如果我們不是為著神的旨意的緣故,而活在世界,就我們是何等的私心呢!我們懼怕良心的斥責,過於悖逆神麼?我們應當懼怕違背神的旨意,但是,可憐信徒活在世界是為著自己的快樂,就是遵行神的旨意,也是為著要叫自己舒服!因為違背神的旨意,要受良心責備,叫自己沒有平安、心裡難過、失去快樂,所以就勉強順從良心的指引,盼望快樂得以恢復;哦!這是何等的自私!這不過是賄賂良心而已。

真的,我們對於神的旨意,應當有更新的估價;對於自己應當有更深的捨棄。對於自欺,應當有更嚴厲的對付,和更深切的恨惡。如果信徒減少他賄賂良心的行為,而逐日生活在神的旨意中,他就要看見,他是在一個新的天地裡。

一九二七年第二十四期

錯行

近日常思:寧願神破壞他施的船(代下二十五9),較遠離神為樂。但願不致到破壞損失,而始回頭。

第八篇

介言兩篇

《如何知道神的旨意》介言

基督徒一生只有一種事業,就是遵行神的旨意,以得著永遠的喜樂。基督徒如不遵行神的旨意,他的前途就必是黑暗、必是墮落。有許多信徒,不是不願遵行神的旨意,往往有一個問題發生,就是「我們如何知道神的旨意呢?」這篇信息本著聖經與屬靈的經歷,來解決這個問題。知道神的旨意,不是不可能的事。我們心靈的深處,若真願意順服神的旨意,我們必見神的旨意大大的向我們顯明了。

《直道》介言

每一基督徒的靈性途程,應當讓神自己的話語,來指導他走在真理的直道中;否則就不免迷離恍惚,徘徊歧路,甚至與神愈離愈遠了。然而有多少基督徒是讓神的話語直接引導他呢?又有多少基督徒,能不被「他們將人的吩咐,當作道理教導人」(可七7)的遺傳教訓所左右呢?豈不有人因不滿意機械式的教會,盛唱本色教會的高調麼?豈不有人因宗派的儀式與政治,而懷疑到聖經,甚至反對教會麼?豈不有人因不明白福音是甚麼,對於「得救問題」,終其身尚茫然無所知麼?豈不有人因不明白「得勝要道」,終其身尚處於感慨悲歌中,而不能脫離罪惡的權勢麼?固然有許多為真理作見證的文字,栽培了不少的基督徒,但是能不抱成見,不為宗派所囿,又無一不以聖經為根據的文字,豈不是尚寥若晨星麼?及至我讀了同道姊妹所譯《直道》一書,我的心胸為之一快,沉悶也為之一釋!

我信此書為引人走在真理中的指南!為有宗派成見者的諫友!馬亞力山大—《直道》著者—的生平,本報(《基督徒報》)編者已有詳細的介紹,是著者,已有受人敬視的資格。《直道》之內容,有不少優點,值得人注意的:第一是能以簡單婉轉之筆,發揮屬靈的要道:第二是每一斷案,都是以經訓為本,且又證之以事實;第三是打破遺傳的教訓,言人所不敢言,以領人直求真理。至若旁徵博引,巧譬善喻,真是妙語風生,短雋而又能發人深省者!我願《直道》的結果,不是領人推崇欣賞—馬亞力山大的著作,乃是領人像佐治懷特腓(George Whitefield)說:「但願人名、宗派、及公會都失敗;惟獨耶穌基督是一切;而又充滿一切!」

現在,我要引證一位已離世與主同在的僕人的說話,來表明《直道》的態度。他說:「在信徒合乎聖經的聚集中,雖有許多事是神要我們追求順服的,我們卻不把這些事藏著不說,也不故意的去教導人。……我們現在所離開的,並不是人,乃是離開那些虛假的道理,和否認主耶穌在他們自己家裡的完全權柄。」

一九二七年四月十四日於滬濱寄盧

第十七期

復興報

(1928)

本報為倪柝聲創辦

第一篇

復興呼召與預備

憑著我們—小群—的素性,誰也不歡喜住在一個好像特別是罪惡之區分的上海;照著我們原來的境地,誰也想不到我們會都住在這個上海的;那知主的奇妙,竟把我們都聚集在這裡,也是寄居在這裡好幾個月了!

因著主的光照,使我們略略認識了主的自己,以及我們自己的敗壞;也使我們覺悟許多以往的工作,在神試驗的火中,不過灰燼而已!當神停止了我們自己的活動,更使我們看見了教會在今日的險象與急需,以及神的旨意不能通行在地上的大原因!起先,我們都不過是默念於心,感覺一種說不出的負擔,各人單獨在那裡等候神而已。

到了一九二七年十二月的初旬,主領我們幾個人見面,談論到我們各人裡面的感覺,我們就深信是主親自把我們引到同一之點,對於我們將有所付託了。因此,我們就開始在每日下午聚集祈禱數小時,等候主的新啟示。

祈禱旬餘日,主一天過一天,使我們知道祂永遠的旨意是甚麼,也是使我們明白祂對於今世代的旨意是甚麼。雖然我們不配,祂卻要我們起來,為著祂對於今時代的真理作見證,就是:基督的身體當完全被建立(弗一4,四12-13),反對仇敵,要神的旨意通行在地上,促成神國度的降臨(太六10)。

在這樣的等候中,主指示我們當聚一個會,為著今時代的真理作見證。除了主自己的引導以外,我們誰也不敢出甚麼主張。除了神的揀選,並個人的順服以外,誰也不敢推舉或指派誰作甚麼。

我們在這裡都是寄居的,聚會的所在,以及寄宿舍,都是在所必須的,但是,我們一時從那裡得這麼合式的所在?只因著主是這樣的引導,到了時候,主就為我們預備了最適宜的地方,使我們聚會以及食宿,都未嘗感覺不便。

聚會開始的日期,是在一九二八年二月一日,這是我們一再等候過父神的指示的。

因著這樣新興起的見證,主引導我們這次只招聚了少數的弟兄姊妹,約四十餘人。有來自湖北、浙江、安徽、廈門、江北各地的。有幾位遠道的弟兄姊妹因阻未到,他們的心,卻是環繞著這個聚會呢。

這次的聚會,每日分上下午二次,每次約三小時,除了主日的擘餅聚會以外,每日兩次,有我們中間的一位弟兄為著所負擔的真理作見證。雖然我們不是每一個都以口作見證,但是,我們卻都是站在同一戰線上,為著所負擔的而祈禱。我們沒有單獨活動的可能,也是不敢有單獨的活動。在起頭的幾日中,是講到屬靈的生命,這是我們這次見證的根基。雖然話語並沒有甚麼特別,所引經文也是我們平日所熟習的,而不可以言語形容的生命,卻有顯明流通的實際!信徒肉體的敗壞,似乎被顯微鏡放大至不可推託說看不見的地步了!

主打破了我們的剛硬,顯明了我們的失敗,也開通了我們的耳朵,我們中間的弟兄姊妹,就多有如夢方醒的。我們承認除了在復活的新境地裡有建設以外,肉體是毫無所益的。後來的旬餘日,是講到神永遠的旨意,並屬靈爭戰的原則,這是我們這次見證的中心。這樣,就把我們的目光,好像引到透達遙望到神的永世以至於永世。也使我們知道我們平日的努力,有多少是攔阻神的旨意;有多少的奔跑,都是撲了個空;有多少的苦害,都是由仇敵而來。好像我們滿腔的沉悶,現在有了一個出口來發洩;我們認識了仇敵的詭計;我們揚眉吐氣的時候,就是在我們的仇敵快快從天被摔落!當我們為著爭戰作見證的時候,我們也真是置身爭戰中!感謝父神!所有仇敵的忿忿不平,藉故生端的攪擾,終因著主十字架的能力而制勝了!

這次聚會中,我們也特別預備了《小群詩歌》八十首,因為我們感覺到沒有這個預備,就要叫我們的聚會受限制。若蒙神的祝福,我們就盼望繼續預備到二百餘首。

我們聚會凡二十有六日,這時候,是正該終止的時候。最後半日,從下午二時起完全祈禱。若非有的弟兄姊妹須整裝就道,就不能祈禱至七時後即散會了。

這次的用費,在起頭我們深信主必供給。不過我們當初以為大概只須若干。後來我們的需用加倍,主的供給也是加了倍,主所賜的,真是超過我們所求所想的!

特別的聚會雖然停止了,我們現在仍然等候主,看祂領我們怎樣在這個地方為著祂對今時代的真理作見證?在這等候的時日中,我們每日仍然繼續著聚集祈禱,也是在文字上來發表些真理的見證。

照著教會今日的需要,和仇敵勢力的活動,我們真覺得負擔不起!但是,我們又豈敢有所推諉?我們只有戰兢恐懼地將我們的肉體交付死,無依無靠地來投靠父,站在祂兒子的新地位裡來對付我們的仇敵,盼望神對今時代的旨意得以早日通行!哦!這不過是復興的一點萌芽!我們的盼望,不是這一小群怎樣被建立,怎樣為神所用;乃是盼望基督的身體—整個的教會早日被建立,讓我們的元首基督早日得著榮耀!在這黑夜沉沉中,好像這樣的盼望是不可能的,但主既是這樣的呼召了我們,我們也就這樣相信祂而預備著,靠祂的引導,一步一步的向前行。

一九二八年第一期

第二篇

屬靈程途中礁石

航行者必須預先測定航行之路,照著所測定的航線而前行,才可無觸礁擱淺之慮。若是看得見的礁石,不去躲避它,看不見的礁石,不去發現它,我們就知道航行遇險是不足為奇的了。在屬靈的程途中,也有一條航線的。所以,基督徒也當防範靈程中的礁石。看得見的,就應當剷除,看不見的,就應當發現。不如此的話,我們就要看見不少觸礁擱淺了的神的兒女。

沒有進入屬靈生活初步的信徒,還談不到這個問題。惟有那已經走在屬靈的程途上,卻好像有一個梗阻在那裡,又好像有一粒的東西在那裡磨擦他;有時又好像食物不化,總覺得有些不舒服;有時又好像一腔蘊蓄已久的忿氣,一觸即發似的,在這些情形時,就用得著這篇信息的提醒。

《屬靈人》這本書,可說都是引導神兒女走屬靈的道路。所有這道路中的正軌與危險的原則,總算列舉無遺了。所以在這裡我只概括的說到一點靈程中的礁石;舉一反三,就在乎各人自己了。

有的時候,我們為著靈性所受的創痕而憂傷、而流淚,我們卻不肯追究受傷的原因是在那裡。有的時候,我們也知道受傷的原因在那裡,卻有一種負氣的存心,好像說:我就是這樣的受傷,我就是這樣的滯留不前。頭一的情形,就是觸了暗礁,第二的情形,就是觸了明礁。神的兒女如果就是這樣下去,就萬難在靈程上前進的。自然有多少的時候,神是讓我們去軟弱、去失敗,為的是叫我們認識自己,好恨惡我們的肉體,好將我們的肉體交於死地。神並不願意我們老是進退趑趄地、悲嘆時發地不肯下一個決心來對付。

到底甚麼是靈程途中的礁石呢?簡單的說:就是為肉體留的地位、就是為撒但留的地位。為肉體留下的那一點地位,為撒但留下的那一點地位,就是我們靈程途中的礁石。我們一碰著它,大則就使我們船破,小則就使我們擱淺了。

有這以下的情形之一時,我們靈程中就有了礁石,不過,有的是明的、有的是暗的。例如:有了一種情形,雖然也有理由,卻不敢讓自己的良心來證實一下,也不肯放在神的亮光中去審定一下,就是怕追究這件事的根源而定其是與非。明知某點是神所不喜悅的,卻想用理由去辯護,惟恐神拿去他這一點。已經在神面前來查看了,卻深怕神就指出了他那一點的弱點。在非正式中好像是可以公開的理由,或事情,卻不敢到神的面前去述說。不肯走到神所要他達到的那一步,就停步了。不肯等候到神要他等的那一個時候,就動作了。明知叫自己靈性退落的緣故在那裡,卻仍是自恕自諒等。因為我們這樣的怕追究,怕順服,就自然不容易在靈程上進步。

我們怎麼對付我們靈程途中的礁石呢?就是要發現牠、要知道牠。既發現了、知道了,就在主面前一一的承認。是為肉體留了地位呢,就再一次將肉體交於死地。是為撒但留了地位呢,就用意志將那地位收回。如果信徒時刻願將肉體交於死地,時刻抵擋撒但的話,就在他的程途中,沒有觸礁擱淺的危險了。如果我們常存無虧的良心(提前一5),向著標竿直跑(腓三14),也是曉得仇敵的詭計(林後二11),不為魔鬼留地步(弗四27),礁石就無害於我們,因為在我們的航線中,已經預先測定好了,也是知道怎樣避免牠了。

讀者阿!你現在是一往直前的走著呢?還是在那裡觀望徘徊,或者在那裡姑息自己,抱怨別人?到底在你的程途中,有甚麼礁石,使你受創呢?若是你已經知道使你受創的那礁石,肯不肯就決定的對付牠?

第二期

第三篇

禱告的總目的

有價值的祈禱,不是在乎祈禱的時間有多長、祈禱的態度如何、祈禱的事項是如何周備、祈禱的蒙應允是如何繁多,乃是在乎達到了祈禱的真正目的。「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是兵法取勝之道;注意目的的祈禱,也就是祈禱的成功的秘訣。用兵者的籌謀設備,退守進攻,都是要達到一個目的地。他們的軍事計劃,他們的攻城克池,他們的節節進前,都是對準了他們的目的地。如果沒有達到他們的目的地,就縱使他們也得了些城池,到底算不得他們的成功。如果他們抱定了他們的目的地,就小有頓挫或大有損失,他們依然可以再整旌旗,得著他們所必欲得的。我們的祈禱,也是如此。

不知所謂的祈禱,是沒有目的祈禱。在表面未嘗沒有條件,惟因他裡面並沒有目的,在主的鑒察中,正是「你們不知道所求的是甚麼?」(太二十22)多少時候,我們可以看見有的信徒在祈禱時好像是很懇切的,祈禱以後,他所禱告的,卻好像影兒都沒有了。就是他還記得,也是沒有把握的。有時他們也能說出求甚麼的理由,但是他們沒有必須如此祈禱的信心。這樣的祈禱,有時好像一步登天,究其實,不過是撲空擊空而已。

不知道說甚麼才好,到底是說了;雖然是說了,卻不知道所說的是甚麼的祈禱,不但是達不到祈禱的目的,簡直可以說是「說夢話」。

因著偶發事項,目前急需,及特別條件而祈禱,並不能說祈禱的總目的就在於此。因為如果沒有偶發事項,目前急需和特別條件的話,我們也是要祈禱的。若是別人和我的需要,成了祈禱的中心,就這樣的祈禱,不過是一種私心利己的運動,還有甚麼價值。

祈禱的蒙應允,並不能說是祈禱的目的已經成功。因為多少的應允,不過是我們的軍實,或者說是我們的後援,使我們能以支持著達到那個目的—祈禱的總目的而已。

怎樣的祈禱,是達到「祈禱總目的」的祈禱呢?就是「照著神的旨意而禱告」的祈禱。換一句話說:就是說出神的旨意的祈禱。使徒約翰說:「我們若照祂的旨意求甚麼,祂就聽我們;這是我們向祂所存坦然無懼的心。既然知道祂聽我們一切所求的,就知道我們所求於祂的無不得著。」(約壹五14-15)這些話,給我們不少的亮光。不是在乎我們求甚麼,乃是在乎我們照神的旨意求甚麼。神聽我們,不是因為我們的求甚麼,乃是因我們所求的是在祂的旨意中。我們在祈求的時候有膽量,不懼怕,也並非因我們的靈性高,乃是因為在神的旨意中。

我們知道神必定聽我們的祈禱,也並非因我們有甚麼奇妙,乃是因在神的旨意中。在神的旨意中的祈禱,並不分甚麼大事小事,或者人所謂的要事俗事。乃是看某件事,是不是與神永遠的旨意聯接起來、是不是向著祈禱的總目的而發的。

只要是聯接在神永遠的旨意上的,就是至微小,至為人所不經意的,我們也要祈禱,因為我們所重的是神的旨意。一件不在神的旨意中的,任憑人視為如何重要,我們也可淡漠置之,因為我們所重的,乃是神的需要,不是人的需要。我們斬釘截鐵的說一句,惟獨說出神的旨意的祈禱,才是達到祈禱總目的的祈禱。

祈禱的總目的到底是甚麼呢?就是說出神的旨意,要神的旨意通行在地上、要祂的國度降臨。神的旨意現在還不能通行在地上,祂的國度還沒有降臨。我們就是祈禱到:神的旨意通行在地上,神的國度降臨,就達到祈禱的目的了。

祈禱的總目的,怎樣可以達到成功呢?要知道這個,我們就必須先曉得:抵抗神的旨意的到底是誰?神的旨意所以不能通行在地上的原因在那裡?神的目的是要如何成功祂自己的旨意。自然答覆這個,追本溯源起來,話就太長了,我們現在只能在這裡簡單的說一說。

抵抗神的旨意,就是那個古蛇撒但。因著牠在在都是抵抗神的旨意,所以牠不願有一個人是遵行神的旨意。所以牠在亞當身上就施了牠的毒計,把人類的頭一個代表拉倒了。所以牠從那時到如今,也不過只有一個目的:反抗神的旨意。牠所有的作為,也都是向著這個目標進行。神的旨意不能通行在地上的原因,就是因著這個惡者—撒但的抵抗,霸佔領土,篡奪王權!

哦!撒但如此的猖獗,我們的神就沒法辦牠麼?就不能立發震怒,處之以極刑麼?不!不!我們的神是公義,而且也是忍耐的。祂不因撒但的反叛,而廢棄祂永遠的旨意;祂有極奇妙的安排,來成功祂永遠的旨意。頭一個人類的代表,既是失敗了,祂卻藉著第二個人類的代表,就是祂的兒子基督得勝了!我們的主因著順服,就敗壞了仇敵(西二15;來二14)!神的旨意,在基督裡是已經宣告成功了!

神的兒子已經滿足了神的心,神為甚麼不就除滅那抵擋祂的撒但呢?希奇,神的忍耐與等候,就是要祂兒子的身體—教會,在祈禱上來與祂表同情、來與祂同工,以致仇敵到牠的結局。教會這樣的表同情,就使仇敵受羞辱,也使仇敵在受刑罰的時候沒話可說;因為神用祂兒女的甘心順服,敗壞了仇敵的反叛離間。

甚麼時候眾聖徒的祈禱夠了,夠盛滿了壇上的火倒在地上時,祈禱的目的就快成功了!甚麼時候,仇敵從天摔落,被捆綁在無底坑,神的旨意就通行在地上了,神的國度也降臨了!

總括的說:就是基督的身體—教會,在復活的新境地裡活著,堅持的反對撒但,直到撒但的結果,神的國度降臨。就叫作祈禱的總目的,就是祈禱總目的的成功。

這樣有「目的」的祈禱,既非空談,置身其中,豈是易事!因此,我們必須有一個活潑的意志,總是站在神的旨意這一邊。我們有失敗、有軟弱,但這是我們的事,我們與神發生關係而已,我們還是要反對仇敵的。

在這樣的祈禱中,我們總不要忘了我們的「地位」是與基督同死、同活、同坐在天上的;我們雖然活在血氣中,卻不是憑著血氣爭戰。無論如何,凡是基督的,也是我們的。我們要在基督的得勝裡對付仇敵。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雖然是軍事家的法語,我們在這樣的祈禱中,也是需要這個。我們必須「知道敵情」如何。仇敵所佔據的地位,所設想的計謀,所使用的兵器,所進行的步驟,所注重的某點都是我們該偵察的。我們需要真理的亮光,來認識仇敵一切的詭計。已失去的地位,我們該逐點的收回,也是不再給以新地位。牠的詭計一知道就當揭破;牠所有的兵器,總要使牠成為鈍器,無所施其毒。另一方面,我們也要認識自己。如果我們自己為仇敵留了餘地,有了甚麼捨不得為神的,有了貪生怕死的心,有了只顧目前安樂的心,我們就無勇氣來反對仇敵了。所以,這樣的對付仇敵,不是不需出代價的。以神的旨意為前題,忘記了自己的祈禱,是何等不易持久呢!

這樣的祈禱,如果不是「多方」(弗六18)的,我們就達不到反對仇敵的「每一」點。在這「多方」的祈求中,必須常求神啟示的新亮光,再一次把神的旨意的重大,及撒但所有運行的可恨惡來啟示我們,使我們可以瞄準了再向之施政擊。不然,我們就會墮落到唸幾句「儀文成語」而已。就是撒但不冷笑我們,我們也未免自笑其愚了。

這樣的祈禱,如果是缺少了「儆醒」(弗六18),就是給仇敵一個破口使牠有可乘之機,叫我們的陣地被搖動。「儆醒」,是「防守的抵擋」。無論我們得勝到如何地步,我們總是該儆醒的。

這樣的祈禱,必須有「信心」。沒有信心,就不能持久,沒有信心,就最易灰心。我們的主,在寡婦求官的比喻(路十八1-8)裡,給我們一個最清楚的教訓。神說這個比喻的目的,「是要人常常禱告,不可灰心」。說完了這個比喻的結束是:「然而人子來的時候,遇得見世上有信德麼?」這使我們知道反對仇敵的祈禱,是「容易」灰心的,然而是「不可」灰心的。但是,現在有多少的祈禱,是反對仇敵的祈禱呢?又有幾個信徒「相信」這樣的祈禱,是必定得著成功的呢?反對仇敵的祈禱,既是一個爭戰的祈禱,在爭戰時,自然不是沒有痛苦的。當孤城困守時,弟兄離異時,後援好像不至時,甚至楚歌四面,急不可待了。這時候,我們只有「因信而站立」,就是死在戰場,也是存著信心死的。

看哪!戰士的呼聲、戰士的眼淚、戰士的熱血,要催仇敵到牠的結局,要把神的旨意拉到地上來,要把神的國度帶進來!哦!這就是祈禱的總目的!

  誰願一直進前,藉主大能?

  誰要堅定相信,以至得勝?

  誰要靠主壯心,以至奏凱?

  如此之人樂聽:「我必快來」!

第二期

第四篇

甚麼是靈戰

「靈戰」這句話,不是一個屬靈的名詞,乃是靈界裡面的一個事實。當我初信主時,連聽都沒有聽見。後來雖然聽見了,卻是莫名其妙,莫知所指。近二年來,有一點那樣的經歷,但是,並不知道那種的經歷,就是「靈戰」的境地裡所有的一種情形。今年,因著主兒女們的見證,因著真理的光照,才明白甚麼是「靈戰」了。不明白這個,不知道自己納了多少悶、受了多少欺、吃了多少苦!神的兒女如果要得著經歷上的完全自由,與父神的旨意有和諧的聯合,就不應當忽略這個—靈戰。

這個靈戰,不是羅馬書第七章所說的交戰。那裡所說的,是指一個得了重生的信徒,有了新舊兩種性情,就是這兩個性情彼此交戰。新性情是屬神的性情(彼後一4),是不犯罪的(約壹三9)。舊性情是屬乎亞當的、是沒有良善的、是罪的性情(羅七16-18)。一個重生的基督徒,常有「我覺得『有個律』,就是我願意為『善』的時候,便有『惡』與我『同在』。因為按著我裡面的人,我是喜歡『神的律』;但我覺得肢體中『另有』個律,和我『心中』的律交戰」(羅七21-23原文)的經歷。

這一種的交戰,可以說是新舊性情的交戰、善惡的交戰、神的律與肢體的律的交戰、聖靈與肉體相爭的交戰。這樣的交戰,有如以色列人過了紅海,得了救,與亞瑪力人—肉體—的交戰(出十七8)。一個基督徒如果尚沒有脫離這個肉體,就不能誇口這種交戰沒有常興起的可能;因為罪是住在肉體裡面的(羅七17),甚麼時候沒有肉體了、甚麼時候才脫離這罪根。就是一個得勝的基督徒,也不過是時刻取向罪死,向神活的態度,時刻治死他的肉體。如果他的良心敏銳,不以自己的地位經歷為滿足,他必定不敢誇口他的舊性情永無分秒活動的可能。但是,這種交戰是在一己的裡面的,不是這篇信息所要見證的靈戰。

甚麼是「靈戰」呢?就是以弗所書第六章十二節所說:「因我們並不是與屬血氣的爭戰,乃是與那些執政的、掌權的,管轄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屬靈氣的惡魔爭戰。」因仇敵,就是魔鬼,以及牠所管轄的惡天使、污鬼、邪靈等,牠們不是屬血肉的,乃是屬靈的。所以我們與仇敵爭戰,就是用我們的靈與仇敵爭戰;就是我們的靈,與屬靈的惡魔爭戰;就是靈與靈的爭戰。這就叫作「靈戰」。

我們既不是與屬血肉的爭戰,我們就不能憑著血肉爭戰,也不能用屬血肉的兵器(林後十3-4)。乃是在神的面前有能力,向神控告仇敵,向仇敵說出反對的話語。可以說:靈戰,就是一種祈禱的爭戰。

神的旨意能通行在天上,而不能通行在地上(太六10)的緣故,就是因著仇敵的反對神(弗二2)。我們要神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們就必須反對仇敵的旨意行在地上,而求神除滅仇敵的作為。可以說:靈戰,就是與神的旨意聯合,說出神的旨意的爭戰。

今世代是黑暗掌權的時候(路二十二53;徒二十六18)。雖然主耶穌在十字架上已經敗壞了那掌死權的魔鬼(來二14),雖然在地位上已經救我們脫離了黑暗的權勢(西一13);但是,神每一個兒女,還當在經歷上來證實。要在經歷上來證實,就不能不與黑暗掌權者來爭戰。這個爭戰,就是靈戰。

我們雖然不屬於這世界,但我們卻是住在仇敵的領土之內。為著仇敵的壓迫,我們須不時的衝過,且進而壓迫仇敵,這就叫「靈戰」。

「靈戰」,就是與仇敵爭主權,就是為著我們的主權而爭戰。國度原來是神的,仇敵不應在這世界掌王權,我們反對牠這樣地掌王權。我們要奪回我們的領土,我們要掌管這大地,我們就不止息的求神捆綁仇敵。仇敵不能活動的地方,就是神國度降臨的地方(太十二28);仇敵的作為完全被除滅,神的國度就完全降臨了(啟十二9-10)。神兒女愛與人爭主權、爭地盤,為甚麼不起一個雄心與仇敵爭主權爭地盤呢?

「靈戰」,就是一個爭自由的爭戰。仇敵是如何攻擊神的兒女呢!在這末了的時代,牠假冒許多超凡的經歷、假冒聖靈、假冒神的神蹟奇事,欺騙神的兒女。牠佔據許多神兒女的心思,使他們失眠、善忘、紛亂、妄想。牠奪取神兒女的意志,使他們失去自主的力量。牠攻擊神兒女的身體,使他們疾病叢生。神兒女識透了牠的詭計,就堅強的抵擋仇敵,為著一己來爭自由,為著其他被欺騙的兒女來爭自由。

「靈戰」,是一個信心的爭戰。主耶穌所設寡婦求官的比喻,最後一語是說:「人子來的時候,遇得見世上有信德麼?」(路十八8)真的,我們無晝無夜的向神控告仇敵,求神為我們早日伸冤,若是沒有信心,就豈能持久直到神為我們伸冤?靈戰既是個事實,雖然不是冒有形的鎗林彈雨,但那一種靈中覺得的壓迫,有時似乎頭都頂得著,手都摸得著的。在這樣的光景中,不能顧到感覺、不能顧到性命,若是沒有信心,就不能不氣餒,就不免不戰而退了。這種信心的交戰,可說就是意志的爭戰,也就是靈中的摔跤。就是不止息的用意志反對仇敵,在靈中同仇敵摔跤,總要堅持到把仇敵摔倒而後已(弗六12)。

仇敵是罪惡的創造者、是罪惡的販賣者、是兇殺殘害人類的主犯(約八44)。我們不甘心人類受牠這樣的迷惑、苦害,我們就盼望仇敵快到牠的結局。為著人類的自由而與仇敵爭戰,這就叫「靈戰」。

總而言之,反對仇敵的話語、反對仇敵的禱告,就叫作「靈戰」。不止息的在靈中與仇敵摔跤,就叫作「靈戰」。抵擋仇敵的政擊、揭破仇敵的詭計、攻倒仇敵的營壘、催毀仇敵到牠的結局,就叫作「靈戰」。簡單的說:凡與魔鬼發生關係的交戰,就叫作「靈戰」。

我們若承認魔鬼是有位格的(約八44)、是有國度的(路十一18)、是有臣僕的(弗六12;但十13-20;林後十二7;啟二13)、是有宗教的(提前四1-4;啟二9)、是誘惑人陷害人的(林後四4,十一3;弗六16;提前三7;啟二10),這樣,我們就不能不承認「靈戰」是個事實。

我們若看見仇敵在這末了時代的活動(太二十四24;帖後二3-9;提前四1-4),我們就不能不特別宣傳關於「靈戰」的真理。如果我們閉口不作見證,仇敵就更要示其威,無所顧忌的來陷害神的兒女,來苦害大地的人類了。

神不是沒有定規的旨意對於仇敵,但是神要得著祂兒女的同情、得祂兒女的意志與祂的旨意聯合,祂才捆綁仇敵。主所以設寡婦求官的比喻,就是要神的兒女,在求神伸冤的這件事上不可灰心。怎麼求神伸冤呢?就是「常常禱告,不可灰心。」(路十八1)如果我們不求父神捆綁仇敵,神是不替我們捆綁仇敵的。乃是「凡你們在地上所捆綁的,在天上也要捆綁。」(太十八18)

聖經不是單單說我們當順服神,也是對我們說當抵擋魔鬼(雅四7;彼前五6-9)。抵擋魔鬼,就是靈戰。在以弗所書第六章說到「要穿戴神所賜的全副軍裝」,乃是為的「抵擋魔鬼的詭計」(六11)。「要拿起神所賜的全副軍裝」,為的乃是「好在磨難的日子抵擋仇敵」(六13)。信的籐牌—抵擋仇敵的火箭的;救恩的頭盔,是保護心思不受仇敵的攻擊;聖靈的寶劍—就是神所說出的道,乃是用以攻擊仇敵的(六16-17)。如果靈戰不是事實,信徒也是不必注意靈戰的,在這章書裡,就何必提到這些?

魔鬼是不止息的向神的旨意反對、向神的兒女攻擊;神的兒女為甚麼反怕魔鬼,向魔鬼示弱呢?有的信徒說:魔鬼是不好惹的,不反對牠,倒可過平安的日子。不錯,你若順服魔鬼,魔鬼肯保守你平安無事,因為牠要看守自己的住宅—就是牠在人裡面所得的地位(路十一21-24)。但是,牠反面無情時,你就要受牠的毒害了!你豈不知「那在你們裡面的,比那在世界上的更大」(約壹四4)麼?自然,一個貪生怕死的,是甘願作仇敵的奴僕的(來二15)。你怕提到「靈戰」,你怕反對仇敵,你貪安逸,就請你不要用許多話語來推辭,不如簡直承認說:我是個愛惜自己性命的,我是個貪生怕死的阿!。

「靈戰」,是一個身體(教會)與惡靈的爭戰。因著神對今世代的目的,是要完成基督的身體。基督的身體所以尚未完成,固然是由於肉體的攔阻;但另有一個原因,就是仇敵藉著肉體所作的工。牠離間神的兒女,牠使神的兒女四分五裂!為著這個,我們一面求神破壞祂兒女的肉體,一面就求神捆綁仇敵。是為身體的完成而爭戰,也是一個身體與惡靈的爭戰,因為是「你們在地上的捆綁的,……兩個人在地上,同心合意的祈求……。」(太十八18-19)

靈戰,是在復活的新境地裡,在升天的地位裡與仇敵爭戰。仇敵不怕我們,但牠怕從死裡復活升天的主。我們與主的復活聯合,在升天地位上反對仇敵,所以仇敵也就怕我們。與仇敵爭戰,不是一個平原的爭戰,乃是在升天的地位上與仇敵爭戰。賓路易師母所著的《靈命四層》,說:「第四層就是靈戰,其實就是升天層,……就是勝過黑暗的權勢之層。……是交戰而得勝;有權力以勝仇敵一切的能力。……鑒識魔鬼的詭計及工作,與基督聯合於寶座上,得能力以勝仇敵一切的能力。」(《靈修指微》)可見並非因信徒的軟弱而發生靈戰,正是因信徒與神的旨意聯合,才有靈戰的發生。那些生活在肉體中的基督徒,就不足與言靈戰了。以色列人過紅海後與亞瑪力人爭戰,是表明與肉體爭戰。過了約但河,到了迦南的新境地裡,就與仇敵爭戰不息,這就是表明基督徒在復活新境地裡與仇敵的爭戰,這就是靈戰。

如果仇敵不從天摔下,男孩子就不能被提;仇敵不被投到無底坑,神的國度就不能降臨;仇敵不下到火湖,永世就尚不能來到!(啟十二4-5、9-10,二十1-10,二十一1)。這樣看來,得勝的信徒,是應當努力爭戰的,是應當不止息的向神控告仇敵,求神捆綁仇敵、求神摔下仇敵、求神刑罰仇敵。

親愛的讀者!「靈戰」不是個空名詞,乃是一個事實,請你注意、請你加入、請你努力,就是用你的靈、用你的意志,與那些「執政的、掌權的,管轄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屬靈氣的惡魔爭戰。」(弗六12)

一九二八年第四期

第五篇

廈門聚會中的觀感

當我們對於神永遠的旨意略有所悟時,我們愈看見神對於今時代的旨意是非常重要,是急待宣傳的了。因著一再等候父神的引導,所以二月裡在上海有過一次聚會,也是在《復興報》裡來發表這些真理。我們中間有人出發到外面來為真理作見證,首先所到的地方,就是廈門,也可說這是我們第一次的出發宣傳呢。

年餘來,神既是將我們從前在肉體中所作的工指示明白了;那已經的失敗,除了使我們悔恨羞愧以外,是沒有甚麼能在那日耐火的。所以,這次我們只是無依無靠的倚賴神。

我們五月六日到了廈門,就每日二次在一小群聚會中來宣傳神的信息。感謝神!沒有儀式來拘束我們,也沒有時間來限制我們;沒有面色使我們驚惶,也沒有成見使我們畏慮!

這次我們特別觀察神的兒女,到底需要甚麼?普通的教訓麼?不!激刺的復興麼?不!實在需要屬靈道路的啟示,並神的旨意的究竟,以及真理的釋放。我們本來抱定了「信息集中」,所以就預先計算花費,為著神對今時代的旨意而出代價,不求一時顯然的成功。

兩禮拜之內的信息,不過將屬靈生活的原則、屬靈程途的正軌,及神對今時代的目的,陳說在神兒女的面前。

有些神的兒女,他們屬靈的經歷是有了,只因說不出一個所以然,就使他們感覺沉悶,有時就不免懷疑。靈、魂、體的分析與功用,就解決了他們屬靈生活中的難題。

有些神的兒女,滿腔的熱誠,尋求知識,竭力工作;及至知道了感覺生活的危害,才知道自己的活動,並非屬靈,不過是屬魂的活動而已。

神許多的兒女,並非不要知道神的旨意,實在苦於不知如何尋求神的旨意?如何就確知是神的旨意?他們總以為好事都是神的旨意。隨從靈直覺的啟示,不忽略良心的聲音,就揭破了他們的迷惘,使他們知所適從。

屬靈爭戰的見證,好像是在廈門的教會唯一的急需了!就是因為有某某從海滄地方得了所謂的聖靈—實在不是聖靈,因為他並沒有按著聖經的教訓而試驗,不能說明他所受的是聖靈—在廈門鼓浪嶼一帶,醫病說方言,提倡每日最早(有時在早晨四時聚會,禱告必是用大聲云)到一山上祈禱,晴雨無間。號召最力的,就是說他能祈禱醫病。跟從他的人,有的是為著一己的利益,如病得醫治等;有的是尋求超凡的經歷,與所謂聖靈的浸禮、說方言等;有的不過是因著人去,他也去而已。

我們調查他們的情形,就知道神的兒女所以這樣的受欺,而被邪靈所愚弄,正因神的兒女不明白屬靈生命的原則、不明白邪靈作工的定律,因此,他們就履行了邪靈作工的條件。讓他們的心思空白、意志被動,就被邪靈所依附、所利用了!

我們也觀察到幾個神的兒女,雖然不是那樣跟從邪靈,但是邪靈已在他們身上有局部的工作。他們的心思紛亂不定、善忘、寡斷、失眠等,都可顯出他們是受仇敵攻擊的了。

救濟前面這些的情形,就並非普通的教訓,所易為力。我們真是又急切、又忿恨,仇敵竟敢這樣苦害神的兒女!所以我們用了一禮拜之久,來揭破仇敵的陰謀,讓神的兒女認識牠的詭計、脫離牠的毒害。感謝得勝的主!那些肯出代價,肯割棄屬靈經歷的幾個神的兒女,他們醒悟了,他們承認是受了欺騙,他們起來抵擋仇敵了!還有幾位在局部受仇敵攻擊的,也知道順服神,反對仇敵了。他們因著真理,就得了釋放!雖然有的尚未得著完全的自由,但是仇敵在他們的身上的工作,他們是知道的了,不過還需要更多的代價、更劇烈的爭戰,盼望得著最後的全勝阿!

我們真是默念到,如果不為屬靈的爭戰作見證,就對於像這一般的神的兒女,真不知如何對付了。我們真希奇許多屬靈者,為甚麼不愛神的兒女作這樣的見證,竟讓許多神的兒女長久受欺?我們也希奇有的屬靈者,將羅馬人書第七章新舊生命的交戰,當為屬靈的爭戰,竟置以弗所書第六章所說真實屬靈的爭戰於不顧。

使神的兒女看見罪的可恨惡尚非難事,要使他們明白神恨惡肉體的善義,如同恨惡肉體的罪一樣,就必須他們經過更多的失敗。不然,那裡就肯被神繳械,甘心順從神的兒女勝過肉體的罪,好像容易得多;勝過天然的生命—魂的生命,就不知要經歷神若年日的管教,才肯交於死地阿。有一位姊妹對我們說:「神愛我,愛我多失敗!」真的,如果這位姊妹不是因著更多的失敗,她那裡能有今日的順服。

有一件事,我們是知道神是聽了我們在滬所祈禱的。就是海滄地方,雖然好像特別是仇敵的大本營,是邪靈最活動的地方,但是,他們裡面起了變亂。有一位姓陳的牧師,受欺至數年之久,現在竟向那欺侮者宣告脫離關係了。邪靈雖然是會用詭計,到底有時牠們是愚拙的。據陳先生所說:他們曾有一次向某甲預言說:「神應許你今年生一個兒女。」旋向某乙說:「神說:你當作某甲的兒女。」他們就是這樣露出他們的馬腳來。我們在見證中所揭露的,正是邪鬼所施的技倆。

我們這樣的見證,豈是魔鬼所甘心的呢!牠們藉故生端的來擾亂接待我們的姊妹,牠們以疾病來攻擊我們的身體。我們知道牠們的詭計,不止息的抵擋,終使牠們計無所逞阿。但是,這並非不使我們感著爭戰的實情,不過我們一退縮,牠們就要施其毒手了。感謝神!羔羊的寶血,是勝過仇敵的!在其勢洶洶時,那「在你們裡面的,比那在世界上的更大」(約壹四4),就堅固了我們。

就是這樣公開的見證,竟然仍有許多的疑評臨到。其實這次的信息,都曾列表懸在堂中,並註有章節,似無誤會之可言。惡名美名、榮耀羞辱,在我們都算不得甚麼。惟許多的批評,多是發生在我們從未謀面之人,我們就承認是仇敵不息的以流言入於神的兒女之耳,以致引起許多的反對。我們對於神的兒女,並不敢有絲毫的怨尤,但我們實在不願意神的兒女竟因捕風捉影之談而受虧損。這是我們悵然於心的!

這次我們只說出神旨意的目的,要人與祂有了生命上的聯合以後,更進一步,與祂有了旨意上的聯合。我們不願他們一人因一時的衝動而順服神,我們也不怕自己被人誤會逼迫,而攔阻他們一人順服神。

我們不忠心的地方,惟有求神赦免。若有榮耀,就都歸給我們的父神,我們是無用的,並沒有為祂作甚麼。

我們昨日已離開廈門來同安了。「使女的眼睛怎樣望主母的手,我們的眼睛也照樣望耶和華我們的神。」(詩一二三2)這是我們在同安工作起首的態度。祈禱的後援,是這裡所急需的。我們巴不得在那日看見神兒女的祈禱,是怎樣地捆綁了仇敵,搖動了陰府;也是巴不得神的兒子快降臨阿!

一九二八年第四期

第六篇

祈禱的發源

今日的教會,不缺乏許多偉大的工作,卻缺乏幾個人同心合意地照著神的旨意而祈禱。哦!這不是說:教會裡沒有形式的祈禱會,乃是說:教會裡實在屬靈的祈禱並不多。屬靈的祈禱,並不是別的,就是「說出神的旨意」而已。是因神的需要如何,神的兒女,就照著那個需要來呼求而已。如果神的兒女,只照著自己所發起的來祈禱,並不問神的旨意對於某件事究竟如何,就那個祈禱,在神看來,是沒有一點價值的。

嚴格來說:我們只能「禱告神所要我們禱告」的。因為神只能照著祂自己的旨意來應允我們的祈求(約壹五14)。我們不能要求神違背祂自己的旨意來聽從我們。我們的父神是信實的,在祂並沒有改變,也沒有轉動的影兒(雅一17),祂在天上,都是隨自己的意旨行事(詩一一五3),誰能攔阻祂的旨意呢?(伯四十二2)

有一段聖經是許多神的兒女最易誤會的,就是雅各書第五章十五至十七節。他們以為:祈禱的蒙應允,不過是因為有大的信心;行為特別好的信徒,祈禱就發生效力;以利亞的祈禱,是足以挽回天心的,所以我們與以利亞既是一樣性情的人,只要肯禱告,也必能感動神。但是,聖經的教訓,並不像這些神的兒女所設想的。

信心如果不是聯在神的旨意上,就這種信心不過是出自肉體的貪念、妄想而已。我們豈不曾看見許多口裡說信,至終神未應允他麼?

神只在祂兒子耶穌基督裡,看我們為義,我們來到神面前,也是完全因著與神兒子的聯合(來七25,十19-20)。如果靠著行為來祈求神,神也不過因著我們的行為來聽我們,我們就永沒有「神的旨意得成」的盼望了!這裡的義人,到底指著甚麼呢?是指若「無虧欠」說的。我們來到神的面前,必須天良的虧欠已經灑去(來十22),就是有一個無虧的良心(提前一5、19);因為我們的心一責備我們,就不能向神坦然無懼(約壹三20-21),就給仇敵以控告的把柄了。如果有虧欠,就是他願照著神的旨意而祈禱,神也不能聽他,因為神是公義的神。義的—無虧欠的信徒,不過到神的面前,沒有阻擋而已,並非靠著這個義來求神成功祂的旨意。我們真當謹慎,我們若是願作一個照著神的旨意而祈求的祈禱人,就必須除去不義—虧欠。

以利亞求神蒙允的故事,是給我們一個鐵證,就是:他照著神的旨意祈求,所以神聽他。就是說:他禱告不下雨,是神所發起的;他禱告下雨,也是神所發起的。我們一讀列王記上第十七至十八章就知道了。

「基列寄居的提斯比人以利亞,對亞哈說:我指著所事奉永生耶和華以色列的神起誓,這幾年我若『不禱告』,必不降露不下雨。」(王上十七1)讀這一節,好像以利亞與亞哈負氣,不顧民生疾苦,讓旱災流行?又好像與雅各書第五章十七節:「他『懇切禱告,求不要下雨』,雨就三年零六個月不下在地上。」有衝突?若我們讀到「因為耶和華以色列的『神如此說』:罈內的麵必不減少,瓶裡的油必不短缺,直到『耶和華使雨降』在地上的日子。」(王上十七14)我們就知道以利亞不禱告神下雨,是因神自己的旨意,他相信,所以他順服。這是他不祈禱的祈禱!他三年零六個月不為雨這件需要來開口,正是他三年零六個月不開口的開口。為著需要而求神,乃人情之常;但需要竟在目前,須忍耐到三年零六個月才開口,這是何等的信心!何等的順服!何等的祈禱!以利亞既是與我們一樣性情的人,他竟不感到乾早之苦?親朋、民眾,都可不顧,但足一己又將如何?

哦!那與我們一樣性情的以利亞,是不顧自己的、是將己交於死地、是不以人的需要為前題的、是順服神的旨意直到神的時候的!早晚只靠烏鴉叨來的餅和肉,是何等信心的生活!(王上十七6)所藉以生活的溪水,因為沒有雨竟然乾了(王上十七7),又是何等的試煉!當此時,他並未開口求神降雨在地上。這三年零六個月,好像他總是默默禱告說:「願神的旨意得成。」這是以利亞的信心,這是以利亞的祈禱,這是以利亞所以祈禱有效力的緣由。

「過了許久,到第三年,『耶和華的話臨到以利亞』說:你去,使亞哈得見你,『我要降雨』在地上。以利亞就去,……。」(王上十八1-2)這可見以利亞所以求神下雨,是因神的旨意要他如此求。以利亞因著神的旨意而閉口,竟使亞哈怨恨說:「使以色列遭災的就是你麼?」(王上十八17)現在,以利亞不顧到一己的被人怨尤,也不肯因人的私怨,而負氣不求,他終於順服,到迦密山上去求雨。

「以利亞對亞哈說:你現在可以上去吃喝,因為有『多雨』的響聲了。」(王上十八41)經過長期的乾旱,而有此「多雨」的應許,如果不明知是主的旨意,他這樣說,就再冒險沒有了。

「以利亞上了迦密山頂,屈身在地,將臉伏在兩膝之中。」(王上十八42)這是何等的謙卑俯伏!祂雖然知道神的旨意必下雨,他卻不因此懈怠不祈禱,他是竭力祈求,以待神的旨意的成功。

「對僕人說:你上去,向海觀看。僕人就上去觀看,說:『沒有』甚麼。他說:你『再去』觀看,如此『七次』。」(王上十八43)這種忍耐的信心,是因與神的旨意聯合而有的。以利亞並非不問事情的真相而祈禱,他是隨時察看神成功祂的旨意所到的度數,所以一連七次命僕人上去觀看。這一連七次,在人早已灰心懷疑,好像神的話是靠不住的了。但是以利亞好像在人愈失望的時候愈堅信,所以除了說「再上去觀看」以外,他並不說別的。若是我們,恐怕一而再,再而三還可以,到第四次,就無此勇氣了。

「第七次僕人說:我看見有一『小片雲』從海裡上來,不過『如人手』那樣大,以利亞說:你上去告訴亞哈,當套車下去,免得『被雨』阻擋。『霎時間』天因風雲黑暗,『降下大雨』。」(王上十八44-45)信神的旨意的成功,不是要等到事實的完全顯露,只要有一點的顯明;那更多的就要臨到了,神的旨意是神自己要負責成功的。我們不過表同情,要求神快成功而已。神要成功其旨意,霎時間,就可以成功,並非像人等候的那樣艱難。以利亞不因小的表顯而失去大的盼望,不因等候七次而以為神延遲,這就是他的信心。他所以如此信,因為這樣的祈禱,是神發起的,他不過照著神的旨意來呼求而已。

哦!能忍耐三年零六個月不為一個大需要祈禱,是一個「太難」的順服;能在三年零六個月乾旱以後,而祈禱一個大需要在片刻之間成功,又是何等的難呢?在人的目光看起來,前者的遲延,後者的速成,到底那一樣容易呢?是一樣的需要「信心的順服」阿!

我們讀了以利亞這一段故事以後,我們就當知道:一個會祈禱的信徒,是祈禱神所要他祈禱的。應當因著神的旨意而開口求神,也當因著神的旨意而忍耐閉口。惟獨「出自神」的,才是我們所當祈禱的!

神的兒女阿!我們不禱告則已,如果我們要禱告,我們就當尋求甚麼是出於神的?我們知道了,就在禱告中來與我們的父神同工!如果許多祈禱的發起,都是出於我們的肉體,好像也有不少的成功,但是,到那日—主降臨時,我們就知道這樣祈禱的虛空了!

一九二八年第五期

第七篇

亞伯拉罕的信心

(來十一8-19)

亞伯拉罕是我們信心的祖宗,所以他走的道路、他過的生活,是我們應當思想的。我們應當效法他的信,應當按著他未受割禮而信的腳蹤去行(羅四ll-12、16)。他是一個「人」,是和我們一樣的有肉體。他甚麼時候有了肉體的愛戀,甚麼時候就受了肉體的纏累。甚麼時候他的肉體活動、甚麼時候他的信心就暗淡無光。但那作他牧者的耶和華,一次一次的除去他信心的攔阻—肉體的纖維;引導他由那最初單純的信,一直進到那滿足的信的境地。

在希伯來書第十一章裡,撮要論到他的信的四步,真使我們得著不少的亮光;我們現在來追蹤他的腳步,好叫我們知道如何作一個亞伯拉罕的子孫。

他「因著信,蒙召的時候,就遵命出去,往將來要得為業的地方去;出去的時候,還不知往那裡去!」(來十一8)

亞伯拉罕的頭一步道路,不是因他愛走才走的,乃是因為神召他如此走。也不是憑著他一時肉體的感覺,以為是神的呼召而走的,乃是神親自向他顯現,親口吩咐他如此行。這使我們知道:信心是以神的旨意為根據。信心就是對神的旨意說阿們!不是人的信心靠得住,乃是神的旨意靠得住。如果神的旨意沒有要他如此行,不過是他憑著一己的眼光、一時的情感;或是因著環境的誘惑與激勵而如此行,就他的信心並算不得信心,乃是一種冒險、妄動的行為。

所以無論有若干條的道路,每一條的道路是怎樣的美好,但若沒有主親自的召命,就沒有一條是我們當走的。有一條的道路,雖然是我們所未曾走的,或者是我們所懼怕走的,但若有了主的召命,那一條就是我們當走的。信心的道路,不像肉體的道路那麼四通八達,可以逍遙自在、任意而行的;有時乃像一條羊腸小徑,需要忍耐堅信,披荊斬棘,冒著矢石而前進的。信心不會體恤肉體的許多難題,只知道神的旨意是如此而已。

蒙了主的恩召,是何等的光榮呢!主說:「不是你們揀選了我,是我揀選了你們。」(約十五16)既是這樣,我們還顧慮甚麼呢?若說:「我自己不過是微蟲,不堪負重任,但召我的乃是主。」若說:「現在的環境是如何圍困,前面的道路是如何艱難,但召我的乃是主。」主不像我們如豆的目光、如瀚的感覺。祂的揀選雖然奇妙莫測,但「總不會錯」,乃是我們信得過的。真不在乎我們的:配不配、能不能、愛不愛;只在乎那施恩召我們的主。

不過我們應當「分辨察驗」每一個聲音的由來,看它是否從神來的?人們的呼召、肉體的感覺、撒但的激動,有時都是很像神的,也是很有理由的。若我們一律來者不拒,我們就要受欺。所以每逢一個聲音來到時,就要向神如此祈求說:「若不是從你來的,就求你除去;若是從你來的,就求你使我順服。」並且你若是真願拒絕不是出於神的、真願接受是出於神的,如此的一再懇求、一再等候,你必定會認識甚麼是出於神的、甚麼不是出於神的。今天說是,明天說非;又好像是,又好像非;愈等候祈求,那個聲音反愈形冷縮時,就往往不是從神來的。是總說是,非總說非,愈等候祈求,那個聲音是愈形清楚而堅確時,就往往是從神來的。

我們不是用肉體的耳朵聽神的聲音,因為它是與物質的世界來往的;我們乃是在靈裡等候神的啟示(加拉太書第一章十二和十六節的「心裡」,原文作「靈裡」),就是神藉著住在我們裡面的聖靈(約翰壹書第二章二十六節的「心裡」,原文作「裡面」)。在我們的靈裡,將神的旨意清楚地告訴我們。如果我們不明白這個,不是不敢斷定是否,就是要斷了是否,所以我們應當注意。(如果知道這個的仔細,就請你讀倪柝聲弟兄所寫的《屬靈人》中的「直覺、交通和良心」、「隨從靈而行」。)

     亞伯拉罕蒙召時,就遵命出去,這可見得他是有何等的信心!因為「他出去的時候,還不知往那裡去」。我們的想望,是巴不得主把現在所有的難處都預先除去,把將來一切的際遇都預先啟示。但是,如此,就何須信心?主是信實的,擔保的是主自己,主而不足靠,就有甚麼比主更可靠呢?可憐的我們,就是因為缺乏信靠主自己,就不免思而想後,畏首畏尾,終而至於違背了主的召命!可憐的我們,若一思想亞伯拉罕的蒙召,我們忐忑的心,就應當安靜了。

亞伯拉罕只知道遵命出去;出去的時候,還不知往那裡去,但是主知道領他往那裡去。主命他「離開」的既然不錯,主領他「進入」的就也不會錯。主從前是如何信實的待亞伯拉罕,主今日也是如何信實的待我們。單純的信心,就是接受神的信實,它不曉得派探子探耶利哥。

肉體纏累

但是,我們的信祖亞伯拉罕,他是個人,是有肉體的,在他首次蒙召的時候,不幸,他的信心竟受了肉體的纏累!他「在米所波大米還未住哈蘭的時候,榮耀的神向他顯現,對他說:『你要離開…‥。』他就離開……『住在哈蘭』;他父親死了以後,神使他……『到』你們現在所住之地……。」(徒七2-4)

讀了這一段的記載,我們就知道創世記第十二章一至三節:神向亞伯拉罕顯現,是住在哈蘭他父親死了以後的事,就是所謂的二次蒙召。我們就知道他在首次順服召命的途中,有了一個停頓。

所以停頓的原因,就是在於他的肉體的孝思、慈愛與屬靈美意。別的本族親情都可以不顧,但是撇下老父孤姪,於心何忍!並且帶著他們一同走你的道路,得你的祝福,豈不甚好!所以帶著他拉和羅得一同往神要他去的地方,真是一舉數得,忠孝兩全了。

但是,神的話是這樣說:「你要離開本地、本族、父家……。」神要他離開的是三樣,他卻只離開了一樣本地,而帶著了兩樣—本族、父家。神豈是要他不孝不慈呢?神是要他「完全順服」。但是,亞伯拉罕自己,順服呢,真是人情之所難堪;不順服呢,又為良心的所不許!好的,折衷的方法,就是帶著他們走。那知道這樣一通融,他就被他們累住了。

我們深信神是要我們作一個完全人(林後十三9),要我們孝親(弗六1-3)、要我們眷顧親屬(提前五8)。但是,在這個時候,不是講人道問題的時候—如何盡人子的孝思、如何盡伯叔的情誼,乃是講到是神的旨意的要緊呢?還是肉體要緊?自然,亞伯拉罕此時如果完全順服,就免不了別愁離恨!也免不了誤會批評!但,安知將來神不使他骨肉團聚,親族重逢?安知將來神不使群疑盡釋,眾議全消?即或不然,就安知神不顧念到若父若姪,不安慰撫恤他們呢!

