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与詩歌第二集

 

序   言

自“詩人与詩歌”第一集出版后迄今,已整整有八年半了。這一段時間里,不少弟兄姊妹給我們建議与斧正,激勵我們更努力以做好這份文字。由于門徒報陸續出版,詩人与詩歌這一欄的文字也不斷增加,現在又積集了十八篇,因著圣徒的需要,而匯集整理成冊。

第二集有四篇几乎是重寫的,其余各篇也加入不少新的資料。至于次序,則按詩人的出生年代排列,最早的一位是十二世紀的伯納多,最末的一位則是于一九七二年殉道的倪柝聲,上下縱橫有八百多年之久。

我們在編寫“詩人与詩歌”之余,深深地感覺到一件事,那就是:詩歌史几乎是近代教會复興史的透視。為了幫助讀者進入這种觀點,在編“圣徒詩歌”的索引里,我們特列了一种“歌詞作者索引”,循著詩人所留下的詩翼,我們不但可以載歌,還可以看見神率領神家上行的天程。

第一位詩人,圣伯納多,人稱他為“中世紀之光”,他的屬靈生命与神學見解成為四百年之后,宗教改革者的泉源;他也是拉丁圣詩的代表作者。往下馬丁路德唱出了改革時代的雄壯戰歌。盧得福則反映出清教徒的堅貞与美麗;格爾哈特在三十年戰爭后,滿目瘡痍的日耳曼,經歷到神的愛是惟一的安慰;蓋恩夫人卻在法國的監獄中,贊美基督的十字架;英詩之父以撒華滋則在英國力破傳統,打開圣詩的新境界。宗教改革之后的兩個世紀,是神家屬靈生命存亡繼絕之秋,這生命在天主教內或在更正教內都受到厲害的考驗,并且得胜了。

新約教會時代是圣靈的時代,圣經往往以雨為表號說明主的工作。自五旬早(秋)雨開始,教會的种子种下去了,經過了漫長的“冬季”,“春天”到了。改革運動宛如“春雷”,聲勢浩大,真理仗打得鏗鏘有聲。一般的教會史家多注重改教運動的“雷擊”,卻不太注重其后生命茁長的情形。改教運動本身的摻雜即注定了它以后的下場,教會脫离了教皇的轄制后,隨即落入國教的悲劇中;所有的芽苗得在這种干地的嚴隙間生長,馬丁路德之后的四人正是如此,這种情形有如“春蟄”。生命雖隱微,卻發動了!春的腳步已到了!

新生鐸夫是帶下五旬晚(春)雨的偉大器皿,自他以后,春雨沛降,普世澆透,叫屬靈生命發旺。每一位詩人的背后,都有一個故事,說出圣靈在當時的工作,我們就不一一細述了。

有不少讀者來信盼望將所介紹之圣詩連譜刊出,我們考慮再三,仍沒有這樣做。原因是讀者不難在各詩本中找到這些詩,若是真找不到,不妨由“歌曲格律索引”找著合适的調子配上去,就可以唱了。我們也推荐您使用本出版社于一九八四年秋新出版的“圣徒詩歌”。這本詩集選詩幅度更廣,几乎收羅了我們所介紹過的詩歌。

最后,我們仍把感謝獻給主,讀者若有什么交通、靜言等等,盼告訴我們。

美國見證出版社編輯部

一九八六,九,二八

附注:為了讀者進一步查考本書內所介紹的詩人与詩歌,我們建議你預備一本“圣徒詩歌”。其內附有曲譜及華英文歌詞,并各种索引、方便研讀和歌頌。而本書內各詩題末如附有(見第首)之數字,系“圣徒詩歌”內排列之首數,以供參考,敬請留意。


圣伯納多

詩人小傳

一一一二年的春天,有三十個意气飛揚的法國青年,風塵仆仆地奔向德眾(Dijon)附近的細妥(Citeaux)。他們在做什么呢?是投奔十字軍的旗幟之下,去參加那個世代人的心目中,最偉大的圣職嗎?還是去投奔某一個封地的公爵,開始他們飛黃騰達的政治生涯嗎?不!他們告別了鄉人親友,舍下了他們手中的一切所有的,輕快地踏上了他們屬天道路。他們所要去的地方,乃是當時最貧窮、最不為人知、最乏人問津、卻是最嚴謹細妥修道院。這三十個人的領袖,是他們中間年齡最小的伯納多,當時他才二十二歲,可是誰也沒有料到這一位將自己埋下去的人,二十年以后居然是全歐洲政壇和教會人眾望所歸的人物,也是當時經院哲學界中的异端听了就膽寒的屬靈權柄。但我們在這里所看重的不是這一些,我們只愿意踩著他的歌聲——“哦!滿了傷痕的頭”、“耶穌,只要一想到你”,一同翳入他的心靈世界——在這里,十字軍時代過去了,修道主義過去了,中世紀也過去了,但有一個永不過去,不是主那渾然完全的圣愛。

詩人從小就以“永遠”做他一生的砝碼

詩人伯納多于一?九一年,即第一次十字軍東征的前六年,出生在法國的芳田(Fontaines,Dijon)。他的父親帖斯西臨(Tescelin)和母親阿蕾斯(Aleth),都是勃根第公爵(Duke of Burgundy)手下的貴族,帖斯西臨在公爵的宮廷中,是忠心耿耿而有智慧的武士。他們有五個儿子,一個女儿,伯納多排行第三。他們全家除了母親早逝之外,后來都進了修道院。

阿蕾斯是一位非常敬虔愛主的姊妹。當她怀伯納多的時候,常常問主會給她怎么樣的孩子。有一晚,她得了一個夢,夢見有一只紅棕點的小白狗,很凶悍地狂吠著。她就去請教一位長者,他說:“這孩子生下來,要成為神家中忠誠的看門者,而且是最有力的出口”。這句話,終身成為伯納多的警惕。詩人就在這樣敬虔的家庭中長大,在母親悉心的管教下,培育出單純、順從、殷勤和勇敢的性格。伯納多的才賦,從小在學校讀書,就已經表現出來,同伴中沒有一個能赶得過他的;但這些才賦,也成為他最容易受引誘、离開神的网羅。出身貴族,難免有許多世俗的朋友,他也漸漸和他們一同追逐世上的情欲快樂。當他發覺自己正在走下坡的時候,他就回到神面前禱告,求主幫助他對付他里頭的情欲,他也完全地把自己獻給主。除了藉著禱告,還有一個力量幫助他的,就是他母親的死。這時他已經二十歲了,他的母親是在三年前去世的。阿蕾斯死的時候非常地安詳、也非常地庄嚴,好像躺在主永遠的怀抱里似的。詩人說:“以后在我的一生,我遇見每一件事情,我總要拿‘永遠’來衡量它,看它是否是為‘永遠’效力的呢?”

“永遠”吸引他走上生命的窄路

這個思想,不但扶持他棄絕世界,更影響他一生服事主的路。當他自己到了面臨抉擇一生道路的時候,他既然知道,神已經定奪了他一生當走的道路——成為神家的看門者,他就去說服父親,容許他去細妥修道院服事主。家中沒有一個人贊成他,他們說:“你在經院哲學上,不是很出類拔萃的嗎?這是今天教會最熱衷的路,你為什么要埋葬神給你的秉賦呢?”

也許我們要解釋一下奧秘派,和經院哲學有什么不同。這兩條路都是在中世紀時才發展開來、蔚為風气的。前者,注重直接地与主交通、注視主;后者,則注重間接的推測与沉思。前者,注重里頭的主;而后者,注重邏輯分析和定義。前者,比較和修道院有關聯;而后者,則和學院有關聯。就當時的背景來說,經院哲學的發展,要比奧秘派更興旺。

雖然伯納多的才智,在經院哲學方面的表現,很叫人激賞,但他知道走里面生命的路,才是惟一的出路。他后來曾說過,主的道路是讓我們敬拜和默想的,而非叫我們分析和發明的。伯納多所要去的細妥修道院,坐落在一處黑森林里,誰都知道去了那里,就等于將自己埋下去了。當時最叫人矚目的,是克呂尼(Cluny)修道院,他們的路很寬,經常接受人獻地建堂,紀律也比較松弛,而他們較注重經院哲學,所以跟當時社會很能一唱一和。相形之下,細妥就黯然失色了。

因著家人強烈的反對,連他自己也動搖了,后來就接受一項折衷的方案,改去德國的一家學院,因為在那里,他的“心智能夠長大成熟”。他上路了,一路走,里頭一直不平安,他就找到一間教堂進去禱告。主又藉著他母親給他的印象對他說話,他落淚了,就起身回家,對家人說,他要堅持到底,只為“永遠”效力。

主也在他的家中和鄉里做工。因著他的出來服事主,在一年之內,連續有三十個青年与他同去,其中有三位是他的親兄弟!