信心的目光,就是要透過這現在的雲霧;信心的步履,就是要經過這暫時的難關!是那一點攔阻你完全順服,那一點就是你的肉體,就是你信心道路中的攔阻物。堅決信心的行為,在肉體看來,好像是一把快刀,要將牽連的絲都割斷;像是一個殘忍的人,要將親愛的人撇下!當信心與肉體掙扎時,真是思潮起落,愁緒千萬,不知道神為甚麼要他這樣的作難?信心是說:神的旨意是你當順服的;肉體卻說:這個,或者這些,你怎麼辦?信心戰勝了,肉體就被交於死地;肉體戰勝了,信心就受了圍困,此二者永沒有協和的可能。

但是,今日許多好的基督徒,好像最不明白的就是甚麼是神的愛心?最怕人誤會的,就是人說他們沒有神的愛心。他們因不明白、因怕人誤會,所以凡是肉體所不能受的,他們就都要姑息、容忍、成全!因此,他們就成全了肉體的願望,神的旨意也就因他們肉體的愛心被阻擋了!但是出於神的愛心,是與信心相連的,並沒有衝突的,因為「命令的總歸就是愛;這愛是從『清潔的心』,和『無虧的良心』,『無偽的信心』生出來的。」(提前一5)這愛心是出於清潔的心,就沒有甚麼作用(沽名釣譽);出於無虧的良心,就不因人的誤會而自責;出於無偽的信心,就不因為難而失望。

如果我們真信神的旨意當如何,就應當不顧念、不慰恤、不成全肉體。如果我們一讓步,想一個兼全,就不但不會得肉體的益處,反倒要受肉體的纏累,這是亞伯拉罕的經歷可以給我們證實的。真的,凡想要帶著他拉到迦南的,就反倒要被他拉留他住在哈蘭。

神如何對待肉體呢?就是要它「死」、要它「離開」。亞伯拉罕如何能脫離肉體的纏累呢?就是「肉體死了」,「與肉體分開」。他拉死了,神才再呼召亞伯拉罕;亞伯拉罕這個時候,也就不再留戀的向迦南去了。後來,與羅得分開了。才可止息同居之間僕人們彼此相爭的事,而維持了親屬的感情。

哦!甚麼時候我們竟因著一個活的父親而中途停頓,神不得已就給我們一個死的他拉。甚麼時候我們想用肉體的美意,維持肉體的情誼,神不得已就給我們一個傷心的裂痕。哦!信心的道路,是不能帶肉體同走的;信心的領域,是不容與肉體同居的,這是亞伯拉罕的故事所告訴我們的。(我們不要誤會,以為凡帶著父母與親屬同行,或者與一個比我們靈性軟弱,只知為肉體安排的人同居,那就是我們的肉體。這裡的原則是說:「凡是神的旨意所不許我們的那一點,如果我們不肯割愛,那一點就是我們的肉體。」)

信心的等候

「他因著信,就『在』所應許之地『作』客,……因為他「等候」那座有根基的城,就是神所經營、所建造的。」(來十一9-10)

亞伯拉罕初到迦南,他的際遇是如何呢?「在這地方神並沒有給他產業,連立足之地也沒有給他。」(徒七5)這是何等使人失望呢?神領他到一個人地生疏,四顧茫然之處,又不立時給他一個安全之所,神的應許豈落了空呢?迦南的風俗人情,豈不是刺人眼目麼?如果神要造就他,為甚麼不領他到一個遠離塵世,滿有屬靈空氣的絕妙佳境呢!如果亞伯拉罕只憑著肉體來觀察這個光景,或者就要疑惑到神的引導,懊悔到此行之失,甚至於立刻轉向歸途了。

但是信心的眼光,是看見「神應許的實在」,不是看現在環境的優劣。亞伯拉罕是信神應許的實在,所以他就「在」所應許之地。沒有「信」,就不能有這個「在」。順服神的旨意「離開」一個順境,固然不容易;順服神的旨意「住在」一個逆境,是尤其難。在最困苦的時候,正是最需要信心的時候。起頭需要信,繼續也需要信。以信始、以疑終,結果就弄得騎虎難下,進退維艱。古往今來,不知有若干神的兒女是雖然離了米所波大米,雖然是從哈蘭又動了身,卻竟然一到迦南的邊境,就折回原來的途徑,有的甚至流離失所了!

神所以要祂的兒女離開一個原有境地的目的,乃是要領祂的兒女「進入」一個新的境地。神不是要他們離開了一個原有境地,卻飄浮無定,任意東西;或者觀望不前,中途停頓。最危險的,就是神的兒女離開了「舊」的境地,卻不會進入神所要他到的「新」的境地。結果就墮落到比原來的境地還不如!

親愛的阿!如果你是憑著人的感覺而離開了米所波大米,你就不能進入一個迦南,我也勸你仍然回到米所波大米去。如果是神領你離開了米所波大米,就請你堅持那當初的信心「住在」迦南,就是住在神所要你住的地方。請你千萬不要因為所見都非,就畏難思退,就見異思遷,終至於離此他去阿!。

感謝神!祂沒有讓亞伯拉罕在迦南地終日櫛風沐雨,或者整年露宿野餐;祂到底給他一個可以支搭帳棚的地方!迦南惡劣的環境,不能阻擋亞伯拉罕聽神的聲音,也不能阻擋亞伯拉罕求告耶和華的名(創十二7-8);因為亞伯拉罕不是靠著感覺與神交通,乃是因著信心與神來往。這可以使我們知道:信心是可以勝過環境的誘惑的。信心也真是所望之事的實底,未見之事的確據(來十一1)。

信心的試煉

但是,受過了試煉的信心,就愈顯得它的堅實。在信心受試煉的時候,也最容易看見這個人的肉體究竟如何?這個人的信心到底怎樣?神要鍛鍊亞伯拉罕的信心,神就使他遇見這個:「那地遭遇饑荒,……饑荒甚大!」(創十二10)

我們或者想:亞伯拉罕從前肯離鄉別井,要到一個還不知往那裡去的那個地方,不計程途的短長,不顧前面的難易。至終到了這個地方,也是住在這個地方了,就這麼一個饑荒,還能搖動他的信心麼?那知,就是這麼一個饑荒,竟然迫他下了埃及。

飲食問題,是與肉體的需要最切近的,這到底是一個實在的難關,是一個與肉體的命有關係的難關。撒但尚敢用石頭變餅來試探主耶穌,就何況對於我們。有那麼大信心的亞伯拉罕還因著饑荒下了埃及,就今日神兒女們的下埃及,更是情有可原的了。難道聖經所以記載這一段的故事,就是為著神兒女後來自恕的張本麼?不!不!這是為的警告我們。

親愛的阿!我們所有以往美好的經歷,只能作我們今日的參考,不能作我們今日的正比例。所以,我們不敢說曾經走過那麼一步的人,他就必定是一步一步向前,一直走到一個極頂的地步;我們也不敢說一個曾經因信順服主的人,他就再沒有疑惑失敗的可能;因為亞伯拉罕的下埃及,已經把這些預先告訴我們了。

我們豈不知沒有一勞永逸的信心生活麼?又豈不知沒有不須信心的信心生活麼?在感覺極大缺乏,極其貧窮的時候,如果不會相信神,那麼在一無所缺、豐盈富足的時候,就更不會倚靠神。如果現在所住的地方不是神的旨意要你住的,神或者藉著困苦使你離開這個地方,好像神待拿俄米一樣(得一1-6)。如果現在所住的地方,是神的旨意要你住的。就所有的困難,不過是要鍛鍊你的信心。就是要在這個時候以死來勝過死權,就是說:我寧可死,也不願疑惑神。唉!「恐怕要餓死?」亞伯拉罕的信心,被這一朵疑惑的雲掩住了。他就執行了肉體貪生怕死的主張—下埃及去。

乍一看來,亞伯拉罕的信心,好像是在頃刻之間而一落千丈,其實呢,所從來久矣!日積月累,蘊蓄於內的,人皆不知,一旦暴露於外,人才驚訝的說:「他忽然跌倒了!」實在沒有一個基督徒的跌倒是忽然而來的,都是在知或不知之間,已經逐漸向下、逐漸退落,到了這樣向下退落的集大成時,才霹靂一聲的宣佈了。曾經失敗的基督徒,如果他肯追究原因的話,他總可以證明這個。

一個不好的環境,雖然是可以使人跌倒,但一個倚靠神的人,就不能諉罪於環境。你是靠著環境活著呢?還是靠著神而活?如果是神要你在一個忍受不了的環境為神活著,你就要運用你的信心,住在這個環境裡。不需要信心的環境,就不能造就你的信心。今日因著逃避環境的苦難而下埃及的,與幫著他們的弟兄姊妹逃避環境的苦難而下埃及的,是何其多呢!就是這麼一逃,他們的苦難或者可以減少,他們的信心卻不能不軟弱了。

我們不要以為今天會評論亞伯拉罕的下埃及,自己就不會下埃及的了。我們豈不曾見那些正打算下埃及的人。還會引這個故事勸戒別人麼?我們豈不曾見那已經住在埃及的人,也會評論這個故事的得失麼?就是今天寫這篇信息的人,也帶著戰兢的聲音對你們說:「也許不久的時候,我竟然下埃及了!我雖然盼望我永不證實這個不幸的墮落,但是,我的肉體、我的舊生命,卻時刻有證實這個不幸的墮落的可能!」我說這話,不是要我們灰心、消極,乃是要我們不自高自大,不相信我們的肉體,免得「不幸的墮落」臨到我們。

亞伯拉罕「就下埃及去,要在那裡『暫居』。」(創十二10)可見他的良心,是不以他的下埃及為然的。不過他好像要賄賂他的良心說:「我是迫不得已的下一回埃及,不過在那裡暫住,後來仍要歸回此地的,這有甚麼妨礙呢。」但是,他既然有了疑惑,懼怕就隨之而來了—「怕他們要殺我。」(創十二12)懼怕一生,謊言也接踵而至了—「求你說:你是我的妹子。」(創十二13)這個懼怕,好像是顯出埃及人的無禮而不能無此顧慮,但是,誰叫你下埃及?這個謊言,好像並非謊言,因為「她也實在是我的妹子。」(創二十12)但是,你為甚麼怕她說是你的妻子?你因離開神而生懼怕,還要說怕別人如何待我;因懼怕而說一個「聰明的謊」,還要說這也是我的實情。真實的信心,是不疑惑、不懼怕、不說謊的。甚麼時候有了與這些相反的情形時,他的信,就有了渣滓了。真的,無虧的良心,是與無偽的信心相連的,良心一有虧,信心就不能無偽阿!(提前一5)

恢復

但是,神愛亞伯拉罕,雖然亞伯拉罕的本意不過是要在埃及暫居,祂卻使法老責問他,並且吩咐人將他和他妻子並他所有的都送走了(創十二18-20)。亞伯拉罕投靠埃及,神就使他在那裡蒙羞。感謝神!因著愛,因著祂自己的旨意,就用羞辱、強迫,領亞伯拉罕離開埃及。

因此:「亞伯蘭帶著他的妻子……都從埃及上南地去。……他從南地漸漸往伯特利去,到了伯特利和艾的中間,就是從前支搭帳棚的地方,也是他起先築壇的地方;他又在那裡求告耶和華的名。」(創十三1-4)這一段的史筆,給我們看一幅由墮落而復興的圖畫,也是啟示我們一個由墮落而復興的真理。亞伯拉罕從前退落的時候,是如何一步一步的向下,就一步一步的失去了活潑的信心;今日歸回的時候,也是如何一步一步的向上、一步一步的親近神,到了原來的那個地方,才恢復了他從前因信與神活潑的交通。這使我們知道,如果我們不幸下了埃及,我們必須回到迦南,才能與神有活潑的交通。我們的仇敵撒但,是歡喜我們下埃及的。

當我們下了埃及時,牠還要用一個狡計留我們在埃及,就是:「你這敬畏神的人哪!看哪!你跌倒了,你還有甚麼臉去見神見人,你索性住在埃及罷!」但是,我們的神,祂使我們蒙羞,是要我們認識自己的肉體、認識自己的失敗;祂的恩典,卻是要我們就是失敗蒙羞了,還可抬起頭來。

唉!真的,今天我說句實話,如果不是神的恩典,我們是永遠抬不起頭來的!我們在神的面前,是顧不得臉面、是不怕顏厚的。我們真的肯仰望祂的恩典從埃及上南地去時,你就要看見一位慈愛的父親,是早在那裡等著你了!恩典永不拒絕一個因下埃及,而憂傷痛悔回到祂面前的人。恩典的呼召是說:我的兒女們哪!你們回來!所以下了埃及的亞伯拉罕的子孫哪!請你們不要看自己的失敗、不顧自己的羞辱,惟因著神的恩典,快從埃及上南地去,直至回到神的家罷!

等候有根基的城

亞伯拉罕在迦南,到底作甚麼呢?到底等候甚麼呢?按著他的富有、強盛(創十三2,十四14),他儼然是一個大領袖了,他可以優遊度日,不再盼望甚麼了。但是,他不想作一個大資本家、他不想作一個大地主,他是「在所應許之地作客」(來十一9)阿!在迦南地住,是需要信心;在迦南地作客,也是需要信心的。他是在所應許之地作客,所以他的心並沒有被迦南地的所有物、事、人繫住,他並不以迦南所有的而滿足他的心。在他看,迦南雖然是神所應許給他的產業,但仍不過是世界裡的一區,究竟不是天堂阿!他乃是因著信「『等候那座有根基的城』,就是神所經營所建造的。」(來十一10)

哦!效法亞伯拉罕因信離開米所波大米的有人,但是,效法亞伯拉罕在迦南地作客的有幾人呢?親愛的阿!我們在這個世界,既然是客旅、是寄居的,就為甚麼我們的生活、盼望,並不像一個作客旅的呢?今日我們不希奇有許多財主的基督徒,也不希奇有許多養尊處優的基督徒,因為他們「忘了」他們是作客旅的。所以他們惟恐奉獻給主太多了,也惟恐為主吃苦太多了。

在他們想:這個世代,好像是天長地久的;那座有根基的城,好像是虛無渺茫的。所以他們就不能不效法世人積蓄財產、不能不效法世人享受安樂。但是,這不是亞伯拉罕的子孫所當有的態度、行為,因為我們的信祖乃是輕看現在,仰望將來的。

「誰還盼望他所見的呢?但我們若盼望那所不見的,就必忍耐等候。」(羅八24-25)

「原來我們不是顧念所見的,乃是顧念所不見的;因為所見的是暫時的,所不見的是永遠的。」(林後四18)

因信生以撒

他「因著信,……所以從一個彷彿已死的人就生出子孫,如同天上的星那樣眾多,海邊的沙那樣無數。」(來十一11-12)

亞伯拉罕得稱為義的起頭,就是在他「信神」應許他的後裔,將如眾星之多的那個時候(創十五6)。神使亞伯拉罕生以撒,真是一個超乎天然的大能的作為。神作一件新事,是不必藉助於天然的。如果神不能作天然之所不能的,那麼「信」這個字,也就平庸不足道了。在神說有就有,命立就立,本沒有難成的事。惟獨人在一個絕望中,能「信神」所應許的必成,信神能作天然之所不能的,卻真是不容易。亞伯拉罕所以能作多國的父,就是因他在無可指望的時候,因信仍有指望的那個「信」(羅四18)阿!

那個「信」,是怎樣的一個「信」呢?這一段記載告訴我們說:「他將近百歲的時候,雖然想到自己的身體如同已死,撒拉的生育已經斷絕,他的信心還是不軟弱;並且仰望神的應許,總沒有因不信,心裡起疑惑;反倒因信,心裡得堅固,將榮耀歸給神。且滿心相信,神所應許的必能作成。」(羅四19-21)這使我們知道:一個堅固的信心對於神的應許,是不因天然有所不能時就絕望灰心的,它乃是不疑惑、不軟弱,滿心的相信。

信心聯在神的應許上,才能仰望神來成全。所謂神的應許,必須是出於神的,並且必須是神對於你的,那麼你的信心才有實在的聯接。如果不過是你的頭腦想,以為神有某種的應許,神曾成全了向某人的應許,所以我也照樣相信,盼望神也在我的身上來成全,結果,你就要看見這是你自己的妄想,並不是信心;因為你所信的應許,是你「自己應許自己」的,就怎能盼望神來成全你肉體的妄想呢?亞伯拉罕是「信神所應許的必成」,他不是求神來成就一個「自己應許自己」的應許。

既然亞伯拉罕的信,是聯於神的應許上的,那麼這個應許怎樣能實現呢?神有祂自己的方法和時候,神自己會成功的。但是,不幸,我們信祖的信心固然是不弱,可惜他在這個時期中,沒有等候神自己的方法和時候!他竟然聽從了撒拉的提議,收了使女夏甲為妾!他們不是不信神能賜他們兒子,或者以為這樣行,是使神的應許得以早日成全。但是,神恨惡肉體來幫祂的忙。肉體的活動,乃是神的旨意的一個大掣肘阿!

肉體會用善意來幫助人,肉體也會翻面無情的來苦待人。在起頭如果你聽從了肉體,在後來你就不得不受肉體的管轄,就不免因肉體而左右為難,至終你還得忍痛的將肉體除去,你才能完全順服神。這是亞伯拉罕家庭的故事,所給我們的一個忠告。如果亞伯拉罕當初不納夏甲為妾,就何至有後來的主婢之爭?就何至有後來的為著兒子憂愁?(創十六4-6,二十一14)但是,他只好讓撒拉苦待夏甲,也只好將以實瑪利打發走,因為這一段傷心的歷史,是因他不拒絕肉體的美意而演成的。

信神的應許,就是信神自己會作成。神自有祂的方法與時候,用不著人的肉體來成全,這是神所訓練亞伯拉罕的。亞伯拉罕到底「因著信……所以從一個彷彿已死的人就『生出』子孫,如同天上的星那樣眾多,海邊的沙那樣無數!」我們讚美神!因祂立他作了「多國的父」(羅四17),使我們在信心的程途中,有了一個可效法的腳縱!

因信獻以撒

他「因著信,被試驗的時候,就把以撒獻上;這便是那歡喜領受應許的,將自己獨生的兒子獻上。……他以為神還能叫人從死裡復活;他也彷彿從死中得回他的兒子來。」(來十一17-19)

神訓練引導亞伯拉罕,真是又嚴又慈!在以前三步的道路中,我們看見神沒有寬容他的錯誤,也沒有因他的錯誤而棄絕他。神要領他進入單純信心的生活,所以就使他在停頓、軟弱、失敗中,認識他的自己。亞伯拉罕的信,經過神這樣的一再鍛鍊,才能達到完全的地步—把以撒獻上。

神在以前鍛鍊亞伯拉罕,是要除去他信心的渣滓;神在這次試驗亞伯拉罕,卻是要彰顯他信心的純潔。在以前亞伯拉罕的故事如何都是事實;在這次把以撒獻上,也如何都是事實。我們不是要因著許多的哲理、推論,來疑惑這個事實,乃是要因著這個事實來認識一個屬靈純潔的活潑信心。

這個故事,詳記在創世記第二十二章。使我們讀了,真不禁驚心動魄,又感又歌!神說:「你帶著你的兒子,就是你獨生的兒子,你所愛的以撒,往摩利亞地去,在我所要指示你的山上,把他獻為燔祭。」(創二十二2)神竟然向亞伯拉罕要這個蒙應許生的、獨生的、心愛的兒子以撒!而且是要他把以撒獻為燔祭!哦!神的要求真希奇!

亞伯拉罕對於神這個要求,有如何的態度呢?他是:「清早起來,備上驢,『帶著』兩個僕人和他兒子以撒,也『劈好』了燔祭的柴,就起身往神所指示他的地方去了。……他們到了神所指示的地方,亞伯拉罕在那裡築壇,把柴擺好,捆綁他的兒子以撒,放在壇的柴上。亞伯拉罕就『伸』手『拿』刀,要『殺』他的兒子。」(創二十二3、9-10)從這一段記載所用的十個動詞裡,就無一不顯出他迅速、虔誠、甘願的順服。他怎能如此的順服呢?難道他與那些媚神的拜偶像者同化了麼?難道他忽然變得殘忍不仁了麼?

不!不!聖經告訴我們:他這次的順服,乃是因他信心的目光,透過了「死」,看見了「復活」!因他「以為神還能叫人從死裡復活,他也彷彿從死中得回他的兒子來。」(來十一19)信神能叫死人復活已是難得,現在就信從死中得回他的兒子來,是更難得。馬大相信主在末日能叫他兄弟復活,對於主現在能叫他兄弟復活卻不免懷疑,所以主就向她一再講到「信」(約十一24-26、39-40)。

在一個需要信心的時候,不能運用信心,這個信心就失去了活潑。信主的人,當一個親愛的人離世時,雖然他們因復活的盼望得著安慰,但究竟免不了暫時死別的悲淚!如果亞伯拉罕只信神在末日叫他的兒子復活,就怎能忍受這現在悽慘的死別?所以我們要從他又從容、又迅速的順服態度裡來證實他這個有活潑盼望的信心:

一、他沒有同神講理由

他沒有向神說:你既給了我這個兒子,你為甚麼又要我這個兒子?要我的兒子也可以,但為甚麼用這麼一個殘忍的要法?他雖然不明白神為甚麼要他這樣行,但他相信神自有神的用意,他以為神能叫人從死裡復活,也就彷彿從死中得回他的兒子來。

二、他又迅速又從容的預備

他清早起來,備上驢,帶著……以撒也劈好了燔祭的柴,就起身往神所指示的地方去了。如果他不信復活的事實,就怎能這樣的預備?他沒有哭哭啼啼悲不能勝的樣子,他敏銳的信心,已彷彿從死中得回了他的兒子來!。

三、他沒有中途折回

多少時候,我們在起初很勇敢、很熱烈;過了一天,就冷淡些了;再過一天,就顧慮更多了;到第三天,不是完全的說「不」,就是要向神打折扣了!亞伯拉罕呢,是走到第三日,遠遠的就舉目看那地方,他是愈走愈巴不得照神所要的獻上。他知道神有復活的報答。

四、他不驚動他的僕人

「亞伯拉罕對他的僕人說:你們和驢在此等候,我與童子往那裡去拜一拜,就回到你們這裡來。」(創二十二5)亞伯拉罕如此的安排,真顯出他有智慧的信心!把以撒獻為燔祭,實在是一個驚心動魄的舉動,如果亞伯拉罕沒有堅固的信心,就怎能如此泰然?僕人們怎能比得亞伯拉罕呢,亞伯拉罕在事前,就是不向他們說明,臨行時只要稍露一點風聲,在顏色言語裡表示一點此行的特別,就不免使他們懷疑擔憂;若是帶他們同去,豈不更要使他們驚慌失措。亞伯拉罕知道不能取得他們的同情,也難望得他們的幫助,所以他就這樣鎮定的安排他們了。

多少時候,我們想得許多人的助力,結果反弄得眾議紛紜,莫衷一是,所以我們應當效法亞伯拉罕這個有智慧的信心。有一等的人,我們決不能盼望從他們得著幫助,所以當神向我們有甚麼特別的啟示時,我們還當效法亞伯拉罕這個信的智慧態度。

五、他啟發了以撒的信心

這個時候,以撒並非一個小孩子,他怎能安然奉命,不抵抗、不抱怨他的父親呢?乃是因他父親的信,啟發了他的信:「亞伯拉罕說:我兒!神必自己預備作燔祭的羊羔。」(創二十二8)以撒見他父親這樣的信神,自然也就無所顧慮了。不然,就是亞伯拉罕願意,他的兒子不順服何!即或以撒能因父命難違,安然就死,也不過留下一段倫常之變的慘史,給後世的人去哀悼,又何榮於神呢?哦!沒有一個信心卓絕的亞伯拉罕,也就不能有一個因信順服的以撒阿!

六、他沒有貪望僥倖的信心

亞伯拉罕是彷彿從「死中」得著他的兒子來,他沒有想到他兒子不會經過死。如果不必經過死,就何用他信神能叫人從死裡復活呢?多少時候,我們也肯獻我們的以撒,但是,我們的心裡卻盼望不必經過死。這種態度,在神看來,不是信心,乃是貪望僥倖的心。信心是信復活之必有,才能不辭死的實際,才能因著復活而向死誇口。如果因著信有復活,就盼望不經過死,那麼我們的主耶穌就也不必經過十字架了。

亞伯拉罕沒有對神說:「神阿!我願把以撒獻給你,但是,最好不叫他經過祭壇!」他乃是「把柴擺好,捆綁他的兒子以撒,放在壇的柴上。……『要殺』他的兒子。」(創二十二9-10)就是在這個時候,耶和華的天使,向亞伯拉罕說:「你不可在這童子身上下手,一點不可害他。」(創二十二12)我們知道亞伯拉罕不是試看,當他伸手拿刀,要殺他的兒子時,在神看來,他是已經割愛,他的以撒是已經死了。如果他此時存一僥倖的心,或者不是真的要殺他的兒子,耶和華的天使,就也不過在那裡冷靜觀望而已。裡面若沒有決意的順服,就外面也不能有實行的順服;裡面若沒有堅深的信心,外面也就沒有安靜的舉動。不信的人們,要想亞伯拉罕怎麼這樣的忍心?我們敬畏神的人,卻要希奇他怎麼有這樣的信心!

這樣看來,亞伯拉罕所以有活潑的信心是因這個信聯在復活的方面。今天我們接受十字架的死有多深,就與復活的聯合也有多深。沒有死,就沒有復活;沒有復活,就死也徒然、信也徒然了。我們讚美主!祂所以要我們經過死,就是要我們進入復活!十字架的祭壇是要把犧牲放在上面的,並且它要的犧牲不是別的,乃是你的,你獨生的,你心愛的以撒!你不要想你自己的方面如何?也不要想神為甚麼這樣?如果神向你要時,你能完全順服,你就要得著亞伯拉罕因信所得著的。

得著神影響了仇敵

亞伯拉罕得著了甚麼?他得著了神的稱讚!他得著了「耶和華以勒—耶和華必預備」!他得著了「耶和華自己」!他是影響了仇敵!並且也關係了萬國!天使說:「現在我知道『你是敬畏神』的了,因為你沒有將你的兒子,就是你獨生子兒子,留下不給我!(從這個「我」字的直接語氣,就這裡的天使乃是「主耶穌」。)」(創二十二12)這可見得神這次試驗亞伯拉罕,為的是彰顯亞伯拉罕純潔的信心,是一個怎樣敬畏神的人阿!神並且要把更多的應許給他。

「亞伯拉罕舉目觀看,不料,有一隻公羊,兩角扣在稠密的小樹中,亞伯拉罕就取了那隻公羊來,獻為燔祭,『代替』他的兒子。」(創二十二13)亞伯拉罕因著信心的舉目,就看見這稠密小樹中的公羊,得著這代替他兒子的燔祭了!何等的榮耀!就是他又從神得著第二次的稱讚與神更大的應許!「耶和華的使者『第二次』從天上呼叫亞伯拉罕說:耶和華說:你既行了這事,不留下你的兒子,就是你獨生的兒子,『我』便指著『自己』起誓說:論福!我必賜大福給你,論子孫!我必叫你的子孫多起來,如同天上的星、海邊的沙。你子孫必得著仇敵的城門,並且地上萬國都必因你的後裔得福,因為你聽從了我的話。」(創二十二15-18)

神對亞伯拉罕如此一再的讚許,真是要使亞伯拉罕受寵若驚了!我們默想神當稱許亞伯拉罕時,祂面上是顯出何等的榮光!好像祂愈稱讚亞伯拉罕,就愈顯出祂無限榮耀的光輝阿!亞伯拉罕能因信把以撒獻給神,神就因他的順服把自己給他—我就指著「自己」起誓。得失相較,豈止天壤之別呢!亞伯拉罕這一次信心的順服,竟影響了仇敵,因為「你子孫必得著仇敵的城門」。今天我們若與仇敵相持,要得勝仇敵,就我們也當不留下我們的、獨生的、心愛的以撒。我們也當因著他而得了神的祝福來讚美神。

亞伯拉罕信心的歷史,我們已經讀了,他信心的道路,我們已經見了,我們這些因信作亞伯拉罕子孫的人,豈不應當效法他的腳蹤麼?今天我們雖然不是按著字面來行走他的道路,卻當效法他信心道路的原則,來走神所要我們走的道路。哦!真實的信心,是視神的旨意如何而定其行止的,是不因試煉而投靠世界的,是對於神的應許堅信不疑的,是對於神的要求不留下甚麼不給神的!

×  ×  ×  ×

亞伯拉罕的信補白

亞伯拉罕是我們的模型。神要引導我們,像當日引導他一般,帶領我們進入一個充滿偶像,而又時常饑荒的迦南。在那裡,有尺寸的地可說是屬自己的,在那裡撒但是一切的主,在那裡居住也沒有結甚麼果子,在那裡的環境,好像都是反對神的應許,好像神不會帶領我們到這樣的地方一般。

我們離開舊日的生活,與我們的親族和家鄉斷絕,所得的就是這些了麼?神所應許的土地和子孫,在那裡呢?亞伯拉罕當日所能看見的是甚麼呢?甚麼都沒有。一年過一年,等到身體死了,不過只生一個以撒。天星、海沙、塵土那麼多的子孫,他只看見了一個!等到妻子死的時候,還沒有一塊地可以安葬,反倒要出銀來買墳山。這就是神所應許的麼?

但是,我們信心的祖宗不疑惑。他知道甚麼叫作「信心」、甚麼叫作「眼見」。他跟從神。現在和將來國度的時候,亞伯拉罕要看見神應許的完成。在這裡有甚麼可以給人看見感覺喜歡的呢?神要帶領每一個信心的信徒,走這樣的路。雖然今日沒有甚麼可見可覺的,但是,將來要滿有屬靈的土地和子孫。—倪柝聲

一九二八年第六期

見證集

(1930)

*這《見證集》有兩集,我們只得一集。

一個多得恩免的人

有一天,我默想著:我是一個怎樣的罪人,怎麼也會得救呢?別人得救,好像還有理由;我這個人得救,真是從何說起?就是在這個時候,我想起了主耶穌所說的一個比喻:「一個債主,有兩個人欠他的債,一個欠五十兩銀子,一個欠五兩銀子;因為他們無力償還,債主就開恩免了他們兩個人的債。」(路七41-42)

我就說:哦!我就是那個「多得恩免的人」!我若想起我的罪有多重,我就要感激主救我的恩有多深!我不必因回憶,我是怎樣的一個罪人而顫抖;乃是要因主救了我這樣的一個罪人,而向祂傾注我的愛情,並且,也要甚麼都不顧地來向人,陳述祂這樣莫大的救恩!

我既不是生長在基督教的家庭裡面,又從未受過基督教的學校教育。所以,在我得救的時候,我並不知道那就叫作「得救」。那一天是我重生的一天,就是我從一個罪人的地位,轉到了一個神兒女的一天。今天回想到我得救的歷史,雖然已是十二年前的往事,雖然不能確定某種情形,是在某日某時發生,但那諸般的景況,好像還在眼前。所以,我就用今天的話語,來說我當初得救的故事。

在我未得救以前,二十多年的歷史中,好像我是與得救無緣、是不會得救,也是不肯得救的一個人。那知在那些隱隱約約的迷夢途中,神都在暗中有祂的安排,好像神把我拉也要拉進祂救恩的圈子裡來。

照我兒時的情形,雖然我不曉得天地之間到底有沒有神,卻習慣了一種祭,如有神在的敬虔態度。我因瞎子算命先生,信口說到我將來的命運,也不免自負地,想將來要作一個怎樣怎樣了不起的人。當我每次看見人死了,或者聽見人哭死人的聲音,就不免想到人生是如此終局,就是負有盛名了,又有甚麼意思呢?

當我入武昌女子師範的初時,雖然我仍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神,但是,我總有些畏罪敬神的觀念。我總有點害怕,如果我犯了罪,雖然人不知道,若是有一位神在暗中鑒察了,究竟是不好的。等到學年稍深,知識也稍為多了一點,我就放任起來了。我想:人力總可以勝天。物質文明,在在都是恃人類的研究才有所進步,那裡有甚麼造物主宰。

某位教員說:耶穌教、佛教、回教三教,名雖有不同,而其旨則一,莫非欲救世道人心矣。當時,我極贊成他的話,我以為宗教的設立,必是一些憂國之士,藉口神道以範圍人心,使人有所畏懼,才不敢犯罪作惡,那裡有甚麼「天堂」、「地獄」?我的言行如何,冥冥中有誰來管我呢?這樣,我就成了一個心裡說沒有神,眼中也不怕神的人了。

若就我在學校中的品行說:我從未被教職員記過「過」;就人間的律法說:我也沒有甚麼被定罪的事實;就我在家庭親戚中間的情感說:我是特別蒙他們鍾愛的。但是,我的隱惡我知道、我的罪行我知道。不過,在我還沒有知道有神的時候,我是「擔心」地去犯罪;當我既定規了說沒有神以後,我就「放心」地去犯罪了!我那裡是一個好人,更如何論到師資的預備!成績雖然好,不過是墳墓前的花草,一種死人的榮耀。僥倖畢了業,道德卻早已破了產!寫到這裡,我真不能不追悼當年!

我雖然早年喪父,我卻沒有感覺到無父親的苦處。當我正應畢業試驗的時期,我就與我活潑快樂的日子告別了,進入了悲愁慘痛的境地—我的母親去世了!雖然我仍不承認有神,但我卻不時地怨天。清貧如我的家庭,本來沒有甚麼富貴的享受;但我私心自慰地是母親愛我,我愛母親;母親盼望我能成大器,我也盼望我能事奉母親。一旦母女隔絕,我就不知人間還有甚麼比這更悲慘的了!我恨生不逢時,我問天何苦我?

我的遭遇既然如此,我消極……消極到了極點。我到保定去服務,與我的一個表姨同事。她憐愛我,但是她並不能減少我的憂悶。當我與她談到傷心事時,都恨不得放聲大哭。那時,我學得了飲酒、聽戲,也不過是強為歡笑而已。這個時候,我不管有沒有神,我也沒有犯罪的樂趣了。

後來,到了天津,好像有很多機會叫我遇得見神,卻因我的硬心與忽略,而終沒有認識祂。那時,我是在一家親戚所辦的學校裡教書。課餘,我有時是在書堆裡生活,有時是在人所謂的娛樂中生活。只是我總不能得著真快樂。我的表舅某,學粹品端,是我素所敬佩的。他是一個信徒。

有一天,他見我鬱鬱寡歡,就勸我說:基督教是樂觀主義的,信的人生活愉快,並且有永生的福分。我不敢面駁其非,我心裡卻笑他這樣一個聰明人,竟然也會這樣迷信。他也曾講到不必罣慮,只要凡事禱告,必得著神的祝福。我好笑地說:若是考試的時候,你不必預備功課,你禱告神,神還叫你考第一的話,你的神才算靈。他大概是這樣回答我說:「人有人當盡的本分,神並不祝福懶惰的人。」他又講到主耶穌,還會再來的事。

我真以為這太離奇了!耶穌不過是千餘年前的古人,又怎麼會再來呢?笑話!笑話!事後我有時想著,他不是一個愛說虛誕無稽的話的人,難道真的有這事麼?但是,一轉念間,讓它去罷,管它作甚。

我到了一西國女教士處去學英文,不久,就有人問我要不要「查經」?我漫然地回答說:「我是為著學英文而來的,我不要查甚麼經。」有人勸我到女青年會去聽道,我想,道德在乎自修就好了,到那裡去聽甚麼道?這個時候,我是將「道理」和「道德」混為一談,所以我有那樣的口氣。但是,我也不敢說那個女青年會必定是講「道理」,而不是講「道德」的。

我有些厭惡教會一派的女教員。好像她們的裝飾和態度,都使我生出不快的感覺。其實她們都還是樸實的,但是,我不願與她們多有往來,並且勸我的一位朋友,也不要聽她們的宣傳。

有一天,我的幾個表舅、表姨在一室裡談話,一個說:「基督教有約束人心的能力,甚麼時候我不能自治了,我也許會信她。」一個說:「基督教施聖餐時,犯了罪的不敢領。」一個說:「基督教有善有不善。」我就說:「我欲君子斯君子矣,我欲仁斯仁至矣,何必甘心作宗教的奴隸,受宗教的約束呢?擇其善者而從之,又何必信它呢?」

但是,我口裡雖然那樣說,心裡卻又是這樣想:為甚麼犯了罪的人,不敢吃「聖餐」呢?難道裡面真有甚麼麼?若是我在那裡,我有沒有膽量去吃呢?好像要去試一試,卻又無此雄心。我有點怕,如果聖餐真有甚麼的話,以我這樣的一個人,恐怕一領就要出事(這可證明,我的良心告訴我是一個有罪的人)。

我又暗暗打定主意,就是基督教的神是真的,我也是不信的好。因為我想我不信祂—神,祂就管不到我了。這一次的談話,雖然許多都是外行話,但是,我的裡面卻不免有些感動了。最後,我仍舊是讓它去罷,管它作甚?

在某暑假期內,我碰見了一本《聖經》,揭開就是「創世記」,看了沒有幾章,就說:「這真是怪誕不經之談」,跟著就不再往下看了。

一九一七年,江蘇女子師範校長,請我來任學校監事。我想藉此增加一點閱歷,就答應下來。在動身前不多日,一親戚持一份報紙來給我看,並且說裡面有一段與我的前途有關。這一段的新聞大約是這樣說:「南京女子師範的學生,因受音樂教員蔡女士(即蔡蘇娟)的引導,信仰基督教的已很多,此校不啻是一基督教學校了。並且校長又庇護蔡女士,將來恐不免排斥異己者。」我看了頗有難色。親戚又說:「你不是個信徒,此去恐無好結果。」我遲疑了一刻就說:「信教自由,總不能強迫我所不欲的,合則留,不合則去。」雖然明知不可,但不能不去,免得惹失信之譏。意既定,就整裝南來了。

到了學校數日,始知事實竟與報紙所載的相反。蔡女士帶領學生信教雖有其事,但校長庇護蔡女士和不免排斥異己,卻絕無其事。不但蔡女士已辭職,並且校長還告訴我說:「學生的家長反對自己的女兒信教,不免怪責到學校。」又囑咐我說:「請你防備學生一點,也勸勸她們不要信罷。」我聽了這一番話,真是「正中下懷」了,也就滿口答應說:「我當然勸諭她們。」這樣,我的心懸大釋了。

真怪!一個音樂教員去了,一個姓鄭的音樂教員來了,卻仍舊是個信徒。她幾時起頭注意我的,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到了一九一八年的新年佈道會,她就一再地請我去赴甚麼顏料坊福音堂的新年大會。這地方就是那位蔡女士工作的地方。她懇切地邀請,我卻詭詐地推辭,我勝過了她,我就不曾去過一次。同事中有人猜我快要信道,並且好像看見我至終要信似的。我極力的否認,就用一句成語對她們說:「謂余不信,請觀來日。」

就是這年的三月底,南京有鼠疫發生,時局也不大好,學校暫時停課。我與同事數人,護送學生回家,倉卒預備,備受艱難。由南京下關乘民船至鎮江,我坐在船頭,觀看兩岸景色,有沒有神的念頭,不覺往來於我心。浩浩江流,是何人所開闢?重重山嶺,是何人所堆砌?自然界的形形色色,是何人所點綴?我這個人的生存或死亡,是何人所管理?

宇宙之間有許多叫人不可思議的事,有許多超乎人所能作的事,若沒有神,這些事將會如何解決?必定有一位超乎人類前面的主宰。這位主宰必定是大有智慧、大有權能。這位主宰,我就假定稱之為「神」。我也不其然的問一個學生說:「你信不信有一位神呢?」哦!這一次真是神藉萬物來啟示我,叫我不能不承認有神。

這正如羅馬人書第一章十九至二十節所說:「神的事情,人所能知道的,原顯明在人心裡;因為神已經給他們顯明。自從造天地以來,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能見,但藉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

從鎮江到了上海,起初是住在旅館,後來,因同事鄭女士邀我住在她的同鄉家裡,意極誠摯,我乃移居於某寓。某日早晨,我笑對鄭女士說:「你倉卒離寧時,曾帶來聖經麼?」她立即拿出聖經回答我說:「我剛讀到某章某節呢。」我順便一看就看見了羅馬人書第二章二十八至二十九兩節:「因為外面作猶太人的,不是真猶太人,外面肉身的割禮,也不是真割禮;惟有裡面作的,才是真猶太人;真割禮也是心裡的,在乎靈不在乎儀文;這人的稱讚,不是從人來的,乃是從神來的。」

這一段話,有的我不懂,但是,外面、裡面、真實、心裡、靈(當初我作「精神」解)、儀文,這些字眼很合我的心。我想:我平日誤會基督教了!原來基督教的聖經裡面也分別真假,也注重實際呢。可見基督教的裡面,不是沒有理由的。

鄭女士又讀羅馬人書第三章二十九節給我聽,就是:「難道神只作猶太人的神麼?不也是作外邦人的神麼?是的,也作外邦人的神。」我自忖說:「神難道也是作我的神呢?我都是以為就是有神的話,我不信祂,祂就管不著我。但是,這裡說:祂也作外邦人的神。如果祂作我的神,我倒不能不注意一下。我所假定有的那位真主宰,也許就是這位神罷!」我有點要考察這個了,就對鄭女士說:「以後你每天讀聖經,請許我與你同讀。」她欣然地歡喜答應了。

四月初,我要回南京,就向鄭女士說:「我盼望得著一本《聖經》,不過最好是《文理聖經》。」(因我以為聖經雖有理,只是文字不免淺陋,不能使我滿意。實在我那裡是個明白聖經的人呢。)後來,鄭女士果然送我《文理聖經》、《官話聖經》各一本,又借我《師生辯道論》一本。我讀了《師生辯道論》的序言以後,頗有幫助,就更有慕道的心了。

《文理聖經》雖然是有了,但是,讀又讀不懂。因為我讀聖經,像看歷史地理一樣,以為從頭一頁讀到最末了一頁,就可以了然於心,那知竟大不然,因此就有點乏味。

四月底,鄭女士邀我到一位美國教士李女士家午膳(這位李女士,就是那位蔡女士的同工),我力辭不得,到底還是去了。這一次使我又擔心、又怕羞。因為同餐的人中,有兩個是女子師範的學生(有一位成了我今天的同工,何等奇妙!)我想不好了,我雖然還沒有信道,但今天被她們看見了。以後,我在管理上恐怕有點難處,所以我擔心。飯後,只有李女士與我同在談話,勸我信主;我說:「我不懂。」她請我一同跪下禱告,我只好勉強跪下。禱告完了,剛起來,那些人又來了,我真的面紅耳赤,好像這樣跪下是件可恥的事;但是已經跪過了。真的,一個沒有得救的人,是不容易向神屈膝的。

她們也曾唱詩,是特別為我唱的。中間的幾句,到現在好像我還能聽見,就是一首詩的末了幾句:「我今為你禱告,我今為你禱告,情願我的耶穌,也作你救主!」那時我想:「信不信是我個人的事,她們何必這樣懇切?」哦!到了以後,我盼望罪人得救的時候,我才懂得她們當日熱切的心情!

作別時,李女士勉勵我回校後,細讀「腓立比書」。我就照她的話去讀,一直讀完了四章。我頂喜愛第一章九至十節:「我所禱告的,就是要你們的愛心,在知識和各樣見識上,多而又多;使你們能分別是非,作誠實無過的人,直到基督的日子。」和第二章一至四節:「所以在基督裡若有甚麼勸勉,愛心有甚麼安慰,聖靈有甚麼交通,心中有甚麼慈悲憐憫,你們就要意念相同,愛心相同,有一樣的心思,有一樣的意念,使我的喜樂可以滿足。凡事不可結黨,不可貪圖虛浮的榮耀;只要存心謙卑,各人看別人比自己強。各人不要單顧自己的事,也要顧別人的事。」這些話,好像比平常所講的道德高得多(其實裡面還有更深的道理,不過,我當時的程度不能領會罷了)。從此,我就愛讀聖經了。

我每天必讀幾節聖經,只是我讀完了,並不把它放在桌子上—怕被人看見了。現在既然有恆心地讀,按字面,除了些專門名辭典故以外,其餘也似還能懂。不過讀的時候,有時這樣想:「如果這些話是真的,我就應當信;如果我信了,在實際上卻沒有這麼回事,豈不是枉然。」好像要信時(信聖經所說是真時),就有一個聲音說:這是真的麼?

有一天,讀到馬太福音第十四章二十五至三十一節,耶穌履海這段故事,使我驚得幾乎出汗。因為,主耶穌對彼得說:「你這小信的人,為甚麼疑惑呢?」這話好像也正是對著我說的。我想:「彼得如果不疑惑,自然能走到耶穌那裡;我如果疑惑,就如何能達到彼岸?」我就跪下,大約如此說:「若是真有神,若是這本聖經是真實的,就求你使我能信這本聖經。」真的,我一起身,我就能信了。我也可以作一個見證說:從那一天起一直到今天,我對於聖經「有不懂的」,卻「沒有不信」的。

我要學習禱告了,卻不知怎樣「禱告」,有人給我一本《日日禱告文》,我看了以為不中用。因為它裡面所說的,不是我要說的;我要說的,它裡面又沒有。後來我得著了一本《禱告之要》,裡面講一點禱告的道理(此書是引一節聖經,講一點意思)。我得了一些幫助,就略略明白禱告時,可以把心中的話向神說。我禱告時,總是把門窗都關好,這樣作,不是遵行馬太福音第六章的教訓,其實乃是怕人知道了譏笑我。

我也要學唱詩。找誰教呢?就暗暗請那次與我同餐的一個學生,抄了一首詩,並抄了一個簡譜給我。何等的希奇,就是當我唱這首詩的第一節時,我定意信耶穌是我的救主了。

我今天還記得那天的光景,好像唱:「前有一日,我意立定:信靠耶穌,救我靈魂。」唱這一句時,我的手是握著的,態度是激昂的,心是很堅定的,說:我今天立定了主意,信靠耶穌,救我靈魂!唱到副歌的「耶穌洗淨我全罪孽」這句話,我真的快樂,好像是神對我說:耶穌已經洗淨了我的全罪孽。我不懼怕神了,因為我知道從此可以與神親近了。

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甚麼叫作「與神交通」。不過我自己設一個比喻是:神在那一岸,我在這一邊,中間是一條河,主耶穌好比橋梁、好比渡船,我藉著祂才可以到神那裡。今天我接受了主耶穌,我有了到神那裡的道路了。

雖然在信主的前後,我暗暗的到過附近的禮拜堂幾次。但是,我所聽見的,不過是些基督教超人的道德;我所看見的,也不過是些基督教開會的儀式。所以,我沒有聽見過「福音」。

我在我自己的房間裡,定意相信主耶穌的那一天,我只有一句話:我「信耶穌」了。甚麼叫「重生」?甚麼叫「得新生命」?我沒有聽見過。「信耶穌的人有永生」,這句話是聽見的,不過以為「信耶穌的人有永生」,就是說信的人,將來要上天堂享永生的福氣而已。那裡知道這個「永生」,就是在一信的時候,所得的「屬靈生命」呢。

到今天想起來,那樣的以為「有永生」不過是「將來上天堂享永生的福氣」,就太不邏輯了。如果說將來上天堂享永生的福氣,就聖經怎麼說信「就有」永生—而不說「將有」永生呢?如果沒有像神一樣的永遠生命,就將來怎能和永生的神住在永世呢?

可以說:我是關在自己的房間裡,信了主耶穌作我的救主,我就是在這一天得救的。我這樣的得救,豈是偶然的呢?不!不!我雖然走了許多迂迴的路程,但還是神暗中的安排!祂使我嘗到了人生的苦味,不過叫我得知世界不是樂土,也不會給人真樂趣。祂藉著自然界啟示我,叫我不能推諉說沒有神。祂藉著同事引導我,叫我能讀聖經。祂聽了那幾個作工的姊妹的禱告,使我能定意接受主耶穌作我的救主。哦!我得救了,並沒有甚麼可誇的,我不過是「一個多得恩免的人」!

我信了主耶穌,我在外面並沒有甚麼大改變。第一,我不敢叫人知道我是已經信了主;第二,我想我的罪,主耶穌已經洗淨了,我就不必再負甚麼罪債了。我雖然承認我有罪,我不能夠勝過罪;但是,我並沒有神那樣的亮光來定罪的罪,沒有認識自己而恨惡自己。所以,我仍不免放鬆自己的行為。

還是後來,被神再一次光照的時候,我才知曉我的罪孽高過我的頭,如同重擔叫我擔當不起!因我的愚昧,我的傷發臭流膿!那時,我也像大衛對神說:「我向你陳明我的罪,不隱瞞我的惡;我說:我要向耶和華承認我的過犯;你就赦免我的罪惡。」(詩三十二5)我也想起我虧負人的地方,就去信向人承認,我心裡才得安息。

我既暗暗地信主,就不敢明明地出去作禮拜,因此,我的心總覺得不平安。有一天,讀到路加福音第十二章八至九節:「我又告訴你們:凡在人面前認我的,人子在神的使者面前也必認他;在人面前不認我的,人子在神的使者面前,也必不認他。」這句話,我的心就更不平安了。

那個時候,我是這麼想:我在人面前不認祂,祂就在神的使者面前不認我;祂若不認我,我怎能得救呢?(因為我以為信耶穌是現在的事,而得救是將來的事,並不知道這裡是認不認的問題。)我就定意要在人面前,承認我信了耶穌。暑假快到了,我因著去留的問題交戰不已—承認就得辭職,不辭職就不能承認。校長待我厚,月薪不薄,一旦辭去,將何以對校長?又將何以謀生?幾天之內,真是思潮百出,愁緒紛紜!

某日早晨,且起且思,尚未離床時,忽然中似有一聲音說:「你不肯捨你所有的一切,來跟從我?」這樣一再地說:我大受感動,就禱告說:「主阿!我願意跟隨你,求你收留我!」就是這樣,我就辭職了。我當初都是定規,若有人強迫我信主,我就辭職;誰料到了今天我辭職,是因為信了主呢!到底是神勝過我、救了我,我惟有感謝祂!

職是辭了,到那裡去呢?真不知道何往?乃一訪問蔡女士(第一次訪問她),承認我信了主。她同我講到知、行、福三者的大意,又勉勵我:若跟從主耶穌,就應當捨己。臨別時,她說了一句很感動我的話,就是說:「手扶犁頭向後看的,不配進神的國裡。」那時,雖然我還不能懂這句話所指的是甚麼,但是,「向後看的,不配……」這幾字卻激勵了我。

南京明德女子中學,是教會所開辦的,有意請我去教學,我就答應了。一到學校裡面,因生活習慣的不同,在形式上,我好像到了一個低落的地步;但轉念我之所以來此,是因著信主的緣故,我又何必自憐呢。

我到了現在,以為信是信了,只因沒有經過教會的試驗,我就還沒有基督徒的資格。轉眼試驗的日子到了(一九一八年十二月),就有人給我一本《要理問答》,叫我預備。那知臨考的時候,書裡的問題,我大多答不出。考我的是一位美國人郭牧師,他倒很通融地說:「你就說說你是怎樣信的罷。」這樣,我倒自由地有得說了。

最後我的大意是說:主既救了我,苟有利於主者,雖摩頂放踵也在所不惜(我還不會說把自己獻給主的話)。這位牧師就打開羅馬人書第十二章一節對我說:這就是這裡所說:「將身體獻上,當作活祭」的意思。試驗的結果,說我合格了;那一個主日,他們就接受我作一個信徒。在那一天,我才以為自己是一個基督徒;所以,按當日的情形,我是以這一天為我得救的一個段落(實際上是早已得救)。

十二年來,我曾兩度北去,兩度回我故省。我昔日所重看的同學和同事,死者死,亡者亡;墮落者墮落,潦倒者潦倒。我真從心裡說:若非主救了我,我何嘗有異於她們。我的親戚頗贊成我如此信仰,在他們想,我是得了基督教的安慰。

我感謝神!祂不但救了我,並且也呼召我作了一個傳道人。在一九二零年的三月,我就離開了明德女校教書的生活,與一位美國教士黎姊妹同工。七年之久,我得了她不少的幫助與造就。十餘年來,我雖然為度了些波浪式的基督徒的生活;但是,因著神的恩典,祂帶領我走了幾段是我所不能走的道路,祂使我順服了幾件,是我所不能順服的真理。

最近三年多,我與幾個同工的姊妹,住在上海所租的一座房子裡,雖然在這地上,不再有我們的名譽和地位。但是,感謝主!我的主,祂是我的榮耀!祂是我的產業!祂也是我的安慰!哦,有主就夠了!

一九三零年十月十七日於上海寄廬

淺易讀經課程

(1933)

淺易讀經課程

編輯說明

本書是為才得救,和得救了卻不識字的信徒所預備的。本書的內容,共分四卷:

卷一是關於道理方面的。就是一個人一信主,在基督裡所已經得著的是甚麼;也附帶的有一點關於經歷方面的。

卷二是關於實行方面的。就是一個人一信主,所立刻要實行的幾件事。

卷三是關於追求和日常應用的方面的。

卷四是幾個禱告,和幾處經文。

本書有些經文和註解,這是為才得救者自己查考,並預備教授人之所用,所以間中有註解。

或者個人來查考、或是預備教人,必須把本書全閱讀一遍,照著所引的章節,去看聖經的上下文,就貫通得多。

遇到老年的信徒,或者難於識字的信徒,教授的時候,只要他們熟讀經文(不論字認得不認得),並明白裡面的意思就好了。卷三的課數,不一定要按著次序來教,可以按著各人臨時的需要教的。

編者並不懂得原文,所以書中說及原文的地方,是請問過懂得原文的弟兄。並且這本書的內容和修改,得之於弟兄;抄寫和校對,有賴於幾位姊妹,編者不過總其成而已。

讀的人和教的人,要注意兩件事:一是熟讀。熟讀,神才能用祂的話在我們裡面作工。二是相信。不相信,就所讀的不過是字句,一點也沒有用處。相信,聖靈才能把話裡所有的成功在我們身上。

但願神親自祝福每一個讀的人,或者教的人!