基督之死的馨香開始薰透他的一生

修道院的頭一年,可說是伯納多一生最艱難的一年,他經常問他自己:“伯納多啊,你來這里是為著什么呢?”目的是要提醒他自己的初衷。他來的初衷是什么呢?他后來自己說:“在我才出來服事主的時候,我知道我自己沒有什么,我也不為自己做什么,我只是喜歡取下一小束沒藥,放在我的心旁。藉著這一束沒藥,我默想我們的主一生所有的痛苦和患難特別是祂在十架上所喝的那一苦杯,還有祂埋葬時所裹的沒藥。只要我活著,我就要寶貴沒藥的香气,充滿我所引起的回味。我永遠只看重主為我所做成的恩典,因為在祂的死里,我找著了生命!”“這無窮的回味,一直為我存留,沒有人能夠奪去的,這束沒藥要一直藏在我的怀里。公義的完全、一切的智慧、救恩的丰富和主所做的一切,都藏在沒藥的奧秘里面。”“有的時候,我從這些奧秘里,暢飲一服叫我得益的苦劑,隔了一段時間,我發覺它變成安慰我的喜樂油,在我窘迫的環境中扶持我,也在我亨通的時候收斂我。這沒藥不只在我的心中,這是神所知道的,也從我的口中和筆尖流露出來,這是你們所知道的。認識耶穌和祂的十字架是我一生所學的全部!”因此,第一位為他寫傳記的,也是他最親密的同伴威廉(William of St.Thierry)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伯納多來細妥,只有一個心愿,向舊人和舊人的心思而死。”

從這三十個人隱入了黑森林以后,勃根第省和它的鄰省,都開始注意到這間小小的修道院了。于是追求主的人絡繹不絕地來到這里,使得細妥修道院在三年之間,連續分出去了三院,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伯納多被打發出去,在光明谷所建立的修道院,而伯納多日后所建立的修道院一共有六十八所,因此當時有一位弟兄說:“年老的母親和年輕的姑娘,都很怕伯納多,因為他所到之處,許多愛主青年人的心,都被基督奪去了!”

光明谷成為神同在滿溢的圣所

一一一五年,也就是伯納多進入細妥后的第三年,他被打發到奧伯河西岸的曠野,一個叫做“苦艾谷”的地方(Valley of Absinthe)去開工。与他同行的有十二個人,他們一到了那里,正好是六月艷陽天,陽光普照在整個山谷,他就將那谷改名叫光明谷。不到六個禮拜的時間,弟兄們就胼手胝足地蓋好了很簡陋的教堂和木屋。十六年以后,光明谷成為德王、法王、教皇和主教們經常訪問資詢的地方。他們無不惊訝,這樣的屬靈偉人,居然是住在這么簡陋的地方!光明谷的建筑和生活,雖然簡朴,但是神的同在卻是非常地滿溢丰富。威廉告訴了我們當他第一次到光明谷時候的感受:

“我和伯納多弟兄,在谷中同住了几日,無論我怎么樣地觀察他們,我總是很惊訝,我想我是看見了一片新天新地了吧?當你一走下山谷的時候,你就能夠感覺到神在那里,而靜謐的山谷,在修道院簡朴風格的陪襯下,似乎在對你輕語:在這里有屬主窮人那种真正的卑微。午正的安宁,可比子夜,其中只有他們贊美神的歌聲,和田園中間的鋤犁聲,偶爾會划破谷中的安宁。在這里,沒有一根骨頭是懶的,除了睡覺和靈修的時間以外,每一個弟兄都是拿著鋤、犁、鐮、斧,忙碌地做他們的農事。然而,神的同在彌漫了整個山谷。”

弟兄們在光明谷的信心生活,也是滿了試煉的生活,光明谷地處曠野,很少有人來幫補他們,所以這些弟兄們必須完全自給自足,他們生活的苦,不是我們所能想象的。有一次,鹽用完了,伯納多就打發一位弟兄,帶一頭驢去市上,買一些鹽回來。弟兄就問他說:“錢呢?”“你知道我沒有錢的,但有一位在天上的,祂的手中握有我們的財富。”那弟兄就嘀咕說:“我若沒有帶什么去,那不要怪我不帶什么回來。”伯納多就鼓勵他信靠天上的父而去,結果他帶回來滿載的鹽,和一些奉獻。原來那弟兄一進城,就有人來問他你需要什么,而且給得比他所要的更多。伯納多常在生活中,這樣地教導他們:“有了信心,你們一生就可以享用不盡天上父親的丰富。”

詩人口中的蜜流自救主十架傷痕

除了生活上的教導之外,伯納多經常在話語上供應他們。他本人熟讀圣經和教父作品,但他“向什么樣的人,就作什么樣的人”。在他的修道院中,有許多人是沒有受過多少教育的,他也能用最淺顯的話,把生命供應給他們。不過,出版成書的,都是他平日以拉丁文所釋放出來的信息。這些信息,直到今日,讀起來的時候,你仍可以嘗到主的甘甜,因此伯納多被人稱為“口中流蜜的教會權威”(Honey-flowing Doctor of the Church)。

在他的信息中,有一篇是最基本的——“論降卑的階梯”(Treatise on the Degrees of Humility),有的譯本或翻作“卑微与驕傲的消長”。伯納多說:“所有屬靈的追求,若不是建造在卑微的根基上,都要崩潰瓦解的。”很奇怪的,他講到卑微的時候,是先從講驕傲下手的。什么是驕傲呢?他引用奧古斯丁的話:“驕傲,是對我們自己优點的著迷。”所以,卑微,就是輕蔑自己的优點。人怎么會輕蔑自己呢?他深信一個人只要是認識自己的脆弱、卑下、敗坏、微小本相的話,沒有不會降卑下來的。因此,他說了一句很中肯的名言:“卑微,不過是人認識了他自己恰好是什么——看清了他自己的本相而有的態度。”

當一個人看見了自己本相的時候,他說:“他就會對自己不滿意,而渴慕提升到他靠自己所不能達到更好的光景。他曾有一段時間,對自己就像個嚴厲的法官似的,審判自己的以往,而期待自己有所改善。然而,一而再、再而三地,他失敗了,并發現他靠自己的力量不能成就什么就在這時候,他的轉机到了,他不再尋求自己的義,而轉向神的怜憫了。”

其實,這些話正是他自己的經歷,他自己曾是個嚴格苛待自己的禁欲主義者,他以為這會給他帶來什么轉机。到了晚年,他會責備自己,若不是過度地苦待自己,他可以有更健康的身體服事神。那么,到底是什么因素,叫伯納多的天然生命仆倒的呢?不是別的,乃是因為基督釘十架活畫在他眼前時,基督之死的能力,就叫他頑強的舊人仆倒了,而新人就得以興旺起來。那首著名的“哦,滿了傷痕的頭”,就是當伯納多得著深刻的十架同釘經歷時,所寫下的。原詩有七段,通常以其頭一段的首句“Salve mundi Salutare”為全詩名稱,其意思是“世人救恩,我稱頌”。

原詩的七段,每段有五十行,共有三百五十行,分別向主在十架上的七處傷痕禱告。哪七處呢?腳傷、膝傷、手傷、腰傷、胸傷、肋傷和頭傷等七處。這首拉丁詩的最早版本,即一四九五年印行的,在全詩的序言中說:“這是圣伯納多最神圣、最敬虔的禱告。做詩的緣起,是有一次在异象中,救主從十架上垂下來,伸開祂的膀臂擁抱著伯納多。”

盡管到了后來,有人批判這种說法,但是十九世紀最有權威的圣詩學者特全曲主教(R.C.Trench 1807-1886),說:“本詩的內證,說明伯納多是它的著者;如果不是的話,我真不知道還有誰,寫得出來這么逼真生動的十架傷痕詩呢?”現在在歐洲的几處細妥會修道院,還留下几幅古畫,來描繪主從十架上垂下擁抱伯納多的景象,并寫著他的呼喊:“我的神!我的神!你何等地愛我啊!”