一九三三年十二月四日於上海

淺易讀經課程(卷一)

「這聖經能使你因信基督耶穌有得救的智慧。聖經都是神所默示的,於教訓、督責、使人歸正、教導人學義,都是有益的。叫屬神的人得以完全,預備行各樣的善事。」(提後三15-17)

「你的話是我腳前的燈,是我路上的光。……你的言語一解開,就發出亮光,使愚人通達。……你的話極其精煉,所以你的僕人喜愛。」(詩一一九105、130、140)

第一課 罪的可怕

「罪是從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從罪來的,於是死就臨到眾人,因為眾人都犯了罪。」(羅五12)

「罪作王叫人死。」(羅五21)

「罪的工價乃是死。」(羅六23)

「罪趁著機會,就……引誘我,並且殺了我。」(羅七11)

「按著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後且有審判。」(來九27)

「若有人名字沒記在生命冊上,他就被扔在火湖裡。這火湖就是第二次的死。」(啟二十14-15)

第二課 甚麼是罪

「凡不義的事都是罪;違背律法就是罪。」(約壹五17,三4)

「裝滿了各樣不義、邪惡、貪婪、惡毒;滿心是嫉妒、兇殺、爭競、詭詐、毒恨;又是讒毀的、背後說人的、怨恨神的、侮慢人的、狂傲的、自誇的、掐造惡事的、違背父母、無知的,背約的、無親情的、不憐憫人的。」(羅一29-31)

(註:這裡可參考加拉太書第五章十九至二十一節的話)

第三課 人人有罪

「沒有義人,連一個也沒有。」(羅三10)

「沒有行善的,連一個也沒有。」(羅三12)

「時常行善而不犯罪的義人,世上實在沒有。」(傳七20)

(註:在這裡所說的「義人」,所說的「行善的」,都是神所看為義、神所看為善的。照著神的要求、神的眼光來看:真是「連一個也沒有」阿!神說沒有,就是沒有。)

「因為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神的榮耀。」(羅三23)

「誰能說:我潔淨了我的心;我脫淨了我的罪。」(箴二十9)

「我的罪孽和罪過有多少呢?求你叫我知道我的過犯與罪愆。」(伯十三23)

「主耶和華阿!你若究察罪孽,誰能站得住呢?」(詩一三O3)

「我要承認我的罪孽;我要因我的罪憂愁。」(詩三十八18)

第四課 罪得赦免

「若不流血,罪就不得赦免了。」(來九22)

「因為這是我立約的血,為多人流出來,使罪得赦。」(太二十六28)

(註:「為多人流出來」的「為」,在原文是「替」。)

「我們藉這愛子的血,得蒙救贖,過犯得以赦免。」(弗一7)

(註:主耶穌的血,滿足了神的公義要求,叫神不能不赦免我們。)

「又因信我,得蒙赦罪。」(徒二十六18)

「凡信祂的人,必因祂的名,得蒙赦罪。」(徒十43)

「神赦免了你們一切過犯。」(西二13)

(註:「凡褻瀆聖靈的,卻永不得赦免,乃要擔當永遠的罪。」(可三29)這是指著與主耶穌同時的人,親眼看見主趕鬼,明知主是藉著聖靈趕的,他們卻說:祂是被鬼附的(參三21、30;太十二22-32)。)

第五課 信徒對於罪

「你已經痊癒了;不要再犯罪。」(約五14)

「我小子們哪!我將這些話寫給你們:是要叫你們不犯罪。若有人犯罪,在父那裡我們有一位中保,就是那義者耶穌基督;祂為我們的罪作了挽回祭。」(約壹二1-2)

「我們若認自己的罪,神是信實的、是公義的,必要赦免我們的罪,洗淨我們一切的不義。」(約壹一9)

(註:一個罪人,一信主耶穌,他的罪就都得赦免了。一個信徒,若明明知道自己有甚麼罪,就必須向神認清,這樣他才能得著赦免。雖然我們一犯罪,主耶穌以中保的資格,就叫神不能不赦免我們的罪;但是,我們若不認自己的罪,我們就不能與神有活潑的交通。)

第六課 怎樣勝罪

(1)相信

「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穌裡的,就不定罪了。因為賜生命聖靈的律,在基督耶穌裡釋放了我,使我脫離罪和死的律了。」(羅八1-2)

(註:「就不定罪了」,也可譯作「不再無能了」。我們一信主,就是在基督耶穌裡的。神說:在基督耶穌裡的人,是不再無能了,是已經從罪得釋放的了。)

「罪必不能作你們的主;因你們不在律法之下,乃在恩典之下。」(羅六14)

(註:律法不過要求我們不犯罪、要求我們作好。律法不能叫我們勝過罪的權勢。在恩典之下,並非是無法無天,任意妄為;乃是神的恩典,有能力叫我們勝過罪。神的話是如此說,我們也當如此信。)

「因為知道我們的舊人,和祂同釘十字架,使罪身滅絕,叫我們不再作罪的奴僕。」(羅六6)

(註:一是罪,二是身體,三是舊人,是居間的。舊人既已與主同釘十字架,罪就不能使用我們的身體了。因為罪只能使用舊人,罪沒有權柄和能力直接來使用這個罪的身體呢。我們要記得:與主同釘十字架的,不是罪、不是身體,乃是舊人。不是去釘,乃是已經釘了。)

「這樣,你們向罪也當看自己是死的;向神在基督耶穌裡,卻當看自己是活的。」(羅六11)

(註:「看」,在原文是「算」。這個「算」,就是相信。)

(2)奉獻

「不要容罪在你們必死的身上作王,……也不要將你們的肢體獻給罪作不義的器具;倒要像從死裡復活的人,將自己獻給神;並將肢體作義的器具獻給神。」(羅六12-13)

第七課 悔改和相信

(1)悔改的意義

「應當悔改歸向神,行事與悔改的心相稱。」(徒二十六20)

(註:「悔改」,是「心思的更換」,「悔改」,就是「懊悔」。)

(2)悔改才能相信

「你們各人要悔改,奉耶穌基督的名受洗。」(徒二38)

(註:「受洗」,就是說已經信了,因為按聖經是先信而後受洗(可十六16)。但是,在相信以前,必定先有悔改的心意。不然,就不能信了。)

(3)悔改才能得生命

「神也賜恩給外邦人,叫他們悔改得生命了。」(徒十一18)

(註:沒有悔改,就不能相信。沒有相信,就不能得生命。所以說:悔改才能得生命。)

第八課 信就有永生

(1)信就有永生

「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祂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約三16)

「信子的人有永生;不信子的人得不著永生。」(約三36)

「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們:那聽我話,又信差我來者的,就有永生,不至於定罪,是已經出死入生了。」(約五24)

(註:「永生」,就是神的生命。這生命是永活不死的,所以說:祂是永生。信子,就是信耶穌。是信神為祂兒子作見證(約壹五10-12),是心裡相信(羅十9-10),不是頭腦裡信。)

(2)有永生是自己可以知道的

「我將這些話給你們信奉神兒子之名的人,要叫你們知道自己有永生。」(約壹五13)

(3)有永生了就永不滅亡

「凡父所賜給我的人,必到我這裡來;到我這裡來的,我總不丟棄他。」(約六37)

「我又賜給他們永生;他們永不滅亡,誰也不能從我手裡把他們奪去。我父把羊賜給我,祂比萬有都大;誰也不能從我手裡把他們奪去。」(約十28-29)

(註:「沒有……在來世不得永生的。」(路十八30)。這裡的「來世」,是指要來的那一個時代,就是國度的時代。在來世的永生,就是在將來進國度享受一切。進國度是以行為為條件,不是以信為條件,這個我們必須分清。)

第九課 重生

(1)重生是必須的

「耶穌……說: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見神的國。」(約三3)

「耶穌說: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人若不是從水和聖靈生的,就不能進神的國。」(約三5)

「我說:你們必須重生。」(約三7)

(2)重生是聖靈的工作

「從靈生的,就是靈。」(約三6)

「風隨著意思吹,你聽見風的響聲,卻不曉得從那裡來,往那裡去;凡從聖靈生的,也是如此。」(約三8)

(3)重生是聖靈的事

「從靈生的,就是靈。」(約三6)

「人的靈是耶和華的燈。」(箴二十27)

「我也要賜給你們一個新心,將新靈放在你們裡面。」(結三十六26)

(註:在人裡面本來有靈(亞十二1),這人的靈好像一盞燈。人墮落以後,被趕出樂園,就與神所賜的生命隔絕了(弗四18),說人的靈死了,並非說人的靈沒有了。乃是說人的靈失去了與神交通的作用。當聖靈重生我們的時候,神把「新靈」放在我們的裡面,我們的靈就活過來,像燈被點著了。我們就有了神的永遠生命了(因新靈就是神的生命)。)

(4)重生是一信就得著的

「凡接待祂的,就是信祂名的人,祂就賜他們權柄,作神的兒女。這等人不是從血氣生的、不是從情慾生的,也不是從人意生的,乃是從神生的。」(約一12-13)

(註:這兩節聖經,上文說「信」,下文就說「這等人是從神生的」,可見重生是一信就得著的。一個重生的人,才是神的兒女,因他與神有了生命上的關係了。重生並非一種外面行為的改良,乃是實在與神有了生命上的聯合呢。)

「凡信耶穌是基督的,都是從神而生。」(約壹五1)

【請參考:若有人要仔細查考關於「重生」的問題的,就請仔細去讀《屬靈人》卷一第三至第四章,卷二第一章,卷四第一章】。

第十課 得救

(註:「得救」,在聖經裡是有很多的意義的。我們平常一聽見「得救」這兩個字,就以為是指著「天堂」說的。但是,聖經不是一概這樣說。所以,我們每一次讀聖經,碰著「得救」的字眼時,總要看聖經的上文,看它到底指著甚麼說的。)

(1)神面前的得救

「你們得救是本乎恩,也因著信,這並不是出於自己,乃是神所賜的;也不是出於行為,免得有人自誇。」(弗二8-9)

「耶穌對那女人說:你的信救了你,平平安安的回去罷。」(路七50)

(註:神看人是看內心。所以人心裡一信,神就說,他得救了。這個「得救」,是一生一世只有一次的,也是保險到永遠的。)

(2)在人面前的得救

「信而受洗的必然得救。」(可十六16)

(註:這節聖經的下文,只說:「不信的必被定罪」,可見受洗與定罪不發生關係。這裡的聖經,不是說「信而得救了才受洗」,乃是說「信而受洗的就必得救。」這是甚麼意思呢?這是說:人信了,如果不在外面用行為見證出來,人就不能知道他是一個得救的。受洗,就是在人面前作一個見證說:「我已經信主耶穌了。」他這樣一作,他在人面前,就是一個得救的人了。)

「因為人心裡相信,就可以稱義;口裡承認,就可以得救。」(羅十10)

(註:人看人是看外貌的。如果一個人心裡信了,他口裡卻從來沒有一次在人的面前,說他信主了,就誰能知道他是得救的呢?)

(3)環境的得救

「祂曾救我們脫離那極大的死亡,現在仍要救我們,並且我們指望祂將來還要救我們。」(林後一10)

(註:看哥林多後書第一章八至九節,就知道第十節是指環境方面的得救了。)

「因為我知道這事藉著你們的祈禱,和耶穌基督之靈的幫助,終必叫我得救。」(腓一19)

(註:「這事」指著腓立比書第一章十二至十三節,保羅所受的捆綁。)

「惟有主站在我旁邊,加給我力量,使福音被我盡都傳明,叫外邦人都聽見;我也從獅子口裡被救出來。主必救我脫離諸般的兇惡。」(提後四17-18)

(註:此條可參考提摩太後書第四章十六節,就知道保羅此時的環境了。)

(4)天天的得救

「我們得救是在乎盼望。」(羅八24)

(註:這裡的得救:「是正在被救的中間」,所以是指著現在說的。「盼望」,就是「望」的意思,「望」甚麼呢?就是望前面所說的「身體得贖」的日子來到。我們在這個世界裡,天天有許多的難處、有許多的傷心、許多的失敗。但是,我們因有身體得贖的盼望—有一天,身體得脫離敗壞,能在神面前有一個與神相稱的光景。—所以一天一天就過得去了。)

(5)脫離世界的得救

「現在我們既靠著祂的血稱義,就更要藉著祂免去神的忿怒。因為我們作仇敵的時候,且藉著神的兒子的死,得與神和好,既已和好,就更要因祂的生得救了。」(羅五9-10)

(註:這裡的「得救」,指著普天下人受試煉的時候,我們因著主,就能脫離從神一方面來的忿怒。)

「你們這因信蒙神能力保守的人,必能得著所預備,到末世要顯現的救恩。」(彼前一5)

(註一:「救恩」、「得救」,都是「救」的意思。不過「救恩」是名詞,「得救」是動詞而已。)

(註二:這一節,包括了被提、進國度、身體得贖等。這是我們將來要得著的。「因為我們得救,現今比初信的時候更近了。」(羅十三11)「你們……而且近乎得救。」(來六9)這都是指著這些說的。)

(6)魂的得救

「於是耶穌對門徒說: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捨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因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喪掉生命;凡為我喪掉生命的,必得著生命。……人子要在祂父的榮耀裡,同著眾使者降臨;那時候,祂要照各人的行為報應各人。」(太十六24-25、27)

(註:這裡所說的「生命」,在原文都是「魂」,主在這裡,是對門徒說這樣的話。可見這裡的話,是對已經信的人說的。「凡要救自己魂的,必喪掉魂。」這就是說:人如果在今天體貼自己,使自己喜悅,不肯為主受苦的人,當主降臨的時候,這樣的人,要受主的責備,得不著主的榮耀,也許還要哀哭切齒。「凡為我(主)喪掉魂的,必得著魂。」這就是說:人如果在今天肯捨去自己的權利,完全與世界分開,忠心順服主的旨意,就在主降臨的時候,他要得著主的稱讚、享受主的安樂,叫祂自己心滿意足。)

【參考:若人要仔細知道這個題目,就參閱《魂的得救》好了。】

第十一課 洗淨

(1)已經洗淨了(對神的方面)

「祂洗淨了人的罪,就坐在高天至大者的右邊。」(來一3)

「祂……用自己的血,使我們洗去罪惡。」(啟一5原文)

「祂兒子耶穌的血,也洗淨我們一切的罪。」(約壹一7)

「如今你們奉主耶穌基督的名,並藉著我們神的靈已經洗淨……了。」(林前六11)

(註:過犯是需要赦免的,污穢是需要洗淨的。因主的血,使我們的罪得赦免,使我們在神面前的罪案,永遠注銷,我們的良心得以平安,不再怕下火湖。因主的血,洗淨我們的污穢,使我們不再自漸形穢,能以坦然的親近神(弗二13;來十19)。)

(2)洗淨自己的衣服(自己這方面)

「那些洗淨自己衣服的有福了。」(啟二十二14)

(註:這裡的「衣服」是指著「人的行為」所說的。「洗淨自己衣服」,就是讓寶血的功效臨到自己的身上。啟示錄說:「這些人……曾用羔羊的血,把衣裳洗白淨了。」(啟七14))

第十二課 成聖

(1)寶血的成聖(地位的)

「所以耶穌,要用自己的血叫百姓成聖。」(來十三12)

「如今你們奉主耶穌基督的名,並藉著我們神的靈,已經洗淨,成聖稱義了。」(林前六11)

「又藉著信潔淨了他們的心。」(徒十五9)

(註:這一種的成聖,是一信就得著的。所以我們一信,聖經就說是聖人(林前一2),是與神的性情有分的(彼後一4)。)

(2)真的成聖(亮光的)

「求你用真理使他們成聖;你的道就是真理。」(約十七17)

(3)聖靈的成聖(能力的)

「叫你們因信真道,又被聖靈感動,成為聖潔。」(帖後二13)

(註一:此節原文無「感動」字。)

(註二:我們一信主,在地位上,已經是聖潔的了。但是,在經歷上,一天過一天,我們還得藉著聖靈的能力,靠著神的話的亮光,離開罪惡和罪的捆綁。)

(4)要追隨聖潔

「你們……並要追求聖潔;非聖潔沒有人能見主。」(來十二14)

「那召你們的既是聖潔,你們在一切所行的事上也要聖潔。」(彼前一15)

(註:這裡的「追求」,是「追隨」、是「跟從」的意思。聖潔的性情,就是神的性情,在我們一信的時候,就是已經有了,我們不過要服從這性情而已。)

第十三課 稱義

(1)神面前的稱義

「現在我們既靠著祂的寶血稱義。」(羅五9)

「耶穌被交給人,是為我們的過犯;復活,是為叫我們稱義。」(羅四25)

「如今卻蒙神的恩典,因基督耶穌的救贖,就白白的稱義。」(羅三24)

「我們既因信稱義。」(羅五1)

「你們靠……律法,在一切不得稱義的事上,信靠這人,就都得稱義了。」(徒十三39)

「如今你們奉主耶穌基督的名,並藉著我們神的靈,已經……稱義了。」(林前六11)

(註:「稱義」是比較「赦罪」更深的。「赦罪」就好比政府的大赦,「稱義」好比法庭的宣告無罪。這個「稱義」,是一信就得著的。這個「稱義」,不會叫我們得著了以後,或者因行為好,更稱義一點,或者因行為不好,少稱義一點。)

(2)人面前的稱義

「人稱義是因著行為。」(雅二24)

(註:要曉得這節聖經,就要從雅各書第二章十四節看起,第十四節:「這信心能救他麼」的「他」,就是指著第十五節缺了衣食的弟兄或者姊妹說的。這裡的稱義是人們面前的。這是因信稱義以後的果子。)

「你們的光也當這樣照在人前,叫他們看見你們的好行為,便將榮耀歸給你們在天上的父。」(太五16)

(註:人說我們的行為好,就是人稱我們為義。)

(3)基督台前的稱義

「我雖不覺得自己有錯,卻也不能因此得以稱義;但判斷我的乃是主。……只等主來,祂要照出暗中的隱情,顯明人心的意念;那時各人要從神那裡得著稱讚。」(林前四4-5)

(註:這個「稱義」,是在基督台前要得著的。這兩節聖經,一方面叫我們得安慰、一方面叫我們生敬畏。今天我們如果被人誤會、被人毀謗,這都是極小的事。因為到了那天,主要顯明的。今天我們外面作得好,人也說我們不錯,但是,我們暗中的隱情,心裡的意念,有許多是見不得人的,到了那天,主要把它顯明,我們就要羞愧了。)

第十四課 聖靈的重生

「祂既來了,就要叫世人為罪、為義、為審判,自己責備自己。」(約十六8)

(註:這裡的「祂」,是指著「聖靈」。)

「從靈生的,就是靈。」(約三6)

(註:這是聖靈工作的頭一步。當人一經為罪、為義、為審判,自己責備自己,並且接受主作他的救主的時候,聖靈就重生—把新生命擺在他裡面,這就叫作「重生」。)

第十五課 聖靈住在裡面

(1)一信就受了聖靈

「我要求父,父就另外賜給你們一位保惠師,叫祂永遠與你們同在,就是真理的聖靈……也要在你們裡面。」(約十四16-17)

「我也要……將新靈放在你們裡面。……我必將我的靈,放在你們裡面。」(結三十六26-27)

(註:「新靈」,就是新生命、就是永遠的生命。「我的靈」,就是神的聖靈。新靈如何在我們的裡面,聖靈也如何在我們的裡面。)

「你們既聽見真理的道,就是那叫你們得救的福音,也信了基督,既然信祂,就受了所應許的聖靈為印記。」(弗一13)

「我們不拘是猶太人、是希利尼人、是為奴的、是自主的,都……飲於一位聖靈。」(林前十二13)

「豈不知你們是神的殿,神的靈住在你們裡頭麼?」(林前三16)

「使我們因信得著所應許的聖靈。」(加三14)

「不要叫神的聖靈擔憂;你們原是受了祂的印記,等候得贖的日子來到。」(弗四30)

(註一:我們一信主,全位的聖靈,就是聖靈自己,就住在我們裡頭了。祂一次住在我們裡頭了。這是新約裡的一個大福氣,是舊約裡所沒有的。祂不能離開我們,所以我們若不好,祂就要擔憂了。)

(註二:聖靈住在我們裡面,是叫我們順服神(結三十六27),是在凡事上教訓我們(約壹二27)。)

(2)要滿有聖靈(弗五18)

「乃要被聖靈充滿。」(弗五18)

(註一:論到「聖靈的充滿」,在原文有兩句話,一是「滿有聖靈」、一是「被聖靈充滿。」(路四1;徒六3、5,七55,十一24,十三52;弗五18),在原文都是「滿有聖靈」。)

(註二:一信就有聖靈住在裡面,這是事實。滿有聖靈,是聖靈住在裡面的經歷。我們不必求聖靈住在我們裡面,因為聖靈已經住在我們裡面了(路十一13)。「因為那時還沒有賜下聖靈來。」(約七39)主耶穌復活升天以後,聖靈就來了(約二十22)。我們已經受了聖靈的事實,不過我們還要追求滿有聖靈,就是順服這位有人位的聖靈,讓祂住在我們裡面作主。這樣,我們才能有日常成聖的生活、才能結出聖靈的果子來(加五22-23)。)

「你們當順著聖靈而行。」(加五16)

「我們若是靠著聖靈得生,就當靠聖靈行事。」(加五25)

第十六課 五旬節的聖靈

(1)一信就浸在聖靈裡了

「祂要用聖靈……給你們施洗。」(太三11)

(註:水的浸如何是把人浸在水裡,聖靈的浸也如何是把人浸在聖靈裡。不是聖靈給人施浸,是祂(主耶穌)把人浸在聖靈裡。)

「我一開講,聖靈便降在他們身上,正像當初降在我們身上一樣。我就想起主的話說:約翰是用水施洗,但你們要受聖靈的洗。」(徒十一15-16)

(註一:「聖靈降在他們身上」,是指著使徒行傳第十章四十四至四十七節,聖靈降臨在哥尼流家那些聽道的人身上說的。「正像當初降在我們身上一樣」,是指著使徒行傳第二章一至四節,聖靈降臨在我們身上一樣的。)

(註二:只有這兩次,聖經說:這是聖靈的浸,一次是為猶太人、一次是為外邦人。這兩次,不過是一件事的兩段落而已。這兩次,不是有人按手,才有聖靈降臨在人身上,乃是主自己作的,這是應驗了馬太福音第三章十一節的話。)

「我們不拘是猶太人、是希尼利人、是為奴的、是自主的,都從一位聖靈受洗,成了一個身體。」(林前十二13)

(註:這裡的聖經是說,全教會都已經浸在聖靈裡了。所以,我們不必求受聖靈的洗了。我們每一個信主的人,都已經受了聖靈的浸,這是事實。不過我們每一個還當追求經歷聖靈的合一而已。)

(2)被聖靈充滿

「他們就都被聖靈充滿。」(徒二4)

「那時,彼得被聖靈充滿。」(徒四8)

「他們就都被聖靈充滿。」(徒四31)

「但聖靈降臨在你們身上,你們就必得著能力;並要在耶路撒冷、猶太全地,和撒瑪利亞,直到地極,作我的見證。」(徒一8)

(註:「被聖靈充滿」,就是「聖靈降臨在身上」,乃是為著工作的。以後每次有神的需要的時候,還是要被聖靈充滿。這不是每個信徒都有的,乃是特別追求、奉獻,並相信的人才有的。)

(3)聖靈的恩賜

「按我們所得的恩賜,各有不同。或說預言,就當照著信心的程度說預言;或作執事,就當專一執事;或作教導的,就當專一教導;或作勸化的,就當專一勸化;施捨的,就當誠實;治理的,就當殷勤;憐憫人的,就當甘心。」(羅十二6-8)

(註:這裡的恩賜,多是普通的,是今天許多信徒所有的。)

「聖靈顯在各人身上,是叫人得益處。這人蒙聖靈賜他智慧的言語;那人也蒙這位聖靈賜他知識的言語;又有一人蒙這位聖靈賜他信心;還有一人蒙這位聖靈賜他醫病的恩賜;又叫一人能行異能;又叫人能作先知、又叫人能辨別諸靈;又叫一人能說方言;又叫一人能繙方言。這一切都是這位聖靈所運行,隨己意分給各人的。」(林前十二7-11)

(註一:這裡的恩賜,多是神奇的。這是我們今天所求的。我們不是都得一樣的恩賜,因這一切都是這位聖靈所運行,隨己意(隨聖靈的意思)分給各人的。)

(註二:使徒行傳第八章十六節,第十九章六節,是藉著使徒的按手,才有聖靈降臨在他們身上。聖經不說:他們受聖靈的浸,只說:他們受了聖靈而己。因這是指著聖靈的恩賜所說的。)

「既是切慕屬靈的恩賜,就當求多得造就教會的恩賜。」(林前十四12)

(註:我們今天不是要聖靈的浸,因為我們已經受了;我們乃是要求屬靈的恩賜(林前十二31,十四12)。)

從第十四課至第十六課的比較

(1)聖靈的工作分為三步:一是重生的工作,叫我們得著生命。二是成聖的工作,就是聖靈住在我們裡面,叫我們的生命得以成熟。三是能力的工作,就是聖靈降臨在我們身上,叫我們得著屬靈的恩賜,有能力為神作工。

(2)滿有聖靈是為我們的生命;被聖靈充滿,是為我們的工作。滿有聖靈,是我們生命中,一生一世所常有的光景;被聖靈充滿,是主要用我們的時候,所給我們的能力。所以我們要求神叫我們平時滿有聖靈,在工作的時候,又被聖靈充滿,好叫我們在生命和工作上,都得著父神的喜悅。

第十七課 試驗靈

「一切的靈,你們不可都信;總要試驗那些靈是出於神的不是;因為世上有許多假先知已經出來了。凡靈認耶穌基督是成了肉身來的,就是出於神的;從此你們可以認出神的靈來。凡靈不認耶穌,就不是出於神;這是那敵基督者的靈;你們從前聽見他要來;現在已經在世上了。」(約壹四1-3)

(註:我們要知道,不止有聖靈,還有別的靈呢。第一,一切的靈,你們不可都信。第二,總要試驗那靈。第三,試驗的時候,要注意幾件事:(1)是要試驗那靈,不是試驗人。(2)按著這裡的字面問那靈說:你認不認耶穌基督是成了肉身來的。(3)要那靈開口按著這裡的字面來答應(不許只說一個是字,必須按字面說這一句話)。(4)如果那靈不肯這樣說,或者扯別的話,就這靈必定不是出於神的。我們的態度要公允。不是一切的靈都不信,也不是一切的靈都信。是試驗過了,合乎聖經的,我們才能信。我們不要以為只要是神奇的,就以為是出於神的。我們必須試驗。不然,我們就不免於受迷惑(太二十四24)。)

「被神的靈感動的,沒有說耶穌是可咒詛的,若不是被聖靈感動的,也沒有能說耶穌是主的。」(林前十二3)

(註:用這裡的字面,按前面的方法試驗也可以。如果有靈不肯開口說:「耶穌是主」,就必定不是聖靈了。)

第十八課 一信就已經……

(第四課至第十六課所說:罪人的罪,一信就得赦免,就得著洗淨;一信就有永生、一信就得重生、一信在神的面前就得了救,就得稱為義;一信在地位上就已經成聖、一信就有聖靈住在裡面、一信在地位上就浸在聖靈裡了;這些都是事實、都是一信就得著的。這些在意義上雖有先後,但是,在時間上實在不能有所分開,因為都是在信的那一剎那中就有的。除了這些以外,還有許多,也是一信在地位上、在事實上,就已經有了,所以以下再舉一點例子。)

「祂又叫我們與基督耶穌一同復活、一同坐在天上。」(弗二6)

「因為知道我們的舊人,和祂同釘十字架,使罪身滅絕,叫我們不再作罪的奴僕。」(羅六6)

「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林後五17)

「凡屬基督耶穌的人,是已經把肉體,連肉體的邪情私慾,同釘在十字架上了。」(加五24)

「因為你們已經死了。」(西三3)

「我們既因信稱義,就藉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得與神相和。」(羅五1)

第十九課 主的再來

「我若去為你們預備了地方,就必再來接你們到我那裡去;我在那裡,叫你們也在那裡。」(約十四3)

「但那日子、那時辰,沒有人知道。」(太二十四36)

「所以你們要儆醒,因為不知道你們的主是那一天來到。」(太二十四42)

「所以你們也要預備;因為你們想不到的時候,人子就來了。」(太二十四44)

第二十課 被提

(1)將來世上要有大災難

「因為那時,必有大災難,從世界的起頭,直到如今,沒有這樣的災難,後來也必沒有。」(太二十四21)

(2)信徒如何免去這個災難

「你們要時時儆醒,常常祈求,使你們能逃避這一切要來的事。」(路二十一36)

「你既遵守我忍耐的道,我必在普天下人受試煉的時候,保守你免去你的試煉。」(啟三10)

(註:要免去將來的大災難,就得照著這兩節聖經去行。因為這兩節聖經的應許,是有條件的,我們履行了條件,才能得著所應許的。)

(3)其餘的信徒在災難後如何

「因為主必親自從天降臨,有呼叫的聲音,和天使長的聲音,又有神的號吹響;那在基督裡死了的人必先復活。以後我們這活著還存留的人,必和他們一同被提到雲裡,在空中與主相遇。」(帖前四16-17)

「我如今把一件奧秘的事告訴你們:我們不是都要睡覺,乃是都要改變,就在一霎時,眨眼之間。號筒末次吹響的時候,因號筒要響,死人要復活成為不朽壞的,我們也要改變。」(林前十五51-52)

(註:「號筒末次的吹響」,是在甚麼時候呢?這個可查考啟示錄第十章七節,第十一章十五至十八節。吹第七號的時候,就是號筒末次吹響的時候。)

第二十一課 賞賜

(1)賞賜是按著公義的

「因為祂已經定了日子,要藉著祂所設立的人,按公義審判天下;並且叫祂從死裡復活,給萬人作可信的憑據。」(徒十七31)

「看哪!我必快來;賞罰在我,要照各人所行的報應他。」(啟二十二12)

(2)賞賜是在基督台前定規的

「你這個人,為甚麼論斷弟兄呢?又為甚麼輕看弟兄呢?因我們都要站在神的台前。……這樣看來:我們各人必要將自己的事,在神面前說明。」(羅十四10、12)

「因為我們眾人,必要在基督台前顯露出來,叫各人按著本身所行的,或善或惡受報。」(林後五10)

(註一:神的台前,也就是基督的台前,因為父不審判甚麼人,乃是將審判的事全交與子(約五22)。)

(註二:這個審判,要照出暗中的隱情,顯明人心的意念(林前四5)。但願神今天就給我們亮光,叫我們真認識自己,真對付一切—無論是隱秘的、無論是顯明的、無論是對神的、無論是對人的。如果我們今天不肯受神的對付,留下許多隱藏的罪惡,或者許多不好的行為,到了那天,就不但不能得賞賜,反倒要受虧損呢?(林後三15))

(3)賞賜是講行為的

「但將來各人要照自己的工夫,得自己的賞賜。」(林前三8)

「看哪!我必快來;賞罰在我;要照各人所行的報應他。」(啟二十二12)

(4)賞賜是甚麼?

「從此以後,有公義的冠冕為我存留,就是按著公義審判的主到了那日要賜給我的;不但賜給我,也賜給凡愛慕祂顯現的人。」(提後四8)

「到了牧長顯現的時候,你們必得那永不衰殘的榮耀冠冕。」(彼前五4)

「你務要至死忠心,我就賜給你那生命的冠冕。」(啟二10)

「得勝的,我要賜他在我寶座上與我同坐,就如我得了勝,在我父的寶座上與祂同坐一般。」(啟三21)

「我們若能忍耐,也必和祂一同作王;我們若不認祂,祂也必不認我們。」(提後二12)

「在頭一次復活有分的,有福了、聖潔了;第二次的死在他們身上沒有權柄;他們必作神和基督的祭司,並要與基督一同作王一千年。」(啟二十6)

(註:前面所說的「賞賜」,有冠冕、有寶座、有作王,這些就是我們平常所說的進國度。)

淺易讀經課程(卷二)

第一課 悔改的果子

(1)意義

「你們要結出果子來,與悔改的心相稱。」(太三8)

「勸勉他們應當悔改歸向神,行事與悔改的心相稱。」(徒二十六20)

(註:「悔改」是「心思的更換」。「悔改的果子」,就是一種與悔改的心相稱的行為。悔改的果子,是對於沒有信主以前的罪惡,有一種相當的表示,就是該認錯的就是認錯、該和好的就和好、該賠償的就賠償。)

(2)認錯

「遮掩自己罪過的,必不享通;承認離棄罪過的,必蒙憐恤。」(箴二十八13)

「那已經信的,多有人來承認訴說自己所行的事。」(徒十九18)

「你們要彼此認罪。」(雅五16)

(註:犯罪的範圍有多大,就認罪的範圍也有多大。是秘密的罪,就秘密的認。是得罪個人,就向個人認。是得罪多人,就向多人認。)

(3)和好

「所以你在祭壇上獻禮物的時候,若想起弟兄向你懷怨,就把禮物留在壇前,先去同弟兄和好,然後來獻禮物。你同告你的對頭還在路上,就趕緊與他和息;恐怕他把你送給審判官,審判官交付衙役,你就下在監裡了。」(太五23-26)

「你們站著禱告的時候,若想起有人得罪你們,就當饒恕他。」(可十一25)

【註:當我們不肯求人饒恕的時候,就要想到人的怨聲,達到神那裡,就要叫我們的良心有所不安,並且神終久要審問這事。所以,還不如今天就作清楚的好。當我們不肯饒恕人的時候,就一方面要想到神的公義—你們不饒恕人的過犯,你們的天父也必不饒恕你們的過犯(太六15);一方面要想到神的恩典—彼此饒恕,正如神在基督裡饒恕了你們一樣(弗四32)。】

(4)賠償

「若有人犯罪,……在憐舍交付他的物上,或是在交易上,行了詭詐、或是搶奪人的財物、或是欺壓憐舍、或是在撿了遺失的物上行了詭詐,說謊起誓,在這一切的事上犯了甚麼罪;他既犯了罪,有了過犯,就要歸還他所搶奪的,或是因欺壓所得的、或是人交付他的、或是人遺失他所撿的物、或是他因甚麼物起了假誓,就要如數歸還,另外加上五分之一,在查出他有罪的日子,要交還本主。」(利六2-5)

(註一:凡不是我的東西,我拿了、我用了,或是把公家的物,作了人情等,就是一支筆、就是一個銅元,也該賠還。凡該付給人的,卻用取巧的方法不付,如同少報稅,如同冒名別人的支票等,也是虧欠人(虧欠政府)。)

(註二:「加上五分之一」,就如虧欠人一元,還的時候就要還一元二角。)

「他要承認所犯的罪,將所虧負人的,如數賠還;另外加上五分之一,也歸於所虧負的人。那人若沒有親屬可受所賠還的,那所賠還的就要歸與服事耶和華的祭司。」(民五7-8)

(註:如果我所虧欠的那人已經死了,他又沒有別的親屬,可受我的賠還,我就只好投到奉獻箱裡了。如果不還本人、不還親屬,去還祭司是不對的。)

第二課 脫離不信的朋友

「你們和不信的原不相配,不要同負一軛;義和不義有甚麼相交呢?光明和黑暗有甚麼相通呢?基督和彼列有甚麼相和呢?信主的和不信主的有甚麼相干呢?神的殿和偶像有甚麼相同呢?因為我們是永生神的殿。……你們務要從他們中間出來,與他們分別,不要沾不潔淨的物,我就收納你們。我要作你們的父,你們要作我的兒女。這是全能的主說的。」(林後六14-18)

(註一:「同負一軛」,意即共同的方法、共同的目的來進行一件事,管理一件事。信的和不信的,是不可同負一軛的。)

(註二:這裡的原則,不僅不當和不信的人配婚,也是不當和不信的人結深交。這不是說:我們同不信的人不該有接觸;這乃是說:我們同不信的人,不當有那一種知己的交情。因為他既不信,他豈能同我們一同走道路呢?)

「猶大王約沙法與以色列王亞哈謝交好;亞哈謝行惡太甚;二王合夥造船要往他施去;……以利以謝向約沙法預言,說:因你與亞哈謝交好,耶和華必破壞你所造的。後來那船果然破壞,不能往他施去了。」(代下二十35-37)

(註:這與不信的人,或有惡行的人交好、合夥,就可見得不著神的祝福。)

第三課 獻上身體

「所以弟兄們!我以神的慈悲勸你們:將身體獻上,當作活祭,是聖潔的、是神所喜悅的,你們如此事奉,乃是理所當然的。」(羅十二1)

「原來基督的愛激勵我們;因我們想一人既替眾人死,眾人就都死了;並且祂替眾人死,是叫那些活著的人,不再為自己活,乃為替他們死而復活的主活。」(林後五14-15)

「因為你們是重價買來的,所以要在你們的身子上榮耀神。」(林前六20)

(註:把身體獻上給神,是每一個人一信主就該作的。我們信主耶穌、是接受祂作我們的救主。我們把身體獻給祂,是接受祂作我們的主。獻上身體,就是說,從此要為主而活、為主工作。而為主而活,是比為主工作更要緊的。我們不要以為只有作工的人該如此奉獻,乃是我們每一個信主的人,都該如此行。)

第四課 作見證

「你們就是這些事的見證。」(路二十四48)

(註:「這些事」,就是第四十六至四十七節所說的:「基督必受害,第三日從死裡復活;並且人要奉祂的名傳悔改赦罪的道,從耶路撒冷起,直傳到萬邦。」)

「當將你的糧食撒在水面,因為日久必能得著。……早晨要撒你的種,晚上也不要歇你的手,因為你不知道那一樣發旺,或是早撒的、或是晚撒的、或是兩樣都好。」(傳十一1-6)

「一個西門彼得的兄弟安得烈。他先找著自己的哥哥西門,對他說:我們遇見彌賽亞了(「彌賽亞」翻出來就是「基督」),於是領他去見耶穌。」(約一40-42)

(註:我們一信主,就該作見證。一是去找人;二是開口對他述說主耶穌的事,就是主耶穌是罪人的救主,我已經信祂了;領他信主。)

第五課 讀經

「祂嘴唇的命令我未曾背棄;我看重祂口中的言語,過於我需用的飲食。」(伯二十三12)

「耶和華萬軍之神阿!我得著你的言語,就當食物吃了;你的言語,是我心中的歡喜快樂。」(耶十五16)

(註:讀聖經,最要緊的,是要得著靈性生命的糧食。)

「這地方的人,賢於帖撒羅尼迦的人,甘心領受這道,天天查考聖經,要曉得這道,是與不是。」(徒十七11)

(註:「這道」,是指著上文保羅等所講的道。在庇哩亞的人,是查考聖經,要曉得他們所講的,與聖經合不合。所以,我們聽了道,也得查考聖經,看聖經是不是那樣說。)

「你要以宣讀、勸勉、教導為念,……這些事你要殷勤去作,並要在此專心,使眾人看出你的長進來。」(提前四13-15)

(註:「宣讀」,也可作「誦讀」。一個基督徒,如果殷勤、專心的讀經,就會有長進。)

「但我所看顧的,就是虛心痛悔因我活而戰競的人。」(賽六十六2)

(註:讀神的話,也把神的話當話,這樣讀經才有益處。)

「少年人用甚麼潔淨他的行為呢?是要遵行你的話。」(詩一一九9)

「我將你的話藏在心裡,免得我得罪你。」(詩一一九11)

第六課 禱告

(1)怎樣禱告

「你們祈求,就給你們;尋找、就尋見;叩門,就給你們開門。」(太七7)

「你們奉我的名,無論求甚麼,我必成就,叫父因兒子得榮耀。」(約十四13)

「你們奉我的名,無論向父求甚麼,祂就賜給你們。」(約十五16)

「耶穌在一個地方禱告;禱告完了,有個門徒對祂說:求主教導我們禱告。」(路十一1)

「我們本不曉得當怎樣禱告,只是聖靈親自用說不出來的嘆息,替我們禱告。」(羅八26)

「我們若照祂的旨意求甚麼,祂就聽我們;這是我們向祂所存坦然無懼的心。」(約壹五14)

「靠著聖靈,隨時多方禱告祈求,並要在此儆醒不倦,為眾聖徒祈求,也為我祈求。」(弗六18-19)

「常常禱告,不可灰心。」(路十八1)

「主阿!求你憐憫我,因我終日求告你。」(詩八十六3)

(註:「終日」,當譯作「日日」。「終日求告你」,就是「日日求告你」。)

「至於我,我要求告神;耶和華必拯救我。我要晚上、早上、晌午,哀聲悲嘆;祂也必聽我的聲音。」(詩五十五16-17)

「但以理……一日三次,雙膝跪在他神面前,禱告感謝,與素常一樣。」(但六10)

(2)禱告的攔阻

「我若心裡注重罪孽,主必不聽。」(詩六十六18)

「耶和華的膀臂,並非縮短不能拯救,耳朵,並非發沉不能聽見;但你們的罪孽使你們與神隔絕,你們的罪惡使祂掩面不聽你們。」(賽五十九1-2)

「你們站著禱告的時候,若想起有人得罪你們,就當饒恕他,好叫你們在天上的父,也饒恕你們的過犯。你們若不饒恕人,你們在天上的父,也不饒恕你們的過犯。」(可十一25-26)

「你在祭壇上獻禮物的時候,若想起弟兄向你懷怨,就把禮物留在壇前,先去同弟兄和好,然後來獻禮物。」(太五23)

「轉耳不聽律法的,他的禱告也為可憎。」(箴二十八9)

「只要憑著信心求,一點不疑惑;因為那疑惑的人,就像海中的波浪,被風吹動翻騰,這樣的人,不要想從主那裡得甚麼。」(雅一6-7)

「你們得不著,是因為你們不求。你們求也得不著,是因為你們妄求,要浪費在你們的宴樂中。」(雅四2-3)

「神阻擋驕傲的人,賜恩給謙卑的人。」(雅四6)

(註:有罪不除去、不饒恕、不求人饒恕、不聽神的話、疑惑、不相信、不求、妄求、驕傲等,就叫我們的禱告,得不著神的答應。我們有一樣的攔阻,就得除去,神才能聽我們的禱告。)

第七課 受浸

(1)意義

「起來,求告祂的名受洗,洗去你的罪。」(徒二十二16)

(註:不是洗的本身,能洗去人的罪。乃是「受洗」這件事,所表明的事。「受洗」是作給人看,說:我信了主耶穌,我的罪已經洗淨了。)

「豈不知我們這受洗歸入基督耶穌的人,是受洗歸入祂的死麼?所以我們藉著洗禮歸入死,和祂一同埋葬;原是叫我們一舉一動有新生命的樣式,像基督藉著父的榮耀,從死裡復活一樣。……因為知道我們的舊人,和祂同釘十字架,使罪身滅絕,叫我們不再作罪的奴僕。」(羅六3-4、6)

(註:「藉著洗禮」。在原文無「禮」字。「受浸」,是作一個見證說:我的舊人,和主同釘十字架,所以現在去埋葬。受浸,是把與主同死,一同埋葬、一同復活,表現出來,給天使看、給魔鬼看、給人看。受浸,就是說,有一個人歸入基督耶穌了。)

(2)一信就該受浸

「信而受洗的必然得救。」(可十六16)

(註:「受洗」的「洗」在原文是「浸」。信了,不會再被定罪了。但是,信了不立刻受浸,人就不能承認他是得救的人。是信而受洗的,必然得救。(沒有信,就受洗的,是算不得的,因為沒有與主同死,豈能與主同埋呢?)

(3)「受洗」即「受浸」

「耶穌回答說:你暫且許我;因為我們理當這樣盡諸般的義;……耶穌受了洗,隨即從水裡上來。」(太三15-16)

(註:「耶穌從水裡上來」,可見主耶穌是先下到水裡去,可見主是受浸的。)

「二人正往前走,到了有水的地方;太監說:看哪!這裡有水,我受洗有甚麼妨礙呢?於是吩咐車站住,腓利和太監二人同下水裡去,腓利就給他施洗。」(徒八36-38)

(註:太監在途中信了,就在途中受了洗。「到了有水的地方」,「二人同下水裡去」,可見太監是受浸的。)

第八課 聚會

「因為無論在那裡,有兩三個人奉我的名聚會,那裡就有我在他們中間。」(太十八20)

(註:「奉我的名」,在原文是「歸入我的名」。名字,是本人的代表。我們只能「歸入我的名」下而聚會。主揀選人,就是要人歸入祂自己的名下(徒十五14)。所以我們除了歸於「我的名」以外,是不當歸於任何別的名。)

「你們不可停止聚會,好像那些停止慣了的人,倒要彼此勸勉;既知道那日子臨近,就更當如此。」(來十25)

(註:「那日子臨近」,這是指著主快來。一個基督徒如果不同眾聖徒交通,少同眾徒一同聚會,他就不能幫助人,他也得不著人的幫助,久之他就冷談退後了。)

(1)聚會禱告

「禱告完了,聚會的地方震動;他們就都被聖靈充滿,放膽講論神的道。」(徒四31)

「若是你們中間有兩個人在地上,同心合意的求甚麼事,我在天上的父,必為他們成全。」(太十八19)

(2)聚會聽道聽報告

「七日的第一日,我們聚會……的時候,保羅因為要次日起行,就與他們講論,直講到半夜。」(徒二十7)

「到了那裡,聚集了會眾,就述說神藉他們所行的一切事,並神怎樣為外邦人開了信道的門。」(徒十四27)

(3)聚會擘餅

「七日的第一日,我們聚會擘餅的時候。」(徒二十7)

(註:「七日的第一日」,就是「主日」。)

「主耶穌被賣的那一夜,拿起餅來,祝謝了,就擘開,說:這是我的身體,為你們捨的;你們應當如此行,為的是記念我。飯後,也照樣拿起杯來,說:這杯是用我的血所立的新約;你們每逢喝的時候,要如此行,為的是記念我。你們每逢吃這餅、喝這杯,是表明主的死,直等到祂來。」(林前十一23-26)

(註:禱告、聽道是要緊的;但是,記念主的自己是更要緊的。主一再如此吩咐說:「要如此行,為的是記念我。」我們七日聚會擘餅一次,還算得多麼?)

第九課 捐錢

「只是不可忘記行善,和捐輸的事;因為這樣的祭,是神所喜悅的。」(來十三16)

「每逢七日的第一日,各人要照自己的進項抽出來留著;免得我來的時候現湊。」(林前十六2)

「弟兄們!我把神賜給馬其頓眾教會的恩告訴你們:就是他們……在極窮之間,還格外顯出他們樂捐的厚恩。我可以證明他們是按著力量,而且也是過了力量,自己甘心樂意的捐助;再三的求我們,准他們在這供給聖徒的恩情上有分。」(林後八1-4)

「耶穌抬頭觀看……又見一個窮寡婦,投了兩個小錢;就說:我實在告訴你們:這窮寡婦,所投的比眾人還多;因為眾人都是自己有餘,拿出來投在捐項裡;但這寡婦是自己不足,把他一切養生的都投上了。」(路二十一1-4)

「因為人若有願作的心,必蒙悅納,乃是照他所有的,並不是照他所無的。」(林後八12)

「各人要隨本心所酌定的;不要作難、不要勉強;因為捐得樂意的人,是神所喜愛的。神能將各樣的恩惠,多多的加給你們;使你們凡事常常充足,能多行各樣善事。」(林後九7-8)

(註:前面九課在說話上,不免有先後,在實行上,並不如此分,這些都是一個人一信了主,就立刻要實行的。)

淺易讀經課程(卷三)

第一課 愛神

「耶穌對他說:你要盡心、盡性、盡意,愛主你的神。」(太二十二37)

「愛父母過於愛我的,不配作我的門徒,愛兒女過於愛我的,不配作我的門徒。」(太十37)

(1)怎樣能愛神呢?

「我們愛,因為神先愛我們。」(約壹四19)

「不是我們愛神,乃是神愛我們,差祂的兒子,為我們的罪作了挽回祭,這就是愛了。」(約壹四10)

「祂是愛我,為我捨己。」(加二20)

(註:我們多想到主的愛、多想到神的愛,我們就要愛主愛神了。)

「我們若彼此相愛,神就住在我們裡面,愛祂的心在我們裡面得以完全了。」(約壹四12)

(註:塞住憐恤的心的人,就不能愛神(約壹三17);恨弟兄的人,也不能愛神(約壹四20-21))

「他許多的罪都赦免了;因為他的愛多;但那赦免少的,他的愛就少。」(路七47)

(註:我們不要誤會,以為愛主多,就多得赦免;愛主少,就少得赦免。這裡是說:這個女人所以這樣愛主,是因她許多的罪得了赦免。我們如果記得我們的罪,是怎樣得了赦免,我們就不能不愛主了。)

(2)愛神的表顯

「有了我的命令又遵守的,這人就是愛我的。」(約十四21)

「耶穌回答說:人若愛我,就必遵守我的道。」(約十四23)

「我們遵守神的誡命,這就是愛祂了。」(約壹五3)

「有一個女人,拿著一玉瓶至貴的真哪噠香膏來,打破玉瓶,把膏澆在耶穌的頭上。有幾個人心中很不喜悅,說:何用這樣枉費香膏呢?……耶穌說:由她罷!……她在我身上作的是一件美事。……她所作的,是盡她所能的。」(可十四3-8)

(註:認識主的愛,這樣才能真愛主。真愛主的,才能有一個完全的奉獻。)

(3)愛神的益處

「愛我的必蒙我父愛他,我也要愛他,並且要向他顯現。」(約十四21)

(註:「並且要向他顯現」,就是主把自己啟示給愛祂的人。愛主的,才能真認識主。)

「人若愛我,……我父也必愛他,並且我們要到他那裡去,與他同住。」(約十四23)

(註:神和基督,是與信祂的人同在;但是,神和基督,是與愛祂的人同住。同在,有時是不覺得同住,是比較同在更親密的。)

「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羅八28)

「並願所有誠心愛我們主耶穌基督的人,都蒙恩惠。」(弗六24)

(4)不愛神的危機

「若有人不愛主,這人可詛可咒,主必要來。」(林前十六22)

第二課 愛弟兄

(1)愛弟兄是主的新命令

「我賜給你們一條新命令,乃是叫你們彼此相愛;我怎樣愛你們,你們也要怎樣相愛。」(約十三34)

(2)愛弟兄是基督徒的特點

「你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約十三35)

「我們因為愛弟兄,就曉得是已經出死入生了。」(約壹三14)

(3)愛弟兄是愛神的特點

「我們若彼此相愛,神就住在我們裡面,愛祂的心在我們裡面得以完全了。」(約壹四12)

(4)愛弟兄的表顯

「愛弟兄,要彼此親熱。」(羅十二10)

「你們務要常存弟兄相愛的心。」(來十三1)

「愛弟兄沒有虛假,就當從心裡彼此切實相愛。」(彼前一22)

「我們相愛,不要只在言語和舌頭上;總要在行為和誠實上。」(約壹三18)

「又願主叫你們彼此相愛的心,……都能增長、充足。」(帖前三12)

「主為我們捨命,我們從此就知道何為愛;我們也當為弟兄捨命。」(約壹三16)

(註:我們要用愛心互相聯絡(西二2),用愛心互相服事(加五13),用愛心互相寬恕(弗四2),就不致有分門別類的事了。)

第三課 愛人

「要愛人如己。」(太二十二39)

「因為愛人的就完全了律法。」(羅十三8)

(註:可參考羅馬書第十三章九至十節。)

「愛人不可虛假。」(羅十二9)

「只是願意我們記念窮人。」(加二10)

「在神我們的父面前,那清潔沒有玷污的虔誠,就是看顧在患難中的孤兒寡婦。」(雅一27)

「不可忘記用愛心接待客旅。」(來十三2)

第四課 認識神

「我們務要認識耶和華,竭力追求認識祂。」(何六3)

「我……喜愛認識神勝於燔祭。」(何六6)

(註:「我」,就是指著「神」。)

「因我以認識我主基督耶穌為至寶。」(腓三8)

「認識你獨一的真神,並且認識你所差來的耶穌基督,這就是永生。」(約十七3)

(註:有永生的人,就是有一種認識神的本能。)

「到了坐席的時候,耶穌拿起餅來,祝謝了,擘開,遞給他們。他們的眼睛明亮了,這才認出祂來。」(路二十四30-31)

(註:讓主作主的人,這樣才能認識主。)

第五課 對於神的旨意

(1)要明白主的旨意如何

「叫你們察驗何為神的善良,純全可喜悅的旨意。」(羅十二2)

「不要作糊塗人,要明白主的旨意如何。」(弗五17)

(2)立志遵行就能曉得主的旨意

「人若立志遵著祂的旨意行,就必曉得……。」(約七17)

(3)遵行神的旨意是有福的

「凡稱呼我主阿!主阿的人,不能都進天國;惟獨遵行我天父旨意的人,才能進去。」(太七21)

「凡遵行我天父旨意的人,就是我的弟兄姊妹和母親了。」(太十二50)

(註:這是「遵行天父旨意的人」,就和主有特別的親情。)

「耶穌說:是,卻還不如聽神之道而遵守的人有福。」(路十一28)

「惟獨遵行神旨意的,是永遠常存。」(約壹二17)

(註:凡聖經上明白的教訓、清楚的命令,我們都得按字面順服。凡在原則上是合乎聖經,在細則上大不清楚的,就得專一禱告,求神藉著聖靈的感動,叫我們知道到底祂的旨意是如何。)

第六課 對於神的管教

「聖靈有話說:你們今日若聽祂的話,就不可硬著心。」(來三7-8)

「我兒!你不可輕看主的管教,被祂責備的時候,也不可灰心;因為主所愛的祂必管教,又鞭打凡所收納的兒子。……惟有萬靈的父管教我們,是要我們得益處,使我們在祂的聖潔上有分。」(來十二5-10)

「所以你們要自卑,服在神大能的手下,到了時候祂必叫你們升高。……那賜諸般恩典的神,……等你們暫受苦難之後,必要親自成全你們、堅固你們,賜力量給你們。」(彼前五6-10)

第七課 對於家庭

「你們作妻子的,當順服自己的丈夫,這在主裡面是相宜的。」(西三18)

「你們作丈夫的,要愛你們的妻子,不可苦待他們。」(西三19)

「你們作兒女的,要在主裡聽從父母,這是理所當然的。要孝敬父母,使你得福,在世長壽。」(弗六1-3)

「你們作父親的,不要惹兒女的氣,只要照主的教訓和警戒,養育他們。」(弗六4)

「你們作僕人的,要懼怕戰兢,用誠實的心聽從你們肉身的主人,好像聽從基督一般。」(弗六5)

「你們作主人的待僕人,……不要威嚇他們。」(弗六9)

「要公公平平的待僕人,因為知道你們也有一位主在天上。」(西四1)

「人若不看顧親屬,就是背了真道,比不信的人還不好;不看顧自己家裡的人,更是如此。」(提前五8)

(註:「無親情」(即無天然的愛情),也是末世的一個危險(提後三1-3)。許多只管熱心,不顧家人,不好好管理自己家裡的,都非真正的屬靈。必須照著聖經行的家庭,才能得著神的祝福。)

第八課 對於世界

「不要效法這個世界。」(羅十二2)

「豈不知與世俗為友,就是與神為敵麼?」(雅四4)

「不要愛世界,和世界上的事。人若愛世界,愛父的心就不在他裡面了。……這世界,和其上的情慾,都要過去;惟獨遵行神旨意的,是永遠常存。」(約壹二15-17)

第九課 對於魔鬼

「不可給魔鬼留地步。」(弗四27)

「要穿戴神所賜的全副軍裝,就能抵擋魔鬼的詭計。」(弗六11)

「你們要順服神;務要抵擋魔鬼,魔鬼就必離開你們逃跑了。」(雅四7)

「務要謹守、儆醒;因為你們的仇敵魔鬼,如同吼叫的獅子,遍地遊行,尋找可吞吃的人;你們要用堅固的信心抵擋牠。」(彼前五8)

(註:我們對魔鬼總是說:「不」、總是「抵擋」,一點不可讓步。)

「小子們哪!你們是屬神的,並且勝了他們;因為那在你們裡面的,比那在世界上的更大。」(約壹四4)

(註:「他們」指著「敵基督的靈」。「那在世界的」,指著「魔鬼」。)

第十課 對於控告試探

(1)對於控告

「那在我們神面前晝夜控告我們弟兄的,已經被摔下去了。弟兄勝過牠,是因羔羊的血,和自己所見證的道;他們雖至於死,也不愛惜性命。」(啟十二10-11)

(註一:仇敵的控告,與聖靈的責備,是不同的。聖靈是在你良心裡說:你某件事錯了,並且你一經承認作清楚以後,靠主的寶血,就立刻有平安。撒但的控告,一味的壓迫你,攏統的說你錯了,並且你就是認罪了,還是得不著平安。不過我們平日總要有一個清潔的心、有一個無虧的良心(提前一5),就要少吃許多苦了。)

(註二:「見證的道」,不是低聲的談話、不是得勝的態度,乃是大聲向撒但直接說出見證的話。如同:「撒但!我拒絕你,我是屬主耶穌基督的。」又如同「撒但!你是說謊的」。又如同「撒但!你已經失敗,主耶穌已經勝過了你。」像這一類的話,就是「見證的道」。)

(2)對於試探

「人被試探,不可說:我是被神試探,因為神……不試探人。但各人被試探,乃是被自己的私慾牽引誘惑的。」(雅一13-14)

「祂自己既然被試探而受苦,就能搭救被試探的人。」(來二18)

(註:「祂」,指著「主」。主耶穌所受的試探,是關乎人的軟弱方面的,例如吃苦的時候,祂也會感覺苦痛。祂沒有受罪的試探,因為祂沒有自己的私慾。希伯來書第四章十五節,照原文當譯作「因我們的大祭司,並非不能體恤我們的軟弱,祂也曾凡事—罪除外—受過試探,與我們一樣。」我們要注意:主從來不體恤罪,主是體恤人的軟弱。主耶穌作中保,是為叫我們的罪得著赦免,主耶穌作祭司,是為叫我們的軟弱得著幫助。)

「你們所遇見的試探,無非是人所能受的;神是信實的,必不叫你們受試探過於所能受的;在受試探的時候,總要給你們開一條出路,叫你們能忍受得住。」(林前十13)

「忍受試探的人是有福的;因為他經過試驗以後,必得生命的冠冕。」(雅一12)

(註:撒但試探我們,就是藉著引誘、苦難,要我們疑惑神、遠離神;要我們失敗、跌倒。我們受試探的時候,若投靠主,若相信神的話,就必定得勝。)

「不叫我們遇見試探;救我們脫離兇惡。」(太六13)

第十一課 說話行事

(1)說話

「你們的話,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若再多說,就是出於那惡者。」(太五37)

「你們的言語要常常帶著和氣,好像用鹽調和。」(西四6)

「惟用愛心說誠實話。」(弗四15)

「你們要棄絕謊言,各人與鄰舍說實話。」(弗四25)

「污穢的言語,一句不可出口,只要隨事說造就人的好話,叫聽見的人得益處。」(弗四29)

「淫詞、妄語,和戲笑的話,都不相宜,總要說感謝的話。」(弗五4)

「凡人所說的閒話,當審判的日子,必要句句供出來。因為要憑你的話,定你為義,也要憑你的話,定你有罪。」(太十二36-37)

(2)行事

「那暗昧無益的事,不要與人同行。」(弗五11)

「既然蒙召,行事為人就當與蒙召的恩相稱。」(弗四1)

「行事為人就當像光明的子女。」(弗五8)

「凡你們所作的,都要憑愛心而作。」(林前十六14)

第十二課 對於財寶

「貪財是萬惡之根;有人貪戀錢財,就被引誘離了真道,用許多愁苦把自己剌透了。」(提前六10)

「少有財寶,敬畏耶和華,強如多有財寶,煩亂不安。」(箴十五16)

「你們存心不可貪愛錢財;要以自己所有的為足。」(來十三5)

「不要為自己積攢財寶在地上……,只要積攢財寶在天上。」(太六19-20)

第十三課 對於衣食需用

「不要憂慮,說:吃甚麼?喝甚麼?穿甚麼?這都是外邦人所求的;你們需用的這一切東西,你們的天父是知道的。你們要先求祂的國,和祂的義;這些東西都要加給你們了。」(太六31-34)

「耶穌拿起餅來,祝謝了,就分給那坐著的人;分魚也是這樣,都隨著他們所要的。」(約六11)

「因為主曾說:我總不撇下你,也不丟棄你。」(來十三5)

(註:看本文的上文,就知這話是對於需用錢財說的。)

「我的神必照祂榮耀的豐富,在基督耶穌裡,使你們一切所需用的都充足。」(腓四19)

第十四課 對於憂慮著急重擔

(1)憂慮

「所以,不要為明天憂慮;因為明天自有明天的憂慮,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太六34)

「應當一無罣慮,只要凡事藉著禱告、祈求,和感謝,將你們所要的告訴神。神所賜出人意外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穌裡,保守你們的心懷意念。」(腓四6-7)

「你們要將一切的憂慮卸給神,因為祂顧念你們。」(彼前五7)

(2)著急

「信靠的人必不著急。」(賽二十八16)

「堅心倚賴你的,你必保守他十分平安。」(賽二十六3)

(3)重擔

「你要把你的重擔卸給耶和華,祂必撫養你,祂永不叫義人動搖。」(詩五十五22)

「天天背負我們重擔的主,就是拯救我們的神,是應當稱頌的。」(詩六十八19)

第十五課 對於前途的盼望

「要以耶和華為樂;祂就將你心裡所求的賜給你。當將你的事交託耶和華,並倚靠祂,祂就必成全。」(詩三十七4-5)

「你要專心仰賴耶和華,不可倚靠自己的聰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認定祂,祂必指引你的路。」(箴三5-6)

第十六課 對於傷心流淚

「耶和華靠近傷心的人,拯救靈性痛悔的人。」(詩三十四18)

「祂醫好傷心的人,裹好他們的傷處。」(詩一四七3)

「神阿!……我幾次流離,你都記數;求你把我眼淚裝在你的皮袋裡。」(詩五十六7-8)

「神要擦去他們一切的眼淚;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號、疼痛,因為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啟二十一4)

(註:今天我們雖然不免流淚,將來神要擦干的。我們只盼望那天來到。)

第十七課 對於艱難困苦

「在世上你們有苦難;但你們可以放心,我已經勝了世界。」(約十六33)

「義人多有苦難;但耶和華救他脫離這一切。」(詩三十四19)

「神藉著困苦,救拔困苦人,趁他們受欺壓,開通他們耳朵;神也必引你出離患難,進入寬闊不狹窄之地,擺在你席上的,必滿有肥甘。」(伯三十六15-16)

第十八課 受苦有益

「我未受苦以先,走迷了路;現在卻遵守你的話。」(詩一一九67)

「我受苦是與我有益,為要使我學習你的律例。」(詩一一九71)

(註:前面受神管教的苦。)

「我們既多受基督的苦楚,就靠基督多得安慰。」(林後一5)

「我們這至暫至輕的苦楚,要為我們成就極重無比永遠的榮耀。」(林後四17)

「如果我們和祂一同受苦,也必和祂一同得榮耀。」(羅八17)

(註:前面是為作基督徒而受苦。)

第十九課 對於危險懼怕

「耶和華的使者,在敬畏祂的人四圍安營,搭救他們。」(詩三十四7)

「我呼求的日子,我的仇敵都要轉身退後;神幫助我,這是我所知道的。……我倚靠神,……必不懼怕,人能把我怎麼樣呢?」(詩五十六9-11)

「惟有我,是安慰你們的;你是誰?竟怕那必死的人,怕那要變如草的世人。」(賽五十一12)

「那殺身體不能殺靈魂的,不要怕他們。」(太十28)

「兩個麻雀,不是賣一分銀子麼?若是你們的父不許,一個也不能掉在地上。就是你們的頭髮,也都被數過了。所以不要懼怕;你們比許多麻雀還貴重。」(太十29-31)

第二十課 對於逼迫冤枉

「人若因我辱罵你們、逼迫你們、捏造各樣壞話毀謗你們,你們就有福了!應當歡喜快樂!因為你們在天上的賞賜是大的。」(太五11-12)

「祂被欺壓,在受苦的時候卻不開口。」(賽五十三7)

「親愛的弟兄!不要自己伸冤,寧可讓步,聽憑主怒;因為經上記著:主說:伸冤在我,我必報應。」(羅十二19)

第二十一課 對於惡人仇敵等

「不要與惡人作對。」(太五39)

「不要為作惡的,心懷不平。」(詩三十七1)

「不要以惡報惡。」(羅十二17)

「你不可為惡所勝,反要以善勝惡。」(羅十二21)

「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太五44)

第二十二課 試煉試驗

「你也要記念耶和華你的神,在曠野引導你,這四十年,是要苦煉你、試驗你,要知道你心內如何,肯守祂的誡命不肯。祂苦煉你,任你飢餓……,使你知道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乃是靠耶和華口裡所出的一切話。」(申八2-3)

(註:撒但的試探,目的是要我們疑惑神、遠離神。神的試煉,是要藉此試驗我們的心到底如何。)

「耶和華的話試煉他,直等到祂所說應驗了。」(詩一○五19)

「我的弟兄們!你們落在百般試煉中,都要以為大喜樂;因為知道你們的信心經過試驗,就生忍耐。但忍耐也當成功,使你們成全完備,毫無缺欠。」(雅一2-4)

第二十三課 對於疾病軟弱

「他病重在榻,耶和華必扶持他;他在病中,你尸必給他鋪床。」(詩四十一3)

「祂代替我們的軟弱,擔當我們的疾病。」(太八17)

「你們中間有病了的呢?他就該請教會的長老來;他們可以奉主的名,用油抹他,為他禱告;出於信心的祈禱,要救那病人,主必叫他起來;他若犯了罪,也必蒙赦免。所以你們要彼此認罪、互相代求,使你們可以得醫治。」(雅五14-16)

(註:請注意幾件事:一是本人願請人為他代禱。二是要請有長老品格的人(不是有長老的名稱的)。三是有的人病,是神的管教,到了時候,神就醫治。四是沒有代禱之先,彼此必須沒有一點間隔。)

「祂對我說:我的恩典夠你用的;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林後十二9)

第二十四課 神的應許

「神的應許,不論有多少,在基督都是是的;所以藉著祂也都是實在的。」(林後一20)

「神非人,必不致說謊,也非人子,必不致後悔;祂說話豈不照著行呢?祂發言豈不要成就呢?」(民二十三19)

「總要效法那些憑信心和忍耐承受應許的人。」(來六12)

(註:甚麼時候,神給了我們應許,好像老不成就,我們可以按以賽亞書第四十三章二十六節的話「題醒」他。也可以像大衛那樣抓住神的應許和神說話(撒下七27-29)。不過有的應許是有條件的,如同「你們要給人,就必有給你們的。」(路六38)如果我們不履行條件,神也就不把祂所應許的給我們。)

第二十五課 神的保守

「所以自己以為站得穩的,須要謹慎,免得跌倒。」(林前十12)

「你們這因信蒙神能力保守的人。」(彼前一5)

「那能保守你們不失腳,叫你們無瑕無疵,歡歡喜喜站在祂榮耀之前的,我們的救主獨一的神,願榮耀、威嚴、能力、權柄,因我們的主耶穌基督,歸與祂,從萬古以前,並現今,直到永永遠遠。阿們!」(猶24)

淺易讀經課程(卷四)

第一課 幾個禱告

一

「願你赦免我隱而未現的過錯。求你攔阻僕人,不犯任意妄為的罪;不容這罪轄制我;我便完全,免犯不罪;耶和華我的磐石,我的救贖主阿!願我口中的言語,心裡的意念,在你面前蒙悅納。」(詩十九12-14)

二

「神阿!求你鑒我,知道我的心思,試煉我,知道我的意念;看在我裡面有甚麼惡行沒有,引導我走永生的道路。」(詩一三九23-24)

三

「我求你兩件事,在我未死之先,不要不賜給我;求你使虛假和謊言遠離我;使我也不貧窮,也不富足,賜給我需用的飲食。」(箴三十7-8)

四

「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你的為聖。願你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免我們的償,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償。不叫我們遇見試探;救我們脫離兇惡。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你的,直到永遠。阿們!」(太六9-13)

五

「主耶穌阿!我願你來!」(啟二十二20)

第二課 幾處的聖經

一

「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祂使我躺臥在青草地上,領我到可安歇的水邊。祂使我靈魂甦醒,為自己的名引導我走義路。我雖然行過死陰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為你與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在我敵人面前,你為我擺設筵席;你用油膏了我的頭,使我的福杯滿溢。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愛隨著我;我且要住在耶和華的殿中,直到永遠。」(詩二十三1-6)

二

「耶穌看見這許多的人,就上了山,既已坐下,門徒到祂跟前來。祂就開口教訓他們說:虛心的人有福了!因為天國是他們的。哀慟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安慰。溫柔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承受地土。飢渴慕義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飽足。憐恤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蒙憐恤。清心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見神。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稱為神的兒子。為義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為天國是他們的。人若因我辱罵你們、逼迫你們,捏造各樣壞話毀謗你們,你們就有福了!應當歡喜快樂!因為你們在天上的賞賜是大的;在你們以前的先知,人也是這樣逼迫他們。你們是世上的鹽;鹽若失了味,怎能叫它再鹹呢?以後無用,不過丟在外面,被人踐踏了。你們是世上的光。城造在山上,是不能隱藏的。人點燈,不放在斗底下,是放在燈台上,就照亮一家的人。你們的光也當這樣照在人前,叫他們看見你們的好行為,便將榮耀歸給你們在天上的父。」(太五1-16)

三

「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林前十三4-7)

四

「我為主被囚的勸你們:既然蒙召,行事為人就當與蒙召的恩相稱;凡事謙虛、溫柔、忍耐,用愛心互相寬容、用和平彼此聯絡,竭力保守聖靈所賜合而為一的心。」(弗四1-3)

五

「所以在基督裡若有甚麼勸勉、愛心有甚麼安慰、聖靈有甚麼交通、心中有甚麼慈悲憐憫,你們就要意念相同、愛心相同,有一樣的心思、有一樣的的意念,使我的喜樂可以滿足。凡事不可結黨,不可貪圖虛浮的榮耀;只要存心謙卑;各人看別人比自己強。各人不要單顧自己的事,也要顧到別人的事。你們當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祂本有神的形像,不以自己與神同等為強奪的,反倒虛己,取了奴僕的形像,成為人的樣式;既有人的樣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順服,以至於死,且死在十字架上。所以神將祂升為至高,又賜給祂那超乎萬名之上的名,叫一切在天上的、地上的,和地底下的,因耶穌的名,無不屈膝,無不口稱耶穌基督為主,使榮耀歸與父神。這樣看來:我親愛的弟兄!你們既是常順服的,不但我在你們那裡,就是我如今不在你們那裡,更是順服的,就當恐懼戰競,作成你們得救的工夫;因為你們立志行事,都是神在你們心裡運行,為要成就祂的美意。凡所行的,都不要發怨言、起爭論,使你們無可指摘,誠實無偽,在這彎曲悖謬的世代,作神無瑕無疵的兒女。你們顯在這世代中,好像明光照耀,將生命的道表明出來,叫我在基督的日子,好誇我沒有空跑,也沒有徒勞。我以你們的信心為供獻的祭物,我若被澆奠在其上,也是喜樂,並且與你們眾人一同喜樂;他們也要照樣喜樂,並且與我一同喜樂。」(腓二1-18)

 恩言 

*這篇信息未查獲出處

第一篇

你

你!你!「你」的確是一個問題!是值得注意的問題,你曾否想到「你」這一個切身的問題,任何問題你都可以讓它過去,惟獨這一個問題你卻不可忽略,請你為著你自己來注意這一個問題一下,這一個問題包括十幾個問題:

一、你是誰?

你不過是一個受造之物、不過是一塊泥土、不過是一個用泥土所造,高不過六尺佔地不滿一方公尺的人,化學家告訴我們說:你這人所包括的不過是「六塊肥皂的脂肪,二百二十支火柴枝所用的磷,可殺死一隻狗身上的蚤子的硫磺,可打一根鐵釘的鐵,另有鹽一把、糖一杯,並有一魚氮氣製火藥可放一槍,照平常價錢計算價值不及一美元。」「你」是不值得甚麼的!

二、你是從那裡來的?

當然的回答是父親生的,但是父親是從那裡來的,這樣一代一代推上去,你頭一代的祖宗是從那裡來的。聖經說是真神所創造的,真神是你的來源,有真神才有你,有你就證明有真神,你若尋求真神,就可以揣摩而得。

三、你在那裡?

你在世上困苦流離無倚靠,如同羊無牧人一樣,你是在失喪裡,你終日身負重擔,心無安息,你是在勞苦重擔之下,你今日犯罪作惡,也許覺得也許不覺得,你是在罪惡之中。你今日的嗜好、今日的不道德和今天所作許多不該的事,都是由不得你自己,乃是魔鬼在你心中作祟、作弄你,你在魔鬼的手中。

四、你怎樣?

你是好?是壞?讓你自己來省察自己罷?你也捫心自問,到底你是好是壞?聖經說:「人心比萬物都詭詐,壞到極處。」你敢說:你是手潔心清的麼?你敢說你是個十足的好人麼?你是個能實在的好人麼?

五、你現在作些甚麼?

 你的心是否正在圖謀惡事?是否有污穢的念頭?你的口是否正在撒謊,罵人播弄是非,你的眼睛是否正在看非禮的事?你的耳朵是否正在聽非禮的事?你的手是否正在作惡?你的腳是否正在邪惡的路上?

六、你平安麼?

 神說:惡人必不得平安!又說:惡人好像翻騰的海,不得平靜。你所以沒有平安是因為你犯罪作惡,所以當悔改歸正,使你的罪得以塗抹,這樣那安舒的日子就必從主的面前來到。

七、你有自由嗎?

主耶穌說:「所有犯罪的,都是罪的奴僕……天父的兒子叫你們自由,你們就真自由了。」你今天作惡的奴僕,受罪的轄制,是沒有自由的,唯獨主耶穌能救你脫離罪軛,叫你得著釋放而得真自由。

八、你有指望嗎?

你在一生的末了,有甚麼指望呢?除了最好最多,不過一墓位,一口棺木以外,還有甚麼指望嗎?聖經說:「你活在世上,沒有指望、沒有神。」你所以沒有指望是因為你沒有神,你若有了神,你就必滿有指望。

九、你感覺人生虛空麼?

世上的一切都像曇花一現,聖經說:「虛空的虛空,虛空的虛空,凡事都是虛空。」所以虛空是因為沒有神,有了神,你的人生就會不虛空、就會充實,就會不乏味,這世上的福樂,不會叫人飽足。人越享受這世上的福樂越感覺飢渴,主耶穌說:「人若喝這水(世界的)還要再渴。人若喝我所賜的水,就永遠不渴,我所賜的水要在他裡頭,成為泉源,直湧到永生。」又說:「我就是生命之糧,到我這裡來的必定不餓,信我的永遠不渴。」只有耶穌會叫你飽足,有了祂,你的人生就不再飢、不再渴了。

十、你往那裡去?

聖經說:「犯罪的,他必死亡!」你就是犯罪的,你就是必死的,所以你是往死亡裡去的,是天天走在死亡的路上,你多活一天,就多近死亡一步,你活到末了的一天,你就走到死亡裡了!

十一、你以為你能逃脫神的審判麼?

聖經說:「按神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後且有審判。」你既不能離開死亡,你就不能逃脫神的審判,死亡乃是一個關,你過了這一關,你必遇見審判。

十二、你知道永遠的歸宿麼?

聖經說:「膽怯的、不信的、可憎的、殺人的、淫亂的,他們的分就在燒著的硫磺火湖裡。」你既是犯這些罪的人,火湖—地獄—就是你的永分,你就必落到火湖—地獄裡去。

十三、你願意逃避將來的忿怒麼?

你今天放縱肉體的情慾,隨著肉體和心中所喜好的去行,在神的面前本為可怒之子,神的震怒常在你身上,你不可任憑你剛硬不悔改的心為自己積蓄忿怒,以致神的震怒顯出祂公義審判日子來到。

十四、你要得救嗎?

 除祂(主耶穌)以外,別無拯救,因為在天下人間,沒有賜下別的名,我們可以靠著得救,救主只有一位,就是主耶穌,祂被釘在十字架上,親身擔當了你我的罪,並且從死裡復活到天上,為你我作中保,你今日若誠心相信祂、接受祂作救主,你就立刻有永生,不再被定罪,是已經出死入生了。 (選)

※    ※    ※

祂為我們死!

一陣大雨把一條鐵路上的鐵橋沖壞了,有一個鄉下老人經過那裡看見鐵橋壞了,便想若今天火車開來,結局一定太淒慘了。他忽然聽見轟轟的聲音,正有一輛火車開來。這個時候他為要救全車上人的生命,就用刀割破自己的大腿,脫落一件白的鄉衣,染上鮮紅的血,就站在一個較高的坡上一面嘶聲喊、一面高舉這染了血的衣服擺來擺去,目的要讓司機看見了紅的顏色就會停止前駛。

車上頭二三等的人,有的吸煙、有的看報、有的吃東西、有的說說笑笑、有的計劃看再過一些時候就可以達到目的地了、就可以看見他們的親人了、就可以看電影和可以辦自己的事了,但是仍不知道過一些時候他們要遭遇可怕的死傷。老人的手仍在擺著、腳上的血仍在流著,喊聲漸漸低下去,待司機看見前面紅的顏色,好容易把車停住,老人已經倒臥在血泊中死了,車上的人還不知道為何要在此停車。等到大家下車以後,才知道鐵橋壞了,於是大家才醒悟,很感激這位老人捨身流血救了他們,於是建了一個墓把老人安葬了,立了一個可石碑,寫著說:「他為我們死了。」

朋友!車上的人,好比你,老人好比主耶穌,祂因為看見你一直奔地獄的路,所以祂死在十字架上,捨身流血來救你,但願你不要再走那死亡的路,現在就信靠祂。

第二篇

算賬

舊歷年底到了,一片都是算賬聲。「算賬」實在是一個熟悉的名詞,「算賬」又是一個極其普通的事,只要是一個人,總有他個人的賬。家庭裡有家庭的賬、商店裡的賬、機關裡有機關的賬,甚至有國家的賬,國際間有國際間的賬,可以說算賬是人類生活中不可避免的一件事。

嚴重的事!

它能給人平安,也能給人懼怕;它能給人喜樂,也能使人憂愁;它能叫人死,也能叫人活。算賬是金錢上收支的情形,或買賣上盈虧損的情形。廣義說來:算賬是顯明每一件事情結果的手續。無論那一件事都有它的結局,在每一種結局裡含著算賬的因子。有了賬,就有算,有了算,就有一種結局。

賬總得算!

有的賬天天在算。苦是當天不算,過了一周來算,周底不算,月底來算;月底不算,半年來算,半年不算,到了年度總得算一算。差不多的賬逃不過年關,到了年關總得來個大結算。

但是今天所謂的算賬不過是地上的賬,物質的賬,是人與人之間的賬。朋友!還有一種賬是你未曾注意到的。這一種賬,不是地上的賬,乃是天上的賬;不是物質的賬,乃是罪惡的賬,哦!神要與人算賬!難道

犯罪也有賬嗎?

是的!犯罪不是一件開玩笑的事,犯罪具有賬的。俗話說得好:「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若然不報,乃是時候未到。」請聽聖經上說:「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神的榮耀。」人犯罪是虧欠神,人犯了罪在神面前就有罪債。因為天地萬物都是神所創造的,人也是神所創造的,人是為著神創造的。神所以造人,乃是要人要來榮耀祂。神所以造了許多萬物給人享受,為的叫人享受以後來感謝祂、讚美祂,神給人頭腦,為的叫人常想念祂,神給人口是要叫人來讚美祂,是要人作祂的事、走祂的路。但是,可嘆!可嘆!人把神所賜給人來享受的萬物當作放縱情慾的機會,就如經上所說:「沒有義人,連一個也沒有;沒有明白的,沒有尋求神的,都是偏離正路,一同變為無用,沒有行善的,連一個也沒有。他們的喉嚨是敞開的墳墓,他們用舌頭弄詭詐;嘴唇裡有毒蛇的毒氣;滿口是咒罵苦毒;殺人流血他們的腳飛跑;所經過的路便有殘害暴虐的事實;平安的路他們未曾知道,他們眼中不怕神。」今天人已經犯了罪,今天人已經虧欠了神的榮耀,比如一個父親分給他的兒子許多產業,這個兒子把父親給祂的產業吃喝、嫖賭耗盡了。我們人沒有把神所當得的榮耀歸給祂。

今天人犯罪太多太多,我們一天犯一次罪的話,我們一生所犯的罪實在就夠多了。正如經上說:「我的罪孽追上了我,使我不能昂首。這罪孽比我的頭發還多,我就心寒膽戰。」我們所犯的罪,我們已經記不清了,這一筆賬的數字大大了,我們糊塗了,甚至有的人因犯罪大多的緣故,反而不覺得他有罪了。但

神要和人算賬

神是記得非常清楚:「人說的閒話,當審判的日子都要句句供出來。」神那裡有一本賬簿。請聽聖經上說:「我又看見一個白色的大寶座與坐在上面的,從祂面前天地都逃避,再無可見之處了。我又看見死了的人,無論大小,都站在寶座前;案卷展開了,……‥死了的人,都憑著這些案卷所記載的,照他們所有的受審判。」哦!神要來和人算賬!因為人虧缺了神的榮耀。並且這

算賬的日期近了!

就是耶穌第二次快來了!你只要看國際的風雲、社會的黑暗、人心的險惡。這都是主耶穌要來的預兆,都是警報著算賬的日期到。朋友!你的罪賬如何辦法?沒有辦法?因為人已經犯了罪、已經是個債戶、已經欠了罪賬。普通常以為將功贖罪,這是笑活。人有甚麼功?人今天做了一點有事,幫助了人,這是人應盡的本分,談不到功勞。若要行善來贖罪,那更是夢想。人是無力行善的,人生下來就是一個罪人立志為善由得你,行出來卻由不得你,還有就算你有力行善,但不能因你以後行的善而後消清你以往的罪債。哦!朋友!人是無力償還這筆罪債的。但是:

神愛世人

神雖然是公義的神,決不能以有罪的為無罪。神是公義的,神是恨罪惡的,甚麼地方有罪、甚麼地方就有審判。犯罪的結局就是死亡,下硫磺火湖,就是下地獄。神雖然恨罪惡,但

神卻愛罪人

所以神差祂的獨生子主耶穌降世,為我們的罪釘死在十字架上,捨命流血贖了我們的罪衍,並且祂死了第三又復活了,這證明祂的流血滿足了神公義的要求。祂是神的羔羊,背負世人罪孽的。神以祂為贖罪祭,把我們眾人的罪孽都歸在祂身上。今天只要你肯相信接受主耶穌,作你的中保、作你的救主,你就得救了。你一切的罪都因主耶穌的血洗淨了。這是福音,這是救恩,但願你肯接受。

過年初三!

有的地方過陰歷年,大家守著一個規律,就是新年頭三天不准罵人、打人,看見人要說恭喜恭喜的好話。就是兒女錯了,在這三天之內,做父母的也不能管他們。因此頑皮的孩子們正是最合胃口的時候,故意大吵大鬧,弄得許多做父母的無可奈何。有的父母真的耐不住了,就狠狠的警告他們一聲:「過了初三再和你們算賬!」

朋友!今天是末世了,許多人還是隨從自己的私慾出來譏笑說:「主耶穌第二次再來在那裡呢?末日到了在那裡呢?」但請注意:主所以今天還沒有和你算賬,不是啝延,乃是寬容,祂不願一人沉淪,乃願人人悔改。

朋友!賬既然遲早要算的,何不趁今天恩典的時期就算了呢?

第三篇

血!

哦!血!是多麼使人警惕的東西!你在那裡看見有血,你就知道那裡有了死傷;你看見了血的多少,你就知道死傷的輕重。

另一面,你看見了血,就自然會聯想到生命,任何活物,如果他的血豐盈,他的生命必定就是充實的,具體的說來,血就是生命的本質—

血就是生命!

所以,聖經是說:「活物的生命是在血中,因為一切的血,就是他的生命。」

稍微和基督徒有過接觸的人,那知道基督教是注重基督,也注意基督的血。凡只注重基督,用忽略基督之血的,可以說是變節的基督教。你在基督徒的講道和禱告中,常能聽到「血」這個字。血!哦!耶穌的血,的確是基督徒生活中的一件寶貝,無怪地們稱它為

「寶血」

下面是一首讚美「血」的詩,這是第一節:

「你愛所給,雖然甚多,恩賜眾善者哪!

但天堂裡,還未見過甚麼比血更大。」

你讀了這詩,也許還不懂甚麼,但是有一句也許你能懂,就是說:血在天堂裡,是比一切的恩賜都大!你想這是為甚麼嗎?有三個原因:

一、血能使你良心平安

平安!朋友!是千金難買的東西!你可以有美滿的家庭、良好的聲譽、高尚的地位和偉大的事業,但,你未必就有平安!

平安!是良心裡一種舒適的感覺。除非人沒有罪,人如果有了罪,良心自然就會感覺懼怕,不平安!有時良心也能因受了理由的賄賂和意志的控制而一時昏昧,麻木了。但是,它不能沒有「發現」的一天!有一天,你的腳踏進人生的危機,你知道死亡已經離你不遠,那時,你麻木的良心,就自然的要醒過來,並要在你裡面責問你說:你一生所犯的罪孽將如何處置?罪債若沒有還清,你如何去天堂見神!既不能見神,又不願下陰間,這就叫許多臨刑、病危,以及自知將死的人,內心感覺極度的恐佈、淒慘、不安!他的良心就像翻騰的海,不得平靜,那時,他所有的學問、金錢、親人,都不能給他平安,那時他就

需要耶穌的寶血!

因為聖經記著說:「若不流血,罪就不得赦免了。」主耶穌也曾說:「我的血為多人流出來,使罪得赦。」朋友!你的罪要得赦免嗎?請你從心裡接受耶穌的寶血!

說到耶穌的血,就是說祂已為我們死傷!祂作了我真的替代。正如以賽亞說:「祂為我們的過犯受害,為我們的罪孽壓傷,因祂受的刑罰我們得平安。」祂的血是我們的贖價!因為神公義的要求,現在因著血就滿足了!因此在宇宙中才能有赦罪的權柄!你!朋友!只要求告說:「主耶穌阿!我有罪,求你用血洗淨我。」希奇!你內心的恐懼和不安就立即消逝,你就有了平安;因為耶穌的血把你「天良中的虧欠已經洗去」,你就不再感覺有罪了!不止,並且神要稱你為義。

二,血能使你不怕鬼

一個沒有相信主耶穌的人,他不止良心沒有平安,並且他是被困於魔鬼權下的。這不管你的感覺是怎樣,事實就是如此!聖經是說:「全世界都臥在那惡者手下。」所以沒有一個人能逃脫鬼魔的侮欺和捉弄。許多的家庭,或個人所遭遇的痛苦、傷亡和損失,何嘗不是鬼演成的故事呢?

哦!親愛的朋友!宇宙中一切的事物都有其規律、有其因果。鬼之所以能欺侮人,是因人不在神的管治下,沒有與神和諧!聖經明說:人是遠離神的,也是有神為敵的!所以人得不著神的看顧、保護和同在!反而是受罪惡、鬼魔、黑暗權勢的包圍。任意受其支配!這裡的拯救又是

需要耶穌的寶血!

因為血所灑過的,鬼就看不見:血所塗抹的,死就進不來!主耶穌的血,有權柄能勝過鬼魔一切的作為!因祂在十字架上,藉著死,已經壞了那掌死權的魔鬼。所以人今天若相信主耶穌和祂的血,就脫離鬼的權勢。鬼就不敢奈何他,他就無須再怕鬼的猖獗和死亡的威脅!末了,

三、血能使你親近神

神是生命的源頭!沒有神,自然就沒有生命。人若沒有神,就像樹枝沒有根,永沒有源!今天人所以感覺人生虛空、無聊、灰心和失望,其根本的原因是因他如羊走迷,與永活的神隔絕了,樹離了根,自然枯凋,水斷了源,自然乾涸!照樣,人離了永活的神,就自然沒有生命的滿足、喜樂和安息!

人豈是真的不要神嗎?不!人是因為自己的罪孽,怕見神,就遠離神了!這裡,你就又

需要耶穌的寶血!

因為主耶穌的血,赦免了我們的罪;這就拆毀了在我們和神中間隔斷的牆,使我們能與神和好、來往、親近了!所以聖經是說:「你們從前遠離神的人,如今卻在耶督耶穌裡,靠著祂的血,已經得親近了。」哦!朋友!血已為你開了一條「又新又活的路」!你何不能就「坦然無懼」的靠著血進到神的面前,去蒙神的恩典和幫助呢!

你若靠著主耶穌的血去親近神,你的人生就自然要有極大的改變了,因為神的生命,因著基督,一進到你裡面,你就有了永生。

所以主耶穌說:「吃我肉喝、我的血的人就有永生。」 (選)

※    ※    ※

神不能

有位教員正問學生說到神的時候,他說:神是全能的神,沒有一件事是神所不能作的,人所不能的,在神都能。忽然間有一個學生站起來說:「先生!神有一件事不能。」當時先生聽了,以為這個學生胡鬧頑皮,就想要責備他,但是又看見他那樣尊重規矩的,所以就問他說:「神有那一件事不能呢?」他說:「神不能在主耶穌的血底下看見我的罪!」

朋友!這是個事實!是一個奇妙的事實!你有許多的罪雖不能向人說,但是可向這位神承認。沒有一太大的罪是主耶穌的血所不能洗淨的,你罪雖紅如丹顏,必白如羊毛。只要你相信祂。 (選)

第四篇

打算

打算

一個不會打算的人,好像是一個不聰明的人,關心者會替他擔憂,替他發愁,懼恐他的結局會落到不堪設想的地方。一個會打算的人,為著今生,可說這樣打算到了,這個人好像可以安居無慮,高枕無憂了:但,朋友!讓我告訴你:他的結局,仍是相當可慮的,因為他的打算,有個大漏洞,因為他有一個該打算的,卻沒有打算,這一個不打算,要使他落到永遠的痛苦裡去!這,我請你看主耶穌所說的一個比喻:

主耶穌說:「有一個財主,田產豐盛;自己心裡思想說:我的出產沒有地方收藏,怎麼辦呢?又說:我要這麼辦,要把我的倉房拆了,另蓋更大的,往那裡收藏我一切的糧食和財物。然後要對我的靈魂說:靈魂阿!你有許多財物積存,可作我多年的費用,只管安安逸逸吃喝快樂罷!神卻對他說:無知的人哪!今夜必要你的靈魂,你所預備的,要歸誰呢?凡為自己積財,在神面前卻不富足的,也是這樣。」這雖然是一個比喻,卻說出了許多人真實的故事。這個財主,可以說是現代社會上一個典型的人物。他所打算的,正是今天許多少人所打算的。他第一步的打算,不是為著生活問題,而是因為財產太多。所以他有一個

積蓄的計劃

他的一拆一蓋,是有計劃的。他真是一個通盤打算的人。糧食也好、財物也好,都有了保障,不怕風雨,也不怕搶劫了。並且他不是守財奴,他像一班人所說,是一個看得透的人,所以他第二步的打算,就是如何享受。

他想他有這麼多的財物積存者,可作為多作的費用;他滿以為積蓄這一步一成功,第二步就可以安安逸逸吃喝快樂了。

今天,許多的人,豈不也是這樣麼?天天在那裡打算的,豈不就是如何使自己的財物增加麼?天天在那裡打算的,豈不就是如何積蓄各種的日用品麼?積蓄到多而又多了,積蓄到利上加利了,第二步豈不就打算如何住得舒適、如何吃得可口麼、如何穿得時髦麼?再進一步,豈不是尋求各種的娛樂麼?人以為達到這種的境地,就甚麼都好了,就不必再打算甚麼了。但是俗語說得好:「千算萬算,不如天算!」這財主正算到心滿意足的時候,忽然來了一個

天算!

就是神對他說:「無知的人哪!今夜必要你的靈魂,你所預備的要歸誰呢?」這樣一個精於打算的財主,可以說是一個新型的聰明人,既會積蓄,又會享受,怎樣神稱他是無知的人呢?就是因為他的打算,有了一個大漏洞?他沒有算到在世年日的久暫,不是他可以作主的。何等的可憐,又是何等的嚴肅。就是「今夜必要你的靈魂!」天亮都等不到!「你所預備的要歸誰呢?」必定不是歸你自己。哎!算來算去一場空!算到末了。由不得自主,靈魂要和許多財物告別了!當神要他的靈魂的時候,他不能說:我是財主,所以我不能去。他也不能說:我辛辛苦苦預備了,我還沒有享受,所以我不要去。這時候,不能去,也得去;不願去,也得去。他只知道為自己積蓄,他忘了為他寶貴的靈魂打算,他沒有看見他在神面前並不富足。他真是一個無知的人!

朋友!你是不是一個有打算的人呢?從早到晚

你打算些甚麼呢?

你是不是天天在看行情,打算積蓄、打算儲黃金、打算賺鈔票呢?你是不是天天在打算如何穿、如何吃、如何住呢?你是不是天天在打算看電影、學跳舞呢?你是不是天天在打算積蓄財富到了某個度數,就安安逸逸吃喝玩樂而已呢?朋友!人的生命不在乎家道豐富。你若為自己積財,你在神面前並不富足,你若為自己積財,你在神面前並不富足,你是一個無知的人。

你應當為你的靈魂打算

你若願意安全,就要充實你的靈魂,就除了接受主耶穌作你的救主以外,再無其他的救法了。因為主耶穌是神的兒子,永生是在祂—主耶穌—裡面。祂為我們的罪死在十字架上,流出祂的血,叫我們的罪可得著赦免。祂死後三日復活了,現在坐在天上。只要你真心求告祂的名說:主耶穌阿!求你救我,我願意接受你作我的救主,你的靈魂就保險了!因為你有了神的兒子,就有了生命,你有了神兒子的生命,你就是失去地上的一切,你還是一個值得的人,你還是一個最上算的人。若是你靈魂得救的問題還沒有解決,你就是得到了全世界一切的一切,你還是一個失算的人!因為沒有一件東西可救你的靈魂。朋友!你沒有打算則已,你若要打算,就請你快為你的靈魂打算。

人有靈魂麼?

一位著名的博士,又是一位解剖學專家,素來不相信有神,也不相信有神,也不相信人有靈魂。他認為人死了就完了。有一次在某地方,他公開演講人是沒有靈瑰的,理由是他解剖過三十多具人的屍體,無論是在心裡,肺裡、胃裡、骨頭裡、頭腦裡、神經裡、血裡……從來看不見靈塊,所以人是沒有靈魂的,演講以後,就請基督徒與他辯論。

當時人人懼於他的辯才和學問,都畏縮不前,不敢與他辯論。這位博士,洋洋得意。正要宣佈散會,一位鄉下人走到台前,問博士說:「請問博士!你有太太嗎?」博士沒想到這鄉下人會問出這樣可笑的問題,以為他是患神精失常的病,但又不好意思不回答他,所以就帶著輕看的態度回答說:「有的。」鄉下人又問:「那麼,你愛不愛你的太太呢?」博士真是讓他問得又好氣、又好笑,勉強地管住自己,回答說:「我很愛我的太太。」鄉下人就點點頭,又問說:「博士!請問,到底愛在那裡?」博士毫不思索的回答說:「愛在心裡。」這時候,鄉下人就振作精神,聲音也大起來,很嚴正的問博士說:「博士!你既然解剖過三十多具人的身體,人的心臟你已看見很多個了,請問你有沒有看見愛這一個東西?到底是甚麼顏色?甚麼形狀?」這個時候,博士被他問住了,不知道如何回答。鄉下人又繼續說:「博士!你雖然沒有看見過愛,但你承認愛是有的。照樣,你雖沒有看見過靈魂,但你怎麼敢說人是沒有靈魂的呢?」

第五篇

家

家,實在是一個甘美的地方!它是人寄托的所在;它給人溫暖與安息、自由與快樂;它消除人的零丁孤苦,它解脫人的漂泊困乏。所以狐狸尚有洞,飛鳥也有巢,因此家是人人的要求,是人人的享受。

但是,人在這世界真的有這樣的家嗎?沒有!這世界沒有家!因為

沒有寄托我們何的地方

我們常感覺到前途的渺茫,我們也不知道我們到底將來要往何處去?我們在這世上如行客,年日又短又暫,幾十年的行程轉眼即逝。當我們臨近死亡的時候,我們要感覺黑暗、要發生恐懼,因為這世界沒有可以寄托我們靈魂的地方。這世界沒有家!因為

沒有溫暖

沒有溫暖的地方。我們在世界所遇見的,常是一顆冰硬的心、一幅冷酷的臉,常使人感覺剌激羞慚,淒涼悲哀!所謂天倫之樂的所在—家,表面是像一個家,但是,父子間、夫妻間、婆媳間、妯娌間,常有鬧吵爭執,猜疑怨恨,使人感覺苦悶煩惱,擺脫無從。這世界沒有溫暖的地方可以給人真實的安慰。這世界沒有家!因為

沒有安息

沒有安息的地方。我們可以住洋房,坐沙友椅,但是,我們的心裡都是感覺著勞苦和重擔。人的心是一直感覺虛空的,而結果又如捉影、如捕風!茫茫無際,那裡有可以安息的地方呢?這世界沒有家!這世界沒有家唯一的原因,就是因為人

遠離了神!

人不認識這一位創造天地萬物的神,就是將生命氣息賜給我們的神。這位神,雖然眼不能見,但藉著所造之物就可知道。科學家一碰到萬物來源的問題,就不能不相信天上有一位神。人是有未源的。我們是父母生的祖父母是曾祖父母生的,一代一代溯源而上,就很容易尋到這位造物主,就是創造我們的神。神造了人,就是要與人相同在。可惜人遠離了神!從此,人不止是一個罪人,並且是一個

迷失的人

迷失的人是一個沒有家的人了!正如主耶穌所說的一個比喻,祂說:「一個人有兩個兒子,小兒子對父親說:父親!請你把我應得的家業分給我,祂父親就把家並分給他們。過了不多幾日,小兒子就把一切所有的,那收拾起來,往遠方去了。」—這是說到人不要神,人是一個離開了父家的人,我們今天所住的地方是一個遠方,離開神太遠了!「既耗盡了一切所有的,又遇著那地方大遭飢荒,就窮苦起來。於是去投靠那方的一個人,那人打發他到田裡去放豬。他恨不得拿豬所吃的豆莢充飢,也沒有人給他。」—這是說到一個遠離父家的人的苦況。窮苦、飢餓、無告,也是一個沒有神的人的光景。這世界沒有家!要有家,就應當悔改

歸向神!

這個,我們看主耶穌所說這個比喻:「他醒悟過來,就說……我要起來,到我父親那裡去……。」—這說到他的悔改,他的轉機。「於是起來往他父親那裡去。相離不遠,他父親看見,就動了慈心,跑去抱著他的頸項,連連與他親嘴。吩咐僕人說:把那上好的袍子拿出來給他穿,把戒子戴在他的指上,把鞋子穿在他腳上,把那肥牛犢牽宰了,我們可以吃喝快樂。他們就快樂起來。」—這是說到一位慈愛的父親,是如何巴望浪子的歸回、是如何恩待歸回的浪子。這說出了天上的神,也是如何恩待歸回的罪人,使之得安息,享受父親的快樂。

朋友!我們遠離神,成了一個迷失的人!我們需要家。我們如果要回家,回到我們真的家,回到一個能寄托我們,能給我們溫暖、安息、滿足的家,我們就只有接受主耶穌作我們的救主。因為祂曾說:「你們心裡不要憂愁,你們信神,也當信我。在我父的家裡,有許多住處,……我去原是為你們預備地方去。」並且祂明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著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只有主耶穌是我們回到天家的路;因主耶穌是神的兒子。祂在千多年前,曾來到世上,為要尋找我們這些迷失的人。祂曾一次為我們的罪受苦,就是義的代替不義的,為要引我們到神面前。所以我們這些遠離神的人,只要靠著主耶穌的寶血,就得以親近了,從此也不再作外人和客旅,乃

是神家裡的人了

朋友!你的心裡有安息嗎?你是否一個迷失無家的人?你將來到底要到那裡去?今年你在甲地,明年你去乙地;再過十年你往南方;再過十年你到北方;五十歲時你去外國:六十歲時你要回中國;再起七十歲時;八十歲時;九十歲時,你最後那一程你要到那裡去呢?無論如何,棺木不是我們人寄托的地方;墓穴也決不是我們人歸息的場所。我們寄托的地方是在天上,我們歸息的場所是天家。只有這裡能給我們安息與溫暖、自由與快樂。朋友!但願你讓這一位主引領你回家!不要再在外面流蕩。

門沒有關!

英國牛津大學,有一位教授是一個基督徒,每天都舉行家庭禮拜。他的小兒子不相信,常是藉故不參加。有一天,一家人正在禱告,他母親在那裡禱告說:求神可憐這個小兒子。他聽見了很氣,心裡說:母親不替老大、老二禱告,單替我禱告!他就把父親的錢拿了一些,留一字條給他的父母說:「我不配作你們的兒子,我走了,再會吧。」他就是這樣走了,後來他錢花盡了,想想還是回家去罷。但白天回家難為情;等到夜裡,想從窗戶爬進去,但每一扇窗戶都關得緊緊的。不得已只有走大門,那知一推就開了;門並沒有關上。他走到自己房門,一推門,見他父親在裡面,就厚著臉皮說:「家裡怎麼這樣不謹慎,大門都沒有關好呢?」他的父母就拉著他的手說:「我的兒子!自從你離開家的那一天,大門就一直沒有關過!」

第六篇

盼望

「盼望」能給人安慰、能給人鼓勵、能給人喜樂,有盼望就有力量,一個人活在世上,如果沒有盼望,就是一個最可憐、最悲慘的人!許多時候,我們遭遇艱難,但是因著有盼望了,還能拼搏過去,人患病是一件最痛苦的事,但是病到沒有盼望了,那才是真正的痛苦。人被關在監獄裡五年或十年是一件痛苦的事卻因著一個到期釋放的盼望,還能有力量來忍受這種痛苦。但是最痛苦的莫過於無期徒刑,因為是一輩子再全有盼望出獄了。

人生最大的痛苦

阿!人生最痛苦就是因為前面沒有盼望,人心裡面所以沒有滿足,所以感覺痛苦、感覺虛空,感覺煩悶,沒有別的,就是因為沒有盼望。今天許多的盼望,卻不過是一種麻醉品的盼望,叫人暫時忘記他的痛苦,都不過是一種「畫餅充飢」、「望梅止渴」的盼望,人由小學到中學,再由中學到大學,甚至到外國留學回國以後,也許作了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升官發財、子女成群、名利雙收、亨盡人世的福樂,到了最高點的時候,他所得到的結局是甚麼?不過是一口棺木、一堆黃土而已,正如基督教的聖經所說:「我們度盡的年歲,好像一聲嘆息。我們一生的年日是七十歲,若是強壯可以活到八十歲;但其中所矜誇的,不過是勞苦愁煩,轉眼成空,我們便如飛而去。」人好像一口氣,他的年日如同影兒快快過去;人的日子,都消耗在無望之中,人一出母胎,就是兩眼滿淚,人離世時也是兩眼滿淚。阿!嘆息、眼淚、愁苦、煩悶……,點綴著我們的一生,人仔細的想一想,在地上實在沒有盼望。

沒有盼望的原因

人在地上為甚麼沒有盼望呢?原因只有一個,因為他沒有神,人不知道他從甚麼地方來,也不知道他將來到甚麼地方去,活在地上如同一個失喪的人,沒有寄托、沒有倚靠、沒有歸宿,原因就是因為沒有神。神是生命的根源,神是一切福樂的源頭。人如果沒有神,就沒有滿足、沒有盼望,如同一個孩子,當他失去他的母親的時候,就甚麼也不能代替他的母親,叫他的心得到滿足、得到安慰。照樣沒有神的人活在世上,就甚麼都不能代替神,叫他感覺滿足,得到安慰,叫他產生盼望。聖經說:「神的事情,人所能知道的,原顯明在人心裡。」因為神已經給他顯明,自從造天地以來,神的永能與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能看見,但藉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因為他們雖然知道神,卻不當作神榮耀祂,也不感謝祂;因此,人就成了沒有盼望的人。

怎樣能有盼望?

你怎樣能有盼望呢?先決條件就是要相信主耶穌作你的救主,接受主耶穌的寶血解決你罪的問題;當你罪的問題解決以後,你就立刻能認識這位神,你裡面就會充滿喜樂,覺得你的人生滿有意義,你的前途滿有盼望。你有了神,就有了寄托、有了倚靠、有了歸宿。你會知道當你離開這個虛空而痛苦的世界時,你的靈魂就要到神那裡去享受永遠的福樂,因為主耶穌這樣說:「你們心裡不要憂愁;你們信神,也當信我。在我父的家裡,有許多的住處;若是沒有,我就早已告訴你們了;我去原是為你們預備地方去。我若去為你們預備了地方,就必再來接你們到我那裡去;我在那裡,叫你們也在那裡。」

所以朋友!今天你感覺煩悶麼?你的前途有希望麼?你的心裡有安息麼?你今天所以遇見許多親友的死亡,就是警告你,快回到神這裡來,你只要接受主耶穌作你的救主,承認你自己是一個罪人、是一個遠離神的人,你就能蒙主拯救,你就能親近神,你就得永遠榮耀的盼望。

又短又荒涼

朋友!我知道你在渴望著一個美麗的人生。你一直在渴望著,然而事實卻告訴你:人生不過是灰色的,它不過是一個夢,又短又荒涼。

從清晨到夜晚,一天又一天的你在尋求學問、金錢和地位,你愈尋求愈渴望,卻從來沒有感覺到滿足。朋友!你正在感覺得枯乾麼?

你也許還年青,你想用你的智慧能力,用你強壯的身體和堅強的意志來克服你的環境、創造前途;但是朋友!你看見老年人額前的皺紋,你聽見他們淒涼的嘆息嗎?請你不要忘記:他們也曾年青過,有一天你要跟他們一樣;還有一天,你將要如同許多人一般,存著一個破碎的心過去。

朋友!你不痛苦麼?你也許盡量尋找快樂,用各種方法娛樂自己,你用金錢去追求安慰,然而你心中卻仍然是虛空的,你沒有滿足、沒有快樂、沒有安慰、沒有亮光、沒有愛,甚麼都沒有。

 人生為甚麼如此虛空呢?人們為甚麼乾渴呢?就是因為人遠離了神;人如果有了神,就不再空虛,卻有那豐富而永遠的生命。朋友!趕快信主耶穌,人喝世上的水,愈喝愈口渴,主耶穌將生命的水賜給我們,使我們永遠不再渴。 (望)

空空而去

有一個寓言,說到有隻狐狸,肚子很餓,看見有一個菜園,樹上結滿了悅目可口的果子,牠很想進去大吃一頓,只是不得其門而入。忽然牠找到了一個小洞,剛夠牠那又瘦又小的身子鑽進去,於是牠非常高興的鑽進去了,以為甚麼都是牠的了。牠在那裡盡量享受,一連吃了好幾天;後來想可以回家了,就找到原來那個小洞,預備出去,那知牠那個豐肥的身體,使牠再不能出去了。沒法子,牠只好再餓幾天,等身體恢復到原來的又瘦又小,然後才鑽出來。牠出來以後,就嘆一口氣說:「我空空的進去,還是空空的出來。」

朋友!這就是人生的一幅圖畫,你是赤身而來,也必赤身而去,即使你現在有了很多的財產、珍物,兒女成群,不缺一樣享受,但當你出來時,還不是空空而去嗎?人生就是這樣沒有盼望,但願你趕快醒悟,接受主耶穌,信靠這一位又活又真的神。 (選)

第七篇

重生

在基督教的聖經裡,主耶穌曾說過這樣的一句嚴肅而鄭重的話:「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們: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見神的。」換句話說:你要見神的國嗎?你要得救嗎?你要上天堂麼?你必須重生,沒有別的路;除了重生,沒有別的方法。

甚麼叫作「重生」?

「重生」的意思就是「再生」,因為第一次是從母腹生出來的,是從肉身生的。主耶穌說:「從肉身生的,就是肉身。」在這肉身之中,「沒有良善」,裡面充滿了惡念、偷盜、兇殺、姦淫、貪婪、邪惡、詭詐、淫蕩、嫉妒、毀謗、驕傲、狂妄。聖經記著說:「我是在罪孽裡生的;我母懷胎的時候,就有了罪。」從肉身生的人,所得的是一個

犯罪的生命

人一生下來就有犯罪的本能,犯罪不需要立志,也不需要費力,更用不著教,從小到老,犯罪是自然而然的事;因為人有了犯罪的生命,所以就有犯罪的生活。主耶穌說:「壞樹結壞果子。」因為樹壞,果子也壞;人的生命壞,所以行為也壞,這是一定的事實,因此

人沒有法子改良

「荊棘上豈能摘葡萄呢?蒺藜裡豈能摘無花果呢?」人既然有了犯罪的生命,人就沒有辦法不犯罪,法律可以限制一些人犯罪的自由,教育可以把人的外表修飾一下,但是卻不能改愛人犯罪的生命,窮苦、愚拙的人會犯罪,富足聰明的人更會犯罪,沒有受過教育的鄉下人會犯罪,受過高等教育的城市裡的人也照樣會犯罪,也許犯罪更利害更大,城市越大罪惡越深,犯罪的技巧越是層出不窮,教育以及許多所謂為善的宗教不過制造出一斑偽裝假為善的人,是粉飾的墓,外面雖然好看而裡面卻是死人的骨頭。哦!親愛的朋友!你能不犯罪麼?

你豈不想作一個人格高尚決不犯罪的君子麼?你豈沒有多次檢討多次批判、多次立志麼?但是結果怎樣呢?正像聖經所說:「因為立志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來由不得我。」一會兒撒謊,等一會兒發一陣脾氣,你的思想逃不了自私驕傲、貪婪、淫穢。聖經說:「人心比萬物都詭詐,壞到極處。」這樣的人豈能見神的國?這樣的人能不下地獄麼?決沒有這樣的事,所以主耶穌也實實在在的告訴

你需要重生

你必須再重生一次,第一次是從肉身生的,你有了一個犯罪生命,但是你再生的是從靈生的、是從神生的,要使你得著神的生屬靈的新生命,有神的性情,也有神的能力,是榮耀、聖潔、光明、剛強的,是勝過死亡的、是不犯罪的。因為「好樹結好果了」,有好的生命就自然有好的生活,所以你今天所需要的,不是改良不是修行、不是立志力善,乃是得著一個新的生命(是以神生的,要使你得著神的生命、屬靈的生命),所以你必須重生,那麼

怎麼得著重生呢?

阿!親愛的朋友!要得著重生非常簡單,從肉身生的如何容易,從母腹生的不需要你費力,從神生的也不需你出任何的代價,只要你相信主耶穌就夠了。因為聖經記著說:「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主耶穌)賜給他們,叫一切信祂的人,不至滅亡,反得永生。」「信子(主耶穌)的人有永生,不信子的人得不著永生。」神已差祂獨生子主耶穌基督降世為人,為了你的罪被釘在十字架上;並且基督也為你復活,升上高天,坐在父神的右邊,作你的救主;神已差遣聖靈下來尋找你、感動你。今天你只要承認你是一個罪人,求告主耶穌的名,相信主耶穌是你的救主,神就藉聖靈把基督復活的生命賜給你。相信就是接受,相信也是聯合,正如接樹一樣,把好樹接在壞樹上面,使它結的果子,小的變大,苦的變甜;這一個生命一進到你的裡面,就使你得著重生的經歷,從此起,你的生活就有了一個大的改變,你就不必改良、不必修行,自然而然,你能從罪惡裡得著釋放,自然能夠行善;並且你就會進神的國,你就會上天堂。這是神給世人的唯一救法。(任)

本性難移

有一個外國教授養了一隻猴子,經過多時的訓練,牠學會了穿衣、握手和吃飯,十分靈活可愛。有一天,他設宴請客,叫猴子也來陪客。賓客們看見猴子彬彬有禮,使用刀叉也有條不亂,都稱讚不已。正當大家高興的時候,有人來訪,主人就離座出去招呼。那時,猴子見主人不在,就跳到桌子上,大抓大吃起來,嚇得客人都跑開了。

一個人若沒有律法的限制和道德的提倡,在克制的力量失效的時候,犯罪的生命自然就顯露出來,所以需要重生,需要換一個生命,才會有不犯罪的生活、才會有天堂裡的行為、才會進神的國。

朋友!人的本質是無法改良的。請你今天就相信主耶穌、今天就重生,不要再延遲了。(選)

第八篇

地獄

地獄!地獄是一個何等可怕的地方,沒有人不知道也沒有人不害怕,地獄是一個硫磺的火湖,是人第二次的死,和永遠受苦的地方。

地獄的痛苦

世上沒有一個演說家能說得完全,沒有一個畫家能畫得逼真,也沒有一個文學家能描寫出其中的萬分之一,甚麼是「地獄」呢?全世界最痛苦、最悲慘、最恐怖的地方,再加上永遠的時間,這就是地獄。今天有許多人不相信有地獄、不承認有地獄,說是迷信、是無稽之談,因為他沒看見過,也沒有到過,沒有身臨其境,嘗過其中的火味,受到其中的蟲咬,就以為沒有地獄。阿!難道你沒看到過、沒經歷過,你就敢說沒有嗎?還有人譏笑說:最好把地獄拿出來看一看,那就相信了。阿!朋友!地獄你雖然沒有看見,難道監獄你也不相信嗎?今天有監獄,就證明將來有地獄。

為甚麼人要下地獄?