這首詩的翻譯,最先是在一六五六年,由德國名詩人保羅格爾哈特(Paul Gerhardt,1607-1676)以自由筆法全譯成德文,尤其是最后一段感人至深;他本人寫了許多圣詩,但他最喜愛的仍是這首“O Haupt voll Bluttund Wunden”(原詩第七段),當他臨終彌留的時候,他請人唱頌的,也是這一首詩歌。詩評者說,這首詩譯得几乎比原文的更好。

至于英譯方面,有人全譯過,但并不好,差不多的譯文都集中在第七段,詩評者都說,這段是全詩的高潮与精華。而第七段的英譯文,有的,是從德文轉譯過來的;有的,則是直接譯自拉丁文的,可是很有趣的,其中最傳神的,卻是亞歷山大(J.W.Alexander)于一八三?年,自格爾哈特的德譯而譯成“O Sacred Head,Once Wounden。”

中譯方面,除了信義會的,是譯自德文的以外,其他各本,都是譯自英譯的。教會史權威,也是中世紀圣詩學者的腓利沙夫(Philip Schaff,1819-1893),曾下過如此的評語:“這首古典的名歌,自拉丁文譯成德文,又由德文譯成英文,不但沒有減低其原有的感力,且能以不同的言語,同樣有力地表明來自救主舍身替死的大愛,以及我們由衷的感恩。”而今,這首詩,又由英文譯為中文,其感力仍舊不減有增!說了這么多,讓我們來欣賞五种不同的中譯吧!時間大約都在一九三?年先后。

第一种,“至圣之首受重創”,是劉廷芳博士在一九二九年的快手筆,廣被采用。

(一)至圣之首受重創,希世痛苦難當;

遍壓荊冠皆恥辱,譏評,嫌怨,懮傷;

仰瞻慈容何慘淡?想見滿怀凄愴!

此刻愁云掩圣范,當年基督輝光。

(二)眼見我主英勇力,戰爭中間消盡,

眼見冷酷的死亡,剝奪主身生命;

嗚呼痛苦又死亡,因愛万罪身當!

懇求施恩的耶穌,轉面容我仰望。

(三)我用何辭來感謝,如斯高誼奇恩,

成仁臨難之悲哀,無量慈悲怜憫?

懇求收我為弟子,忠愛永不變更;

千万千万莫容我,离開主愛偷生。

(四)將來与世長別時,懇求迅速來臨,

賜我自由与安慰,昭示寶架光明;

凡百守信而死者,因愛雖死猶生;

愿我微心起大信,与主永遠相親。

第二种則是趙紫宸博士的譯筆。前兩种和第五种都是根据亞歷山大的英譯。

(一)低眉垂首血迸流,主戴荊棘冠冕,

受盡嘲誚与怨尤,擔當痛苦、憎怨;

慈容慘澹日陰翳,天地為人色變,

疇昔歡顏如晨曦,于今只成追念。

(二)我當如何獻感謝?至親至愛靈友!

吾主垂死猶怜恤,此恩天高地厚;

我愿永遠躡圣蹤,永遠為主馳驅,

縱遇勞苦与險凶,此愛終當不渝。

(三)懇求當我辭世時,指示十架于我,

引手援我莫遲延,解我重重羈束;

我舉雙眼注視祂,一心虔誠敬崇,

靈火滿路向天家,翱翔于主愛中。

趙博士的譯文顯然是缺譯了英譯的二、三兩節。第三种,“哀哉,我耶穌圣首”是信義會直接由格爾哈特的德譯翻成中文的。

(一)哀哉,我耶穌圣首,傷痕、血跡皆有,

戴上荊棘刺冠冕,如此凌辱甘受;

主在天上極榮顯,天地都歸掌管!

而今在世多愁苦,皆因世人罪愆。

(二)哀哉,我耶穌苦像!精神全然失喪,

槍孔水血一齊流,便成衰病模樣;

主受痛苦至死亡,將眾罪奴釋放;

施恩之主,莫棄我,轉面,容我仰望。

(三)哀哉,我救主受苦!全為罪人益處,

被釘十架為我死,因我作罪奴仆;

我今俯伏在主前,思想主愛無限,

求主看顧,仍施怜,賜我丰富恩典。

(四)我用何辭來感謝,為我舍身良友?