因為人有罪,今天人犯了國法,違反國家的命令,就要受到國法的制裁,被關到監獄裡,或五年或十年,甚至無期徒刑;但是今天許多人犯了許多法,法律未能干涉,是因為暗中犯的罪,隱藏的罪,到了今天仍沒有被人發覺,難道就這樣算了嗎?不!神不能使有罪的人不下地獄,聖經說:「不要自欺,神是輕慢不得的;人種是的甚麼,收的也是甚麼。」種甚麼收甚麼,是一個天經地義,不能破壞的律,只要你不欺騙自己,你的良心一定會警告你。

善惡到頭終有報

基督教的聖經說:「罪的工價乃是死。」「死是從罪來的。」「死後有審判」,審判的結果,就是下地獄。在那裡,火是不滅的、蟲是不死的。朋友!你有罪麼?今天有誰敢說,他是無罪的呢?我們的眼睛愛看淫亂的圖畫、戲劇;我們的耳朵喜歡聽污穢、不道德的話、淫靡之音;我們的口是敞開的墳墓,滿了毒氣,隨意批評人、辱罵人、說謊話、捏造惡言毀謗人,我們的一生之中,我們的小小舌頭也不知傷害了多少人;我們的手作了許多不法作的事;我們的腳奔跑行走了不當的路;我們的心滿了詭詐,比萬物都詭詐,充滿了惡毒。若是今天有人能發明一種機器,像透視機X光一樣能把人的思想照出來,那就全世界的人都要躲到山洞裡去,沒有人敢出來見人了。阿!我的罪無法計算。有如聖經上所說的:「我的罪高過我的頭,比我的頭髮還多。」因著全世界充滿罪惡,世界上就充滿刑罰,充滿了咒詛。你看一朵美麗的花朵,一會兒就凋謝了;一隻好看的小狗,不多年就衰老了;一個肥胖的小孩子,不多的年日,皮皺了、牙齒脫落了、眼睛花了、背駝了、病了、死了。咒詛充滿了世界,這是罪的結果、這是罪的刑罰;但是神愛世人,不願一人沉淪,願萬人都得救。祂就預備了

一個救法

差遣祂的獨生子主耶穌來到地上,三十三年,在世上為人,醫病、傳道、趕鬼,最後為我們的罪釘死在十字架上,捨身流血,為我們贖罪:「祂是那無罪的,替我們成為罪。」祂死在十字架上,不是為著主義、不是為著甚麼革命。祂死是為著你的罪!哦!這是福音、這是恩典。主耶穌死後三天,又從死裡復活,現在是一位復活的救主。今天如果你不願下地獄,要免地獄的刑罰,只要你肯悔改,就是承認你自己是一個罪人、是一個壞人、是一個該滅亡、該下地獄的人;相信祂,就是接受主耶穌,在十字架上替你成功的救贖,相信祂是一位從死裡復活的主,接受祂的寶血洗去你的罪,你就能不滅亡,反得永生;你再也不被死所恐嚇。你知道你的罪已經有主耶穌替你擔當了,你能很有把握的知道:當你離開世界的時候,你的靈魂不會到地獄裡去,卻要進入天堂!阿!朋友!罪是一個大的問題,地獄是一個可怕的結局。但願你不拒絕、不延遲,趕快信主耶穌、趕快來投靠祂。

我仍在六樓

在一個大城裡,有一座七層樓的房屋;這七層樓是很多大公司所合租的。第六層樓是一個報館的辦公處,其中裝有電報機,與世界各處通訊報告消息。但不幸,有一天這樓起火了,火從最低的一層燒起的,這七層房子裡面的人都紛紛搬東西逃命去了,惟獨第六層樓內有一位通訊員,他常愛作好奇的事,所以他並不立刻離開這火焚燒的樓房,反坐在他的電報機前,打電報給全國各處說:我們的報館已經被火焚燒,火現在是在第一層樓,但我是在第六層。等一下,他又打電報說:火現在是第二層,但我是在第六層。過了一刻鐘,他又打電報說:大火已經上到第三層了,但我仍在第六層。過了一小時,他又打電報說:火現在是在第四層了,但我仍在第六層。他這樣打電報,以為可以轟動全國:「火到了第五層,但我仍在第六層。」這樣的話是何等的有趣呢!但是他自己的生命也是要緊的,所以他就停下來,出去看火到底到了甚麼地方,一看不得了,火並不在第五層,他以為火在第五層,說「我仍在第六層」的話是錯了,應當是在第六層才對。火現在已經燒到眼前了,他想應當逃命了。他就把開門起來,打算從門外的樓梯下去,但門一開,煙火就都湧進來,他不得已就把門關上,樓梯已經燒毀了,六層的高樓,層層都是烈火,他應當怎麼逃命呢?

到了最末,他打開窗戶,看見前面有一條橫過街的電線,就說現在有法子了,他從窗戶爬上去,兩手抓住電線,一步一步用手攀過去。但是街道是非常的寬,約攀到一半的時候,他就停在空中。底下看的人也不知有多少,萬目都注視他,每一個人的心都在推想這個人的手夠不夠力量抓住電線,吊過這麼寬的大街。最後看見這個人的一隻手已經放下來了,再等一會兒,看見他從上面掉下來,跌在街道當中,死了。

朋友!你若知道你的生命是寶貴的,你若知道你靈魂是要緊的,你若真知道基督是拯救罪人的。為甚麼還在等候呢?現在地獄的火已經燒起了,你為甚麼還不逃命呢?你們要小心,不要以為火現在還在第五層樓,我還在第六層樓呢!地獄的火現在已經燒到你的目前,你為甚麼頑固還要等候呢?

通問彙刊

(1933-1935)

本刊屬倪柝聲的刊物

一、廣東台山來信

在上海的主裡的姊妹們!

當我離開汕頭的時候,曾有一信與姊妹們,把在汕頭的情形,略略告訴了你們一點。現在我要把在台山公和市的光景,也略略說一點給你們聽。

我是七月十二日到公和市的。公和市,是屬台城縣的一個鄉鎮。雖然離城不過十五六里,但是,除了新建的房子是城市氣象外,其餘就完全是鄉間的景況了。

工作是七月十六日開始的(每禮拜內作工五天)。第一個禮拜,先一半,完全傳福音;後一半,一半為罪人,一半為初步信徒。結果有人清楚得救,不過數目並不多。雖然有四五位也說是信了,但是,我不敢十分說她們是得救了。第二個禮拜,完全為信徒。感謝神!多數的姊妹,都得了一點幫助。

第一個禮拜,雖然天氣熱,每日常是百人左右。第二禮拜,一日兩次聚會,日日下雨,天氣涼爽似新秋。每日常有四五十人。神真是恩待了我們。若是天氣太熱,來人太雜,就不是這樣容易過去了。

這兩天,我是作一點個人的工夫,和那些站在邊際上的罪人,一一見面談話過,知道了她們的情形,才好為她們代禱。這樣的人,有七八位,請你們也為此代禱,求主早日拯救她們。

雷、林兩位姊妹!主真是用了她們。幾年來,她們已得著四十多位的姊妹。兩位姊妹要接待我,但是,後來姊妹們,都願有分。她們除了這樣的接待以外,在別的事上,也都顯出殷勤。因她們的愛心的供給,使我一點不缺乏。她們雖是住在鄉下,但是,在這一點上,她們也和在汕頭的姊妹們一樣。

就是在長老公會的幾位姊妹,日日都來聽道,對待我,也顯出她們在主裡的愛心。

我說這些話,並非因她們待我好,我就稱讚她們。乃是實在看見主在她們身上所作的工。有時我怕她們為難,據負責的姊妹們說:她們待人常是如此,是因主的愛不得不如此行呢。我也是盼望在上海的姊妹們,對於凡從外路到上海的姊妹,或者作工的姊妹,你們也是這樣待她們。我常常感謝我的神,因你們許多姊妹們的愛心,叫我不能不流淚。只有求主厚厚的報答你們和她們!

在這裡的姊妹!有悟性的還不少。不過雷、林兩位姊妹的恩賜,是傳福音,並且平日都教書,所以在造就一方面,就有點難。這個真是需要你們代禱。我曾對兩位姊妹說,這裡的情形,是孩子生下來,無人撫養呢。她們是盼望有一位深一點的姊妹,在這裡長期栽培姊妹們些時就好了。

我每日和兩位姊妹,都有一個時候一同禱告,一同談談工作的事。我承認:所有能幫助人的一點,都必須是自己在神面前學過的、經歷過的。否則,就不免近乎理想,作起工來,就沒有把握。

明天(八月一日)我要離開公和市,到公益埠去(離此十餘里),在那裡住四五日,對少數姊妹作一點工。八月六日要去廣州。八月十一日要到香港。八月十三日起,在香港要有聚會,大約五六日。此後或去廈門五六日?是否去興化,尚須得同工姊妹的信,也是看身體的情形如何再說。

這次我在外面,睡眠總算不錯。每次動身,在時間上,神總是有祂特別的安排。請你們為這一切,和我一同感謝神。

我是常為你們禱告,有特別的情形的,我差不多天天都在代禱。你們已經為我禱告,求你們再為我求神,使撒出去的種子都能得著神的祝福,使之生長。願神在凡事上祝福你們!

你們的姊妹李淵如啟七月三十一日上午於公和市

※    ※    ※

在這裡有一位姊妹,是青年寡婦,以賣黃豆芽為業。要養活她的婆婆和一個小女兒。她的公公在國外,並不顧念她。神祝福她,別人的豆芽賣不出,她的總可賣得出。她賣的時候,也為主作見證。她識字。不過她常是半夜即起,疲勞的很。鄉下人看見她買賣好,常向她硬敲惡詐。她人忠厚,又有愛心,所以常借給人,也是常送給人。不過人以為她可欺,就越發欺她。她的面色,說出她的勞苦,她想改業,或者作幫工(在醫院或者在學校裡)。請你們求神為她開路。有一天她送我二十角錢。我看她這錢,真像伯利恆城門旁的水(撒下二十三16-17),我不忍心喝,只好把牠奉獻為《佳音報》的印費。我對她說明了,她才安了心。

雷美雄姊妹太累,至少要休息幾個月。也請你們為她禱告。

淵又及

第九期

二、李淵如小姐旅途中來信

【柝聲按:以下是一次李小姐在華南一帶旅行工作時,所寄給我和常受弟兄的一封信。她特別的囑咐我們:不要將她的信登在《通問彙刊》裡,因為以一個姊妹,來談到教會的問題,乃是與蒙頭的地位相反的。我們以為這封信與各地信徒是有益處的,所以就將其發表出來。其中文責,以及其他,概由我和李弟兄負責。】

主裡的弟兄柝聲、長壽(即李常受)先生同鑒:

淵自離滬迄今,已一月零四日了。六月十三日到了汕頭。七月十日離開汕頭,十一日到了香港,十二日到了台山的公和市。在汕頭的大概情形,已詳於七月九日致在上海姊妹的信中。

六月二十五日,淵曾有一信致柝聲先生(由二百十五號半轉),中間述及淵一時不能返滬,此後關於通問彙刊編輯事,均請長壽先生負責。淵並非將重擔加諸弟兄之身,實以淵有不能回滬之苦衷—外面的姊妹,實在有需要,不像在上海的姊妹,有那麼多的好機會。

淵在台山要住到八月五日。下禮拜一起,要起頭和姊妹聚會,大約頭一禮拜是講道,第二禮拜是查經,第三禮拜又是講道。每日下午都是個人談話時。

所有的工作,要經過了火,才知道甚麼算得數,甚麼算不得數。人若離了主,還能作甚麼呢?

此次淵在幾個地方,和弟兄姊妹們個人談話,以及聞見所及,可感謝主的很多,但是,懼怕和感慨也不少。在汕頭的弟兄姊妹,多數是像一張白紙,只要字寫得好;像一塊好土,只要種撒得好。一年來,居然弟兄有二十位,姊妹有四五十位之譜(聽道的不在其內)。在台山的姊妹,真是不辭勞苦,奉獻真是盡了力量。這都是好現象。

淵巴不得此後弟兄們注意到幾點:

(一) 一個地方要有主的桌子,就在那裡的弟兄,起碼要懂得甚麼是教會,是為著甚麼而有這張桌子的。如果只以為沒有名稱,就不是宗派,許多行動,都不過是變像的宗派;而心目中所以為的,只有我們是教會,是比任何人都好,就不免成為一最厲害的宗派了。

(二) 一個地方的弟兄或姊妹,如果沒有恩賜,就應當有正當的職業,在職業中服事神,不然,就變成了坐堂的死傳道,看不見罪人得救,弟兄姊妹們也不能進步,結果就充滿了屬靈的死寂。公會裡的人,笑話不笑話,可以不必管,那麼,我們所見證的在那裡呢?如果一個地方,沒有工人,弟兄姊妹頂好就是頂活潑的祈禱、記念主、個人作見證,不必硬要刻板的那麼作。凡說蒙了召,卻沒有恩賜的弟兄姊妹,在旁人看來,這個蒙召,就是可懷疑的。這一班工人的危險,不是妄動,就是懶惰。在物質上,有時也發生問題—清潔的就不免受窘,否則就不免以敬虔為得利的門路。

(三)一個弟兄姊妹,就是有恩賜的話,最好只按著他(或她)所有的恩賜服事神,越過所有的,就所給人的,難免是理想,也難免錯誤。

(四)我們就是站在「是」的一方面,但是,所有的信息,最好是把聖經裡所有的傳出來,不必明說這個公會不是,那個公會不對。我們要讓那些有心要主的人,聽見了真理,能恍然他所在的錯誤,因此出代價來跟從聖經就好了。少爭小節。因解釋聖經不同就分開,豈不是弟兄會麼?淵越過越覺得,當我們每次擘餅時,眼睛所看得見的,雖然只有這多的弟兄姊妹,但是,藉著餅所看明的,卻是所有得救的弟兄或姊妹。不然,以弗所書第一章二十三節的見證就失去了。

(五) 一個地方的教會,權柄如果是在姊妹手裡,而姊妹們不明白,弟兄們就當不避諱的明白勸告姊妹。如果姊妹們居心不站在當站的地位,弟兄們就不能站在這個所在了。不過有的地方,姊妹實在是好,弟兄方面,卻是儀式化死的那一老套,就需要有亮光的弟兄,來對付這樣的弟兄。如果弟兄不聽,姊妹們的退後或脫節也就不可怪了。因為弟兄們仍是一個宗派,不過添上「自由」一字而已。不明白可原諒,知道了不順服,就是「居心」的問題了。

淵所以說這麼多的話,並非說在上海的弟兄,有何特長和特權。不過是盼望你們在口傳方面、在文字方面,注意到這些而已。淵是一位姊妹,和你們在這封信裡,是好像家人的談話,向你們作個報告而已。

在汕頭弟兄們,傳福音很熱心,每週傳兩次,每次有兩位弟兄負責。這件事,淵說句真話,在上海的弟兄,有點不及呢。

淵真是求主供給在各地的工作,和工人的需用。近來,各地失業的弟兄姊妹不少,就是有職業的,平常的居多,雖然,許多弟兄姊妹,都已經盡了力量,但是,在工作和工人方面,缺乏仍不免。一方面,工人絕對不可直接、間接(如暗示或令人說出)向弟兄姊妹告乏。但是,另一方面,有的弟兄姊妹,不是看負責的工人像財主,就是有時只顧念到工作而不顧念到工人。淵並非有缺乏來說這話,乃是從觀察所及,所以才如此說。

拉雜書此。幸諒!此候

主裡安

李淵如啟七月十三日於台山公和市

第十期

三、李小姐的第二封信(請讀頭一封的按語)

主裡的弟兄柝聲、長壽先生鑒:

七月十三日,曾寄上一信,諒早收到?淵在此工作已告一段落(詳情見致姊妹函中),明日要去公益埠(離此十餘里),因為那裡有十幾位姊妹。八月六日去廣州。香港之行,已定八月十一日。八月十三至十七日,在港對姊妹,有查經聚會。

這裡是一處好作工的地方,交通很方便。如果有人要傳福音,真是有機會。唐弟兄是一位清潔的弟兄。但是他是否蒙了召專門作工,還是一個問題?也許他將來還要找一點事作?也許他是在等候中?

在鄉下的弟兄,不免缺乏聚會的常識,這有兩個緣故:一是屬靈的造就缺乏,所以不懂摸著隨從聚會中的聖靈的引導。一是由於無人訓練。就是小群詩歌的應用,也常是錯了。這並不足怪。所以我盼望關於教會的真理(福音問題也當出版,因是根基),能早日出版。就是小群詩歌正式本,也要早日出版,何種詩應用於何時,也加以說明,免得習慣成風,改正為難了。

許多情形,還是目擊的清楚。所以我盼望負責工作的弟兄們,有機會總要親自到各處一看,才知道各地的真缺點、真需要、真長處是甚麼,才好負責代禱並幫助。

我更覺得,此後有恩賜的弟兄姊妹,是當以全教會為念。只要在本地的聚會,有了一二年,有恩賜的弟兄,就不該老坐鎮本地。不然的話,有的地方一直進步,有的地方一直得不著栽培,或者得不著罪人歸主。

文字的工作,只能利於一班的人。有許多的弟兄姊妹,還是需要當面的解說,因此,凡有聚會的地方,還是需要有人直接講。

我真是覺得,此後工人的出身,必須是學徒的出身,不是學校的出身。學徒的出身,就在工作時有把握;學校的出身,就有時不免近於理想了。

淵返滬之期,目前尚難定(俟得同工姊妹的回信再說)。此次淵多次祈禱神,指示我最近的將來的路徑。也許在年內,我不能在文字工作方面盡力,要多往有姊妹而缺乏作工的姊妹的地方去?所以通問彙刊,就只好請長壽先生一直作下去。感謝神!現在在上海弟兄日漸多起來了,但願神多揀選弟兄在文字上同工。願神祝福你們

李淵如啟七月三十一日於台山和市

第九期

復刊基督徒報

(1936-1938)

本報屬倪柝聲的刊物

一、慕勒的主張

擇譯慕勒所主張的幾點於下:

1.   傳揚福音,是以基督所完成的工作為根基,不是以人的理想和學說。

2.   引導信徒明白他們的地位和身分,如此就可得著平安和快樂。

3.   帶領信徒回到聖經,以聖經為他們的標準和試石;並且默想其中的話,將它們譯成日常的生活。

4.   激發弟兄相愛的心,……除去那種分門、結黨、宗派的罪惡。

5.   堅固信徒的信心,勉勵他們誠簡的信靠神,敢將他們的一切擺在神的應許上。

6.   激勵信徒與世界分別,以死向著世界。

7.   將我們所有的盼望,堅定在我們主耶穌基督的再來,因而知道我們目前的責任和我們與主永遠同在時的福境。

第四期

二、真假先知的遭遇

「人為人子恨惡你們、拒絕你們、辱罵你們、棄掉你們的名以為是惡,你們就有福了。當那日你們要歡喜跳躍;因為你們在天上的賞賜是大的;他們的祖宗待先知也是這樣。人都說你們好的時候,你們就有禍了,因為他們的祖宗待假先知也是這樣。」(路六22-23、26)

弟兄!你看見了麼?「真假先知」所受的待遇是何等的不同阿!所以弟兄,你今天所遭遇的一切,你不要驚奇,因為所有自古以來奉差遣的人,都是受著同樣的待遇,沒有一個立志在主裡面敬虔度日的人,而不遇逼迫的;沒有一個跟隨主腳蹤行的人,而不遇見苦難的;沒有一個出到營外就了主的人,而不受羞辱的。所以弟兄,你當歡喜跳躍,因為你在天上的賞賜是大的。這是主的應許。

今天人恨惡你,那日主要寶貝你;今天人要拒絕你,那日主要歡迎你;今天人辱罵你,那日主要稱讚你;今天人棄掉你的名以為是惡,那日主要提起你的名,並說你忠心。親愛的!讓我們拒絕世界的賄賂!讓我們厭惡人「好」的讚揚!在這仇敵的環境中,讓我們堅持這個最後的爭戰!遵守基督忍耐的道!塞耳!啞口!閉眼!在這崎嶇血跡的路上,忠心緊隨基督前進!

第五∼六期

三、施比受更為有福

「從來位分大的給位分小的祝福,這是駁不倒的理。」(來七7)施的人總比受的人更為有福。基督既在萬事上居首位,祂也應當在施的事上居首位。祂是一位施恩的主,祂是一位坐在施恩寶座上的主,祂不要我們給甚麼,祂說:「我喜愛憐恤,不喜愛祭祀。」但是,可憐!可憐!今天有多少的信徒,是在那裡作法利賽人,要給神甚麼。很少人願意作那給神一個可憐他機會的稅吏。實實在在當我們每次來到施恩寶座前時,我們有甚麼可給祂的呢?

我們只有帶著我們這一種荒涼、貧窮、可憐、不堪、軟弱的光景來給神一個可憐我們、施恩惠給我們的機會。真的,只有那些貧窮的、殘廢的、瘸腿的、飄蕩在路上和籬巴荒涼中的人,才得享受主的筵席。今天如果有甚麼人,他不願意作一個「受」的人,他不願意給神一個憐憫他機會的人,他是一個不認識自己和不認識神恩典的人。再請聽罷:「我喜愛憐恤,不喜愛祭祀。」

四、已經得了

「已經得了」,就是已經得了。這是主耶穌所說的話:「他們已經得了他們的賞賜。」「已經得了」,就不必再想得。所以親愛的旅伴,這是何等的警惕呢?如果我們的施捨、禱告、禁食,以及其他的「善」,是存心要作在人的面前、要得人的稱讚,是想要在教會的範圍裡得著好名聲,叫人知道我有愛心、我會禱告、我肯克苦、順服,請你記得:你「已經得了」賞賜。

有誰像「以巴弗」弟兄呢?他沒有彼得的口才,也沒有保羅的著作,但他是一個在獄中替人代禱的人。他只要別人靈性長進,有能力作工,他是一個沒有自己的人,他要討那暗中察看者的歡喜。讓我們作一個死在地裡頭的麥子。要背十字架、順服、奉獻,都是要在「地裡頭」作,這樣就能得那暗中察看者的報答!哦!弟兄!求目前的賞賜,是一個何等不值得的「生意」!

第九∼十期

五、祂成為我的

當我起首看見我的心思、意念、言語、態度,都是邪惡、污穢的時候,我就追求聖潔。但是幾年來都立志由得我,行出來卻由不得我。有一天主藉著一位年長的姊妹給我看見哥林多前書第一章三十節:「神又使祂成為我的聖潔」的時候,我得著釋放了!我快樂極了!不是祂的聖潔成為我的聖潔,乃是「祂」成為我的聖潔。我有了祂就有聖潔;不僅聖潔,還有很多很多。實實在在祂今天成為我的了。所以弟兄,你何必再掙扎追求呢?何必在祂以外再追求呢?祂今天已經成為你的一切了。相信罷!讚美罷!

六、今天

主阿!求你叫我忘記我過去的得勝、過去的失敗、過去的榮耀、過去的得意、過去的失意;求你叫我忘記我過去的經歷。忘記十年前的、去年的、上個月的、忘記昨天的、上一個鐘點的。

主阿!求你使我忘記!求你使我作一個才生的嬰孩那樣無依無靠的仰望你!求你使我努力面前的;使我在你為我所預備的道路上直跑;在你為我所計劃的工作上忠心;在你為我所定規的旨意上順服。

雖然如此,但求你不要讓明天的憂慮來摸著我。我要「看你今天向我所要施行的救恩」。主阿!我相信今天的頭髮掉落一根,你在天上的冊子上必為我畫出一根。但願我天天的生活和作工,都與你天上的冊子相符!主阿!成全我的心願!阿們!

七、體貼肉體的就是死

常聽見信徒在那裡嘆氣的說:「唉!我為甚麼如此失敗、如此軟弱?我的肉體為甚麼是如此的敗壞、如此的沒有良善?」這個就是「體貼肉體」;但是甚麼時候我們「體貼肉體」,甚麼時候就要死。「體貼肉體」不是說吃得美味一點、穿得華麗一點、住得舒服一點。因為「體貼肉體」的意思,就是你在那裡可憐你的肉體,注重你自己,想種種方法要改良你的肉體;你為著這個敗壞不堪毫無良善,只有罪惡的肉體難過;你以為你的肉體不會如此敗壞,這個就是「體貼肉體」了。體貼肉體就是死。

但請你記得:「原來體貼肉體的,就是與神為仇。」為甚麼呢?因為「體貼肉體」就是不贊同神向你肉體的估價—十字架。你以為你那毫無良善的肉體釘在十字架上有點冤屈似的。你可憐牠,你反對神的「殘忍」,你推翻十字架的工作,所以你該死。不體貼肉體,就是不注重牠、不可憐牠;不為你的失敗而希奇;不為著你的肉體無良善而難過;你向你的肉體多說幾聲該死,你讚美神十字架的估價。這樣,你就有生命、就有平安。所以凡為著自己的軟弱而難過的,就是體貼肉體;凡誇自己的軟弱,就不是體貼肉體了。

第十一∼十二期

八、一點光照

在這些日期中,我有一點安靜的時間在神面前,得著了益處。我也化了一點工夫看《屬靈人》,叫我再一次蒙主光照已往的光景,真看見未深深死的魂生命是何等可咒可詛;也叫我看見當歡迎一切神所賜的十字架。歡迎神所賜的羞辱、誤會、冷落如同榮耀、讚美、興旺一樣。我真是求神恩待我,叫我能歡迎。

我回想如果沒有這一次的安靜,恐怕不久就要被擺在一邊。讚美神!為著以往沒有大用我!不然,恐怕要落到撒但的網裡!前些日子我所以那樣的受黑暗的包圍,原來我有地位給撒但,以致牠盡力的攻擊。

讚美主!祂已救了我!哦!凡不拜著奉獻黃金等等,就不必奉獻!我是太驕傲,我是一個不識天地的主的人!願主再可憐恩待我,再得著我更多。

九、一個心願

我所關心的、一直在我心中的,就是中國人的靈魂。如果有一天,主用著我作一個拯救中國人的器皿,這不知是何等美好的事!所可憐的,我裡面沒有東西、沒有火熱、沒有看見神的愛!如果有一天神遇見了我,我恐怕要發瘋似的去傳福音罷!但願我今天的心願,在不久的將來能成為事實!

第十三期

敞開的門

(1938-1939)

本報屬倪柝聲的刊物

附篇:一次同工見證交通(21/4/1948)

一、代編者言

第一期本刊,只印了一千份,弟兄姊妹中,尚有不知本刊發行的動機者,茲特將倪柝聲先生那「一封公開的信」摘錄兩段於下:

「我覺得需要一份報為著各地工作通訊之用者,已經有年了。因為各地的地方通問,乃是屬於地方的,乃是教會的。但是,我們需要一個互通音訊的報是為著各地的,為著工作的。『敞開的門』這個名字早就取好了,但是我一直盼望有別人受主的託付而起來負責。因為一面這是一個需要,而另一面我因為有特殊關係的緣故,致不能由我去作。如果是由別人作的,就不過是個人的、恩賜的;由我作的,就變作正式的、地位的。為要避免這一個,所以,年來都不敢動。

真是想不到會在這個環境中,在這個時候裡,在這個地方中,發行這個通訊的刊物。我現在只得作我所不願意作的。不過請弟兄們一直記得,這是個人的職事,而非團體的機關。若有那一位的同工,或者那一個地方的教會,不願他的消息在此發表,就請聲明,以便我不至於在這件事上侵犯了誰。但是我是盼望能夠有各地的消息,使關心你們者有了消息,也能代禱。」

本期工作的消息,及教會的通問裡,已詳同工的行止,所以未另立一目。

因郵遞困難,不通航空的地方,一信的到達,往往需時月餘。且有後寄者先到,先寄者後到的事。印刷品尤為遲慢。所以如有要事要信,通航空者,請由航空寄到漢口郵箱八十四號,至為感盼。

本刊未必每次都能無遺的送到弟兄姊妹手中,所以在上一期請注意的點,現在重複一題:

(一) 來信要註明月日。地址要寫得清楚仔細。外省要註明省名。

(二) 弟兄姊妹的地址,一有遷移,務請立即示知。一則因有的地方一發生戰事,我們就不知弟兄姊妹逃避何處,通音無從,懸念頗切。一則免枉然投郵也。

讀本期徐仲潔弟兄的通信,我們不能不為他感謝神,也不能不為他們代禱。許多事說起來都容易,但身歷其境,就不免感覺難。但願我們的心常記念到他們。葉枝村不通匯兌,以後如有奉獻神為他們的款項,最好寄到雲南昆明海關黃鐘先生代轉。

倪柝聲弟兄在第一期本刊,曾說到「在這一種情形之下去內地傳道,乃是更為難,一切也好像是更渺茫似的。但是我們應當信神,應當一點不仰望人,知道我們的供給與保護是從天而來的。」所以我盼望許多弟兄姊妹,不要因為向邊荒去的弟兄姊妹所遇見的難處而氣餒,反而要聞風興起,追蹤而前才是。當我們唱到「別人苦戰要得榮耀,血汗滿披沙場;我豈可以安坐花轎,盼望抬到天上」的詩歌時,此心果如何呢?我們豈不要向主說:「因你名,寶貴的名,因你為我捨命,靠恩,無論如何艱難,我要求你喜歡」麼?

本刊目前是在重慶編輯,由漢口印刷寄發。編者在此有多久,不能預定。所以關於工作及教會的消息,仍請寄漢口郵箱八十四號福音書房。有的地方,通航空信者,在最近期內,直接寄四川重慶上張家花園四號之三袁師母轉交李如愚(即「李淵如」)收亦可。

一九三八年一月二十六日於重慶

第四期

二、代編者言

第四期本刊,因遇上排印工人放假,致出版遲延至半月之久。盼望自第六期起,能每逢月半出刊。

本刊目前未能登載關於工作原則的文字。關於工作的消息、教會的通問等,在不關心者,就要感覺乏味。但我們若能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就讀了這些消息以後,一面不能不感謝神,一面也不能不為許多的工作,及許多的弟兄姊妹代禱了。我盼望,我也求神,在暗中,在工作的背後,多興起有能力的禱告人來。在神的面前有能力,才能:攻破撒但堅固的營壘,將各樣的計謀,各樣攔阻人認識神的那些自高之事,一概攻破了,又將人所有的心意奪回,使他都順服基督。

有的弟兄來信題醒說,以×代替姓名、地名等,似不合宜。所以本期起,就少用×來代替姓名。本刊有時以×代替姓名、數目者,一為避免以人為中心,一為避免誇耀與出乎人意的計算。因為許多弟兄姊妹常寫信給某某幾個人,本意無非是屬靈的交通,或者對於屬靈的事情,有所商討。但怕不知不覺之間,也許有人誤會以為誰有特殊地位而高過誰,所以有時就用×來代替收信者姓名,因為愛是凡事包容(即不揭穿人的隱情),所以有時也不能不用×來代替姓名、地名等等。好在寫信者的姓名並未用×代替,文責固有人負也。各處教會或者弟兄姊妹個人,顧念到工作及有缺乏的聖徒,我們為此感謝神,也願眾聖徒一同感謝神。但我們不願意字面的數目,引起人的誇耀,或者按字面來計算豐富與缺乏,以致奉獻不是由於愛、不是由於神的引導,所以凡關於數目,就都用×代之。新約教會所給我們的榜樣,也正是這樣:只說巴拿巴「他有田地,也賣了,把價銀拿來,放在使徒腳前。」(徒四37)只說在馬其頓的眾教會:「在極窮之間,還格外顯出他們樂捐的厚恩。」(林後八2)只說:「你們也一次兩次的,打發人供給我的需用。」(腓四16)題醒我們的弟兄,並未說到這一點,編者不過藉此連帶說幾句而已。(寄款來者,當然不能不寫出數目,否則無法匯寄了。)

各處來函,信息重要者,常擇登其一。不甚重要者,常刪去之。文字方面,或有所斟酌。此外,有的信息雖然好,但編者裡面感覺不通時,即不敢登載。這或者是成見、或者是過慮、或者是裡面的攔阻,都不敢說,不過編者只能行其心之所安,這是特別要請原諒的。但願神施恩,叫這樣的刪除,不至傷了誰、不至得罪誰、不至埋沒了誰。

本刊尚未出版之前,我似乎有兩個顧慮,就是:(一)有的人自己尚未清楚主的呼召,旁人也還不能為他作見證,只因一點工作的消息,就以使徒自居,不知道他的人,也以使徒視之,這樣就怕不造就他,也怕無益於教會。(二)有的人是為主所用,但因肉體從未受過對付,就不免有太多肉體的活動。現在,倪柝聲先生把地方教會的亮光,已經給了我們。一個地方的教會,能試驗那自稱為使徒卻不是使徒的。這樣,對於第一點的顧慮,就不成問題了。對於第二點,我就一面盼望各地的同工,及在各處的教會,為著榮耀神、為著彼此的交通、為著互相的代禱,肯盡量把消息給我們。另一面,就盼望每一封信的存心,都是清潔的;每一封信的話語,都不至言過其實。有的使徒,可以像保羅一樣,用不著人的薦信。但有的使徒,還須受試驗,還須在主裡先進的同工為之介紹。所以要請忠心事奉主的同工們,對於這一點,在正面反面都幫助我,好叫我能謹慎登許多的消息。

最近有一位同工(弟兄)來信說,有的地方的人,只知我們是傳受浸、離宗派,其他真理,他們好似未聽過。這是否真有人如是傳,或者是不滿意者誤會之辭,編者不得而知。不過我們自己總是謹慎的好,所以我把倪柝聲先生在第一期本刊曾說過的幾句話,再錄在這裡:「末了,一句題醒的話:我們的急務是傳福音而設立地方教會,而非勸人脫離宗派。只知注重宗派者,……也不是我們的同工,也不配與我們同工。」

現在郵遞非常困難。有的地方,到如今連第二期本刊都還沒有收到。第三期起,我們是先以最快的方法寄給各地一份或兩份,其餘是平寄。所以盼望各地教會,於收到本刊之後,即將所有信息,扼要報告弟兄姊妹知道一點,一面免得他們有所掛念、一面好叫他們所知代禱。

有甚麼信息,是不公開的,望在來信中註一筆。有甚麼信,是必須交倪柝聲先生本人的,也請在來信中註明。因為有好些寄到漢口的信,封面上雖是寫倪柝聲先生收,裡面卻是工作的消息,或者教會的通問。有的消息有時間性,倪先生又因工作奔走各地,最近且要出國。所以若不是必須轉寄者,我們就只擇登本刊,並不轉寄(與倪先生的信,若是寄到漢口郵箱的,我們曾預先囑託藍弟兄拆閱,再轉交本刊編輯處。這是預先得了倪先生的同意的)。

末了,有一位在漢口校閱本刊的弟兄來信說:第四期本刊,校對第二次時,錯訛尚多。印局不等三校就上版付印了,以致仍訛數字,標點仍訛的不少,真對不起閱者:

一九三八年三月五日於重慶

第四期

三、代編者言

(一) 所有通信,無論是門徒寫的,或者是使徒寫的,凡有關工作者,就列入工作的消息欄;凡有關教會者,就列入教會的通問欄。

(二) 本期起,雖然每期都要登一篇關於工作原則的譯稿,但因在非常時期中,郵遞多阻,許多消息,不免有時間性,所以仍盡量編入。編者非不知加以篇幅的限制,乃是願意弟兄姊妹越早知道各方消息越好也。

(三) 通信中,有的好像是很平常,所以未即刪除者,一方面是要藉以看見神是如何恩待我們的弟兄和姊妹,另一方面也似乎是特具親情。像某次通信中,有託帶熨斗一事,編者正擬刪去時,忽想到「我在特羅亞留於加布的那件外衣,你來的時候可以帶來」(提後四13)的話,就加以保留了。不一定說到關乎事情的就是不屬靈。如果是很自然誠摯的通信,豈不有一點在神家裡的味道麼。

(四) 甲所關心的,不一定就是乙所在念的;乙所在念的,不一定就是甲所關心的;所以編者只能客觀的為著各方面設想,盡力使弟兄姊妹能互通聲息。就過去經歷,不只許多弟兄姊妹因閱本刊得了安慰;就是編者,也藉以知道了好多從未見面的弟兄姊妹,對於他們也關切起來了。還有因聞傳言對我們不免有問號的弟兄,因閱本刊,反而除去了誤會。所以編者對於教會的通問,不敢以地方、以真理為藩籬,惟願藉著各方的通信,彰顯出在基督裡的合一和愛心來。

(五)工作的消息,自然有許多是報告的性質。編者願將《工作的再思》裡的幾句話錄在下面:「聖經中給我們看見,工作的報告,在同情和代禱的人中間是可以的,並且也是必須的。但是報告,並非廣告,所以不可有廣告的性質在裡面。為著給神的孩子信息的報告和通問,乃是頂寶貝的。但是,裡面如果變了性質,有了作用,就不是神所悅納的。另一方面,在神的孩子中故意的退縮,屬魂的隱藏,以為那樣是比人高尚的,也是使徒中所沒有的先例。一切都在存心的問題。在清潔的人,甚麼都是清潔的。在污穢的人,甚麼都是污穢的。」所以,我盼望寫報告者的存心,和讀報告者的態度,都能得著神的喜悅。

(六) 許多的難處、許多的需要、許多的請求代禱,並非要加任何閱者以重擔。因為愛心是沒有重擔的。並且「人若有願作的心,必蒙悅納,乃是照他所有的,並不是照他所無的。」(林後八12)所以問題不在乎作得到作不到;乃是在乎有心沒有心。如果沒有心,就是作了,又有何益處。如果有心,就是一次的代禱,一點的奉獻、一滴的同情,都可以叫人得著力量、安慰和鼓勵。

(七) 對於同工,編者也願意說幾句彼此勉勵的話:我們對於任何人,對付任何事,都當有愛心作底子。當拒絕的,是我們自己的「己」;應當破碎的,是我們自己的「心」。我們口裡多喊十字架的口號,不如身上多帶十字架的記號。對於一切神所使用的工人們,雖然在狹義方面不一定是我們的同工,但當我們和他們接觸的時候,我們若不是存受教的心去受教,就當存祝福的心願神祝福他們。我們不過用真理的亮光來服事神的眾教會;卻不願越過神所量給我們的界限,而踐踏別人所作的。存心謙卑,看別人比自己強的時候,就能從別人得著益處了。

(八) 末了,有一件抱歉的事,就是編者旅行在外,本刊是隨走隨編,然後寄到漢口付印的。標點符號往往為手民所誤,不能一一更正,這是要請各位投稿者原諒的!

一九三八年四月三十日於四川成都

第七期

四、敞開的門

作一種逐日讀經的日曆,是與信徒有益的。不過周弟兄所注重的是甚麼,我不知道。在此我只說幾點以供參考。

(一) 每日一節聖經、一段解釋,不如說每日一段聖經、一段話語。這一段話語,或者是一個見證、或者是一個故事、或者是一個比喻、或者是安慰策勵、或者是勸勉題醒、或者是激發熱心和愛心、或者是造就信心與關乎敬虔的事。就是有一點解釋,乃是要人的生命得著滋養,可以見諸實行。就是說到被提和國度,也不要注重知識,而要策勵人預備見主,羨慕追求和主一同掌權。只注重知識方式的解釋,就是條段清楚,話語準確,並不會叫人讀了,就發生飢渴慕義的心,就向神屈膝懇求的。

(二) 字數不能太多。多了不只叫簡單一點的人捉摸不住,並且也不易排列。解釋長就另刊一本,未免失去逐日讀經日曆的用意了。這種日曆,原是叫人不花時間,觸目就能讀到,就能得著。所以最好是一日一面。字多就排小號的字,字少就排大一號的字,總是一面排完。

(三) 文字要簡明誠摯。最忌言之無物,無病呻吟,虛套頭的,文章式的那些話語。例如經文是哥林多後書第十二章九節,就可把那一位發現這節的事實的故事擺進去。經文是約翰福音第三章十六節,注重在信就得永生時,就可把戚伯門先生得救的故事擺進去。經文是「殷勤不可懶惰」時,就可把「一個懶惰人不容易得救,照樣一個懶惰的信徒也不會長進」的話引進去。不過引用故事,或者引用人有經歷的格言,必須準確,憑記憶的,怕弄錯了。有誰因著經言,渡了一個難關,就也可以就著那節經文,寫一點的見證。當然,「簡明誠摯」這四個字,說是容易,下筆就並非易事。只有一面禱告、一面斟酌。潦草就不行。

(四) 編輯方面,是取甚麼方式,也得有點安排。如用圓周式,就若干題目,分排若干時日,周而復始的排列。如是專題式,注重得勝的生命,就一連若干日,都是關乎這一類的經節,照著暗含的條段去排。或者是不定式。最要緊的是靈活新鮮,不能刻板。字句是叫人死,聖靈是叫人活的。要一面禱告、一面著手。凡不是從靈產生的,就不是屬靈的,就不會影響到人的靈裡去。凡不是從天上來的,就不會得著天上的祝福,也不會有果子存在天上。但願那在你們心裡動了善工的,來成全這工。

六月二十九日於萬縣

第九期

五、代編者言

感謝神!使本期本刊仍得在漢口出版!閱者何時向漢口投信不通時,就請按地之遠近便否,或由重慶袁厚載師母轉,或由香港郵箱一六六四號何乃詒弟兄轉。他們是受了本刊之託,樂意為主服勞的弟兄、姊妹。我們是盼望能在漢口繼續下去。萬一不能了,我們有了相當地點,再行奉告。

本期通問,不免又多了一點。有的是遠道來函,心意誠摯;有的受時局影響,輾轉遷移;有的是安慰的報告、有的是困難的消息;我本擬作一代禱與感恩的提要,但篇幅已經太多了,只好不寫。這就不能不盼望許多閱者,把全刊大致一閱,以便知所代禱,並向神感恩。

本期關於同工的通信處,有信來者,均詳於「同工的行止」欄。

如有關於解經問題,請寄基督徒報編者。本刊不登此種問題。像本刊第二期的問答,是關於教會聚會者,性質有異。本刊是注重福音的工作和教會實行方面的,尚望閱者注意。

青島方面,匯兌已通。宿縣、鄒縣信息都不通了。江北方面有信來,困難實多。目前我們正在設法中。

閩、粵多難,寄港者亦難,分批離漢入川、入湘之兄姊,前途還需要神多多開路。既往,神已經藉著許多兄姊的愛心,叫這些逃難的兄姊,未致流離失所;將來,神也必用神蹟帶領他們。因我們的神,也是我們的父,也是有始有終的神:言念及此,慰感交集,不禁淚隨筆下!

一九三八年七月二日於萬縣之山鄉

第九期

六、代編者言

雖然有一些弟兄姊妹!尚是在輾轉遷徙中;雖然有一些弟兄姊妹!尚是在驚風駭浪中;但我們仍不能不滿心感謝神者,就是:(一)到處都顯出了神的恩待和保護,(二)到處對於傳福音的事都興旺起來了!我們真是要唱著說:「因著以往我讚美你,為著將來我靠你」了!

這一期本刊,仍是盼望由漢口印刷寄發。因漢口在郵路上,比較中心的多。藍志一弟兄,仍是守在漢口,盡忠於本刊及接待、救濟等事的。萬一漢口發生阻礙,本刊尚不知遷到何地?尚須主特別引導!如果你們向漢口投遞不通了,而又不知本刊已遷何地時,就請按地之遠近便否,或由香港郵箱一六六四號何乃詒弟兄轉,或由四川重慶上張家花園四號之三袁厚載師母轉。但如匯款等事,即請航空直寄重慶。因香港法幣合港幣等,一出一入,不免有所損失也。但轉信等事,請注意下面一點:

今查郵章,見總則第一百四十四條,載有:「信函內不得附裝收件人或其同居人以外任何人之函件。但作用已畢之舊信函及舊明信片,不在此限。」所以來信是寄給誰的,信封上就寫誰收。例如:由香港轉李淵如,就在信封上寫香港郵箱一六六四號何乃詒先生轉李淵如。例如:「汪、張、李三人,是同居一所房子裡,就寫信與其中一人時,可以附裝其他二人之函件,最好信封上也寫出二人或三人姓名,如汪、張雖同在重慶,而非同住在一所房子裡者,就必須分開寄。」如果有幾個人寫的,是寄給一個人的。那麼在一個信封裡是可以的。我們要遵行郵章,就只好費一點事和錢了。

遠道寄信至重慶,遇有時間性者,務須航空寄。

最近接得江蘇泰縣惠殿臣、李一知兩弟兄航空公函,對於江北,在百元以內的款,他們可以撥付。這件事,我們感謝主!(他們的通信處是:江蘇泰縣八字橋東首。)從安徽太和縣何寄塵弟兄通信中,知道在宿縣的兄姊也平安。

一九三八年七月十八日於萬縣山鄉

第十期

七、請注意的幾點

(一) 弟兄姊妹每遷一地,務望以近況及詳細地址見告,以便擇登本刊,以釋關懷者的懸念。

(二) 好些地方的教會,是在有的弟兄姊妹的家裡聚會。所以,弟兄姊妹新到一地,可按本刊通信地址,只要找到住那地的任何弟兄姊妹!就可找得聚會處了。

(三)弟兄姊妹!如果到了一個沒有聚會的地方,只要有二、三人,最好也有聚會。因為經上說:「你們不可停止聚會……倒要彼此勸勉;既知道那日子臨近,就更當如此。」(來十25)並且主親口應許:「無論在那裡,有兩三個人奉我的名聚會,那裡就有我在他們中間。」(太十八20)也盼望弟兄姊妹足跡所至,都使人有聽見福音的機會。

(四)弟兄姊妹!如要我們將本刊直接寄與,函告當即照辦。否則請你們到當地的教會去索取。

(五) 就編者所知的許多同工,及各地方教會,從未為著工作及地方教會的需要,發捐啟、捐冊等事。我們要靠主的恩典,一直保守這種性質。

(六) 當此非常時期,希伯來書第十三章一至三節的話,是需要我們實行的:「你們務要常存弟兄相愛的心。不可忘記用愛心接待客旅;你們也要記念遭苦害的人,想到自己也在肉身之內。」

八月十五日於萬縣

八、代編者言

第十期本刊,已於八月半前後,由漢口寄往各地了。我們趕著將第十一期編好付排,但願主特別施恩,使這一期仍能由漢口寄出。本刊一直遲延未遷他處者,實以漢口在地點上,在一切事情上,都比較中心適宜些。在漢口同工的兄姊,可以說是在諸般危險聲中來盡職。若非主恩,驚駭已不勝,那裡還能作工。時局變遷莫測,萬一漢口交通發生阻礙時(十月分本刊,仍望能在漢口出版),以後或遷上海出版,若合主旨,編者尚擬由川而黔、而滇、而桂,最後由香港返滬。藍志一弟兄行止亦在未定中,我們只好靠著神的恩典向前行,此時尚不敢若何肯定也。

關於工作的消息,教會的通問,均請就地之遠近,或寄香港郵箱一六六四號何乃詒弟兄轉。或寄四川重慶上張家花園四號之三袁厚載師母轉。鄰近漢口的地方,若通航空,就當漢口郵路尚通時,直接寄漢口郵箱八十四號福音書房亦可。

宿縣黃子厚弟兄已有信來,惟匯兌仍不通。鄒縣的弟兄,久無信來。山西河津蔡恩尚弟兄,現不知遷移何地?均在念中!

關於救濟因戰事而有缺乏的兄姊事,月餘以來,江浙一帶者,多由在上海的幾位同工斟酌支配。關於川、湘、漢一帶者,多由藍志一弟兄與編者商量去作,近來,可以說有款即盡,以困難者多,救急如救火也。經漢而川、而湘之兄姊,有的,感謝神!已為他們開出路;有的前途尚遙,如擬由湘步行入川,然後去甘肅、或新疆者,真需要神用神蹟帶領他們。我們幾個同工,是常為著許多遭遇患難及有缺的兄姊祈求。也請你們常為我們禱告,使我們真是受聖靈的引導,在所受的託付上,能以忠心。

在最近期內,如有匯款等事,暫請航空寄四川重慶上張家花園四號之三袁厚載師母轉。一俟藍志一弟兄,或者本刊有一定地址時,再行奉告。

本刊當此非常時期,除了工作的消息以外,關於教會的通問,也盡量登載。務請各地方教會,竭力將本刊分送當地的弟兄姊妹!以便彼此代禱。有的地方,弟兄姊妹頗多,除了報告他們以外,如可能,請再用其他方法分送。因報告時,有的人未注意到,有的人剛好那次未到會,未聽見報告。編者有一次到某地,問及一位姊妹,你見著某期敞開的門否?她說:我還沒有。我說:豈不是在聚會的地方已經有了麼?她說:我並不知道。其實聚會後是有人報告過,並且那位姊妹也是很關心的,還不免這樣的相左,不關心的,就更不用說了。也許有人想,不關心的,就不給他們。但編者以為,有的信息,也許能叫那些不關心的,得一點激勵,還是盡可能分送給他們的好。主總不忘記這些軟弱的、冷淡的我們,但願我們也不忘記那些軟弱的、冷淡的他們。

編者此時尚在萬縣,月內總可到重慶,九月內當可到貴陽。在貴陽的通訊處是:貴州貴陽中華北路一五七號附三十九號章輯五弟兄轉。(若非航空信,就請不寄貴陽,以編者在該地,至多一月也。)

一九三八年八月十四日於萬縣山鄉

第十一期

九、代編者言

感謝神!第十一期本刊,仍在祂的恩典之下,在漢口出版了:這一期,我們還是在漢口排印,盼望藉著許多的禱告,在十月初能安然發出。

月來,得著幾封題醒本刊的信。編者從心裡領受,也是感激。如一位弟兄來信說:「有一期敞開的門,略題起一點某某的消息,雖然不是頂叫人注意,但怕有人因此就不逃避他。他這樣工作如果是合法的,就該注意他,因神多了一個工人,否則當不理。」這個,可說是編者當時受了理解的支配。我本來不大信任那位弟兄的,只因他寫給別的弟兄們的信,好像是有一點轉機。我惟恐自己為成見所囿,所以將那封信關於工作的都刪去,只留其逃難的行蹤而已。並且在那一期代編者言裡,有「有的消息雖然好,但編者裡面感覺不通時,即不敢登載」的話,即指刪除他工作的消息而言。近來編者從各方觀察,並探知一點,那位弟兄一面寫信到各處說神怎樣大用他,另一面有和其接觸的某信徒說:「他不免謊言,雖然他所講的和你們類似。」當然我們無法統制,叫人不作假使徒,並且我們也不願揭開人的屋頂,至多只能不理他。有誰硬要假借講臺,以敬虔為得利的門路,我們並無法去禁止,不過像在以弗所的教會,能試驗出那些自稱是使徒,卻不是使徒的。並且真屬靈的人,也會認出這一等人是何等的人來。但是,我還盼望那位弟兄是因不自知而出此,並非自欺欺人才如是。

又有幾位弟兄來信說:「關於地方教會聚會情形,一切個人通信,說到自己工作的情形,或替他人報告工作情形的通信,應審慎刊載。」並且也舉了些例,指出「某期說某弟兄也傳信息的話,我們在主前不敢說阿們。如某處關於得救尚有問題者之通信,應審慎登載。某期所說某點與事實不符等。」審慎刊載這一句話,在原則上實在是對的。不過在事實方面,有時仍不免有困難處。可以說:差不多的消息,總是盡力刪去,惟恐過分之辭。有的信息,寫者是我個人所認識的,有時還怕有不妥之處,在可能範圍,能從別方探詢者,仍探詢之。並仍不免不妥及失實之處。在這兩點,一面盼望藉著禱告,有裡面的引導;一面也盼望各通信者加以注意,勿作過分之語。此外,有知道事實,須加以指正者,亦請不吝賜教。

本刊第一面,每期都有「這是個人的職事,並非團體的機關」這句話。所以要請同工們及各地方教會注意,本刊對於人的介紹與不介紹,對於工作的消息,及教會的通問等,登與不登,都是個人的性質,並非甚麼組織的團體,有甚麼法定性質。所以一切的關係,都應當是屬靈的。

關於有人奉獻為工作的錢,何越樵弟兄、藍志一弟兄及編者,有時不過是受託轉寄一下。我們並不是信心的差會。就是同工之間的顧念,也不過是學習供給別人而已,並不是誰負誰的責。所以我們的眼,都只該仰望神;心也只向神感謝。

近月來,在漢口、長沙,以及入川的弟兄姊妹,差不多都有了出路。我們滿心感謝神的恩待!

漢口的前途如何,不敢逆料。關於訂閱本刊及詢問事情等,如遇漢口交通發生阻礙時,即請直寄香港郵箱一六六四號,何乃詒先生收。

編者不日要離重慶去貴陽。十月中旬,大約可以到昆明。以後或去桂林,或即取道香港返滬,所以凡關於工作的消息,教會的通問等,在十月半以前,請寄雲南昆明金馬街司馬巷十五號,魏光禧先生轉。十月半以後,寄香港郵箱一六六四號,何乃詒先生轉。

一九三八年九月十四日於重慶

第十二期

十、編者附言

右稿曾載於閩浙邊境神的眾教會第五期地方通問,上期本刊,即擬轉載,終以時促未果。今登該稿,編者尚有不能已於言者,即:自第一期本刊,倪柝聲弟兄說到「這個時期,是使徒們應當多往內地作工的時候」以後,感謝主,是有些弟兄向內地去。感謝主!許多弟兄姊妹!也關心到邊荒的工作了。但年來就編者所知,好像多少的視線、奉獻、熱心、關切、注重邊荒,就不免有些忽略內地。而且有的不免以為「邊省」,就是「邊荒」(我自己當初也末把它分清)。又對於「荒」及「內地」的領會,也有些不清楚;所以我願就所知在此說一說。

論到邊省,除沿海各省外,像雲南、西康、西藏、新疆,以及其他邊界省分,可說都是。但邊省的通都大邑,以及邊省的邊隅,並不都是「邊荒」。像雲南有的府縣(鄉村在外),雖在邊省範圍內,但實際情形,卻與江浙的府縣,並無區別。像滇康交界地,誠然是邊荒之地;而川康交界地,如康定(屬西康),就不能說它是邊荒之地了。

論到「荒」,按著實際情形說來,是有兩種的:一是地瘠民貧,生活奇苦;一是在罪惡中的人民,從未聽過福音(如陳弟兄所說)。有以上兩種情形,在邊省者,就可說是邊荒之地;在不是邊省的其他內地者,就可說是窮荒之地。

至於內地,也有兩種範圍:一是比較在內地些的省分,一是比較在內地些的府縣。比較在內地些的省分,有的府縣,並不都是地瘠民貧(如雲貴等省大些的府縣),並且有的還是很富庶的(如四川的許多府縣),如重慶,如昆明等處,在今日可說有些大都市的風光了。反之如華北、華中、及沿海各省,有的府縣,還是很艱苦的。所以我盼望許多的代禱和奉獻,不要忘了各地的工作,並為主工作的人,尤其不要忘了那些真是在荒地為主工作的人。

另一面,我在這裡,對蒙召向荒地工作的同工,不能不說幾句:就是我們不要以為到了比較內地些的省分,就以為是到了荒地;也不要膠著一地,想一手把教會造就到何種的地步然後他往。(除非有特別的負擔,如保羅之在哥林多、以弗所,就當作別論。)在內地些的省分,除了大些的城市之外,荒地真不知有多少。如果我們老是滯留一地,就許多的地方,那能盼望有人去呢?我今夏在萬縣的一山鄉,距城不過二十里,這裡的鄉下人,就無人把福音傳給他們。最近我和幾位同工,由重慶乘公路車到貴陽,沿途所見,有的真是使人目擊心傷!有一些的苦力,窮年累月,背負重擔,沐雨櫛風的往返於山路之間,每日所得,僅夠一飽外,此生復有何望!這樣的人,何等需要人把福音傳給他們呢。但是,要向窮鄉僻壤的居民,和向這些行走山路之間的苦力傳福音,我們就不能不先算計花費—願不願吃苦(心)?能不能吃苦(身)?這些地方,有時真是有錢都買不到甚麼東西來。沿途旅店,大些的地方還可以,小些的地方,真是使人望而生畏。我們如果要向這樣的村莊一程一程的前進,就並非一件容易的事。但是,這樣的勞苦,在主裡並不是徒然的。我到了貴陽,聞及某西人,在苗人中工作,真是與苗人同化了,同他們一樣的席地而坐,一樣的就地而眠,一樣的吃蒼蠅歇過了的食物(不是故意吃),結果,就在他們中間得了許多的靈魂。我不是一個受主使命到各處去傳福音的人,但我也稍微知道一些難處。我說這些話,是帶著歎息的眼淚,和希望的誠心說的。但願有的同工饒恕我!

於貴陽十月十七日

第十三期

十一、代編者言

(一) 感謝神!神聽了我們的禱告,使第十二期本刊,於十月五日之前,由漢口寄與各地了。漢口郵路,大約自十月二十三日以後,已告不通。所以本刊自第十三期起,遷至上海出版。靠神恩典,盼望仍能月出一期?

(二) 目前郵路,困難殊多。在未暢通之前,有的地方,能快寄者,我們總是快寄一、二份。請在各地的教會及同工,先接到者,印將各項消息,題要告訴弟兄姊妹一聲。其餘平寄後到者,亦請你們盡量分與那些能閱讀的弟兄姊妹。

(三) 本刊的通信,以往間有欠妥實處,這是編者不能辭其咎的。我求神使我今後靠著祂的恩典,和聖靈的引導,小心翼翼的去作。我也求神使每一封的信息,都是在祂恩典之下寫的—流出在基督裡那一種清潔的熱愛,彰顯在聖靈裡那一種無間的合一;述說神藉他們所行的一切事,並各地福音工作實際的情形如何。但願所有的通信,都有屬靈的價值,好叫福音更能以廣傳,教會更得著益處。

(四) 有些為主工作的弟兄姊妹!他們在真理的亮光上,不一定和我們一樣;對於教會與工作等問題,也不一定和我們所看見的相同。但因在基督裡的關係,就和我們有靈性上的交通。在教會通問欄,有時也登載他們的消息,為的叫我們一面可以知道別的地方福音工作的情形;一面如果有弟兄姊妹到那些地方去,也可以得他們的幫助。

(五) 當此非常時期,關於弟兄姊妹的行蹤,我總是就所知以告,俾釋許多關心者的懸念,並使弟兄姊妹!藉此可互通音問。不過有些弟兄姊妹的為人與靈性的光景,是我所不知道的,所以我並不負責介紹別的甚麼。

(六) 關於供給因戰事而有缺乏的兄姊事,感謝神!祂的恩典真是夠用的!在湖南以及入川的一班兄姊,差不多都有了出路。目前在漢口者,少數須救濟外,其餘還都是有職業的。藍志一弟兄,始終未離開漢口,雖然現在是函電都不通,但讀他在十月二十一日寄出的信,對有難處的兄姊,仍是在那裡有所安排的。前擬往甘肅、新疆等省的兄姊,有的因主已開出路,暫在職業中服事神。有的尚在湘西一帶,一面工作、一面等候神更清楚的引導。鄒縣方面,郵匯已通;宿縣方面,尚不通匯。供給聖徒這件事,真是需要多多禱告,好叫那些該得著供給的,不被我們忽略。

(七)感謝神!藉著《工作的再思》這一本書,給我們同工不少亮光。不過教會與工作等問題,是有千幾百年的積習和成見的。我們若要回到當初神在聖經裡所給我們的榜樣去,我們就不能不出代價。一個新的亮光,在起頭實行的時候,總不免覺得困難的。尤其當此過渡的時候,我們要順服神,我們也要應用得宜。更要緊的,是要在聖靈裡來實行。因為憑著字句,就是都作到了,仍是死的;只有在聖靈裡,才是活的、才是生命。讀本期丹麥國孫文華姊妹的通信,我們就看見,神是預備一班人的心,在那裡追求並接受祂的真理,來成功神在今時代所要成功的。我今天懇切的求神,多興起這樣的人來—預備了心,來接受祂的真理;藉著禱告,來傳揚祂的真理。

(八) 對於少年的同工,我在此要戰兢的向你們說幾句:不是我有資格、有經歷,可以向你們說甚麼;乃是因有所聞,又因在基督裡的關係,就不能不略進忠言。我們蒙召了是不錯,被神用了是不錯,但我們總要敬畏神。這樣,我們的言行,才在外面有檢點,才在私下也不敢放鬆。

有時我們會被人誤會而毀謗,但我們若真是「將那些暗昧可恥的事棄絕了,不行詭詐、不謬講神的道理;只將真理表明出來。」就我們也必定能「在神面前把自己薦與各人的良心。」(林後四2)敗壞的我們,是經不起神的重用,受不住神的剝奪的。但願神憐憫我們,用祂的光照亮我們,叫我們認識甚麼叫作肉體、甚麼叫作自己;叫我們願接受十字架的對付,不給肉體留下餘地,不讓自己有所活動。日子實在不多了,等待拯救的靈魂,真不知有多少:所以我們該好好的學習,認真的對付,好成為合乎主用的器皿。

末了,我們要記念在山西、牯嶺、漢口、宜昌、長沙、常德以及在廣州附近一帶的弟兄和姊妹,求主在凡事上引導他們、保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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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十一月,淵在昆明,適徐弟兄亦送眷至昆。同工數人,曾有一、二次聚集,請徐弟兄報告一點邊荒工作狀況。淵並詢以那邊的需要及此來要預備些甚麼帶進去?據云:

第一,要預備書籍—栗粟文聖經,及栗粟文之真理問答(內地會出版者),栗粟文唱詩等。除了栗粟文之四福音和使徒行傳五卷,在聖書公會可以購到外(其他新約尚未出版),真理問答及唱詩,無處可以購買。我們如果要用,非自印不可。如果主恩待,徐弟兄願意將《淺易讀經課程》,繙成栗粟文,一面可以教他們認字(他們沒有文字),一面基本的真理,他們也清楚了。唱詩這一方面,打算設法去買,這種唱詩,暫時可以用。在未繙成栗粟文之《淺易讀經課程》時,先用四福音及行傳也就可以了。

第二,要購置一個堅固耐久的手風琴,以便佈道之用。因開荒佈道,實在困難,沒有合宜的方法使人聚集來聽道,夷人很喜愛音樂,所以手風琴是必須的。

第三,要預備燈、油等。此點現在很困難。洋油非常昂貴,載運又不便。所以打算自製蠟燭以代替,因那裡的工作是在晚間的。

第四,預備一點藥品。夷人中害病的非常多,例如瘧疾、傷風、眼病、腹中有蟲、生瘡、時疫、痢疾等等。所以打算備辦一點普通藥品,以濟一時之需。這並不是靠藥品治病,乃是藉此可以親近他們,叫他們有機會來聽福音。

第五,擬購一個帳棚為旅行之用。只能容三四人,以免行山中大雨時露宿之苦。

第六,要預備一二匹驟馬。以備馱物及行李之用,人可以步行—淵如。

一九三八年十一月一日於昆明

第十三期

十二、代編者言

(一)第十三期本刊,是去年十一月底,由上海寄往各地的。我由滇而港而滬,不免舟車勞乏;到滬後,積件待理,又有十天講道的聚會(對女界);加之等候湘漢一帶弟兄姊妹的消息,所以第十四期的編輯,就遲而又遲了。但更大的原因,並不在此。有好幾次我要動手編輯時,裡面總覺得要等一等。到了今天,我知道這一次的等一等,不是沒有意思的。我感謝神!

(二) 對於各處來信的取捨,我真是禱告了又禱告,斟酌了又斟酌。因為存心如果有一點不清潔,消息如果有一點欠妥善,就得不著神的祝福;所以我不能不戰兢從事。

(三) 近來聽說有些弟兄姊妹蒙了召,要專一服事主,這是我們應當感謝神的!但是,他們還須經過試驗。一個人蒙了召沒有,從主所得的職事是甚麼,是他在主面前該清楚的。像我們第三者,要觀察、要看果子,才敢有所表示—同情或者不同情。這種表示,並非因我們有甚麼權威,不過是一種客觀的說法而已。最要緊的,還是看各人自己和神所發生的關係是如何。

(四) 當此末世危險的日子,不肯親手作正經事者有人,以敬虔為得利的門路者有人,如提摩太後書第三章二至六節所說的行為者有人。如果我們不察,容納許多這樣的人,並且介紹他們,就要叫神的教會受虧。所以盼望在各地的教會,要學在以弗所的教會:「不能容忍惡人,你也曾試驗那自稱為使徒卻不是使徒的,看出他們是假的來。」也要學在士每拿教會的知人之明:「知道那自稱是猶太人所說的毀謗話,其實他們不是猶太人,乃是撒但一會的人。」不是一個人自稱是如何,就是如何,我們必須試驗察看。如有介紹,必須慎而又慎。「我們還打發一位兄弟和他同去;這人在福音上得了眾教會的稱讚;不但這樣,他也被眾教會挑選,和我們同行……。我們又打發一位兄弟同去;這人的熱心,我們在許多事上,屢次試驗過。」(林後八18-19、22)這是我們介紹人的時候的好榜樣。一個真的好弟兄,一個被神所用的使徒,不會換一個地方,就立刻變為不好的。許多時候,環境不過把人的真相顯出而已。

(五) 當此非常時期,各地方教會,盡力接待遭患難,或者路過的信徒,本是理所當然的。但所接待的信徒,並非個個都是我們所能介紹的。在過去,有的姓名,見於本刊,是因他們所自來、所經過的地方有信來,也是盼望藉此釋許多關懷者的懸念。可惜者,是竟然有人想利用本刊!有人太沒有見證!又有人因不認識肉體,就不免有血氣的行為!這些叫我們的心何等的難受呢!對於一班清心敬畏主的弟兄姊妹!我們巴不得神重用他們、祝福他們,我們也樂意為他們作見證。如果我們看見誰有作用,不恨惡罪惡、不審判肉體,我們的良心,就怎能容許我們舉薦他們呢?如果因此得罪了誰,這卻是出於不得已的。除了請原諒之外,我們還有甚麼話可說呢?

(六) 自同工們注意到內地或者邊荒的工作以來,感謝神!也引起了許多的同情。但是,有一件事,要請求在內地,或者在邊荒的同工注意的,就是有人寫信與你們,說到自己有呼召、有負擔,或者說上一套看見了教會的真理,要走十字架道路等門面話,你們不能憑信上所說的,就以為可以同工。如果你們不認識這個人,也無人為之切實介紹,你們就必須多方禱告、多方調查。就是見面了,還得試驗。就我所知道的,有兩位有信給在雲南的同工,表示要到雲南的,幸虧他們沒有到雲南。這兩位,一是從來作事作不好,常不免說謊的。一是被人從傳道的地位革除,並且最近還有人傳說這人曾被人告他賣鴉片煙而坐過監。濫竽充數,關係尚小,行為卑鄙,影響工作,關係太大,所以我不能不說直話。

(七) 關於供給因戰事而有缺乏的聖徒事,三個月來,神所作的,真是超過我們所求所想的!當我在第十三期代編者言裡,說了「在湖南以及入川的一班兄姊,差不多都有了出路」的話之後,岳陽失陷,長沙大火,益、常危急的消息,相繼傳來,我幾致寢食不安。我只有呼求神。感謝神!當此急需的時候,煙臺的一位弟兄,泉州的幾位同工,都有款寄到。照著他們所指定的,不只救濟了湖南一帶的弟兄,也叫別的地方得著了一點幫助。那時我在昆明,因不知在長沙、益陽、常德等地弟兄的行蹤,幾經禱告,就把款項,郵匯益陽,託幾位可靠的弟兄,負責分配。及我返滬不久,得悉這幾位弟兄,均已離開益城,就不免自責,以為誤了事;但轉念當初是裡面覺得該那樣作,就也安心了。讀本期二二一面郭徵庸弟兄的通信,在這一件事上,也顯出神特別的恩典,我只有滿心感謝神!

(八) 目前滬漢郵路已通。宿縣方面,最近有弟兄到滬。據云:除了李德修弟兄出去久無音信外,餘均平安。在牯嶺的弟兄,仍無信息。貴陽雖有轟炸,劉鈺泉弟兄來電云,諸兄姊平安。感謝主!各處來款,供給有缺乏的聖徒,凡指定者,均照所指定的分配出去,未指定者,即寄往需要較多的地方。照著目前所知道的,湖南一帶,困苦較深。川、漢都還可以過得去。廣東台山,失業者多;貴陽生活程度,本來就高得很,遭此番轟炸,求過於供,當更艱難。這些都俟調查後,酌為救濟。在過去,寄往各地款項,雖然為數不多,但為著切於實際情形的緣故,我總是託當地可靠的弟兄斟酌分送。為著以往的一切,我們滿心感謝主!為著將來的一切,我們仍然仰望主!我一面求神顧念那些真有缺乏的弟兄,為他們早日開出路,一面也求神祝福,報答那些在暗中奉獻,暗中施捨的人!至於我,不過是一手接受、一手送出而已。但是,我實在怕作得不好,作得不蒙眾聖徒悅納。但願主憐憫我,藉著許多人的代禱,叫我作得忠心。

一九三九年二月六日於上海寄廬

第十四期

十三、代編者言

如愚在代編期內,關於問答一欄,久付闕如。以本刊此欄,是注重工人、工作、和教會方面實際的問題,應由同工中有亮光、有經歷的弟兄來負其責。近接國外來電,知主編者倪柝聲弟兄,已在首途返國中。又聞在奉吉兩省的同工,近來頗有新的看見。所以,我盼望在各地的同工,及各地方教會的負責者,將年來對於《工作的再思》的探討所發生的問題;照著該書的亮光,在實施時,工作與地方教會所發生的困難,均一一列出,惠寄本刊。以便將來請倪弟兄,或者別的同工,在可能範圍,在本刊擇要答覆。惟所列的問題,必須曾經相當的查考;所說的難處,必須不是理想的過慮。

同工中作開荒工作者,每至一地,關於行程里距、生活概況,務望詳以見示(所至各地,若能繪一簡明圖,略加說明亦好),以便代禱。

南洋各地兄姊來信,有的小地名,請標明所處為何國屬地,以便國內讀者。

一九三九年三月九日於上海寄廬

第十五期

十四、代編者言

(一) 月來郵路多阻,凡未經郵局掛號認為新聞紙類的印刷品,好多地方,此間郵局,不能照常寄遞。所以第十五期本刊,經郵局退回者不少。為通訊消息起見,有的地方,我們就改作信件寄去,因此多份者,只寄了一份。本期我們亦只好這樣作。那一個地方,只接到一份的,就請將其中消息,告知同在的兄姊,或者傳閱一下,最盼、最感!

(二)因有的地方,要改作信件寄,所以《作工的炸力》本期停刊一次,免得篇幅太厚。

(三) 凡是註過冊的,我們每期都照寄的。若收不到,不是郵局不收寄與該路線的印刷品,就是郵局有所擱置。當此非常時期,這是常有的困難。若日久得不著本刊者,望函告,我們當不惜郵資,當作信件寄上一份也。

(四)關於救濟因遭難有缺乏的聖徒事,感謝神!祂的恩典,是豐富的!貴陽、武漢、四川、中山等處,據最近所知道的,可無需要。湖南及其他幾個地方,是在注意中。江蘇的江北一帶,比較是更需要。惟目前匯兌頗難,撥款亦屬不易。只有等候神的開路。在供給聖徒這件事上,我真怕「忽略」了那真是缺乏的。那些清心仰望神的人,他們是不肯為自己的需要來說甚麼話的。我盼望有知道他們真情況的第三者,肯告訴各當地的負責者,免得我們虧負他們、愧對他們。

(五) 有的傳言,或者片面之辭,不盡可信。盼望在主裡的兄姊,對於有損個人及地方教會的傳言,或者信件,有的要審慎調查、有的要置之不理。如果輕信,就不過多留下一個破口而已。另一面,我們若見誰有不是,若知道那一個地方教會有弱點,最好是用愛心說誠實話(弗四15),是在基督裡有甚麼勸勉(腓一1)。非善意的批評,不準確的傳述,欠光明的匿名信,都不是基督人該有的行為。我們不可照著世人的樣子行。雖然說誠實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愛心是寧可自己受傷,是不怕被人誤會的。

(六)弟兄姊妹引用《工作的再思》時,乃是因看見它所說的某點,是合乎聖經的,所以要照著行,才有益處。如果說:工作的再思如何說,所以該如何行,就不免使人誤會你重看這一本書過於聖經了。我們沒有意思,也是絕對不敢高舉一本書過於有權威的聖經,我們在言語上也該謹慎。

(七) 有的弟兄姊妹!說是蒙了召,要專一服事主,這是應當喜樂並且要感謝主的。有的同工,對於他們因認識不深,未能就表示甚麼,這並非說他們就沒有資格作主的工。我巴不得青年蒙召的弟兄姊妹!能像英國的那位亨利慕爾好!雖然慕迪先生起先因不認識他而冷落他;但是,他傳他的福音,叫慕迪先生第一次聽見了,就不禁流淚,叫慕迪先生後來所傳的福音,竟然與以前不同了。這種的證明,豈不比許多的自承,許多的介紹都好麼?(亨利慕爾好的故事,見於《復刊基督徒報》第十四期。)如果蒙召是真確的,並且出來也正合乎神的時候,就還畏懼甚麼呢?如果蒙召的事並不清楚,就是有許多的同情和策勵,卻還應當等候察驗,因為這不是一件可以隨便的事。

一九三九年四月十一日於上海寄廬

第十五期

十五、代編者言

(一)《作工的炸力》,本期仍停刊一次。因郵路多阻,篇幅太厚,不易寄遞也。有的地方,暫時亦只能寄一份去,因須改作信件寄也。

(二) 本期通信,在長沙有紀敦五弟兄,在東坪有章功勣弟兄,都在主裡睡了!他們二人,離世與主同在,誠然息了勞苦;但在這地上,又少了兩個基督徒,言念及此,能不黯然!紀弟兄雖去世,其家庭尚無難題。章弟兄則遺下寡婦孤兒,寄居異地,還需要主內兄姊,加以看顧。「在神我們的父面前,那清潔沒有玷污的虔誠,就是看顧在患難中的孤兒寡婦……」但願我們能體會神的心意!

(三) 江蘇江北一帶,現已覓得撥款辦法,有的地方小數郵匯已通。感謝主!

(四)目前在雲南邊界工作者,尚只有徐(仲潔)、胡(逸民)兩弟兄。對於他們工作方面的需要,可說是有人注意。但就編者所知,江蘇的江北、湘西和浙東及浙閩交界地,同工的辛勞,工作的艱苦,有時也不減於邊荒。所以我盼望大家的注意,不偏於一隅。我們的奉獻和禱告,不是憑著字句,而是憑著聖靈所引導的就最好。

(五) 關於工作或者供給有缺乏聖徒的款項,編者說了還要再說:我不過是受各方之託送出而已。雖經編者之手,卻與編者個人毫無關係。說得再清楚一點,就是:不是我的,乃是主的。施與受,都不過和主發生關係。但願雙方都從主得著祝福。

一九三九年六月二十一日於上海

第十八期

十六、代編者言

自第十八期本刊,於六月間出版後,遲至今日,始編輯本期,實有兩個原因:兩月來,郵路多阻,本刊又不能援新聞紙例投郵,擱置既多,不如稍緩時日為宜,此其一。主編者倪柝聲先生,於七月初旬,由國外歸來,如愚敬候卸去代編責任,此其二。倪先生到滬後,因領特別聚會十一日;加以地方教會事,諸待整理;工作方面,又須積極去作,所以未能即著手接編本刊。但時隔兩月,惟恐多方懸念,不得已,如愚再代編一期。此後如何,且俟倪先生其他工作稍就緒再說。

在代編期內,如愚只敢將各方消息,彙刊一下而已。要達到出刊初衷,對工人有所造就、對工作有所改進、對教會有所領導、對問難有所答覆,都有待於倪先生,此則可為諸兄姊預告,也是要請諸兄姊代禱者。

本刊因請求登記認為新聞紙類的憑證尚未領得,而郵路又多阻,多處須當作信件寄去,篇幅不能太厚,所以《作工的炸力》,仍未續登。

此次上海特別聚會,未通知多人。同工中比較路近者,多因交通阻梗,未能到會。李常受、趙奇光、張子潔三位弟兄,於會畢後,已分別返青島、煙臺。華世賓、陳則信、張愚之、劉卑皿四位弟兄,尚留上海。

朱恩生弟兄,為首先在浦東齊賢橋為主作證者。二、三年來,一面經營一小生意,一面仍在鄉間傳福音。此次來上海聚會,曾述及正擬將小店盤出,好專一服事主。不意於上海會畢返里後之第三日(八月十三日),染時疫逝世!同工等驚悉之餘,不免悵然於懷:遺下妻兒,上海地方教會,靠主恩,有所顧念。但願父神多多安慰保護這一家的寡婦孤兒。

各處因顧念章功勣弟兄家屬寄來的款項,均已轉去。西南省分,不如直接寄去—湖南安化東坪師古堂,較由上海轉為省時日。

一九三九年八月二十九日於上海

第十九期

附篇

一次同工見證交通

講時:一九四八年四月二十一日週三上午六時半

講地:上海哈同路

性質:同工見證交通發問題

個人交出,身體負責

杜忠臣弟兄問:甚麼才算是正當的職業?

倪柝聲弟兄答:朱弟兄說過一句話,他說:「一件事我交出來就不管,就不是我的事,乃是教會的事。」這句話說得很好。你的擔子不在你身上,乃是在弟兄姊妹和教會身上。如果你把自己交出來,所有的物質都是神的,賺錢是神賺,虧本也是神虧的。我們是讓死人去埋葬死人。我們要看見,事奉不光是來事奉神,乃是進一步在身體裡事奉。我今天靠著神的恩典把自己交出來。你若光是說你事奉神,你甚麼時候收回沒有人知道,你這樣的事奉沒有下落。但如果你把自己交出來,你想轉,就再不能轉出去。你說你自己走不動,但是有那麼多人在那裡抬你,就能夠把你抬得動。我們的事奉如果是為著教會,不能擺下的也可以擺下了。不是看我自己如何安排,乃是看主在身體裡如何安排。一個人奉獻是不得了的事,這件事不是你一個人作,乃是身體在作。

周弟兄問:以後弟兄們作生意,應不應該用教會的名字呢?(倪弟兄沒有回答。)

李淵如姊妹的交通與見證

李淵如小姐見證:我說的話是事先徵求過他們同意的。事情遠發生在十三年以前。那時要得到房子,但是理由說不出所以然。近日我雖然消極,但是弟兄們還有供應。朱弟兄給我一萬元,張子潔從青島來的時候也有幾千塊。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從我自己所得抽下一份存下來。我從鄉下回來的時候,看見教會裡白髮的人多了。再一次回來,白髮的人更多。姊妹把所有的儲蓄都擺出去了,有的姊妹在醫院不敢回家。我所有的一點錢只會變得沒有,不會變得更多。我所有的款只夠接待一個人吃飯,到第二個月就沒有了。我睡在地板上,把床讓給別人是可以,但是這樣叫別人睡得不安。休息要叫人休息得舒服。我覺得總要有一個地方像一個家,不叫人羞恥,不累著人,又要靠近教會,這樣在靈性上就能夠對人有幫助。人到了老的時候,有特別的脾氣,人說是團契,其實是團氣。所以我總盼望能夠有個地方,接待弟兄姊妹休息。李弟兄說,也許在煙臺會預備一個地方給我。

我今天請倪弟兄赦免我以往的態度和言語,我也請負責的弟兄赦免我以往的態度和言語。我對倪弟兄作生意這件事是表同情的。關於生化的話語聽得多,叫我生氣,所以到後來這些氣都歸到倪弟兄身上。倪弟兄說: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我不是倪弟兄,許多的話我不能替他講。人家說倪弟兄錯,我怎麼能夠接受這個話?我不能把倪弟兄一個人題出來責怪,所以後來我又怪負責弟兄。他們答應說:這是神的旨意。那我怎麼能夠攔阻其他弟兄姊妹?但是人家到我面前來,神經緊張,我沒有辦法不表同情。我今天沒有發瘋是神的恩典。事情如果百分之九十九是別人作的,我還要負一分的責任,何況這件事我的責任還不只是一分。

曾經有一個不對的人指責《工作的再思》,要求我說一點倪弟兄的不對。人是想要把我當作工具,來反對倪弟兄。

對於生化,我說生化乃是「生話」。我的存心對生化是不利的,對倪弟兄也是不利的。我不說我沒有定罪,我的確有過不去的地方,人去了生化,不進則已,一進就倒下去。如果這幾天早上的情形那個時候發生,這些話就不必說了。

我巴不得我今天流的眼淚是最末一次的眼淚。我盼望有一天離開世界的時候,打開我裡面的箱子是空的。如果我裡面的東西是滿的話,是我的羞恥。我覺得與其揀選豐富,不如揀選貧窮。這些年間,我有心意把所有的東西都變賣。我認不得我自己的東西。別人都勸我要買一點,但我總是給人左右為難。我很少自己買東西,買大衣是三個人把我綁票去買的。我自己的衣服我不在意。我不是把東西存在箱裡,不捨得給人。我要抽出一千塊現金都沒有,黃金我一分都沒有。為著良心的緣故,我可以作見證,我的東西都是不值錢的,都是買合式我自己用的。我的米油都可以拿出來,把我最後的一份擺在教會裡也可以。

從前教會買地皮的時候,有人指責,有人觀望。那個時候二十幾條金子,就可以辦事了。只因為一直等,等到錢都沒有了,大家還在觀望。就是因著這個緣故,事情一分都作不成。那是不應該的。今天如果大家都交出來,下文就是教會的事。我今天的發表是不得已的,我的話到此為止。

《倪柝聲恢復職事過程中信息記錄》

碎語集

(1938)

一

「使你與人不同的是誰呢?你有甚麼不是領受的呢?若是領受的,為何自誇,彷彿不是領受的呢?」(林前四7)

自誇的人是不認識神恩典的人、是不認識自己的人。你有甚麼可誇的呢?除了敗壞軟弱,你有甚麼可誇的呢?一切都是恩典、都是領受。凡自誇在耶利哥得勝的人,都是在艾城失敗的人;凡以為自己不跌倒的人,就是三次不認主的人。所以,你若以為自己站得穩,就要小心,免得跌倒;你若手拿著冠冕,就要持守,免得被奪去。

但願恩典的光照亮你,叫你仆倒在灰塵中,認識自己的本相、作一個謙卑的人、作一個恐懼戰兢的人、作一個軟弱的人,好讓主更彰顯。

二

「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們:一粒麥子不落在地裡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子粒來。」(約十二24)

一粒麥子能變成許多粒麥子,只有一條路,就是落在地裡死了。不錯,當主耶穌指著這一條生命出路的時候,我們看見有人在那裡為祂預備筵席,有人在那裡喊著:「和散那,奉主名來的以色列王,是應當稱頌的。」也有希利尼人來見祂,在這一種光景中,好像是最得意最榮耀的時候。但主知道,要結出許多子粒來,只有一條路,就是十字架,只有當祂從地上舉起來,才能吸引萬人來歸祂。

弟兄們!你不是想要得人麼?你不是想要生命更豐盛麼?你不是盼望更有能力麼?請你來走主所走的這一條路—十字架。只有你肯讓十字架把你這個人裂開了,生命才會像活水那樣湧流不息的出來。除此以外,沒有別的路。

三

「他們的心幾時歸向主,帕子就幾時除去了。」(林後三16)

帕子雖小,若蒙著臉,就能叫你糊塗,看不清楚。許多人在暗中摸索,看不見前面的道路,不知道主的心意,靈裡枯乾、冷落,不覺得主的同在,沒有膏油的塗抹,就是因為帕子把他們蒙住了。這帕子是甚麼?雖然不敢斷定,但這帕子要除去卻很簡單。「你們的心幾時歸向主,帕子就幾時除去了。」

甚麼時候,你的心一歸向主,甚麼時候,帕子就沒有了。哦!原來這個帕子就是你的心出了毛病—你已失去了當初的愛心,你向著主的心已不是那樣誠實完全,你在主以外已經愛上了「以撒」、愛上了「拉結」、愛上了「約拿單」、愛上了示拿的衣服和金銀,難怪你今天模糊了!

回頭罷!向這一位替你死而復活的主認罪罷!聽祂說:「我兒!要將你的心歸我。」但願你再一次向偶像說:「去罷!我與你沒有關係,我要回到我主的懷抱裡,將我的心獻給祂。」

四

「因為知道你們的信心經過試驗,就生忍耐。但忍耐也當成功,使你們成全完備,毫無缺欠。」(雅一3-4)

信心沒有忍耐就不完備,忍耐沒有信心就太痛苦。信心就是在百般的試煉中對於主的愛、主的能力、主的智慧不懷疑,信心就是站在主的應許上面不搖動;忍耐就是在百般的試煉中不改變,不發怨言,不為自己開出路,沒有時間上的要求。

信心的試驗,必定生出忍耐。在忍耐上成功的人有福了。在基督徒的生活中,時間是一個大的試驗。許多人肯受苦,但不知道要受苦的時間要多長;許多人在病中能讚美,但病久了就發怨言。要學習忍耐功課的人,必須記得天上是沒有鐘的。

五

「只是義人必因信得生;他若退後,我心裡就不喜歡他。」(來十38)

退後的人是自暴自棄的人。退後是消極灰心的表示,退後的結局就是沉淪。弟兄們!今天不是退後的時候,是應該發熱心的時候。不要丟棄勇敢的心,因為存著這樣的心必得大賞。

只有努力的人才能進天國;只有遇見高山而不繞道的人、只有被掛在十字架上而不跳下的人,才是主所喜悅的人。我們不能憑著感覺而活,我們需要有堅強的信心才能活。讓我們忘記背後,努力面前,向著標竿直跑。你若退後,主的心是如何難過阿!

六

「逾越節以前,耶穌知道自己離世歸父的時候到了;祂既然愛世間屬自己的人,就愛他們到底。」(約十三1)

當我們遠離父親遊蕩在外的時候,我們也會有像浪子一樣的想法,以為父親不會再愛我了,只好準備作一個僱工罷,卻不知父親是說:「我這兒子是死而復活、失而又得的。」當我們看見彼得三次不認主的時候,我們也會以為主從此丟棄他了,卻不知主復活以後所特別關心的就是彼得。主向他顯現,並且三次問彼得:「你愛我麼?」

真的,祂既然愛世間屬自己的人,就愛他們到底。「凡靠著祂進到神面前的人,祂都能拯救到底。」(來七25)祂是阿拉法、祂是俄梅戛。我們可以改變,二三其心,翻覆不定,但是祂永不改變,祂向著我們的心是始終如一。我們縱然失信,祂仍是可信的。所以讓我們仰望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放下一切重擔,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罷!

七

「忘記背後,努力面前……。」(腓三13)

主阿!求你叫我忘記我過去的得勝和過去的失敗、過去的榮耀和過去的羞辱、過去的得意和過去的失意;求你叫我忘記我過去的經歷,忘記十年前的、去年的、上個月的,忘記昨天的、上一個鐘點的。

主阿!求你使我忘記!求你使我像一個才生的嬰孩那像無依無靠的仰望你!求你使我努力面前的,使我在你為我所預備的道路上直跑,在你為我所計劃的工作上忠心,在你為我所定規的旨意上順服。但是求你不要讓明天的憂慮來摸著我。我要「看你今天向我所要施行的救恩」。主阿!願你成全我的心願!阿們!

八

「所以我們從今以後,不憑著外貌(原文作「肉體」)認人了;雖然憑著外貌認過基督,如今卻不再這樣認祂了。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林後五16-17)

神說舊事已過,就是過去了;神說都變成新的了,就是新的了。罪惡、黑暗、死亡過去了,榮耀、光明、生命來到了。不是軟弱失敗,乃是剛強得勝。不再感覺貧窮空虛,乃是豐富滿足。凡在亞當裡的都死了、都埋葬了、都過去了。現在我們是在基督裡的人,是新造的人了,因為主已經從死裡復活,祂不再是一位拿撒勒人耶穌了,祂今天是一位復活的基督,是一位在榮耀裡的基督。一切都是新的—新的起頭、新的範圍、新的享受、新的祝福。

在信心裡;我們今天就能歌唱說:這必朽壞的要變成不朽壞的,羞辱的要變成榮耀的,軟弱的要變成強壯的,必死的要變成不死的。我們就能誇勝說:「死阿!你得勝的權勢在那裡?死阿!你的毒凢那裡?」感謝神!在基督裡,神已賜給我們得勝。但願主開我們的眼睛,給我們啟示,叫我們不再在肉體裡去認識基督,乃是在聖靈裡認識這一位從死裡復活、在榮耀裡的基督,好叫我們天天活在復活的主裡,滿了新鮮、得勝、榮耀的生活。

九

「愛裡沒有懼怕;愛既完全,就把懼怕除去。」(約壹四18)

在一個農莊裡,有一天,一隻鶯鳥把一個睡在搖籃裡的嬰孩叼去了。許多人都在追這隻鳥,想把孩子救回來。但是眼巴巴的看見牠把孩子;叨到牠的巢裡,這巢是在一座高山的峭壁上,於是沒有一個人再有勇氣敢追上去。忽然從人群中跑出一個女人,不顧一切的向著山頂爬上去。雖然山是那麼高,路是那麼崎嶇,她的力量那麼薄弱,但是結果還是把孩子救了回來。這一個女人不是別人,就是孩子的母親。

在這裡給我們看見,只有在愛裡是沒有顧慮的,愛是不計算,愛如果完全,就把懼怕趕了出去。為甚麼我們在神的事情上前思後慮,怕出代價?這都是因為在愛神這一點上有了問題,都是因為在奉獻上出了毛病。請看!神因為愛世人,就甘心樂意的賜下祂的愛子,主因為愛我們,就自願的捨去祂的命。如果我們真的有愛,就甚麼問題都解決了。

十

「因我所遭遇的是出於你,我就默然不語。」(詩三十九9)

為甚麼你遭遇到親屬的死亡、身體的疾病、朋友的誤會、同事同學的誹謗而能默然不語呢?就是因為你認識你所遭遇的一切是出於神。默然不語是敬拜神道路的具體表現,默然不語是伏在神大能手下的態度,默然不語就是甘心接受神所給你的安排,默然不語就是不願為自己開任何出路。

要相信祂的道路高過你的道路,祂的意念高過你的意念。祂不誤事,祂永不能錯。要流淚的相信,堅決的相信,不讓撒但用疑惑怨嘆的火箭射著你。無論如何不疑惑神的智慧—一切的事祂都想過的;無論如何不疑惑神的能力—祂現在就能救你;無論如何不疑惑神的愛—祂比世上的父親更好,必定拿好東西給祂的兒女。哦!親愛的!你的頭髮祂都號過了,決沒有一件事未經祂的許可而能臨到你。你的遭遇縱然艱難,但這一切都是出於神,但願你仍能獻上讚美的祭!

十一

「從此祂門徒中多有退去的,不再和祂同行。」(約六66)

他們吃了餅和魚以後,你看他們是何等熱心追求主,他們不辭辛苦、不怕路遠,要來尋求主。但是,當主指出他們追求的存心不過是為著吃餅得飽的時候,當主說出吃人子的肉、喝人子的血、十字架生命之道的時候,當主沒有照著他們的心願成全的時候,當主叫他們的盼望落空的時候,從此祂門徒中就多有退去的,不再與祂同行了。

如果追求的目的不是主自己,而是在主以外的甚麼,這種人都是經不起試驗的,都是要被淘汰的。在主的道路上,不知道已經有多少人因著懼怕、因著驕傲自誇、因著愛惜自己性命、因著貪愛世界、因著主的靜默、因著患難痛苦……,而被淘汰了。親愛的旅伴,你站不住了麼?你甘心被淘汰麼?雖然蒙召的人多,選上的人少,但願我們不是退後的人,乃是有信心奔那前面道路的人。

十二

「神說:你帶著你的兒子,就是你獨生的兒子,你所愛的以撒,往摩利亞地去,在我所要指示你的山上,把他獻為燔祭。」(創二十二2)

奉獻必須摸著我們的愛,才是真的奉獻。亞伯拉罕可以獻上一千隻牛,可以獻上一萬隻羊,可以獻上他的所有金銀寶石,但這些並沒有摸著他最裡面所隱藏的寶貝—以撒。以撒就是寶貝,是他百歲時所生的、是神所允許賜給他的、是他「獨生的兒子」、是他「所愛的以撒」。神要的是這一個,神所要的是「你所愛的」,是一個具體的愛的感覺。

哦!弟兄姊妹們!你不是一個奉獻的人麼?你不是曾有一次把你自己和你所有的一切奉獻給那替你死而復活的主麼?但是,為甚麼今天你要與神掙扎?為甚麼今天你向著神的心變得不像從前那麼火熱了呢?恐怕是你沒有把你的愛情奉獻給祂。凡沒有把愛情獻上的人,都是沒有奉獻的人。奉獻是一個愛的表示,我們因為被神的愛所激勵,就把身體獻上,當作活祭,叫我們為祂而活、叫我們不再是屬於自己的人。所以奉獻的人,都是先被神的愛摸著的人,也是把愛情奉獻給神的人。

十三

「我喜愛憐恤,不喜愛祭祀。」(何六6)

基督是一位施恩的主,祂是一位坐在寶座上的主,祂不要我們給甚麼,祂說:「我喜愛憐恤,不喜愛祭祀。」但是,可憐、可憐!今天有多少信徒是在那裡作法利賽人,要給神甚麼。很少人願意像那稅吏一樣,給神一個可憐他的機會。

實實在在,當我們每次來到祂施恩寶座前,我們有甚麼可給祂呢?我們只有帶著我們這一種荒涼、貧窮、可憐、不堪、軟弱的情形來給神一個憐憫我們、施恩惠給我們的機會。真的,只有那些貧窮的、殘廢的、腐腿的、瞎眼的、飄流在路上的人,才得享受主的筵席。

今天如果有甚麼人,他不願意作一個「受」的人,他不願意給神一個憐憫他的機會,他就是一個不認識自己和不認識神恩典的人。請你再聽:「我喜愛憐恤,不喜愛祭祀。」

一九三八年《荒漠甘泉》

執事報

(1948-1950)

本報屬倪柝聲的刊物

第一篇

不以福音為恥

感謝神!這一次祂在上海教會裡,在少數青年的弟兄們裡面作了工。藉著他們對於福音的熱切,也激勵了許多弟兄姊妹。這些弟兄們感覺到這樣不冷不熱、不生不死的作基督徒,實在不能過去。如果要作基督徒,總得要把一切都擺上,都奉獻上為著主,應該像福音書上所說:撇下一切來跟從主。

不然,在今天這個時代,是沒有方法能夠好好的作基督徒的。他們也覺得青年人不必講許多屬靈的理論,不必談許多高深的道理,也不必坐在那裡盼望成為勞倫斯或成為蓋恩夫人。他們覺得最簡單、最初步、最具體的一件事,就是傳福音,不以福音為恥,有一個厲害福音的態度。如果在福音這件事上,沒有好好的學習、沒有操練,其他的問題就不必談,屬靈的前途也一定沒有路。

有一件痛心的事實,就是主的福音傳到中國,已有一百幾十年的歷史,直到今天,福音仍舊滯在沿海一帶。另一面我們看見,許多事奉瑪門的人,為著要多賺幾個錢,為著他們的買賣或者為著他們的事業,不顧任何犧牲、不計任何代價、不怕任何跋踄,肯往內地,往邊荒去。但是神的兒女很少為著福音的緣故,肯往內地去。我們不能不承認許多靈魂的滅亡,是因著我們的不熱心,是因著我們對福音的態度不夠。

我們都知道,傳福音是主的一個命令。以地方來說:我們是應該往普天下去傳福音;以對象來說:我們是應當傳給每一個受造之物。傳福音也是蒙恩罪人一個特別的權利。天使只能對哥尼流說:你的禱告和你的賙濟達到神面前已蒙記念了;但是如果你要聽福音,你只有去請那稱呼彼得的西門來。天使沒有權利來傳福音。

有人說:假使神吩咐天使來傳福音,天上立刻就成為一個空的地方,並且傳福音也是一個還債。保羅說:「無論是希利尼人、化外人、聰明人、愚拙人,我都欠他們的債。」在這裡我們要注意,傳福音是每一個基督徒的責任。你高興或不高興,債總得要還。所以,沒有一個基督徒可以說在福音這件事上,他是沒有分的。也許我們甚麼虧欠也沒有,但在福音債這件事上,誰都不敢說:他是已經還清了。我們是欠每一個罪人的債。我們應該向著每一個罪人還我們的債。

為著這個緣故,弟兄們都覺得,起碼對上海五百萬市民應該還清福音的債。我們已經做了幾十件的背心,前後兩面都寫著福音的標語。有的背心前面寫著「虛空的虛空」,後面寫著:「凡事都是虛空」;前面寫著「轉回、轉回罷」,後面寫著「何必死亡呢」;前面寫著「耶穌基督降世」,後面寫著「為要拯救罪人」等等。

然後我們把這些衣服穿在身上,手裡拿著單張,又拿著傳福音的小旗幟;也有人拉著手風琴。我們就整隊的出發,在市中心熱鬧的地方,行走在馬路兩旁的行人道上。一面遊行,一面分單張。到了有公園或空曠人多的地方,我們就傳講福音。另外我們還預備了一輛大卡車,帶著擴音機和喇叭,為著要到比較遠的地方去。

到現在雖然只出發了幾次,明顯的果子沒有甚麼,但是有一件事實,在上海這個地方,是扔了一顆小型的福音炸彈。當我們遊行的時候,整千整萬的人在注意著我們;巷子裡、樓上的人,也趕出來看。同時我們每一次回來以後,我們的裡面滿了喜樂、滿了火熱;我們的裡面對於主的交通,也覺得更親熱。我們對於世界,也似乎更遠離。真的,只有福音的鞋子能使我們與地隔開,也只有福音的鞋子能使我們走主的道路。主若憐憫我們,我們是盼望能繼續一直工作下去,希望能夠有一天上海這個地方「再沒有可傳之處」。

所以我請求各處的弟兄姊妹們!能夠趁著現在這個空前絕後的傳福音機會,盡我們所有所能的為著福音,真如保羅弟兄所說:「凡我所行的,都是為著福音的緣故。」我們應該活著為著福音、死也為著福音、教書為著福音、讀書為著福音、作買賣為著福音、辦工廠為著福音、作工役為著福音、有家庭為著福音,甚麼都是為著福音。保羅說:他一切所行的事都是為著福音。

我盼望我們有這樣福音的態度:無論到甚麼地方、無論做甚麼事,好像是福音的特務人員。若要這樣,我們的行事為人,總得與福音相稱。甚麼是福音呢?福音是神愛世人;福音是彰顯神的恩典,表明神的犧牲。在我們是福音,在神是犧牲了祂的兒子。所以,如果我們要傳福音,在行事為人上,若是沒有愛、沒有恩典、不肯犧牲、不願吃虧、沒有轉過「左臉」、任拿「外衣」、陪走「二里路」的操練,我們是不配傳福音的。

同時,福音不止是一個工作,更是一個爭戰。若沒有同心合意、齊心努力,福音是很難傳得開去的。但願這次在上海這一點福音的火,能夠燒熱許多神兒女們的冷心。也願這一顆小型的炸彈,能夠震醒許多睡著的基督徒,不錯過現在這個機會。不以福音為恥,好好地傳主的福音。我能夠這樣說:今天我們如果失去這個能用話語傳福音的機會,也許有一天,我們要用我們的血來傳主的福音。

一九四八年九月一日第二期

第二篇

移民之路

神在七、八年前,藉著祂的僕人,就已經釋放了「移民」的信息。雖然有些弟兄姊妹已經從華北移往西北,但移民究竟是怎麼一件事,許多弟兄姊妹還不大注意。兩三年前,神的僕人們,又多次題醒。有些弟兄姊妹的眼睛是開了,而實行總是似乎遙遙無期!但感謝神!前年冬天,祂開始在浙東移民了。

去年冬天,祂又開始在上海移民。一直到現在,仍是陸續地移著。凡是走向「移民」之路的弟兄姊妹,都是變賣一切,撇下了本鄉本土,去到人地生疏的農村鄉鎮,到底是為著甚麼呢?不能說沒有從事生產的意思,但目的卻是為要與人同得福音的好處。

我們越過越清楚地看見,如果要把福音傳遍天下,就非「移民」不可。如果要脫離世界的捆綁,不在世界裡扎根,也非「移民」不可。並且一個人真的表示他愛主、肯為主吃苦、願意撇下一切來跟從主,也只有走這一條「移民」的路。

因為移民是神的心意、是神的呼召,也是神心意一個反應。當神創造人的時候,祂是要人遍滿地面。人墮落以後,人就在那裡造城,人就在那裡造巴別塔。就在這一個時候,神呼召了亞伯拉罕,叫他離開本地、本族、父家,往祂所要指示的地方去。我們看見亞伯拉罕的一生,有兩個標記:就是帳棚和祭壇。這意思就是說:他是過著奉獻和客旅的生活。他有一顆完全為著主而活的心,他有一個不扎根在世界裡的生活。毫無疑問的,我們是亞伯拉罕的子孫,我們也應該跟著他的腳蹤行。

在新約裡,主命令我們要往普天下去,傳福音給萬民聽。祂說:「並要在耶路撤冷……直到地極,作我的見證。」(徒一8)如果只靠著十二個使徒,七十個門徒,或者一百二十個人,如何能完成這一個使命?所以,必須神所有的兒女都有這一個負擔,都肯「去」!才能答應「往普天下去傳福音」的呼召。不錯,我們愛耶路撤冷,因為有屬靈的教會、有生命的信息、有甘甜的交通。但一直住在耶路撤冷,卻忘記了神的心意,因此就有了使徒行傳第八章的逼迫,把門徒分散各地,藉著逼迫;把福音傳了出去。

福音傳到中國,到今天差不多已經有一百多年,但是,我們看見只有沿海的幾省比較福音傳得廣遍一點。中國還有那麼大的地方,仍沒有人傳過福音;還有那麼多的人,從來沒有聽見過福音。原因就是因為我們不肯答應神的呼召,而離開本地、本家,往內地去、往邊荒去。

我們何等容易落在羅得的失敗裡!我們在一個地方住了下去,就在一個地方扎下根,失去了帳棚的生活。我們忘了我們是寄居在地上的人。我們忽略了凡「住在」地上的人都是有禍了(路二十一35;啟八13)的警告。

我們好像申命記第三十二章所說的雛鷹不願意離開牠們的巢窩,貪求安逸的生活。但是,神一定要達到祂的目的,成全祂的心願,就用祂的手來攪動「巢窩」,叫你不得不離開你所不願意離開的地方。所以我們盼望我們裡面有感覺,能領會神的心意,而答應神的要求。就是沒有感覺,不能領會,我們也應該像無知的雛鷹,當神的手在那裡攪動巢窩的時候,我們就該覺醒,來答應神的呼召,來走這一條「移民」的路。

只有「移民」,能叫福音出去。只有「移民」,能叫我們從世界裡出來。也只有「移民」,能表示我們的奉獻、我們的真愛主。這幾年來,在華北、在上海、在浙東的蕭、紹兩縣,已經有五、六百位的弟兄姊妹們,答應了神的呼召,為著福音擺上他們的一切,移民到西北、江西。我們也真的看見神是與移民的人同在,印證了這條路是神所喜悅的路!也是神所賜福的路!

我們真是呼求神的靈,能開啟各地教會的眼睛,真的看見移民是神今天要祂的教會走的一條路。我們也真是求神,用祂的愛,摸著更多的人來走這一條移民的路。

一九五○年四月五日第四期

福音報

(1948)

本報屬倪柝聲同工的

你當信我!

「有一個人來見耶穌說:夫子:我該作甚麼善事,才能得永生。耶穌對他說:你為甚麼以善事問我呢?只有一位是善的,你若要進入永生,就當遵守誡命。他說:甚麼誡命?耶穌說:就是不可殺人、不可姦淫、不可偷盜、不可作假見證、當孝敬父母;又當愛人如己。那少年人說:這一切我都遵守了;還缺少甚麼呢?耶穌說:你若願意作完全人,可去變賣你所有的,分給窮人,就必有財寶在天上,你還要來跟從我。那少年人聽見這話,就憂憂愁愁的走了;因為他的產業很多。」(太十九16-22)

「有一個官問耶穌說:良善的夫子!我該作甚麼事,才可以承受永生?」(路十八18)

「耶穌進了耶利哥,正經過的時候,有一個人名叫撒該,作稅吏長,是個財主。他要看看耶穌是怎樣的人;只因人多,他的身量又矮,所以不得看見。就跑到前頭,爬上桑樹,要看耶穌,因為耶穌必從那裡經過。耶穌到了那裡,抬頭一看,對他說:撒該,快下來,今天我必住在你家裡。他就急忙下來,歡歡喜喜的接待耶穌。眾人看見,都私下議論說:祂竟到罪人家裡去住宿。撒該站著,對主說:主阿!我把所有的一半給窮人;我若訛詐了誰,就還他四倍。耶穌說:今天救恩到了這家,因為他也是亞伯拉罕的子孫。人子來,為要尋找拯救失喪的人。」(路十九1-10)

「你當信我!」(約四21)

「你當信我!」這實在是一句特別的話!是全世界上從來沒有人說過的,也就是基督教所以與其他宗教所不同的地方。「你當信我!」這是主耶穌親口所說的。

儒教所推崇的孔子,從來沒有說過「你當信我!」

佛教的教主釋迦牟尼,從來沒有說過「你當信我!」

回教的教主穆罕默德,也從來沒有說過「你當信我!」

道教的教主老子,也沒有說過這句話。

惟獨基督教所傳揚的這位主耶穌,祂多次的告訴人說:「你當信我!」

天壤之別

親愛的朋友!世上的宗教可說不少,但無論那一教、那一門,它都是告訴你有一些道理、有一些教訓、有一些規條。這些宗教所注重的,不過就是一些道理、一些教訓、一些規條。這些道理、教訓、規條,是要你來明白、來遵守、來照行的。但是,如果你曉得基督教,你就要看見她不是把許多的道理、教訓、規條,拿來教你明白、教你接受、教你遵行的。

可以說:主耶穌在世上講的道理很少很少;若是把基督教的聖經裡,凡是主耶穌所講的道理都彙集起來,實在沒有多少頁數。若是把主耶穌講的道理,和其他宗教的教主所講之道理來比一比,在數量上那差得太多了,也許不到他們的十分之一。因為基督教的中心,就是把主耶穌高舉起來,要人信祂、要人接受祂、要人與主耶穌直接發生關係。其他宗教的根基是在道理上面,是建立在教規上面的;但是基督教的根基,就是主耶穌基督自己。

所以,如果你要作一個孔子的信徒,你儘可以不必與孔子發生甚麼關係、你可以不必知道他是甚麼地方的人、你可以不必知道他的出身如何;你只要把孔子的道理研究得透徹,你只用來遵守,你就是個很好的孔教徒了。

再像如何作一個佛教徒:你根本不需要認識釋迦牟尼是怎樣的人,他生在甚麼地方、死在甚麼地方;你只要唸他的經、守他的戒,照著他的教訓規條去作,你就可以成為一個很好的佛教徒。

但是基督教不是這樣的:如果你單單研究基督教的道理,而你沒有與耶穌基督發生關係,沒有與祂碰過頭、沒有與祂接觸過,你還不是一個基督徒。如果你要作基督徒,你總得與基督自己碰過頭、有過接觸;你這個人與祂發生過關係、有過來往、有過經歷才可。你若沒有與主耶穌本身發生過關係,就讓我很直的告訴你說:你就是把基督教的「聖經」都能背得來,你也明白其中一切的道理,也遵守基督教一切的教訓,甚至你也會禱告、也受過洗、也捐金錢、也常作禮拜,你還不是基督徒,你不過是一個教友而已,你只不過是與基督教的宗教發生關係而已。

所以基督教的特點,不在道理講得好不好,也不在道理講得深不深,或者高不高。雖然基督教是有這些特點的,但是基督教的特點,是在基督自己、是在「你當信我!」的「我」字。道理不是基督教,基督自己才是基督教;也只有你信了基督自己,你的一切問題才能解決。

出人意外

我們前面所引用的幾段聖經,就是要顯明這一個事實。人如果要作基督徒,要想解決他「得救」的問題,最簡單的方法、唯一的路,就是接受主耶穌,與主耶穌有一個接觸。現在我們來把這些聖經節來比較一下:

頭兩處是說到有一個「財主」,第三處也是說到有一個「財主」。第一個財主是「官」,第二個財主是「長」。先者是個很「有道德,明白律法,並且從小就遵守律法的人」;後者是一個「沒有道德的人」,從聖經的記載來看,依照今天的人來說:他是個貪官污吏。

第一個財主來問主耶穌「如何能得永生」,第二個財主是要看主耶穌「是怎樣的人」。在第一處的聖經裡「有許多道理」,主耶穌自己也「講了道理給那財主聽」;但在後面的聖經中,我們可以說:主耶穌連一句道理都沒有講。

但是,結果這兩個「財主」有一個很大的不同:頭一個明白律法,聽了道理,很有道德的財主是憂憂愁愁的走了,得不著永生;但是第二個沒有道德,沒有聽見甚麼道理,並且是個訛詐錢財的財主,卻歡歡喜喜的得著了,主耶穌也證明說救恩臨到了這家。親愛的朋友!這裡面的講究到底在那裡?

立功之法

我們先看頭一個財主:他是一個財主,又是一個官;他的道德很好,年紀也很輕。像他這樣的人,在今天人的眼光看來,可以說沒有甚麼需要了,應當快快樂樂的過日子,在世上為人心滿意足,但是事實並不是這樣。他雖然有錢、雖然有地位,雖然他的為人也不姦淫、也不殺人、也不偷盜、也不作假見證、也孝敬父母、也愛人如己,並且他的年紀也很輕,但是,他已感到人生的虛空。在他裡面有一個需要,這個需要是甚麼呢?就是他需要「永生」。

所以他來到主耶穌面前,他盼望主耶穌能替他解決這個「永生的問題」。他覺得雖然甚麼都有了,但是如果永生的問題,還沒有解決,他仍舊是虛空;因為他今天活在地上雖然有錢、有地位,雖然今天所追求所盼望的升官發財,他都已經得著了。但是,他想到如果他永生的問題沒有解決,如果有一天死亡臨到他的身上,如果他的「官財」一旦成了他的「棺材」,他的心裡就感到虛空、就感到黑暗、恐懼、無意義。因為假如一個人死了,金錢帶不去,房子住不成,親愛的人都要分離,甚麼在他身上都變成了虛空的虛空。

親愛的朋友!不知道你的心裡,滿足不滿足?