因主怜憫無止息,極大悲苦忍受;

求主使我永屬你,愛主之心長久,

懇求千万莫容我,忘主所受苦楚。

(五)若我臨終去塵世,愿主護我不离,

寶架恩光常照耀,使我惟主是依;

求主親來釋放我,助我篤信不疑;

信徒臨終藉主愛安然朝見你。

第四种,“哦,滿了傷痕的頭”可能是倪柝聲弟兄或他的同工譯的。(見第59首)

(一)哦,滿了傷痕的頭,滿了痛苦誶詬,

受盡万般的試煉,又戴荊棘冠冕;

這頭今日已得榮,已得圣徒歌詠,

可怜當日受死傷,在加略木頭上。

(二)你的面容原超凡,如同光明太陽;

父神一見就悅納,竟受罪人唾打。

主,你所受的一切,都為我們罪孽;

我們債務得清付,你卻被人剪除。

(三)我們想到你痛苦,又想到你無辜;

我們又滿心歡喜,又是感激無既!

阿,當我們正如此,念你十字架時,

就是生命全舍棄,損失還算利益。

(四)我們救主——危難友,我們報恩無由!

當你流血為我死,你的痛苦誰知!

求你使我從今后,天天記念髑髏,

直到被提進榮耀,永遠与你相交。

第五种,“主,你圣首滿傷跡”,來源同上,但所根据的英譯則不同。(見第60首)

(一)主你圣首滿傷跡,懮羞使你頭垂;

你的冠冕是荊棘,蔑視辱罵四圍。

何等蒼白的臉面——濫被凌辱摧毀;

從前發光的榮顏,如今何等憔悴。

(二)生命之主何榮耀,本享何等福樂;

奇妙故事我知曉,今你所受為我。

你的懮愁和苦情,皆為罪人福祉;

我的所有乃惡行,你的卻是受死。

(三)為你受死的懮苦,為你恩怜無極,

我口無語能盡述我心所有感激。

使我屬你不變更,縱使我力敗頹;

使我莫苟且偷生,若向你愛減退。

茱利安(John Julian)在他的巨作“圣詩學典考”(A Dictionary of Hymnology)中,于本詩考源的末了,說了這么一段話:“雖然譯詩者(指英譯),對這首詩已經花了相當的心血,多次多方地來譯,但仍有好几段被人忽略了,這件譯事,當有能者興起將它補全。”但愿更有精通拉丁文或德文的中國籍圣徒興起,早日將本詩的全貌譯出,使它得以呈現在使用中文的圣徒面前。

躺在主的胸怀而成為愛的使徒

我們再回頭說到伯納多的信息吧。他的信息中,有兩集是最重要的,一集是“論神的愛”(Treatise on the Love of God),另一集則是“歌中之歌的信息”(Sermons on the Song of Songs),伯納多被人稱為“奧秘派之父”,因為他可以說是教會史上,第一位細述內住生命長進經歷的人,這方面,他很像使徒約翰,他實在是一位躺在主怀里的愛的使徒;然而,在真道的戰場上,對付异端的時候,他則凶猛忌邪地像只獅子,是神對付當代异端的“鐵錘”,也是當代教會的“柱石”,這方面,他又很像保羅。

伯納多最喜愛的經文是:“凡你們所作的,都要憑愛心而作。”(林前16:14)在他的“論神的愛”這集信息中,他所強調的,乃是“神按著祂被人所愛的度量,而被人認識”,人對神的愛有多少,對神的認識也就有多少。為什么要愛神呢?因為神的自己就是愛,愛是人与神之間惟一的語言;愛神要愛到什么地步呢?乃是沒有限量的。愛怎么生長呢?當人領略神的愛的時候,特別是加略山的愛,愛就生長。愛的本身是不問報酬的,真正的愛是不計報酬、不假外援的。在愛中消失自己,就像水滴入酒中,失去了原來的色彩,卻更芳香。

不過,在這方面的話,說得較詳盡的,是在“歌中之歌的信息”中,一般學者都承認,這本書是他的代表作。這集信息不是解經性的,而是講到圣徒与基督之間聯婚的奧秘經歷。他所講的,是他自己先經歷過的。他說:“歌中之歌,是講到愛的一本書,這愛,是新郎与新婦之間聯合的一种愛情,只有當事人才能領略到。當我要預備講給你們听的時候,整個晚上,我的心在我的里面,被神的愛燒得炙熱。我所要講的,也就是這團火焰,我愿意你們每一個人,都被這團火點燃起來。”

這集信息,共有八十六篇,是他在一一三五年以后,陸續釋放出來的。在信息的起頭,他就說明,愛是人与基督之間惟一的語言;必須要懂得這种語言,人才可以与神交通。那么,要怎么樣才能明白這种愛的語言呢?