有一次,有一個青年人,一天碰見了一個基督徒,這個基督徒問他說:「你現在中學讀完了,以後預備怎樣?」他說:「預備升大學。」「那麼你大學讀完後,盼望怎樣呢?」他說:「去外國留學。」「那麼你留了學又怎樣?」「我回國以後,在社會裡好好作一番事業,組織一個小家庭,蓋座洋房住住。」「那麼以後再又怎樣?」「我若是有兒女,我就要好好地栽培他們。」這一個基督徒又問他說:「你栽培了兒女,以後又怎樣呢?」「到了那時候,那麼……,我年紀也差不多了,要好好享一享晚年的福了。」這個基督徒仍舊不放鬆他,再問他說:「你晚福享過了後再怎樣?」這個青年說:「那麼以後……那麼……那麼以後死了。」

親愛的朋友!你看見嗎?人生不就是如此的虛空:好不容易由中學而大學,由大學而留學,由留學而作一番事業;好容易有了家庭,栽培兒女,似乎已爬到最高了,那知到了最後的結局,不過是一死而已。好像我們中國古代的秦始皇,併吞六國以後,甚麼都得著了,但他一想到人是要死的,就感到人生的虛空,人活在地上真無意義。傳說他派人出去要尋找長生不老之術,當然,他並沒有得著。

這一個財主可以說:不是一個醉生夢死的人:雖然他的年紀很輕,但是他卻是一個有見識的人。他看見世界的虛空,今生一切的物質、名譽、地位、學問、道德的不足恃;他盼望得著永生;但是可憐這一個財主,不知道甚麼叫作「永生」。

親愛的朋友!你知道甚麼叫作「永生」嗎?永生就是永遠不死的生命。這一個不死的生命,就是神的生命,就是這位創造天地萬物之神的生命;這生命是在神的兒子主耶穌裡面。

如約翰壹書第五章十二節所說:「人有了神的兒子,就有生命,沒有神的兒子,就沒有生命。」如果要得著永生,只有接受主耶穌。人有了神的生命,他一切的需要都能得著解決。只有神的生命,能使人感覺不虛空、能使人平安、能把人改變過來。

但是這一個財主,他是想說:我應當作甚麼善事,才能得著永生。他以為永生是可以藉著作到某一種程度得著的。雖然他自己從小就一直拼命的在那裡作,但是他總覺得永生的問題還沒有解決。所以他想請教主耶穌,來告訴他應當要作甚麼善事。他是想在主耶穌以外,得著一個永生之法,尋見一個永生的門路;那知得永生的唯一道路,就是主耶穌自己。他不認識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人是個敗壞了的人。

所以,主耶穌為了要叫他看見他自己是不能作好的,並且也不能憑著作而得著永生,就再出一個問題給他作,叫他變賣一切所有的分給窮人,還要來跟從主耶穌。這一個有道德的財主,在主耶穌這一個問題上跌了下來。他憂憂愁愁的回去,他覺得作不到。

親愛的朋友!我們人實在是一個敗壞了的人,是一個死在罪惡過犯裡的人,永遠不可能憑著遵守律法、遵行道理,而得著永生。我們能夠作到五件,第六件我們就不行了。我們能夠作到一百件,到一百零一件我們就跌下來了。我們能夠忍耐三天不發脾氣,到了第四天就來了一個大脾氣。人是沒有辦法在主耶穌以外,照著基督教至高的道理去作,而能得著永生的。所以在這裡,很明顯的給我們看見,道理沒有用,明白律法沒有用,甚至連遵守律法也沒有用,就是主耶穌自己講道理給他聽,也沒有用;人要得著永生,只有接受主耶穌自己,與主本身發生關係才可。

信主之法

我們現在再看第二個財主:這一個財主名叫「撒該」,是在耶利哥城裡面作稅吏長的。耶利哥是個大城,當初在猶太國凡是作稅吏的,都是被社會看不起的。他是一個「稅吏長」,又是一個「財主」。這一個人定規不是一個清官,他是利用他的職權敲詐致富的。

一個人如果要作財主,只要用這兩個方法就可以:第一個方法,就是儘量的刮錢,任何卑鄙的手段、任何污穢的方法,只要能夠得到錢都可以作;第二個方法,就是儘量的積錢。一面把錢弄進來、一面不讓錢流出去。撒該這一個人,一定一面是個貪官污吏,一面是個吝嗇人,就如人所說:一毛不拔的人。

有一天,當主耶穌進了耶利哥的時候,他就要看看主耶穌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但是在他面前有許多的攔阻。一方面是人很多,同時他的身量又矮,所以他沒有辦法看見主耶穌。但是因為他的裡面需要看見主耶穌的心迫切,所以他就跑到前面,勝過環境方面給他的攔阻;又爬上桑樹,勝過天然方面給他的攔阻。他所以如此急切的追求,並不是要聽甚麼的道理,也沒有別的盼望,他只有一個心願,就是要看看主耶穌。

同時主耶穌進了耶利哥,並不是沒有目的的;祂所以進入耶利哥,就是要尋找「撒該」。因為凡心裡要主耶穌的人,主耶穌都很樂意遇見他們。主耶穌明說:「人子來,為要尋找拯救失喪的人。」哦!這裡的話說得非常希奇,主耶穌說:「撒該!快下來,今天我必住在你家裡。」撒該要看耶穌,耶穌也要看撒該。所以到了樹那裡,主耶穌就抬頭看撒該,並且對他說:「我今天要住在你家裡。」撒該就急忙下來,歡歡喜喜的接待主耶穌。

在這裡,我們看見一幅美麗的圖畫:一面我們看見主耶穌要住在撒該家裡;一面我們看見撒該歡歡喜喜的接待主耶穌。所有的關鍵就在這裡,這樣一住一接,撒該就得救了。他碰見了主耶穌,他與主耶穌有一次的來往,他甚麼問題都得著了解決。他並沒有研究基督教的道理,他也沒有遵守甚麼律法,他也沒有改良自己的行為;他就是那麼簡單的,照著他的本相來接待主耶穌。他這一個人就完全改變了。

我們看見第八節說:「撒該站著對主說:主阿!我把所有的一半給窮人,我若訛詐了誰,就還他四倍。」他碰見主耶穌以後,他就心滿意足,他甚麼都不要了。雖然他是愛錢如命、一毛不拔的人,但他得著主耶穌以後,他能把所有的一半給窮人,還不止,他若訛詐了誰,他要去還他四倍。我們能想像他跑到某某人的家裡,對他們說:「我從前訛詐你一千塊錢,我現在還你四千。」他又跑到另外一家去說:「某年某月,我訛詐你們一萬塊錢,我現在還你們四萬塊錢。」

這樣一來,一個富有的撒該,變成了一個貧窮的基督徒。他得著了主耶穌以後,他感覺人生充滿了喜樂。他只要有主耶穌,就甚麼都夠了。他不要名,他也不要利。撒該為甚麼緣故有這樣大的改變呢?讓我們再鄭重的說:他沒有聽見甚麼道理,他也沒有研究甚麼基督教的聖經、他也沒有守過律法、他也沒有作過禮拜,他只有與主耶穌自己碰了一次的頭,主耶穌就住到他的家裡去,他歡歡喜喜的接待主耶穌,問題就在此解決了。

我記得有一個人在工廠裡作事,平時作事很殷勤,作人也安份守己。每一個月所賺來的錢足夠開支,家庭裡的生活,也過得很舒服。但是,後來因為結交了壞朋友,染上了喝酒、賭博等惡習。這樣,他的家庭就變成了一個地獄,夫妻之間的感情一天比一天更惡化。這個人除非不回家,一回家總是吵、罵、打架,總是把家裡的東西拿出去賣了,再去賭錢。自然他在工廠裡作事,也不如從前,所以,廠裡的老闆把他的生意歇了。到了這個地步,他是非常懊悔,想想自己竟會弄到了這般情形,家裡也弄得如此窮困,他再沒有臉回家去。想來想去,還是一死百了,他覺得活在世上沒有意義,於是就想到投河自盡。

當他要去投河的時候,他經過一間福音堂。裡面正在佈道,他也就被福音堂門口招待的人,拉進去聽福音,他聽的時候,非常受感動。末了,他也就到臺前去跪下禱告,接受主耶穌作他的救主。

當他禱告站起來以後,他覺得身上好像一個很重的擔子脫下去了,他裡面就充滿了喜樂。當他出來的時候,他忽然碰見一個老朋友。這個老朋友知道他現在沒有事作,就介紹他到另一個工廠裡去。當然,這個人現在的作事、作人,與從前大不相同了。

過了兩個星期,他把他的工錢買了一點米、買了一點菜、買了一點東西,回家去看看。到了家門口,打門的時候,他的妻子在裡面聽見是她丈夫回來了,馬上就把袖子捲起來,預備要同他打架的樣子,因為她的丈夫每一次回來,沒有一次不是來打架的。

當她開了門,她的丈夫就說:「這一點東西,你拿去弄飯吃。」他的妻子一想,也好,吃飽了再打。當她把飯燒好了,擺在桌子上要吃的時候,她的丈夫就說:「我們先要低下頭,把眼睛閉著,我們要謝謝天上的父。」他妻子的眼不敢閉,她想恐怕我閉上了眼後,他給我來一拳,我來不及招架。但是她感覺希奇:從前一個好像老虎的丈夫,今天回來像綿羊一樣;看見她丈夫的臉上也充滿了喜樂、充滿了平安。

後來她的丈夫對她說了一番話,他從前怎樣對她不起,他怎樣信了主耶穌,主耶穌怎樣救了他。過了不多日子,他全家都得救了。

主阿!我信!

親愛的朋友!你看見嗎?你如果要得救,你只要像這一個人,肯跪下來禱告,與主耶穌有一次的接觸,接待主耶穌到你心裡來,你就解決了一切的問題。甚麼叫作「接待主耶穌」呢?就是「相信主耶穌」!在約翰福音第一章十二節有這樣的話:「凡接待祂的,就是信祂名的人,祂就賜他們權柄,作神的兒女。」所以,接待就是相信,相信就是接待。基督教的相信,不是贊成、不是佩服、不是承認。基督教的相信,乃是接受(「接待」可譯作「接受」)。

親愛的朋友!你如果要解決你「得救的問題」,你只要打開你的心門,誠誠實實的接待主耶穌到你的心裡來作你的救主、作你的生命,你就得救了。所以主耶穌說:「今天救恩到了這家,因為他也是亞伯拉罕的子孫。」救恩為甚麼要臨到撒該的家呢?因為他是亞伯拉罕的子孫。那麼,我們中國人就永遠得不著救恩了嗎?因為我們不是亞伯拉罕的子孫,我們是黃帝的子孫。

「亞伯拉罕」到底是甚麼意思呢?在加拉太書第三章七節說:「所以你們要知道那以信為本的人,就是亞伯拉罕的子孫。」亞伯拉罕的子孫,就是以信為本的人。第一個財主所以不能得著永生,因為他不是以信為本的人。凡是以「作」為本的人,是和道理、律法、教訓發生關係的;但是以「信」為本的人,是與主耶穌自己發生關係。

所以在這個財主的身上,我們可看得非常的清楚:人如果要得救,解決永生的問題,並不需要我們去作甚麼,也不需要我們遵守律法、也不需要我們改良行為、也不需要我們明白甚麼道理,只要我們相信。所以在聖經裡,主耶穌說:「你當信我!」「信子的人有永生,不信子的人得不著永生。」「叫一切信祂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

親愛的朋友!盼望你現在就相信!

禱告

主耶穌阿!我是個心眼迷瞎的人,但你榮耀福音的光卻照亮了我。你使我看見我以往的愚昧,我的積善不過像污穢破爛的衣服一般,那配賺得永生。你的慈聲喚醒了我,你說:「你當信我!」主阿!我信!你的尊名是耶穌,因為你要將你的百姓從罪惡裡救出來。你有赦罪之恩,你有永生之道,除你以外,我還能歸向誰呢?主阿!我仰望你的憐憫,並且接受你的恩典。你是我唯一的倚靠,奉主耶穌的名。阿們!

一九四八年

廣州的兩篇

講道記錄

這二篇的交通,乃是從前與倪柝聲弟兄同工的李淵如姊妹在廣州的時候,與弟兄姊妹一起聚會最後一天晚上所交通的信息,時間約是在一九五二年。這是一位當時參加聚會者所留下的筆記。

第一篇

跟隨羊群的腳蹤

「我心所愛的阿!求你告訴我你在何處牧羊,晌午在何處使羊歇臥;我何必在你同伴的羊群旁邊,好像蒙著臉的人呢?你這女子中極美麗的,你若不知道,只管跟隨羊群的腳蹤去,把你的山羊羔,牧放在牧人帳棚的旁邊。」(歌一7-8)

對「雅歌」這一卷書,我時常在默想,時常讀,也時常在背它,但多年以來都有一個誤會,以為一個人暗暗地追求,便可以有長進,後來主藉著這兩節聖經的話開了我的眼睛,給我看見了追求靈性長進的途徑與步驟。這一個女子「書拉密女」(六13),她所追求的也正是我們今天所當追求的,她的追求怎樣得著答應,照樣我也可以得著答應,她如何按這步驟而得著,我們也可以按這步驟而得著。

這裡給我們看見,一開始,她對主就有一個的愛慕,一個的呼求,她對主說:「我心所愛的阿!」這正是追求的開始。如果一個基督徒在開始的時候,沒有這樣的愛慕,對主沒有這個愛情,就定規沒有追求。有人說:「宗教是一種迷信。」但惟有基督教不是迷信,單單信神是迷信,但是這一位的神我愛祂。人不會與死的東西發生愛情,如果我們相信了這一位神,又認識了這一位神,那麼我們就不止知道祂愛我,我們也會愛祂,很多幼稚的基督徒,他們常作見證說「神愛我」,因為他們禱告向神求的時候,得著許多的恩典,許多的供應。但是你難得從他們那裡聽見說「我愛神」。這樣的人必須等到有一天他與神交通,真正的認識了神,知道因著神的愛,我們沒有憂愁、沒有掛慮,又認識了我們的主耶穌,祂是憐憫、祂是溫柔,又是慈愛,我們的一切痛苦祂都替我們擔當了,到了那一個時候,他便會說:「不但主愛我,我也愛祂。」

但是當你知道你愛祂了,你定規會發現你還是沒有得著的,這就是這一個女子的經歷,這女子就是這樣。今天有許多人在追求,但是他們的追求是沒有目標的、是糊塗的,好比我上街去買東西,東跑跑、西跑跑,不知道要買些甚麼,沒有目標。今天我們的追求也是一樣,我們要買甚麼東西呢?我們的追求,到底要追求甚麼呢?這裡說:「求你告訴我你在何處牧羊?晌午在何處使羊安歇?」這就給我們看見追求的方向,這一個的女子她在這裡發出了兩個的問題:

第一,「你在那裡牧羊?」這裡的「牧羊」也可以譯作「養羊」,這個女子她尋求主在那裡養羊,她要討求糧食,尋求從主而來的糧食。我們今天所追求的糧食,不是要從人而來,乃是從主而來的,所以她向主尋求。

第二,「晌午在何處使羊安歇?」這一個的尋求,乃是在求安息,這一個安息不是世人的安息,乃是主自己的安息,主所給的安息。

在這裡我們先要注意一點,先要有一個的警告。這一個女子並非沒有屬靈的經歷,在本書一開始,就給我們看見,她是有尋求的,並且她也得著了啟示、亮光和知識,她認識在基督裡的事,她也知道人的事,認識肉體的敗壞,也知道甚麼叫作主所派的工作,她實在是一個有屬靈經歷的人,今天我們有多少的人與神能有這樣的交通?

有多少人認識我們的自己?她有那麼好的經歷,還要去追求,她還不滿足,還是沒有安息,她感到飢餓,要求主餵養,因為沒有飽足所以就沒有安息,今天有許多人因著沒有飽足,所以也到處尋找,但是他們是在找代替品,因此仍然沒有飽足,一個人沒有飽足就定規沒有方法安息,惟有找著了真正的滿足才能得著安息。這一個女子她要追求的是那真正的、是那實在的,她要知道主在甚麼地方牧養祂的羊,她就要到那裡去,主在那裡使羊安歇,她就要跟到那裡,她要得著主那真實的滿足與安息。

主怎樣答覆她呢?主先稱讚,主說:「你這女子中極美麗的,你若不知道……。」主的話意思是說她應當知道。但是,「你若不知道,只管跟隨羊群的腳蹤去,把你的山羊羔牧放在牧人帳棚的旁邊。」用今天的話來講,我們如果要得著飽足和安息,就要在「合群」、「事奉」、「交通」,這三方面裡來得著。跟隨羊群的腳蹤,就是合群,只有合群才能得著餵養,才能得著安息。尤其在今天我們在談到合一的問題,我們就更要注意了。

或有人說:我們到底要合到那一群去呢?我要先問主耶穌的羊到底有多少群呢?你說:但是這裡一個牌子,那裡也一個牌子,我要合到那裡去?這裡說:「跟隨羊群的腳蹤。」我先講一個故事:有一個姊妹,是與我很要好的,她在神學院裡畢業了,每一次遇見我,她總是說不必這樣,不必那樣,樣樣都說不要緊,後來有一次她與我一起禱告以後,我問她說:「路到底有幾條?」這一問可把她問住了,她老實說:「只有一條。」我走這一條,她也走這一條,到末了一定是碰頭的。她也提了一些屬靈的人,這些都是小圈圈的。我們是跟著群,不是跟著圈圈,在約翰福音第十章猶太教才是圈圈,主的羊群不在圈子裡面,沒有圈來限制,路只有一條,群也只有一群,如果圈子多,牧羊人也就多,如果是群,就只有一個牧人,那就是主耶穌。

如果羊群是圈子圍住的話,是不會進步的,群是朝前走的、是進步的,啟示是進步的,羊群所走的路也是進步的,啟示到了那裡,羊群也跟到那裡。假如馬丁路得活在今天,他必須跟上來,不止單單因信稱義就夠了,因信稱義以後還要聖潔,聖潔以後還要走十字架的道路……,特別今天教會是在全體事奉。這牧羊人定規是朝前走的,啟示帶著羊也是朝前走的。好像在創世記裡,所獻的祭看不出甚麼東西來,但是到出埃及記便比較清楚了,到了利未記又比出埃及記清楚了,新約又比舊約更清楚,直到希伯來書,對於獻祭的事,可說是最高峰了。神給你看見,帶你到那一個地步,如果你不肯走到那地步,你就餓了,得不著滿足了。

這一位姊妹後來對我說:她很虛空,沒有得著甚麼,雖然她也有果子,但是仍不飽足,我後來就把這兩節聖經送給她,她又說:為甚麼其他很多屬靈的人不照著這條路走呢?我就告訴她說:勞倫斯、蓋恩夫人等,他們都很屬靈,他們的書我們今天還在看,但是你做不做天主教徒?主的羊群是前進的,那裡有羊群,那裡便有主,你到那裡便可以得著滿足和安息,如果你一直停在蓋恩夫人的地位上,你今天還是得不著飽足、得不著安息,因為羊群已經走到前面去了。

今天,要關起門來作一個獨善其身的基督徒是不行的了。今天有很多人一談到合一就有許多的難處,問題在這裡,到底這條路對不對?假如沒有錯,便得跟上去,不管群不群,只管跟上去,不然,你就得不著滿足,得不著啟示。

還有一點,主對我們說:「把你的山羊羔牧放在牧人帳棚的旁邊。」這裡一連提起兩件事,頭一件就是要帶著你的山羊羔。甚麼是「山羊羔」?就是生出來不久的小羊。底下所說的「牧人」在原文裡這一個字是多數的,意思就是說:當你跟隨羊群的時候,也應當有你的本分把你的小羊放在你旁邊,不是你一個人去聚會、去聽道,乃是要把你的山羊羔也帶去,你要牧養他們。

弟兄姊妹!今天得救的人數比較快、比較容易,也比較多,如果你單單自己去而不去牧養他們,不去照顧你的山羊羔,他們便會餓了。每一個基督徒總有比他幼稚的山羊羔,你得救這些年,到底你的山羊羔是誰呢?在上海的弟兄姊妹,這一個禮拜才得救,下禮拜便去探望了。主說:你要飽足,你要餵養你的小羊。

當你和一個弟兄姊妹讀讀聖經,或者有不認識字的,你教他認識一兩個字,認識一點主的話,當你和一、二位弟兄姊妹在一起禱告,聽聽他們天真的見證,你就會得著飽足了,你得著飽足,不是跪在那裡禱告,忽然從天上掉下一塊東西來使你飽足,給你安息,你心裡才有喜樂,乃是當你把你的山羊羔,牧養他、幫助他,叫他認識主,學習事奉主,這個時候你便得著飽足得著安息了。

第二件,主說:「牧放在牧人(眾數)帳棚的旁邊。」這就是說你不只要牧養你的山羊羔,你乃要在交通中、事奉中把你的山羊羔,帶到其他弟兄姊妹面前,看他們是如何帶領的,要與他們交通,在交通中學習事奉,這樣你才得著滿足,如果你驕傲,如果你不肯順服,你和眾人合不來,把你事奉的工作圈起來,作為自己的工作,如果你抱這樣的態度,那你是不會長進的。主的答應是要我們在交通中學習事奉,如果你照著主的話去做,你就定規得著滿足、得著安息,你若不照著主的吩咐去做,你就得不著滿足、得不著安息。

我還要問一問,今天我們到底在追求甚麼?如果我們今天仍舊為著肉體活著,為著衣食住行活著,定規不能得著滿足,今天我們都要看一看自己,到底我們今天活著為甚麼?追求甚麼?你的追求若不是從主那裡得著的話,就定規沒有滿足、沒有安息。

今天我們在神面前追求,一定要跟上去,照著主所吩咐的跟上去,如果你說:我和別人合不來,不習慣,我告訴你:這是你自己的事,真正的追求,都要從自己裡面出來,要得著從主而來的,就必須在合群中追求、在事奉中追求、在交通中事奉。許多人喜歡個人的追求,不喜歡與別人在一起,但是我告訴你:個人所得著的,絕不及在與別人一起追求得著的多。多少時候,你一個人禱告的時候會悶氣,但你隨便找一位弟兄或姊妹和你一起,無論他的靈性比你高也好,比你低的也好,總會對你有幫助。

事奉多年的人,當有重要事情臨到他的時候,他總是時常問其他的弟兄姊妹說:「你以為怎樣?」起先,我也以為,何必多此一舉?別人怎麼知道呢?管別人甚麼想呢?但是到後來,我才曉得,愈是在神面前事奉得久的人,愈是生命成熟的人,愈是不輕看任何一位弟兄,而且總是問說:「你說怎樣?」「你以為如何?」只有一個幼稚的人才會說「我看怎樣」「我看應當這樣」,多碰幾個「我看」的人便會碰出意見來了,碰出難處來了。

真正的權柄,在執行的時候,也是在交通中尋求出來的,交通的時候,就是聖靈說話的時候,教會同心的時候,教會的說話,就是代表聖靈的說話。弟兄姊妹!如果你一直在交通中事奉,你就定規是滿足的是安息的,世界的一切,也定規摸不著你了,

今天晚上,巴不得弟兄姊妹都在主面前,禱告主,向主求,求主再一次救我們,用祂的愛激發我們吸引我們,給我們跟上去,求主給我們看見,到底我合群了沒有、事奉了沒有,與弟兄姊妹有交通沒有。但願主憐憫我們。!

第二篇

不靠人的聰明乃靠神的恩惠

我們作基督徒的,不能用人的智慧作人,也不能用人的手腕去做事,基督徒行事為人不能像一個政治家,用手腕、用聰明,基督徒不能這樣做。

我們先讀兩處的聖經,第一:「我們所誇的,是自己的良心,見證我們憑著神的聖潔和誠實,在世為人,不靠人的聰明,乃靠神的恩惠,向你們更是這樣。」(林後一12)我們注意「在世為人,不靠人的聰明,乃靠神的恩惠。」

第二:「那時,耶穌說:父阿,天地的主,我感謝你,因為你將這些事,向聰明通達人,就藏起來,向嬰孩就顯出來。」(太十一25)

這裡給我們看見認識神的途徑。如果你想憑著你的聰明來認識神,那你就絕不能認識,因為你聰明,神就藏起來了。如果你像一個嬰孩的話,神就要向你顯明白了。認識神也好,得啟示也好,得著亮光也好,都是一樣的。回想在創世記的時候,亞當、夏娃吃了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吃了後,聰明了,能辨別善惡了,但是能不能進步呢?眼睛是明亮了,好像神一樣,但是我們知道,他們都墮落了。人不止能分別善,而且也能分別惡,你知道撒謊不對,但是你還會撒謊,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沒有生命,吃了並沒有用處,智慧只能叫人驕傲,智慧只能攔阻神的旨意。

在使徒行傳第二十四章裡記載了兩個人,我們來比較一下,便曉得那一個是聰明的,那一個是屬靈的,在第三節裡,帖土羅說:「腓力斯大人!我們因你得以大享太平,並且這一國的弊病,因著你的先見,得以更正了,我們隨時隨地,滿心感謝不盡。」你看,這裡他一開口就是一連串的高帽子,我們碰見這種人多得很,頂聰明,說話婉轉,但是裡面藏的並不是好的東西,你繼續讀第四節,你看見,還是這一套,還不知道自己錯。但我們看保羅,他怎樣回答呢?他說:「我知道你在這國裡斷事多年……。」(徒二十四10)說的是歷史,是有根據的,這才是一個基督徒應當有的態度。在我們看來,被告的人應當多說一點巴結的話,但保羅卻不這樣,這裡就給我們看見我們在世為人應當有基督徒之態度—不能用人的聰明。

在四福音書裡有很多動腦筋的人,沒有一個不被主耶穌所攔倒的,好像有一次,法利賽人打發他們的門徒去問耶穌說:「納稅給該撒,可以不可以。」耶穌就向他們要了一個上稅的錢來,問他們說:「這像和這號是誰的?」他們回答說:「是該撒的。」結果耶穌就對他們說:「該撒的物當歸該撒,神的物當歸給神,他們聽見就希奇,離開祂走了。」(太二十二15-22)

又有一次,文士和法利賽人,帶著一個行淫時被拿的婦人來,對耶穌說:「夫子!這婦人是正行淫之時被拿的,摩西在律法上吩咐我們,把這樣的婦人用石頭打死,你說該把她怎麼樣呢?」(約八3-5)他們說這話乃是要試探耶穌,要來為難耶穌,意思說如果你要遵守摩西的律法,就沒有愛,如果要愛就要違背摩西的律法,在他們想來,這可不得了,可難為這拿撒勒人耶穌了,但是主耶穌有祂的智慧,對付他們,祂對他們說:「你們中間誰是沒有罪的,誰就可以先拿石頭打他。」(約八7)結果怎樣?他們從老到少一個一的都走了。

再看,在舊約裡的雅各,他是一個頂聰明的人,而且時常在動腦筋的,那一次,當他從巴旦亞蘭,他的母舅那裡回家去,路上他看見他的哥哥以掃來了,他心裡懼怕,於是便把那與他同在的人口分作兩隊,說以掃若來擊殺一隊,剩下的那一隊還可以逃避,他把他所愛的妻子兒女都擺在後面,不愛的就都擺在前面,他一面禱告,一面運用他的聰明,他的聰明還是拿不掉,雖然他是這樣的聰明,但是他吃的苦頭卻是不少,越是聰明,他的打擊越是大的。

分析的頭腦、聰明的頭腦,只能攔阻你得著啟示,攔阻自己的進步,我們應付一件事,如果是在自己動腦筋,這是不行的,我們每做一件事,每說一句話,都要無依無靠地擺在神的面前,靠著祂的恩惠,這才是一個好的基督徒。聰明只能叫你驕傲,越解釋得多,越是疑惑多,人的聰明是要不得的,對於讀神的話和聽神的話,更是這樣,不能靠自己的聰明,你一聰明,神的話就變了顏色,你一聰明,神的話就向你藏起來了,聰明通達的人,得不著甚麼,啟示向他們是隱藏的。但是向著嬰孩就顯出來了,啟示也向他們顯現。所以我們每做一件事,每一次來到神面前,都應當說:「主阿!我甚麼都沒有。」實在,你若與神交通,真正的摸著神,你就會看見你甚麼都沒有。如果你禱告,把人的意思擺進去,把自己擺進去,那麼你所求的、你所作的,就有人的色彩,就有人的作為了。所以我們作基督徒的,一切都不能憑著人的智慧,只要倚靠神的恩惠。

或者有些人說,聖經裡不是叫我們要靈巧像蛇的嗎?(太十16)是的,但是他們把下面的一句「純良像鴿子」忘記了。而且這裡所指的「靈巧」是指著我們的感覺說的,為著要保護自己的,與你的心沒有關係,你的心「要純良像鴿子」。你們或要問說,做基督徒不聰明一點,豈不是被人欺負嗎?不是要吃虧嗎?

哥林多前書說:「神的愚拙總比人智慧。」(林前一25)我們所要學習的還是要靠祂,行事為人不靠人的聰明乃靠神的恩惠,尤其今天在這一個世代中,我們更當學習,對付一件事,都不要去動我們人自己的腦筋、去用人自己的聰明和方法,我們越是想這樣作,就越是困難,用人自己的聰明是神所不喜悅的,我們在神面前要像嬰孩一樣倚靠祂、仰望祂。

不是說一個有經歷的人,才會玩弄他的聰明,就是一個小孩子,也會玩弄他的聰明。有一次,我到一個姊妹家裡去,姊妹拿一粒福建的橄欖給她的小女兒吃,這是她從來沒有看見過的,姊妹就逗她,問她說:「這是甚麼?」那小女孩想一想就說:「我不告訴你。」你看見她是多麼的聰明:她是從來沒有見過福建的橄欖的,但她卻說我不告訴你,她想如果說「我不知道」,這是多麼的羞恥呀,這實在是很聰明,但是這是要不得的。雅各就是這樣而吃了許多的苦頭。我們要將自己的一切都撇下,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孩一樣,因為世故深,天機就少,物質重人的靈就昏。你聰明通達,天機在你面前就漏掉了,人可以拿聰明來誇口,但這對基督徒來說是最忌諱的,我們所當有的是,每作一件事都應當放下自己,一無所有地專心一意的仰望神。

羅馬書第三章說到世人都是虛謊的。今天我們要活在真的裡面,我起先不懂得「真」是從那裡出來的,後來我才明白了「真」乃是從靈裡面出來的。所以主耶穌要人敬拜祂,是要人用心靈誠實拜祂,只有靈裡面出來的,才是真的,從頭腦裡出來的,多少時候都是假的,時常欺騙了自己也不知道。所以我們要做基督徒,要作有啟示、有亮光的基督徒,就得將自己的聰明放下,而靠神的恩惠,像嬰孩一樣地仰望祂。

附:汪佩真

小傳及其靈訓

第一篇

我們所知道的汪佩真姊妹

「汪佩真」姊妹的名字,對於現今的信徒而言,大多是不大熟悉的。今天我們有機會讀到她生前的些少遺作和有關於對她事奉的點滴記載,就應當感謝主的恩典。這些得來不易的遺文,字句不多,但屬靈的深度卻使人感動。這是主的傑作。特別是在三十年代以後,她的事奉因著神的憐憫,更是謙卑、隱藏。

她原是出身於高官貴族的名門閨秀,年輕時,由於她的勇氣,獨自往杭州一間屬基督教設立的弘道女子中學就讀,得蒙主恩,決定獻己,守獨身事奉主。在弘道女子中學唸完了高中,因著主的激勵,她不為父母所反對,仍決心到南京就讀金陵女子神學院,於一九二一年畢業,是年二十二歲。她開始自由傳道生活,其美好的腳蹤,遍及大江南北,橫貫東西山城市鎮,北至哈爾濱、海參威,西至重慶、成都,甚至翻山越嶺到越南海防。日侵時期,她南下香江,又越洋新加坡、檳城、吉隆坡、沙石勞越,至北婆羅時被趕逐出境,才從新加坡返上海。由於她火熱的服事,在不少地方為主興起了基督徒的聚會,因神的同在,有福音大能的彰顯,所以許多大、中學校競相邀請,往往是一時南下福州、廈門,又一下子北上天津、北平,風塵僕僕;為見證主,不顧辛苦,四處奔走,卻是滿心喜樂,笑口常開。她的名字,也隨著她傳福音的腳蹤,留給人們美好的回憶,受人仰慕。

值得提起的是,這些年間,神藉著不同的境遇,把一些清心愛主的人,匯集在上海,一起有交通,神動了祂心意中的工作。一九二七年初,倪柝聲、李淵如,……並幾個西國肢體,在上海辛家園汪佩真家中開始了在合一立場上的擘餅,起首新的配搭,成了一個有復活能力之基督團體的見證。神顯明祂恢復的工作,帶領他們。

一九二八年二月,在上海哈同路有了奉主名的特別聚會。從此,汪佩真和李淵如就成為倪柝聲弟兄美好的同工。李淵如姊妹在文字職事上成了倪柝聲的得力同工;汪佩真就在傳講信息上與倪柝聲同擔勞苦。直到在主話語光中,看見聖經對女人在教會中該有的地位之啟示後,她向主順服,更深學習在屬靈生命裡的事奉,除了帶領姊妹聚會,不再顯露於講台上,但服事主並不因此而減少。當時,知她者卻感惋惜。實在說,在當時的婦女界中,特別是教會中,鮮有出其右者。這是三十年代以後的事。

自那時起,汪姊妹一直走在神恢復的路上,盡她從神領受的託付,服在神的手下,盡她的職事。她生命的進深,基督在她身上豐滿地彰顯,從一位黃姊妹的口中可以見到。黃姊妹聲聞哈同路的聚會滿有神的同在,屬靈氣氛很好,凡去者都得豐富的生命供應,她慕名前來參加,當時有人介紹她認識汪佩真姊妹,並與她有了交通。事後她說:「我們見面談話以後,我的喜樂太大了,當晚睡不著覺。我從來沒有看見一個如同汪佩真姊妹的臉那樣像天使一般;好些人都說,我一生都有機會聽見倪柝聲講道,也有機會看見汪佩真姊妹,看一看主的生命從她得流露,真是蒙福!」

汪佩真的屬靈分量可見可聞。她盡忠職守在神所量給她的託付,站好她應站的地位。五零年初她到香港看望教會。不多時出國開始管嚴了。許多人都感到,既是離境,就不想重返。但汪佩真在香港盡了她的職事以後,仍毅然隻身離香港經廈門去福州。此時,教會遇見的難處也大了。她需要返上海去。前路的艱難,性命的威脅,汪佩真清楚明白,然她卻置之度外,於安危禍福不計。

五三年,她到上海,神的兒女因著環境之壓力日重,特別是倪柝聲弟兄被捕,對於上海教會的壓力是可以想到的。汪姊妹明白保羅在哥林多後書第四章所說的是甚麼,她能處之泰然。一面忠心服事,一面準備著那將要來臨的事。

在一九五六年大逮捕的那一夜,對於倪柝聲重要同工之一的她怎能倖免!她被捕以後,雖然多受疲勞審訊、嚴重對待,但沒法判她的罪名;除了堅定的信仰—愛她的主—以外,何罪之有?但仍被送往勞改。

汪姊妹被判刑的「刑期」是遙遠的,因在囚勞的日子,沒有親屬探監(親人都是在國外),有心的肢體們受限制;有的肢體無法知其下落而去承擔那分愛心的關懷與聯絡,至今心仍負疚。據聞,許多年以後,她患病無奈地被悄然釋放。在那災難的十年之間,因怕受累,無人敢於接待,境況淒涼,汪姊妹受了一次極重的試煉!她順服這「愛的暴虐」,默然地又回到她無辜受罪的勞改場。她身量有多大,能承擔多重,祂深知道。愛伴著她,平安在她裡面作主,她並不孤單。是的,她不屬於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也不要她!

從此,再聽不到她的實情。據悉,她因患病身體浮腫致無法行動。她甚麼時候離世無人知道,怎樣去世無人知曉,但我們知道,她盡了神給她的職事,為主至死忠心。主在汪姊妹身上成就了祂的美旨。主必親自獎賞祂的使女!

親愛的讀者:現今時日嚴峻,主若寬容,遲遲未來,我們都有可能受到各種不同的試煉,或許不一定如同汪佩真姊妹所受的,也或許有更嚴厲的一天等著我們。難處盡管不同(或身內、身外,或家庭、社會,是經濟或政治),總是主允許臨到的日子,求主施憐憫,恩待我們,加給恩力,能為祂的名站住!

汪佩真姊妹已到主那裡去,她那簡短的見證,求主祝福,叫我們能得著造就,榮耀歸於祂的聖名!

一九八九年 拾珍編輯室

第二篇

自述歸主的見證

當日,基督治好了那些瞎子、癩子,他們一得著痊癒,就立刻出去傳揚基督的美德,見證基督的大能,也不以自己的才識淺陋,言語粗俗為恥。因為他們深受主恩,就很自然地大聲讚美主,無所顧忌了。這是我的經歷。我的口還不能將主恩典說盡呢!但是感謝主!祂已經鑒察我的心了。

我的親族都是尊儒、禮佛的,母親更是熱心。但對於基督教的真理,乃是不明白的,更不願意去聽,所以非常反對。我自己也是一個「故步自封」的人,從來就沒有一個求聖道的心。但由於三年前,無意中認識了甘女士。她竭力的勸我入學校求學,我就要求母親,並且陳明須入弘道女校(該校是教會所建立的);母親對我說:「讀書是可以的,但千萬不可輕信耶穌教。」於是我欣然回答說:「我決不信教!」並且還竊笑母親這樣是多慮的。

進了學校以後,我就一心只想追求學問,從來沒有考察真理。每禮拜天所聽的真道,也不能動我這如同頑石的心。有時候,有人向我談道,我就口是心非的應對一番。噢!那時正深陷在罪中,一點不自覺阿!

有一天,石美玉醫生來主領禮拜。她所講的話,句句都打入我的心坎,深覺得非承認救主,就不能除罪。但又怕親長攔阻,恰好那時父親正在宰治台州,母親也同去了,我就受浸加入了教會。等到假期回家,還是不敢稟明。有一天正在祭祖,母親看見我不肯跪拜,就對我說:「你準是信教了。」我便回答說:「是的。」母親就很不高興,以後就常常責備我,也告訴了父親,父親為此更是動氣,說不應當讓我進學堂,從此就輟學家居了。

這時候,我雖然已經承認救主,但還沒有接受祂作生命。因為那個舊我,還沒有與主同死阿!我的心意原是想漸漸的感化家人,豈知一年多都毫無功效。這是甚麼緣故,我當時還不明白呢?有一次,我聽了余慈度姊妹的講道,我才明白,就將自己的身心完全地獻給主,竭力尋求主面,心中常是充滿喜樂、平安,但是逼迫也跟著來了。

後來,因為我父將我許配暨縣徐君。我母親怕我習守教儀,招人非笑,所以屢次叫我離開,常是顯出憂愁的樣子。我知道她是深愛我才這樣的,我又不能安慰她,只有呼求天父開恩憐憫了。(這時,我仍是不敢在人前公然禱告,常是在夜半人都睡靜的時候,叩求天父。)

去年冬初的時候,忽然感覺主對我說:「你當以祈禱傳道為你畢生的事工。當效法亞伯拉罕,離開本地、親族,往我所指示的地方去。」我一聽見這個聲音,就很害怕。我想聽從主,就是違背父母;若聽從父母,就是辜負主恩。心中天天交戰,總也不敢告訴別人。

過了一些日子,又聽見主說:「愛父母過於愛我的……不配作我的門徒;不背著他的十字架跟從我的,也不配作我的門徒。」(太十37-38)我就稟明母親說:「我要到神學院,預備為主作工。」但母親不答應。又過了幾天,主又說:「保羅蒙召時,並沒有同一個屬血氣的商量,他也沒有違背天上的異象。」(參加一16;徒二十六19)

這時候我父正在宰治嘉興,我也住在署中。若是不告而走,怎能出門,何況我又不識路呢。但裡面好像有聲音說:「一切的事都有我的安排,你只要聽命,我必引導你。」因此,我就寫了一封信留給父母,陳述我如何被主的呼召,以及為何不告而走的原因。就單身到杭州去懇求一位西教士,送我進神學院。

但是我一到了杭州,家人也追蹤來了,說父母為我幾乎病狂。那樣,我只好回家去,父母一看見我,很是難受,似乎以為我是瘋了。我就仔細述說天父呼召我的事,但是他們總不應許。我只好來到主的面前,禁食祈求天父開恩感動他們。

將近兩天,父母以為我絕食求死,就嘆息說:「你去罷!不然你必要死了。」於是我就到你們這裡來了,有半年的工夫。主不但藉著別人來教導我、幫助我,更是親自造就我,主的恩典真是充滿了我。我常感覺我與罪惡相爭,還沒有到那流血的地步,更當勉力向前阿!

親愛的諸位讀者!我有一個請求,就是請你們為我的家人代禱。但願他們早日得主的救恩,也同我一路高聲頌讚天父!同唱「哈利路亞」!

李淵如記 汪佩真述

一九二六年十一月二十日《靈光報》

第三篇

我認識耶穌基督的一點經歷

我成為基督人已將近三十年了,但對於「基督耶穌的認識」,一方面可以說,是隨著年日逐漸增加;另一方面,因祂的偉大奇妙,所以對於祂的認識,總覺得是太少太淺。可是就這一點點的認識,在我過去的人生中,已經叫我享用不盡了,所以我樂意在這裡述說一點。

祂是救主

在我童年的時候,曾聽人說到「基督耶穌」,直到成人也常聽見這個名字,可是並沒有去注意。因為這時我活在安適的環境中,都充滿著世界的奢望、理想的人生;對於任何的宗教都不感興趣,也不覺得需要。但是,偶然看見棺木,或是經過墳墓,就不禁的自問說:不知何時(也許是遇見意外),我就要被人放進這裡面去,我就這樣完結了嗎?死就了了嗎?如果不了的話,那麼到那裡去呢?我不能答,我也不敢想,就轉念安慰自己說:何必去管這些空洞的事。但到了患病時,這類問題更是常來。

記得有一次航海遭遇大風,當在極度危險的時候,在我裡面似有一種仰望人力之上的能力來救助,這能力究竟從那裡來,而這能力的是誰呢?我真是莫名其妙。等到事情過去了,不久也就忘記了。

有一天,被同學邀請去聽一位女醫師講道,我覺得有點奇怪,因為平日我認為只有牧師講道,所以應邀去聽。她那次是講「基督耶穌要再來」。許多的話,我在當時也不甚瞭解,但裡面的深處又在問自己說,若基督耶穌真的要再來,真像她所說的要來審判全世界,那時我在祂的面前,要受怎樣的裁判呢?這時,我立刻感覺到自己是個罪人。原來我好像一個頑童,與眾頑童嬉戲在黑暗污泥的庭院中,忽然地被放在一間燈火通明的屋子裡,站在一座很大的鏡前,看見自己滿臉滿身都染了污穢。

那時,我感覺到自己的罪,也感覺到需要救主,需要基督耶穌作我的救主。祂為著罪人釘十字架,祂的復活,前曾像聽故事似的從耳中經過;這時竟成了我的福音,也成了拯救我的福音。

那時,我雖還不會禱告,可是裡面就很自然地有了向神禱告的意念,這麼一來,裡面就得著了赦罪的平安,人生歸宿的問題,就這樣解決了。祂是救主,這是我經歷過的救主!

祂是生命

在許多的同學中,雖有些是基督徒,但大多數的都是非基督徒,她們認為作基督徒就是迷信宗教、思想落伍、跟不上時代的人。我很怕被她們譏笑,又加上先父母那時,也武斷地厭惡基督徒。我裡面雖然已經接受基督耶穌作救主,但外面在人前尚未有任何的表現。

有一天,我聽見說:「人心裡相信,還須加上口裡承認才能得救;願意承認主耶穌的,需起來表示。」這時,我的裡面好像有聲音說:「你已經信了主耶穌,快起來承認罷!」但我怕如果起立,就要引起許多視線集中到我身上,我害羞,我是膽小的人,我實在沒有勇氣起立表示;但是裡面一直催促著。

這時,又好像另有一個世界放在我的面前,似乎我一起立,就要站到那個世界裡去。我要那個世界,我願意放下這個世界,這願意一來,我裡面好像加上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力量,叫我不顧一切地站起來。立時我裡面像一塊大石頭落下去了,有說不出來的喜樂,也不住的流淚,真是無法形容的奇妙滋味。從此逐漸認識基督耶穌不只作我的救主,祂是那麼實在的住在我裡面作我的生命。

從我接受基督作我救主以後,對於罪常有以前所未曾有的感覺。例如說話不誠實,以前若只要於人無損,就不算罪,現在就不一樣了,立刻就有自責。急躁對人,在以前總是怪對方惹我的,現在裡面定自己的罪,感覺罪,向主承認。認了罪又再犯,在這些軟弱失敗的過程中,祂光照了我裡面的眼睛,叫我認識祂是活在我的裡面,我無須再掙扎,讓祂的生命從我身上活出來就好了。

這是何等奇妙的事實。榮耀的神,要從我們軟弱的人身上活出祂的生命。原來認識我的同學,大部分都羨慕我的環境,因我有著慈愛的雙親,和睦的弟妹,以及溫暖舒適的家庭。豈不知我在還沒有接受救主以前,我常是不滿意我的環境,煩悶悲觀,就藉著看小說、戲劇來解我的無聊;但這些只不過是麻醉劑而已,那裡能除去我裡面的痛苦呢?

感謝主!自從我認識基督住在我裡面,我就滿足了、喜樂了。任何地上的享受,都比不上因得著基督而有裡面的喜樂。何等奇妙!我的救主現在成為我的生命!祂住在我裡面,一直要開喜樂的花。因為祂是生命,是我的生命!

祂是基督

現在我的生活,都是充滿了喜樂的。即使是遇見病苦,我就向祂傾訴;若遭逢艱險,就向祂求告;祂常是顯然地醫治、安慰、扶持、保護。祂在宇宙之上掌權,也在我身上施恩憐憫,這是我親自經歷的奇妙事實。

有一天,當我安靜默讀「聖經」的時候,祂那捨命的愛,滿帶著能力來吸引我。這時,我理想的前途、我的父母、我的財物,以及整個的世界,在我眼前似乎都是減退了顏色。基督是我的至寶,只有基督遠超一切之上,我就不知其所以然的,將自己的所有、所是、所能的一點點完全奉獻給祂,並答應祂此後願意為祂受苦、為祂蒙羞,甚至為祂喪命。祂真是基督,是神藉著祂自己的生命,來在人裡面掌權。因此,我才起首感覺人靈魂得救的要緊。

罪人,無論有多大的罪,只要向神悔改,信靠主耶穌,就必得救。好人(在神的眼光中,並沒有一個是完全人)無論有多好,如果不悔改相信,定規沉淪。這信息,現在我遇見人就向他傳講,幾乎要拉著每一個過路的人,向他呼喊說:快快地信主耶穌,不然,你就要滅亡。

先父母看見我如此的光景,怕我迷信太深,就禁止我去聚會,也禁止我與基督徒往來。可是基督在我裡面掌權的感覺,是越過越加多了。這時我一面更愛我的父母,遠勝還沒有得救以前,一面又痛著心叫他們難受。因為基督的命令,常是與父母對我的期望相反。我想忠孝不能兩全,如果要去為國捐軀,就不能承歡膝下,人在世途上尚且如此,何況我是認識基督的人呢!但當我不顧一切地來聽祂的命令時,祂的權能就彰顯出來。

不久,先父母也都接受了救恩,平安的度過餘年,在主裡睡了。回想祂的恩典,祂奇妙的作為,祂的榮耀權柄,真非我這拙筆所能寫得出的。

一九三八年《福音報》

第四篇

汪佩真小傳

一、汪佩真的家世

汪佩真姊妹是中國安徽省休寧縣人,生於主後一八九九年四月間。汪佩真的祖父汪公鴻庭,在清朝時官至一品,作過提督、欽差等大臣,也當過湖北省漢陽兵工廠的督辦,曾被派往西歐諸國(英、法、德、荷、西班牙等)充任公使,並攜帶眷屬和僕傭同往。汪姊妹的父親汪楚生先生,是汪公的長子,畢業於日本士官學校。回國以後,曾在保定軍官學校執教;並任駐日大使館特派武官。

後棄武從文,轉入政界,歷任浙江一帶十餘縣(杭州、嘉興、諸暨、臨海、溫州等)縣長。國民革命軍興,復到南京重任軍職,官至中將。抗戰期間避居滬上,因患高血壓而半身不遂,病中接受主,逝世於主後一九四八年春。汪佩真姊妹是汪公長房的長孫女;出生前祖父弄孫心切,生下來雖是女孩子,但祖父寵愛一如孫兒,給她起名叫「亦蓀」(「佩真」是她蒙恩後所改的)。老人家不准家人給她裹腳,並且送她進學校與男孩子們一起受教育。當時上流社會的女子,出門必乘轎子;但祖父要她學射騎,外出必騎馬。

汪姊妹的生母僅生養汪姊妹,和她的大弟汪雲蓀弟兄。生母早亡,病故時汪姊妹還很幼小,姊弟二人是由日籍繼母澤氏一手撫育的。

二、汪佩真少時生活和退婚的光景

汪佩真天賦聰穎,但幼小時並不愛讀書;她喜歡裝飾,愛看戲並訪客出遊,過著富家小姐的優逸生活。當時女性都是以纏足為美;祖父雖任其天足,要她過男孩子的生活,汪姊妹卻常在夜間私下自己纏裹。繼母見了加以禁止,她甚為不服,暗忖非其親生,所以不肯讓她「美觀」。蒙恩以後,她就覺悟,並告訴她的小妹妹高杭蓀姊妹說:「如果我真的纏成了小腳,那麼還能夠到處奔走傳道呢?」

汪佩真姊妹少年時曾由父親作主,許配給浙江省暨縣徐姓富家子弟。徐君學業優秀,品貌也很不錯,他畢業於同濟大學機械工程系後,又留學德國,是一位卓越的機械工程師。當時國內所製造的機車頭,全都是他所負責監製。

後因汪姊妹在基督教設立於杭州弘道女子學校中求學期間信了耶穌,就一心獻己為主,便對父母表示不願結婚。畢業於弘道以後,男方即將迎娶,女方也已經妝奩和首飾都準備齊全。但汪姊妹不願履行婚約,曾流淚痛哭,堅決反對,非惟未得父親同意,抑且對她嚴加監視,防她出走。然而汪姊妹心志非常堅定,夜間乘人不備,潛行到屋前圍牆邊,先脫下長裙拋出牆外,然後越牆出走,前赴南京入了金陵女子神學院。當時父親以為她的行為有損家顏面,非常氣憤,聲言一旦見她回來,定要將她置於死地。不得已乃商洽男方同意,由堂妹(就是汪姊妹三叔之女)頂替,與徐君結婚,並贈以全部妝奩。因此,徐君就成了汪姊妹的堂妹婿。他們婚後,夫婦間偶有齟齬,汪姊妹還從中勸解,使他們和好。

三、母親教導和汪姊妹對家庭中的影響

汪姊妹的繼母澤美代子姊妹,是日本貴族的後裔,為父親任職駐日大使館時所娶。繼母對汪姊妹和她的同母胞弟雲蓀弟兄,愛如己出,曾帶往日本求學,後因東京大地震而攜回上海,繼母除了督促學業以外,還教導汪姊妹各種女紅,所以汪姊妹也擅操家事,且是縫紉、編結、車繡和烹飪的高手,可一手自辦筵席。汪姊妹離家出走後,主藉著她的繼母從中勸解,不久父親氣也漸消,於是汪姊妹也可以在假期中返家省親。

當時(約在主後一九二一年),父親在杭州任縣長,暑假中適逢王載弟兄去杭州講道,會後汪姊妹邀請王弟兄到她家中去傳福音,庶祖母聽後先受感動而信了主,汪姊妹的繼母不久也信了,並且向著主的心也很絕對,毀掉家中的佛堂和祖宗牌位,除去所有偶像和一切有關迷信的東西,而父親也不再反對。接著汪姊妹的四個弟兄和兩個妹妹和弟婦(雲蓀的繼室帥小亭),也一個個都悔改相信了,且都有新生的樣式。父親雖然直到抗戰期間才信,但當汪姊妹到處傳道時,汪先生曾幽默地發過感慨說:「我作了一輩子的官,名氣可還沒有女兒大哩!」可見汪姊妹的父親,早已由反對而漸以兒女為榮了!