伯納多說,最淺的愛神,是因為怕神,或要從神得好處,直到有一天,神的儿女眼睛打開了,看見了神的完全、偉大而來愛神,這才開始學會了愛的語言。然后,他還要進入一种更高的愛,就是單純因為神的緣故來愛神,沒有一點的攙雜。但是,他屢次強調說,只要人還活在肉身中,就只有相對的完全;他認為只有在進入主的喜樂以后,才能得著絕對的完全、沒有任何攙雜的完全。

因此,伯納多很看重主的人性,他很反對有些奧秘派所說的,人可以繞過主的人性,而直接進入主的神性。他說:“主在地上微行的一言一行,都是最摸著人心的,祂就藉著這种有形的愛,引人一步一步地進入祂屬靈的愛中。”然而,他仍說明:“在今生,不可能有一种階段,是高得用不著主的人性的。”

里頭愛的道路,是叫人漸漸失去自己,而与神的旨意相聯合的。他說:“如果配偶向主的愛是完全的話,那么,還有什么事可比与祂的旨意完全合一要來得更喜樂呢?除了這個愛之外,還有什么可求的呢?”

末了,伯納多也講到最高的奧秘經歷——被提的狂喜(ecstasy)。他說:“在這個神圣的片刻里,整個魂的里面,一片平靜,像進入了至圣所一樣。整個魂又像是在歌唱,惟有被膏油涂抹的心,才會唱的,并且不是用口唱,而是用心唱。喜樂就像潮水,一陣一陣地沖過來,這歌是唱在基督与我之間!”“在狂喜的里面,人雖然沒有离開肉身,但是至少脫開了肉身給人的感覺。”

因著成熟的生命而成為教會的柱石

伯納多雖然是活在那么高的屬靈高原。但他也常常离開修道院,應王侯或教皇之請,去解決一些紛爭。最有名的,是一一三?年的教皇雙胞案,當時,誰是“真”教皇,要看法王支持哪一個教皇而定,并且也要贏得德王,以及義大利諸王侯的認可,才算數。這件事對當時的教會以及國家的前途都是息息相關的,法王拿不定主意,就問他的顧問。顧問說,只有伯納多才可以下這個斷案。從那個時候起,各國的王、侯和教皇、主教們,就成了光明谷的常客。

在這些事件中,還有兩件事,我們要提及的。第一件,就是伯納多和亞伯拉德(Peter Abolard,1079-1142)之間神學的論戰。關于亞伯拉德的性格和人品,我們在此不說了,只說到他的神學觀點的錯謬。他的天分很高,辯才在當時是無人可比的,而且他對一般群眾有很大的吸引力量,不管他到哪里,總有一群人跟著他,要听他講神學。而他本人是經院哲學家,喜愛用理性來發展他自己的神學思想,因此,他的說法很具說服力。教會史學家沙夫說:“亞伯拉德的‘新’神學思想,是超前他自己的時代了。”

他的神學是怎么說的呢?首先,他發展出另一套三位一體論。根据他的論點,父、子、靈是三位大不相同,屬性有异的神,這等于是亞流异端的翻版。其次,他的救贖論也是很動听的。他說,基督在十字架上,并沒有代人付上贖价,祂的死,不過是父神的手段,為要藉祂舍身流血的大愛來打動人心而已,這點是最蠱惑人心的。此外,他還否定原罪說。

到了一一四一年,伯納多的朋友威廉寫信給他,勸他出來對付這個异端,因為當時他的聲望高,只有他的斷案別人才會信服,而且亞伯拉德也有几分怕他。伯納多也發現,如果再容許這個毒瘡爛下去,那么,法國所有的學院中的信仰,都要受他影響,甚至連修道院,也會偏于邪謬。他就根据圣經和信經,指出亞伯拉德學說的十三點錯誤來。在短短的几個禮拜之內,法國的各主教和教皇,都接受他的斷案。教會就正式宣布亞伯拉德為异端,不容許他的學說破坏教會正統的信仰。