汪姊妹最小的妹妹高汪杭蓀,比汪姊妹年幼十餘歲。杭蓀姊妹在襁褓中時,曾為佩真姊妹誤放在一個將熄而未燼的火爐上;不料火焚全身,倉惶中將浸入水缸始得熄滅,以致臀部有些灼傷。當時汪姊妹非常恐懼,甚至想引咎自盡。幸而自縊時繩索中斷,因以得免一死,感謝主暗中的保守!汪姊妹非常愛杭蓀姊妹,出外傳道,每到一個地方,必將行蹤和生活光景函告杭蓀姊妹,並附寄隨地所攝的照片(可惜抗戰期間,自各地寄回上海的照片,大部分都因怕日本來搜查而毀掉了);為主忙碌中尚設法貼上各地比較珍稀的郵票,供其幼妹收集。而杭蓀姊妹的覆信中,也可以得知家中平安的消息。汪姊妹事繼母至孝;而幼妹杭蓀對長姊也敬侍若母。繼母病逝於主後一九四五年,汪姊妹披麻戴孝,重逾兩個已嫁的妹妹,在教會中作了美好的榜樣。

四、事奉主的經過

當家中人住在杭州的時候,汪姊妹假期回家,常攜帶幼小的杭蓀妹妹到痲瘋醫院、監獄和瘋人院等處去傳福音;她原是很膽小的,但靠著主既不怕犯人和神經病患者,也有膽量與患病疾的人接觸。汪姊妹約二十二歲畢業於金陵女子神學院,就開始出外傳道。她的行蹤大概如下:

抗戰前(九一八)後由上海啟程而往青島,經煙台、天津、北平、長春、哈爾濱而抵海參威。旋又南下經錦州、四平街、旅順、大連、普蘭店而到北平、天津。前面是「九一八」以後,至抗戰開始時的行蹤。後來有人告訴汪姊妹,當她奔走各處為主作見證時,曾有兩名日本便衣警察奉命一路跟蹤監視,調查她的行為,直到她返回關內,他們才放棄追蹤。

當汪姊妹在青島講道時,各公會和基督教團體中許多弟兄姊妹都前去聽道;而且有的還離開他們原來聚會的地方,來參加姊妹所領的聚會。因此引起當時的一些牧師和傳道人的氣憤,齊來向汪姊妹聲色俱厲地責問說:「你這女傳道,是用甚麼花樣來騙取我們的羊群的呢?」他們想用兇猛的恐嚇手段來威脅她,使她無法駐足於青島。當時汪姊妹一面往後退,一面從容而柔和對他們說:「不要擔憂失去你們的羊,那裡有草,那裡就有羊……。」他們聽了,就一個個面紅耳熱的退去了。

當汪姊妹赴煙台講道時,報載有一位年輕貌美的官家小姐出來傳道,許多人是存著好奇心而去,卻受感蒙恩而歸。當時李常受弟兄就是這樣得救的。那時候。雖然有西國姊妹來中國傳道,但是中國女子比較保守,都不敢像汪姊妹那樣在大庭廣眾中宣揚神的福音。後來她與家人談起,自己也不知道何來如此膽量和口才。

抗戰開始時,汪姊妹在天津工作,戰後自天津出發,經太原、開封、商邱、重慶、萬縣、成都、桂林,翻山越嶺而至越南海防。此後來到香港,再由香港往新加坡、吉隆坡、檳榔嶼、泰國南部和其首都曼谷;後來也到沙石勞越、北婆(沙巴)等地(前面兩處都是為英國人所控制的,抵制外人去傳道,將汪姊妹驅逐出境)。世界第二次大戰前,由新加坡回上海。數年前有弟兄(張晤晨)去新加坡和東南亞一帶,曾有人告訴他說:「此間教會是三十年前一位汪姊妹來撒的種子。」

汪姊妹事奉主的初期,常是單獨一個人到各處上講台,傳揚福音;各地教堂和大學都競相邀請,往往一時南下福州、廈門,一時北上天津、北平。後來蒙主的啟示,得知女人應當蒙頭,不可在會中講道,她就全心順服,不再拋頭露面站講台,只在女性集合的場所講道,或在姊妹聚會中出面帶領。

珍珠港事變後,英、美人士(其中有不少基督徒與傳道人)被監禁在上海的集中營。汪姊妹自東南亞返回上海,每隔一二週就冒險輸送食物去接濟他們。汪姊妹的父親和兩個弟弟都身材高大,不亞於西國人;汪姊妹曾將他們賸餘的衣服整箱地載往集中營,皮裘也毫不吝惜地送給那些年老體衰的西國弟兄禦寒。當時她一面也仍在南京、青島和煙台諸地來往,供應教會屬靈的需要。

有一次,她去煙台,見弟兄姊妹們正在痛哭流淚,為李常受弟兄禱告,因為弟兄病危,他們在那裡一意求主給他醫治。汪姊妹就嚴厲地指責當地負責弟兄姊妹們說:「你們在神的面前這樣是對的嗎?煙台的教會是李常受弟兄的嗎?還是神手中的工作呢?你們簡直以李弟兄當作教會的偶像了!如果你們再不認罪痛悔,神也許會拿去你們的偶像來復興煙台的教會。」那些負責弟兄姊妹聽了就醒悟過來,大家認罪悔改,不再禱告求醫治。不久汪姊妹就離開煙台,而李弟兄的病也好了。這是一位在煙台姓張的姊妹當時目擊的光景。這位姊妹因丈夫(也是弟兄)往馬來西亞經營橡膠園有成,抗戰勝利後(一九四九至一九五零年間),就帶著獨生的兒女取道香港往馬來西亞團敘,而適逢汪姊妹在香港,她又目擊香港教會因汪姊妹前來看望而得復興的光景。後來這位姊妹自馬來西亞往台探望在台大求學的女兒,在主奇妙的安排下,得有機會在杭蓀姊妹家中小住月餘。當張姊妹得知杭蓀姊妹與汪佩真姊妹的關係後,她就不勝驚喜,且在為讚賞汪姊妹而向主獻上敬拜時,逐一將她在煙台與香港所目擊的見證告訴了杭蓀姊妹。

五、生活和作工的態度

汪姊妹素來半夜三時就起身禱告,年輕時雙膝就已跪成黑色。汪姊妹獻己給主,憑信心過著專一靠主的生活,但並非完全不顧家庭中人,她常在父母近處賃屋居住。奉直之戰,舉家自杭州遷避上海(那時她認識了倪柝聲弟兄),她就在父母弟妹的附近,租下新閘路庚慶里的房子,與李淵如、張耆年姊妹同住,開始有聚會,這也是在上海的教會最初聚會的地方。

「一二八」事變,父母避居福熙路,她就賃居於哈同路。每當她的住處尚未興起聚會,也無姊妹同住時,汪姊妹必召喚幼妹杭蓀為伴,而兼施教導。但若家中有事需要她照顧,她也隨時趨前盡孝。抗戰前曾有一年,父親在上海罹患傷寒症,汪姊妹將幼弟妹們安頓在她自己的住處,以免驚動父親,自己就有兩月之久,在病榻前日夜看顧,隨侍在側,而分擔繼母的憂勞。她深愛諸弟妹和弟婦小亭,他們也都很敬愛她。汪姊妹自己不要過生日,從不告訴弟妹們她是何年何月何日生的(杭蓀只知她是四月出生的,日子就無從查考了)。但她對父親和繼母的壽辰,卻是牢記在心,因為她認為父母在世,是兒女的福分,所以每逢父母生日,她必回家率領弟妹們為父母慶賀祝壽;縱使在外傳道,也必寫信給弟妹們,並商贈送甚麼禮物給父母。

汪姊妹自奉至簡,她說為了出門方便,衣箱永遠只許有一隻,帳棚生涯不可為行李而妨礙了工作;內衣至多只可有三套;衣服鞋襪一多(若有人送她而有餘),即分送出去,絕不積儹財物在地上。她往往不顧自己下一小時的需要,而為主傾囊奉獻。有一次,她身邊原有關金若干,大約可維持一週的生活;但忽然有一個姊妹的孩子病重必須住院,她就將全部所有的都給了那姊妹。又有一次,曾以僅有四十多個銀元,全部為一需要奉獻出去,翌日中午幾乎斷炊,而那天中午還需要招待幾位姊妹吃飯。但是主不誤事,祂感動一位姊妹,忽然在上午十時左右送來一枚金戒指,及時供應了她所需要的。

還有一次,汪姊妹自哈同路到虹口去講道,有幼妹杭蓀隨往。當天汪姊妹僅有二人來回的車資,但上車後也為另一位姊妹購了票,回程的車資就不夠了。散會後,汪姊妹命幼妹先去車站候車,自己過了一陣才趕到;原來她把手錶當了四角錢,才得購買回家的車票。當一隻手錶本來不止四角錢,但她只要當那麼多,並且相信第二天就會有錢贖回的。而到了第二天,果然有人奉獻,得以贖回。這樣奇妙的故事是常有的。

汪姊妹在泰國傳道時,一面受到外界的逼迫,但愛主的弟兄姊妹們為她奉獻的卻是特別豐厚,如同金質銀質的腰帶,鑲嵌珍珠的拖鞋和鑽石鈕扣等等,都是貴重值錢的東西。但汪姊妹將那些貴重物品,暗中全部賣掉,而為當地貧苦的弟兄姊妹奉獻了。自己另購一些破璃球,和泥製的玩具等物,帶回送給幼妹杭蓀,且見證了前面的故事。

珍珠港事變前,當汪姊妹由新加坡回到上海時,當地教會為她預備的是一艘豪華郵輪的特等艙票,特別關照她在船上晚餐時,必須換上講究的服裝。汪姊妹卻於行前悄悄改換了三等艙票,將餘款悉數奉獻給當地貧窮的弟兄姊妹們。回到上海後,她將此事密告幼妹,甚為喜樂!

汪姊妹對於孤兒寡婦,也很有照顧。抗戰期間收留了三位年老為寡婦的姊妹,和一位有八個小孩的粵籍寡婦(也是姊妹),她非但長時期供應他們的生活必需品,且商得繼母同意,把他們母子九人收留在家裡居住,還設法使那些孤兒,有的去學手藝、有的到商店裡去學做生意、有的給他們安排工作。刻苦耐勞,默默無聲地在神面前負擔著許多無助者的需要。但不知勝利後,姊妹身入囹圄,那些受她看顧的老姊妹和孤雛的下落如何了!

汪姊妹言行非常嚴謹,或坐或站,都非常端莊,且也教導幼妹效法。她的住處若無其他姊妹同住,必要杭蓀與她作同伴,若有弟兄來訪,就要妹妹在旁陪著;即使是在夜間,幼妹已經就寢,汪姊妹也必須喚她起來陪坐在旁。

然而,汪佩真卻是主裡面一位最勇敢的姊妹。她不但曾在抗戰期間,冒險去接濟集中營的西國弟兄;在鄉間工作時,日行百里乃是常事,腳底起了泡仍然繼續步行。為了主的工作,她甘心在窮鄉僻壤吃最髒的膳食,過最艱苦卑微的生活。但是主的恩惠慈愛也一直隨著她。一次她騎著駱駝到張家口,高大的駱駝經過長途跋涉肚子餓了,到達城門看見一個餅攤子,牠就蹤身去搶餅吃,把汪姊妹摔倒在地上。汪姊妹站起身來,竟意外地一點也沒有受傷。還有一次是遇到老虎,當時她在馬來西亞與同工的姊妹穿過一個叢林的時候,因為不認識路旁警告牌上的馬來亞文,猛不及防迎面來了一隻呼嘯著的老虎,把汪姊妹嚇得腿都軟了。不料老虎忽然掉頭轉了灣,並沒有繼續前來,原來老虎見岔路口有一條大蟒蛇,牠與大蟒蛇搏鬥去了!真是神奇妙的安排!

汪姊妹每到一個地方,原來沒有教會的,一旦興起了教會,有了擘餅聚會,她就交與當地的弟兄們,縮手離去;若是一地的教會荒涼,藉著她的前去得以復興,她也決不長久逗留在那裡。

主後一九五零年,汪姊妹自滬前去香港看望教會,那時出境已不大自由,許多人既獲離境,就不願重返原地;但汪姊妹在香港盡了她的職事,就隻身經廈門到福州工作去了。她雖然知道前途相當艱難,甚至有性命的危險,但卻毫無顧慮,樂意與主同行,安危禍福,在所不計。當年她在馬來西亞曾脫離了虎口,而最後卻為著主的道,甘願置身於虎穴之中。她有為主殉道的心志,至終主也照著她的心願為她成全,使她得著那更美的盼望!榮耀歸與神!

高汪杭蓀口述

第五篇

如何在事奉中學習事奉神

要作對的人

神要你作一個對的人,遠勝過要你作一件對的事,人的靈不對,即使作了對的事,也不蒙神的悅納。

錯的人雖然作了許多對的事,那還是沒有價值的。

事可能作錯,但必須保持在靈裡的和諧。

要認識權柄

事奉的原則就是職事在那裡,權柄就在那裡。在事務上負責的人,只是作聯結(Link),把自己從供應所得來的,供應別的肢體。

當執事行他的工作時,當肢體間的供應出來時,這就是權柄。

不可有錯誤的權柄觀念,對別人的斷案,自己順服,也不可抹煞心裡的感覺。其實教會只有聖靈的權柄。

要活在身體裡

需要和別的肢體在一起,單獨了就不行。這該是我們生活實際上的宣告。

在每天生活上,要有身體的實際,真理乃是在身體裡,脫離身體單獨,就不能活下去。甚至我們要灑淚灑血來見證這一個。

我們沒有法子在基督以外活著,我們也同樣沒法子離開身體,在身體以外活著。

要注重身體的配搭

我們是彼此作肢體的,因此,自己個人的主意,應當稍微放下,去學習聽話。

當任何一個肢體主動去作一件事時,別的肢體都聽從他、輔助他,神的榮耀就顯出來了。如果有一個肢體和身體不合作,神的榮耀就無從顯出。我們日常的生活,應當顯出神的榮耀的生命。

對自己一份的事忠心,今時也不忘記別人的一份事。不要事情辦好了,而人卻失敗了;這個失敗的原因,就是因你和別的肢體配搭得不和諧。神並非問你作了多少事,而是問你和別的肢體配搭得怎樣呢?

應當記牢弟兄所講過的:「神今日所需要的事奉,不是單獨的事奉,而是團體的事奉;不是一盤散沙的事奉,而是教會配搭和彼此作肢體的事奉。」

在配搭事奉中,許多的事都需要「接頭」,「接頭」常是接受審判的好機會。在「接頭」中,自己是多了、是偏了,或是粗了,都有所看見。

要有身體的感覺

事不在自己手裡時,就沒有責任感,這就是缺乏身體的感覺。我們不可以「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我們的難處,不怕經濟上的短缺,只怕大家不和諧,沒有身體的感覺。我們活在一起,而不關心到家裡的開支,原因是「自己的感覺」太多保留,而「身體的感覺」卻缺乏。

「百節各按各職」,不要以為我是弟兄,就不過問姊妹的事,也不要說我是姊妹,就不過問弟兄的事。

要有交通

我們做事是共同做的,所以不只要忠心,且需要配搭。要有配搭,就要有交通。有話不能放在心中嘰咕,也不要背後說人,要有敞開的交通,彼此間要用主的話語彼此提醒。

有些事奉,絕非某人可以隨便下主張來作決斷的,必需和肢體們交通才可。

要願意受限制

共同生活中有一點;就是受限制,能隨便時卻不隨便。

配搭事奉就是要受限制。有的人只清楚注意自己,但你還要學習受限制,某些亮光中;神給保羅看得很清楚,但保羅卻等了多年,在作囚徒時才把它發表出來。許多人在事奉上沒有配搭,原因就是只靠恩賜和能力自由地去作,從不曉得如何作一個受限制的人。許多看為頂好的事,可仍然受捆綁、受限制。即使你自己對一切已看清楚了,但也不能堅持所看見的全對,應當一面再求要得更清楚的亮光,一面要受身體的限制。

要忠心

我們接受了責任,就得天天忠心。

把事情託給人的原則,是先交一點,如果他是忠心,就再增添一些。

小事情也是「心」在神面前受操練的機會,許多小事情(如同掃地、抹窗等等),仇敵也在注意,我們在小事,也要憑生命的能力去作,使我們在仇敵面前仍能誇勝。

「小事上忠心」這句話,是為著將來站在審判台前的,也是為著國度。

因為你是奉獻給主的人,雖然一切東西、時間和精力都在自己手裡,也不能浪費,要忠心為主使用。

要恨惡肉體

我真恨惡我的肉體,我巴不得把它撕掉!當主要從我身上出來的時候,就帶上了我的摻雜,不曉得叫主受了多少委曲。我是恨我的自己,但我總要讓主從我身上出來,我自己是可咒詛的,但是從我身上出來的主是榮耀的。你們應當看見從我身上出來的主。

己要破碎

對自己是非常感覺那樣多,而對別人的需要卻不關切,這就是「己」受破碎得太少。

「己」不破碎,那就會使你失去膏油和安息,我們彼此間不和諧,就因我們只顧到自己,對別人卻缺少真正的關切。

一個人如果一受到責備,靈就受壓、發沉,這就證明他的「己」還沒有破碎,對自己仍是非常欣賞和滿足。

一粒粒完整的麥子,不能叫主人的心滿意足,而必須經過石磨磨碎,水的拌和,火的燒烤,才成為一塊餅。如果從不打算經過水火,不願意被磨碎,自己固然是完整的一粒,卻不能滿足主人的心。

對於作一件自己向來不肯作的事,得下狠心去作。

要捨己

我們要的是捨己,一個未受對付的人,就常是利己的。若只認為把一切都給別人,以為捨己,那也不對。把「己」捨去時,心中不要打鑼,可也不委屈自己。

寧可自己卑下,只要叫別人高升。

我們可將自己的看法說出來,但不要強求貫徹,要能放得下。

要對自己有戒心

在得著別人愛心的照顧時,是很容易培養自己肉體的。因此,在接受別人的愛心時,要對自己有戒心。

一個人養病,不要把病養好了,卻把肉體培養起來。

要認罪

當聖靈催促一個人認罪時,他的心裡會有爭戰,但終究神得勝了,於是他去認罪,盼望大家多學習一點彼此認罪的功課。在人面前認罪所得著的喜樂,不亞於在神面前認罪時所得著的喜樂。

別以為都是別人的錯

對於別人的脾氣要包容,別以為都是別人的錯,我讀過一個故事:「一個人乘火車,從玻璃窗望見月台上有一個人,衣服裝飾都很美麗,惟獨臉上有塊污斑,他心裡就竊竊私議起來。一會兒當他把窗子打開以後,就看見站在月台上那個人仍然很美麗,剛才的污斑,乃是因玻璃窗未抹乾淨而已。」這個人乃是基督徒,他由此想到自己心中的眼睛實在有玷污,於是在主面前認罪求主赦免。

要接受對付

跟人接觸,受一些對付,有時比你花幾小時去禱告還更有益。因為有時我們關起門來作基督徒,越作越使你的「己」被建立。但你若肯讓神把你摔下去而受到破碎,那你所得的造就就更大。

屬靈的學習不是只在內室裡用的,應當在公共生活中用出來,否則就不過是「屬靈哲學」而已,完全是抽象的,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有的人口裡講對付,究竟對付是甚麼也不清楚。有一次,一位年老的同工從遠方來到上海會見李淵如姊妹,他說:「聽說神在上海作了工,我要交出來,請你和倪柝聲弟兄來對付我。」言下似乎別人不配對付他,惟有這兩位靈性高的才能對付我。其實,受對付;乃是掃羅對付大衛,而不是大衛對付掃羅。大衛接受掃羅對付時,乃是接受神從掃羅來的對付。示每對大衛的事,也是這樣。若是神安排了在屬靈上比較不行的人與你在一起,你就以為不能受對付,那你所講的對付,就不過是道理吧了。對付就是藉著別人的不行,來使你受對付。

在事奉上;我們時常是一面爭戰往前走的,鐵磨鐵才能磨出刃來。

要對付三件事

一、己意—就是剛強、主觀的意見。有人憑他主觀的意見作了,就喜歡,不憑他的主見去作,就不痛快。這種剛強、主觀的「己意」,必須破碎。自己的主見應當可以放下,不必一定要貫激。

二、己的愛好—自己的喜歡和愛好,要受對付,一個姊妹不喜歡洗碗,卻正好安排她洗碗,結果只洗了半個月就停掉了。後來她自己說:「可惜我不知道需要受對付,如果知道,我就應當多洗兩個月。」

我青年時代寧願洗馬桶(廁所),不願倒痰盂,但神要對付我這一點,我越是不喜歡作的,越是搶著去作。正因為自己不喜歡倒痰盂,就更勉強自己去作。但對別人卻不可這樣,不可委曲別人,對於自己卻要狠得下心、狠得下手,來使自己屈服。

有人跟甲一起作事就喜歡,跟乙在一起就不高興,這樣乃是受自己興趣支配。這一點必須受到約束,不應當讓興趣來支配你。參孫有能力,但是興趣支配了他,少年的私慾支配了他,結果就失敗了。青年弟兄有恩賜站講台,青年姊妹去找他談話,解決難處,在這裡,必須防備有沒有異性吸引的化裝在裡面。神雖然不是叫人作了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像木頭那樣,但必須受約束,要讓生命的能力控制你。一面滿有情感、一面又控制得住。雖然有情感,但卻不受它的支配,而是受聖靈的支配,愛跟某人在一起;卻偏不去,不愛跟著某人在一起,卻偏要去,這樣就可以使情感受到對付,空講是沒有用的,必須在生活中,藉著所遇見的事來接受對付和約束。

三、要對付思想—甚至連一個小孩子的行動,也受他的想法和看法來支配。我們事奉神的人,不能只憑自己的想法,要肯放下自己的想法,一心只求遵守主的心意而行。

要有光和血

在事奉的事上,是容易得罪神的(和干犯聖物的罪等等)。在事奉的路上,一面有恩典、有甘甜,一面也是嚴肅的、可怕的;因此在事奉中,必須有光和血。你不事奉神,許多隱藏的污穢就看不到,一旦事奉,神就把你擺在光的審判中,那些隱藏的污穢就被顯明出來了。光一顯明,血就洗淨,生命就得著供應。

要有愛和誠實

在事奉上,要用愛心和誠實彼此提醒。

不要有虛謊,要內裡誠實,不作外面的好看,虛偽是在仇敵面前,為裝假守門。

有了神生命的人,就有愛在他裡面,但仍然需要啟發才可以,弟兄弟妹中如有清潔的愛,從不虛謊、不裝假的心裡出來,整個「身體」就會得著供應。在愛裡面把別人的事當作是自己的事,這才會摸著身體的實際。

我常看見弟兄姊妹在一起聚會,彼此都很好,一碰到一起作事,就發生難處。如何解決呢?有一處聖經對我很有幫助,就是以弗所書第四章十三至十五節;第十三節說:「我們眾人在真道上同歸於一。」因為生命是出於一的。第十五節是說到歸於一的途徑:一、愛心;二、說誠實話。有的人彼此指責對方的缺點,雖然誠實但缺少愛;有人外面客客氣氣,但是沒有誠實、沒有真。愛和誠實都是裡面的東西,但誠實還要用話說出來才可以。

當我們看見別人身上有甚麼不合式的東西時,可以說出來,不把它隱藏在心,但是不能缺少愛。我三十一年學習事奉神,是學習對任何弟兄姊妹都裡外一致,心向神敞開,對人也是一樣。

作事不要過分勉強,有甚麼事情是自己難以承當的,就當以愛和誠實說出來。在事情沒有解決之先,就應當一面等候、一面設法解決。

凡是以誠實作的事,在仇敵面前都是有見證的。

要多顧念別人

多學習想別人、顧念別人,乃是事奉中一件重要的事,共同生活中要以愛心為根基,加上忠心的提醒,那是會造就別人的。

人不能看見神,神卻要藉著你把利益帶給人。別人有為難之處,這正是你滿溢愛心的機會。希望你們多給人喜樂和安慰,因為「靠耶和華而得的喜樂,是你們的力量。」(尼八10)

一切事受人的服事是可恥的,而服事人卻是光榮的。除了身體有病,時間不敷,否則,總以能服事別人為美,切不可存心要接受別人的服事。

順服裡面的感覺

如果你對一件事有感覺,那麼,這事可能就是神要你作的,你就要憑著裡面的感覺去作,而不必再期待別人去作。

生命更要緊

一個人如果生命裡的東西太少,他身上所有的至多是行為,在事奉上就有問題。

裡面生命的路不通,外面事奉的路,也就堵住了。

要時刻活在神面前,每一次接觸到事情的時候,就要把恩典和真理分送出去,這就是事奉神。如果把屬靈和生命分開,工作和生活分開,就成為死的了。

因為人有主的生命,也有他的自己,所以給人安排了事情以後,也要供應人裡面的生命,來配上所安排的事奉。

要真的,不要代替品。不要用道理代替啟示,用行為代替生命,凡是生命的,都是不費力的。

要讓主作主

任何一件事,缺少了愛,只照頭腦所曉得的來加以支配,這樣下的斷案,就只憑主觀不客觀。要知道管理一件事,不是你自己作主,而是要讓主作主。

與主是直接關係

在事奉上接受弟兄的安排,這是個人在神前的事。我們並不是因著人的安排而去作某件事,應當看見自己和別人只是間接的關係,而與主的關係才是直接的。

不應當利用弟兄姊妹作事,總得叫人在事情上碰到神。

不當怕錯過於怕主

不當怕錯過於怕主,害怕因錯而失面子,乃是不夠敬畏主。

只是存心不背叛,不要外面敷衍,要讓感覺發表出來。不要顧及面子,而忘記尊重主,另一面也不要放任,也不要放肆。

如何對待人的錯

當你發現別人有不光明的行為時,不應當馬上盤根究底,以免傷了他的良心。如果發現別人有不光明的事,不要立刻剝奪他的臉皮,而應當以陽光照耀他,使他自己承認。主對待猶大就是樣,雖然猶大時常偷竊,主仍然給他管錢,連最後一夜,門徒還以為是主叫猶大去買過節的東西。

人作錯了事,不要馬上去糾正,而應當找出錯的原因來,幫助他去糾正,不要要求別人過於神在你身上所要求的。

不要事事自己作

負責心太重,弄到事事都要親自去作,那也是肉體。

要學習把自己的責任分出一些來給別人去作。工作就像汽車無法開動的時候,叫乘客下車去推一樣,推到汽車再開動為止。幫助弟兄姊妹,就是使他們裡面的生命那一分子動起來。

我們作工,要把人帶到責任中去,不要甚麼事都由自己作,要一面自己作,一面把人帶到責任中去。在工作中,要學習如何啟發和開導別人,把自己所學習的,放到教會中去。

要除去貪安避難的思想

要除去貪安避難的思想。在別人面前訴說疲乏,這多是心理因素,而事實並非如此。別人汗流滿面,辛勞工作的時候,他並未訴說疲累。

在吃喝中享受神

我們不要看輕「吃」這件事,以色列人在西乃山下時,摩西、亞倫和眾長老上了山,經上說:「他們觀看神,他們又吃又喝。」(出二十四11)主復活以後,自己吃了餅和蜜,在加利利海邊,還給門徒預備了餅和魚,並且叫門徒來吃。我們吃主愛的筵席時,也應當在吃喝中享受神,並且帶進生命的交通和祝福。

要有對象的給

我裡面有甚麼,就說出來,毫不隱瞞;但我也不是不看對象的說。我知道我自己所作的是甚麼,我是有對象的給,對有些人,我就不給。很希奇,對有些人,主就叫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有的人有講話的「慾」,他就是要講。但我們事奉主的人,要不受這個「慾」的支配。

教會是更大的

教會與工人比,教會是更大的。工人多一個少一個沒有關係,教會則不能沒有。

蓋房子要有腳手架,執事之家的事奉上像腳手架一樣,是為了建立教會。等到見主面時一切都拆掉,惟獨看見教會。

事奉要有圖樣

事奉上不是把木頭、石頭亂堆一陣,必須有圖樣。如果一個人沒有教會的圖樣,那他一切的工作就都是亂;不但是亂,而且虛空,他所作的,不過是胡亂的把木頭和石頭放在一堆而已。

後記

主的使女汪佩真姊妹在福州執事之家幾年的事奉中,常對受帶領的弟兄姊妹談到如何事奉神的事,特別指出事務事奉中應當學習,應當注意一些原則。茲根據一位弟兄留存下來的部分記錄整理上,願主祝福它成為我們生命和事奉上的寶貴之供應。

一九八三年三月 黃得恩整理

第六篇

汪佩真姊妹

在執事之家的一段事奉

主的使女汪佩真姊妹,在福州執事之家的一段事奉,時常縈懷在我們的心裡。想到基督的生命從她身上的彰顯,想到她對主工作的忠心,也想到她對在她身邊受帶領被造就的肢體,常受「生產之苦」,我們都不能不受感動敬拜神!

回憶倪柝聲弟兄在鼓嶺聚會所釋放的信息—是如何使用靈—就是如何破碎外面的人,讓裡面的人能夠出來,被主使用;—是權柄的認識—就是認識屬靈的權柄,與肢體彼此順服的原則。而汪佩真姊妹在執事之家帶領許多年輕肢體學習事奉主的事上,就是實行了這兩篇的信息。無論在讀經聚會裡,或是在配搭事奉上,甚至在零星瑣碎事務的安排上,不論巨細,都是注意屬靈的操練,和肢體彼此中出自生命的順服。

她在主面前真是一個被破碎的人。她為我們這一班年輕的肢體背上了屬靈的重擔,為著神的緣故可說是擺上自己,毫無保留。因此,她對我們沒有一件事是避諱不說的。當她對年輕人是顯出愛心和照顧的時候,我們會覺得是主從她身上出來,是生命的愛從她身上的流露。當她對年輕人發怒責備的時候,我們並不覺得是她血氣的表現,反而叫我們在她責備的話語中碰到神,摸著生命而深受供應。正如她所常說的:「我為你們起的憤恨,就是神那樣的憤恨。」(林後十一2)她就是這樣為主的緣故關心我們生命的成長,而不顧自己個人的得失。

她認識神,因此也認識我們這些年輕人屬靈的光景。她不甚注意我們的外面—言語、工作,或熱情;她乃是特別注意我們的靈—裡面的人。她常說:「人的靈對了,工作才有價值,如果靈錯了,在神面前就甚麼都沒有用處。」她注重我們這個人遠勝過個我們所作的事。她的帶領,她對我們所有的對付,就是要我們在神面前要作一個對的人。

自一九四九年八月鼓嶺第二期聚會結束以後,至一九五三年底,汪姊妹離開榕返滬前這一段時間,汪姊妹在執事之家所擔負的責任是十分繁重而艱巨的。她一面要對付外面非常複雜而艱難的環境,一面還要處理鼓嶺、海關巷兩處執事之家的事務。許多人留在家中,他們的生活怎樣供養,在事奉上怎樣安排,屬靈生命怎樣培養造就,這些沉重的擔子都壓在汪姊妹的身上;但是她專心仰望主,倚靠主的恩典和主所給她的智慧,竟帶過去一個又一個的難關,渡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年頭,最終完成了主所託付於她的。

她在執事之家的事奉,照著我們記憶所及,分為三個階段:

一、以帶領讀經聚會為重點(1949年8月至1950年底)

二、鼓嶺執事之家同人下山(1951年初至1952年夏)

三、執事之家的結束(1952年夏至1953年底)

一、帶領讀經聚會和其他的事奉(1949年8月至1950年底)

對讀經聚會的帶領

福州是一九四九年八月解放的。當時有好些同工參加鼓嶺第二期聚會以後,因交通不便,停留在福州。讀經聚會是倪柝聲弟兄未離榕前所起頭的,讀的是羅馬書。弟兄的安排是:一,寫經用康別尼爾(W.J. Conybeare)的《保羅的書信》;二,讀字用雅福(Dean Alford)的《新約》(Greek Testament)和Trench的《新約希臘文同義詞》;三,解釋用:1. 聖公會(Words Worth)的註解;2. 聖潔派的多瑪斯(Griffith Thomas)的註解和慕爾(Bishop Moule)的解解;3. 弟兄們著作用(C.F.S)和顧特(C.A Coates);4. 用Beet的《羅馬書註解》和達秘(J.N. Darby)的《聖經要略》(Synopsis of the Bible),並說到達秘所寫的高,也更摸著靈。倪弟兄是八月十五日離榕,他帶領我們讀了三次就離開榕。他去後是俞成華弟兄負責帶領。前面各書分別由俞成華、汪姊妹、許××、周××、黃××、李××、翁××和包××等人擔任。俞弟兄返滬以後,讀經聚會就由汪姊妹帶領,直至一九五一年三月才停掉。一共讀了四章半(羅一1至五11)。參加讀經的有在執事之家學習事奉的人,有福州市一些青年的弟兄姊妹,和福建省其他地方來執事之家短期學習的弟兄姊妹。

在讀經聚會中,汪姊妹常就事奉上的一些問題與我們辦屬靈的交涉。一次,一位弟兄答應到一所學校去講道,他叫另一弟兄同去。汪姊妹感到不通,就在會中直言:「你們在事奉上歡喜講道,看不見甚麼是山上的樣式。你們沒有神的圖樣、模式,只知道作、作、作,而不知道到底在作甚麼。」

另有一次說:「你們站講台,總要把路點給人看,總要把神的東西送到人的手裡,而不是講了一篇而人還不知道到底是傳了甚麼。」又說:「我們是要把生命傳遞給人,而不是把自己頭腦所欣賞的東西給人;如果只曉得講自己所欣賞的東西,能對別人有甚麼供應呢?」

一九五零年秋,我們在讀經中串到歌羅西書第一章二十八至二十九節:「要把各人在基督裡完完全全的引到神面前;……照著祂在我裡面運行的大能,盡心竭力。」汪姊妹在靈裡十分激動,點出大家的事奉還不是真正摸著了神在我裡面運行的大能而盡心竭力,也不是把各人在基督裡完完全全的引到神面前。汪姊妹說時一直發出悲痛的嘆息:「黑暗阿!何等的黑暗!只是摸到死亡阿!」

當時,主的使女之聲音和眼淚,給我們留下了何等深刻的印象;因此大家都非常嚴肅地查看自己。我們不吃不喝了大半天,真有像「嚴肅會」那樣。到了後來,主的使女說:「弟兄姊妹們!你們不要以為這是我的個性。我越是痛苦,就越是摸著主、越是靠近天。我自己並不願意這樣,但是為了神的家、為了見證,主的靈在我的身上,我只有讓祂發表出來。」這一次重大屬靈的對付,是當時在場的人終身無法忘記的!當她每次經受這樣劇烈的痛苦時,她常說:「你們的光景雖然不行,但主是榮耀的。我就是為了你們事奉的好處這樣說的。」

好幾次在讀經時,主的使女說:「我恨惡我的肉體,當主從我身上出來的時候,就有我的摻雜。我真恨惡我自己。」有一次,她說:「我求求你們饒恕我的摻雜,也求求你們看一看、摸一摸主從我這個卑微的人身上所出來的東西!我的肉體、我的己是可咒詛的,我巴不得沒有這些東西,但是主要從我身上出來,我雖然不行,還得讓祂從我身上出來。」

她在讀經時,有一次說:「我要作一個在撒但面前被牠知名的人,好像保羅那樣(參徒十九15)。要讓撒但知道,我汪佩真是只要主的!為了主,在事奉的道路上,就是天塌下來,我也是不怕。」

有一次讀希伯來書第六章十八節:「逃往避難所。」引到舊約的「逃城」,「歸入逃城;他要住在其中,直等到受膏的大祭司死了。」(民三十五25)汪姊妹說:「進入逃城的人與大祭司有甚麼密切的關係?一面顯出在新約之下的人是何等的蒙福,因為主耶穌是我們永遠的大祭司,我們的福分是何等的穩妥;一面也顯明人得救就是與祭司的職分有分,這就當事奉神。」

一次讀到使徒行傳第七章三十八節,摩西在會中領受活潑的聖言,而詩篇第六十八篇十節的「會眾」,乃是「活的會眾」(Living Assembly)。汪姊妹說:「Living Assembly,摩西是在活的、有生命的會中領受神活的聖言。神的話是給那些活的會眾。在生命裡才能摸著神活的話,在知識裡就摸不著。教會的特點就是她是活的,是生命的有機體;在活的生命的教會裡,就能得著神活的話。這兩者彼此關聯,活潑的聖言是傳給活的會眾。」

讀羅馬書第四章,慕爾(Moule)有一句話說:「神不走回頭路。」汪姊妹說:「是的,神作事不是老一套的,不是一切都照舊,而是一直向前的。神沒有限量,我們卻是有限的。神真理的光不停在我們手裡,神的工作也不停在我們的手裡。神一直在向前,那麼,我們就要跟得上去。」

有一次,讀詩篇第六十六篇九節:「祂使我們的性命存活。」而英文譯本是「Hold our Soul in Life」。汪姊妹說:「神在生命裡面把握著我們的魂。我們的魂,要在生命裡被神管治。只有在生命裡,我們才能被神拿在祂的手裡使用。生命應當在我們的魂裡掌權。」

在聚會中,她多次引用詩篇第一一九篇三十六節:「求你使我的心趨向你的法度,不趨向非義之財。」她說:「我們的心要傾向神的見證,而不是別的甚麼得著;不管是得著甚麼,我都不趨向,我只趨向於神的見證。」

要用愛心說誠實話

汪姊妹很注重用愛心說誠實話。有一次,她提到加拉太書第二章保羅當面抵擋彼得的事,她說:「這是難能可貴阿!保羅是後來蒙召的,彼得是早蒙召且是親身跟過主的,又是教會的柱石。但保羅不因那些而委曲真理,就當面抵擋有可責之處的彼得。保羅對自己親愛的同工巴拿巴,也不留情面地責備他『隨顆裝假』。你看『隨顆裝假』這句話何等重!好像巴拿巴那樣服事主的人,也會受到周圍環境的影響,也會體貼人意而裝起假來。我們應當從保羅這次在安提阿對彼得和巴拿巴的抵擋和責備來看自己是如何事奉。保羅不是對彼得和巴拿巴本人有甚麼過不去,而是對彼得的『有可責之處』和巴拿巴的『隨顆裝假』過不去。如果保羅當時也附和他們,也軟弱,當時大家可能一團和氣,但福音的真理就被打折扣,甚至被淹沒了。我真寶貝這一個『當面抵擋』。他不是『背後嘀咕』,而是當著那麼多的人講出抵擋的話來。他撕破了彼得、巴拿巴的面子,他也厲害地對付了自己,為真理作了見證。這是教會歷史上的一件大事,和使徒行傳第十五章的聚會同樣重要。沒有加拉太書第二章,也就沒有使徒行傳第十五章。我們今天在事奉中,就需要這樣用愛心說誠實話,好使真理存在我們的中間。」

汪姊妹又說:「我們有時是打著架往前走的!鐵磨鐵才磨出刃來。」

對青年弟兄姊妹的帶領

那時在福州的「華南」、「協大」、「閩醫」和「福農」等大專院校裡的青年弟兄姊妹,時常來執事之家,渡假期或過週末和主日,多的時候有四、五十人。對於青年弟兄姊妹的帶領,汪姊妹十分重視。除了讓他們參加執事之家的讀經、地方教會的事奉以外,還讓他們作一些其他的事,如裱糊一些外文書報、抄寫友華�L中週講道記錄和鼓嶺聚會的記錄等。

汪姊妹對住在家裡學習事奉的青年弟兄姊妹,都是關懷備至的。有一次,何廣濤弟兄叫由廈門來的一位青年弟兄看鴨子,一隻小鴨子鑽到新屋的地洞去了,廣濤弟兄叫他想辦法把鴨子找回來。這位弟兄真聽話,他甚至連午飯都不吃,儘蹲在洞子外面等小鴨子出來。汪姊妹知道此事,一面覺得青年弟兄可愛,一面也看見我們帶領青年人有偏缺。她就說:「為甚麼不告訴他一些辦法去引小鴨子出來呢?為甚麼在他不吃午飯時,我們沒有感覺而讓他在那裡挨餓呢?我們帶領青年人一定要注意怎樣帶才得好,才使他們積極的一面得著好的培養,千萬不要因自己的愚昧而挫傷了他們和對事奉的心。」這些話深深使我們得幫助。

有一個青年弟兄,新從醫學院畢業出來,在執事之家被安排在鼓嶺診所和李碧夏姊妹一同替病人看病。這位弟兄在知識上是有一些新東西,因為看病時常提出他的看法;但碧夏姊妹臨床經驗豐富,結果常是這位弟兄要收回他的意見。姊妹對此給我們指出:「我們在事奉上一定要謙卑、彼此學習。青年人切不要以為自己樣樣都懂,就自命不凡、看不起別人。年長的也要寶貴青年人的新鮮,對他們正確的意見應當虛心接受,一同往前走。這就是教會,就是身體的事奉。」

住在執事之家裡的弟兄姊妹,有時也參加一點體力勞動,如扛抬、挑土等。一位姊妹看見他們幹得很吃力,心有不忍。汪姊妹說:「利未支派是各人殺他的弟兄,我們為了事奉,有時也要殺弟兄—殺他們的肉體、殺他們的己。」

不憑外表看人

福州同工介紹在福州協和神學院讀書的一位青年,來海關巷學習事奉。來後不久,汪姊妹發現他有問題,想要讓他離開。那時家中有人憑外面認為他是個材料,就主張讓他繼續留下來。汪姊妹就說:「你們一定要留他,那就由你們。但等有一天執事之家和你們自己都吃到他的苦頭時,你們就要後悔了。」她又說:「我不是講預言,但我不能不把我的感覺告訴你們。你們還不認識人,只看見人的外表,只看人的才幹,還不能真正認識一個人。」到了一九五一年三反五反運動起來以後,這位青年果然成了大家的一根刺,最後離開教會,大家再也看不見他了。

對待初信和體力勞動的肢體

鼓嶺山上的弟兄姊妹多是初信,且是搞農業的。他們有時來到海關巷住,幫助搞些粗工,汪姊妹十分殷勤地接待他們,膳食和住宿都和大家一樣,絲毫沒有輕視他們,反而特別愛護。有個別弟兄對他們態度不對頭,汪姊妹流淚勸戒他說:「他們也是寶貝的肢體,千萬不要碰傷他們阿!」

要作筋作節

汪姊妹常講到身體事奉上作筋作節的要緊。她說:「骨與骨之間要有筋節聯起來。筋節似乎不明顯,但很重要。這些隱藏的工作,是教會工作最不可少的。」她又說:「倪弟兄常把他自己比作軍艦上的Monkey-hond,就是把彈藥從倉裡搬到甲板大炮位上的人,供應許多人事奉主,」

當有人講到生命是自自然然的時候,她說:「我也承認生命是自自然然的。但是在我的經歷中,有時還不能不勉強自己一下,才能真正摸著生命的東西。」她說:「小雞從蛋殼裡面啄出來,母雞從外面啄,兩下合作,生命出來了。我有時就像母雞從外面啄蛋殼那樣,嘮嘮叨叨叫人嫌,但我是不得已,是要把人裡面生命的東西啄出來的。」

要配搭在教會中事奉

福州教會的眾長老、同工們,有時來海關巷交通事奉的事,五零年暑熱天氣,汪姊妹常一談說是兩、三個小時,在具體的事件中,擺進屬靈的原則。談到執事之家的人要否配搭在教會中事奉時,汪姊妹說:「當然要,這件事且應當由教會的負責弟兄作出安排。執事之家只能對教會事奉有幫助,而絕對不能超越在教會以外。」她又說:「若是一個人到執事之家來了以後,他對於本地教會的事奉沒有責任、沒有肩膀,那他學習事奉就是空的。」

對接受奉獻的感覺

有一次,溫州地區太順縣墩頭地方教會(地處山區),託了一位弟兄乘賣油紙之便,送了一筆主款來。汪姊妹接到這筆主款時,在聚會中說:「這筆主款是弟兄們從牙縫裡省下來給執事之家的。這是何等的寶貴!看見這種的奉獻,我們真要流淚。」

汪姊妹多次提到:「主能行叫五千人吃飽的神蹟,而祂卻吩咐門徒把剩下的零碎收拾起來,免得有蹧蹋的(約六12),不要蹧蹋是一個原則。我們不論處甚麼境況,都要注意這個原則。」她常對執事之家的人說:「許多地方聖徒的奉獻,都是來之不易,我們沒有一個人可以馬馬虎虎,在生活上必須節儉。」她對執事之家的人不關心如何開源和節流,感到很難過,認為這是對神家的事缺乏責任心、缺乏肩膀。

二、鼓嶺執事之家同人下山(1951年初至1952年底)

一九五一年初國內有三大運動開始,宗教界也開展了愛國主義的教育。當時情況是那樣複雜,各方面都變得很快,執事之家的讀經聚會讀不下去了。包××姊妹帶大家學習政治,她說:「現在要請雅福(Alford)、達秘(J.N. Darby)、慕爾(Moule)到鼓嶺歇伏去了。」於是羅馬書就不再查讀了。汪姊妹在這種光景下,一面順應環境,也學些政治,一面在事奉上和屬靈的事上,仍堅持原則,不苟且附和。

土改時的難處

由於土改時的簽名問題,以及另外一些受誣陷的事,執事之家在土改中成為一個重點。一九五一年三月余××弟兄受拘禁,情況顯得十分緊張。那時左姊妹在山上首當其衝,汪姊妹在海關巷擔子也很重。搞土改登記時,汪姊妹乘輿上山,行至竹嶼墮水,衣服盡濕,仍返海關巷更衣,次日又去。一次有要事深夜上山,次日凌晨始到達山上。還有一次隨調查組步行上山,往返走了幾十里路。她為執事之家日夜操勞、忍辱負重;但主也給她恩典,把許多難關一步步都帶領過去。

對簽名請求保留土地一事,汪主恩老弟兄曾去函,倪、李二兄姊勸阻。汪姊妹以後得知就嘆息說:「可惜欒非力弟兄不在了,如果非力弟兄在,他對事情很有見識,也會提出不同意見。非力弟兄去世了,這是我們在事奉上的一個損失。」

山上執事之家同人陷入困境時,汪姊妹常常流淚記念山上的肢體。鼓嶺本地的弟兄姊妹也很有愛心,常冒著風險盡力幫助我們,充充足足地流露出愛神的心來。

在這憂患頻仍的時候,汪姊妹的擔子也實在沉重,而她仍然對我們供應話語、供應生命。她常常提起哥林多後書第四章七至十五節那一段話說:「我們有十字架的死,也有榮耀的復活。」

山上弟兄姊妹平安下來

當鼓嶺執事之家弟兄姊妹快要下山時,汪姊妹預先為他們預備了房間,將原有聚會廳截成五間,山上執事之家獲准結束,山上弟兄姊妹平安下山了,我們都為此獻上感謝。鼓嶺本地弟兄姊妹幫助運東西下山時,都顯得主內相愛的真摯,多人流著眼淚與我們分手道別。

跳舞的事

某年二月底,公會中幾個女傳道提出:今年三八婦女節,一定要汪姊妹跳舞,以此考驗她的思想是否真有進步。當執事之家好多位都為此事操心,也有人禁食禱告。但汪姊妹卻處之泰然,生活工作一如素常。一位弟兄問及此事,表示關心,汪姊妹微笑的說:「不要緊,主會負責。」到了三月初,環境有了奇妙的改變,停止了一切娛樂活動,三八節跳舞的事也就取消了。我們都敬拜神,主也藉著此尊榮了祂的使女。

三、執事之家的結束(52年夏至53年底)

環境在急劇的變化,執事之家的經濟逐漸困難起來了。五二年下半年起,就陸續出售一些傢俱、被、帳等物。過去所搞的醬園也停產,只賣一點存貨。新蓋的一幢房子,因為附近的部隊要用,我們也同意租出去了。事奉方面,本省各地教會再也沒有派人來學習。我們每星期只有兩三次小聚會。這種光景,執事之家要結束,是愈來愈明顯了。

在執事之家結束以前,家裡同人有一天在一起,談談對結束的看法。一位孫姊妹說出她心裡的話。她說:「執事之家好像一條船,大家在一條船上要同心。現在神不用執事之家了,我們也不應當留在這裡,應當辦理結束。」余祖仁老弟兄(篤信弟兄的老父)那天也發言:「我的兒子是奉獻給主的,他在主的手裡出了甚麼事情,都是主自己負責。我一搬出去,主一定會帶領我們,我雖然老了,但我相信主是活的,祂會帶領我們每一個人前面的道路。」

當時,這位老弟兄說的話何等明亮、何等感人。此後不多久,執事之家好多位帶領弟兄姊妹就相繼離開。有的找到工作崗位、有的返回原籍,主都一一解決他們的難處,為他們開了路。感謝神!這件難辦的事,就都順利完成了。

辦理結束的事情很多,汪姊妹分派各人的職責有條不紊,家裡倪弟兄的存書很多,就由郭孩真姊妹編成目錄,請一位青年弟兄包成幾份,這些書在一九五七年給了上海福音書房。許多傢俱也安排弟兄搬放在教會所指定的地點,一切都井井有條。

汪姊妹離榕返滬

執事之家既然結束,汪姊妹是否應離開福州,卻是一個問題。有一次在福州教會舉行的愛筵上(有福州教會的長老、執事和前面的兄姊,以及執事之家的弟兄姊妹們參加),汪姊妹所得著的聖經,就是以賽亞書第五十五章十二節:「你們必歡歡喜喜而出來,平平安安蒙引導。」「愛筵上我得的聖經節是能夠出去,但我還是把我的事情,仰託在主的手中,願主帶領。」

當時,大家都以為汪姊妹離榕的事不是一件小事,是很被重視的。感謝神!祂垂聽了我們的禱告,汪姊妹去上海的事蒙批准了。當她領到戶口遷出證時,她叫我們不要告訴人,若有人問,也不要講行期,免得招搖,免得餞行。在主的引導下,汪姊妹於五三年底平安離榕去上海,結束了她在執事之家,這一段最辛勞,也是最艱巨的事奉。

四、其他感人的故事

汪姊妹在執事之家幾年間的事奉,還有很多感人的故事和寶貴的教導,給我們留下很深的印象:

出於真誠的勸勉

汪姊妹與她同在一處學習事奉的人,常有出自真誠的勸勉。記得有一天,她有負擔地走到兩位弟兄面前,對他們說:「你們都是四十上下的人了。你們的肉體若還不肯受對付,你們現在若還不能給主用,恐怕將來就沒有大用處。我們今天外面的難處,經濟上的困難,我還不感覺重。我感覺重的,就是你們屬靈的光景,這一點,我真是為你們難過…。但另一面,我又看見我所事奉的主是榮耀的,你們若是跟不上,主能另外興起人來被祂使用。只可惜你們是白費了光陰,失去了神給你們的機會。」這些話,今猶在耳,成為我終生的策勵。

服下來就摸著生命

一次,在津門路聚會處,有好幾位弟兄姊妹談論結束執事之家的問題。汪姊妹責備執事之家一位弟兄說:「我不要你幫的忙,神也不要你幫甚麼忙,你在這件事上沒有份。」因為話說得很重,這位弟兄受不了,回到海關巷,對他家的姐妹說:「我們就走,不能再留下去!」姐妹告訴左姊,左姊趕緊過來對他說:「弟兄!不要摸著死亡,要摸著生命。在我們的經歷裡,也曾碰到這樣的光景,只要服下來,就摸著生命。你若是走自己的道路,就怕在事奉上要落下去!你千萬要小心,我是經過的,我曉得。」弟兄的心平靜下來,服下來,結果蒙了憐憫。在執事之家結束的事上,弟兄出了一份力,他自己也蒙了更大的祝福。

天然生命要破碎

另一次,汪姊妹與幾個弟兄姊妹交通到天然破碎的要緊。她說:「有一位姊妹,天然生命很不錯,溫柔和順,甚麼都好、都會順服,但你們要知道,這是天然的生命。在執事之家這麼久,很可惜她天然的生命仍原封未動,需要一次厲害的破碎,主才能從她身上自由出來。」

強調靈必須對

有一次,一位弟兄在接頭事務問題上,被汪姊妹摸著弟兄的靈不對。她就很直地責備說:「弟兄!今天你是甚麼的靈呢?問題不在於你把事情辦得怎樣?你的靈錯了,光是把事情作對了,有甚麼用呢?」這位弟兄當時有點不服氣,避目不看她,讓她責備。可是她已覺察到了,就非常嚴肅地對他說:「把眼睛看著我,弟兄阿!沒有一個不對的靈能夠作對的事!一個錯誤的靈,怎能事奉一位真實的神呢?」當時她的炯炯發亮的眼睛盯著他,使他只有在深處服了下來。

生命豐富的供應

當弟兄姊妹的心向她敞開時,主從她身上流露出來的供應就更豐富和顯明。有一次,教會安排一個弟兄下池子,服事受浸的弟兄姊妹,他對汪姊妹敞開地說:「我以前有一次施浸,感到自己不夠敬虔,所以這次施浸,心裡有點不敢。」汪姊妹就說:「不要怕,我們是靠神兒子的信而活在肉身裡的。像主耶穌那樣;又是肉身,又是神的兒子。」這幾句簡單的話,使這個弟兄摸著了生命。那夜他在浸池裡的事奉是很蒙福,禱告也很釋放,在服事裡,有靈裡的自由和膏油。

有一次,那位弟兄要站講台,找汪姊妹交通。汪姊妹說:「弟兄!你的奉獻不夠徹底。」並且把自己奉獻的經過,告訴那位弟兄。她說:「我未得救時,我父親把我許配了人家,我也在家裡學習當少奶奶的一些事。但我得救了,主呼召了我,我就不顧家人的反對,堅決放下了婚姻,我家就把我堂妹來代替我出嫁。我事奉主以來,一直把自己奉獻給主,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徹底。」由於主使女的供應,那次聚會顯明有主的同在,且有聖靈的澆灌到聚會中。

照著主所安排的事奉

談到事奉上,主對她安排的時候,她說:「與我受事奉的繆安信姊妹,她的文化水平高,我以為將來她總是在知識份子中間事奉。想不到主給我的安排,卻是與大專學校裡的弟兄姊妹接觸。所以,事奉的事完全是主自己作主,主所作的,超過我們自己所想的。」

「這不是說,在知識份子中間事奉就更高,老實說:我是更願意跟鄉下的弟兄姊妹在一起。但主的安排不是如此,叫我常在大城市裡,服事青年弟兄姊妹,在事奉的事上,我們不當有自己的揀選,只有順服主的安排。」

有一次,汪姊妹談到她青年時如何去服事病人,洗那裝血痰液的痰盂,和病人的髒物。也談到如何常與精神狀態不正常的人在一起,這些精神病者,也喜歡她的服事。她也談到事奉中,經濟所遇到的困難,她說:「我們在經濟上所學習的,是別人所不知道的。我們不是由誰來負我們的責任,我們的困難,從來不向同工提,也不向教會提。感謝主!祂卻一直帶領我們到今天。」

事奉要有規格

汪姊妹提到事奉上的規格,她說:「在醫院裡一個護士,若是不給戴白帽子,那是一個羞辱。一次,我去一所醫院看望幾個姊妹,有姊妹避開不見。別的姊妹說:因她在操作上不合規格,今天不能再戴護士帽,所以不好意思見你。我就想:我們事奉上若不合規格,將來到主面前得不著稱許,不能戴冠冕,那比這位護士還要難為情得多。」

靈要能出來

汪姊妹在事奉上常提到,多少時候,我們能重複人說的那句話,卻不能重複人說話時的那個靈。有一次,有一位弟兄講到他個人道路上蒙福的應許。汪姊妹說:「某人在靈裡,送給你一節主的話,你能記住這節話,但不一定能把他送給你聖經節時的靈重複出來。」當她和人接觸時,她不喜歡別人對她外面的「尊重」和「客氣」,她總要人的靈能夠出來。

不能單憑己意事奉

有一次,執事之家幾位弟兄姊妹在一起談話,談的是:環境上似乎把我們圈在這裡,不能出去作甚麼工。汪姊妹知道大家所談的,就說:「難道我們不摸著神的旨意嗎?我們事奉神,不能單憑己意,要摸著神的旨意,和祂自己的帶領。我們要相信神,祂必引領我們走前面應走的道路。」

摸著神榮耀的敬拜

汪姊妹離榕前,是在中州聚會處,渡過在福州最後的一個主日。那天上午擘餅聚會中,她的敬拜,實在摸著了神的寶座。她在禱告中稱頌神的榮耀,靈爬得非常高。她禱告說:「在你的寶座面前,我們要把冠冕放下,稱頌你、敬拜你,你是榮耀無比的神!」這樣高的敬拜,在地上是少見的。感謝神!藉著祂所揀選的器皿,在教會裡彰顯出來。

頂到一尺高

我(徐爾建)在上海的時候,得著汪佩真姊妹很大的幫助。有一天,她請我吃飯,對我說:「如果主差遣你到漢口的教會去,假如那裡的弟兄姊妹的生命只有五寸高,而你的生命已經一尺高,那麼你怎麼辦呢。」我想:我既然有一尺高,就要盡我的力量,把他們提拉;然而汪佩真姊妹說:「你應當把你的一尺往下壓成四寸半,低微在他們下面,而後再往上頂起來,頂到一尺高……因為不是提,乃是頂。」(拾珍/選)

五、末了的話

汪姊妹一生的事奉,對於神毫不保留地獻上自己,也毫無揀選地照著神的旨意而活,對人是用愛和真實,盡心竭力要把人在基督裡,完完全全的引到神面前。她所留下的言語和榜樣,使我們更認識神,也更認識事奉的道路,願榮耀歸給她所忠心事奉的神!

她所走的是一條破碎的道路,所以主美麗的生命,能從她身上彰顯出來。許多被帶領的弟兄姊妹,都能從她身上得著豐富的供應。

在這一條屬靈的道路上,雖然我們走得還不像樣。但願祂不放鬆我們!讓我們摸著許多年長兄姊的腳蹤,仰望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主耶穌,繼續走前面的路程。但願主憐憫恩待我們!

一九八一年三月 黃得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