十字軍的失敗驅使他追求屬天的圣城

另一件事,則是他做了十字軍第二次東征的贊助者。中世紀的歐洲人,為什么那樣地熱衷十字軍的運動呢?第一、當時的基督徒,逐漸養成一种錯誤的觀念,以為一生中能到圣地去一次,并收集到一些圣物,那便有很大的贖罪功用。而回教勢力已經占領了巴勒斯坦,他們就覺得應當奪回圣城,便利圣徒去朝圣。因此,十字軍運動在他們的觀念中,乃是一場“圣戰”。其次是教皇本身的野心,想藉著這個運動以奪取他對君士坦丁的控制權,并統一東正教。第三,要以軍事行動扼阻回教勢力的西侵。

伯納多本人,并不贊成十字軍以宗教熱心的緣故,而開殺戒的,他主張以教導代替殺戮,來對待回教民族,我們不明白他為何要大力贊助這件事呢?在他的贊助之下,第二次的東征成行了,但不久就徹底失敗,所有的指責都加在他的身上。那時,大概是一一四九年春。

當時,他已經進入暮年了。這次的失敗,卻給教會帶來了另一個意外的收獲。什么收獲呢?就是他在心灰意冷之余,又再次回到里頭,重溫主名的甘甜。他因此從主的自己得了大慰藉,就寫下了他的另一首名詩Jesu dulcis memoria,即“耶穌的圣名”。這首詩与前詩一樣,對作者是誰,也曾有一番爭論。但是一般的圣詩學者都公認:這首詩是伯納多的作品,而且支持的理由,比前首詩更強。因為這首詩的內容,和“歌中之歌的信息”相同之處甚多,在中世紀再也找不到第二位詩人,更适合做它的作者了。

不只如此,大家還爭論這首詩寫成的年代問題。有三种可能——一一三?年代,一一四?年代和一一五?年代。不過前兩者都是伯納多經常仆仆風塵于歐洲道上的歲月,心境不太适合寫詩。因此,有的學者認為一一五?年左右,最為合适,因為這是十字軍失敗的時候,也是伯納多一生感触最深的時刻,極可能刺激他寫出這首上乘的作品。

當十字軍敗訊傳來時,伯納多曾發表過一篇談話。他把十字軍運動失敗的原因,歸諉于十字軍和基督教世界的罪惡。他說:“神的審判是公正的。”當時有人攻擊他說,應當為此次遠征的失敗,負起責任。他就答辯說:“難道曠野中的摩西,需要為以色列民的悖逆受責備嗎?是的,我曾應許過你們,神要帶領你們進應許地的。但是,我要問你們的是,難道不是你們的罪惡,阻攔了你們的征程嗎?”

其實,你更可以從他的這番話里,摸著一個屬靈人暮年的辛酸。他就像摩西一樣,渴望得著一個神圣的東西,但卻是屬地等次的!而他們都是与神面對面說話而認識神的人。神向來不縱容祂所看重的仆人。因此,摩西的心愿落空了,伯納多向著屬地耶路撒冷的熱望,也落空了。真的落空了嗎?不!神抽去屬地的,是為著給他們屬天的真實、永存事物啊!因此,摩西在變形山上与主一同顯現,而伯納多心灰意冷之余,才在基督里發現那真正的迦南地,不是在地上,乃是在天上的。

“喜樂旋律”唱出基督成了他的世界

這首詩原文,有四十二節,常有人稱它是伯納多的“喜樂旋律”(Jubilee Rhythm)。他曾說過:“如果你寫什么,我若念不出有耶穌在里面,那于我便無滋味;如果你講道說教,若沒有耶穌的回聲在里面,我也不敢贊同。耶穌是口中的甘蜜,是耳中的音樂,是心頭的喜樂,也是我們的良藥。有人愁煩嗎?若讓耶穌投入心間,就愁云消散又見晴朗了。”耶穌這名正是這首詩的主題,不斷地在旋律中出現。前面提過的特全曲主教,對它有以下的評語:“雖然各節都很別致美麗,但就整體而言,它的結构似有呆滯不前的缺點。”這個評論是錯了,它不是呆滯不前,而是繞著“耶穌”這名,旋轉上升。沙夫對它的評价就很高:“這首詩,允稱為中世紀最甜美、最具有福音性的圣詩。”茱利安的評論更為中肯:“這首詩的甜美,證實了弟兄被稱為口中流蜜的教會權威,實在是名不虛傳。”

這首詩因為太引人注目了,它的英譯也非常多,但其中最好的,是卡斯渥爾(E.Caswall)在一八五八年的全譯文,共有四段。下面的中譯即是根据我們所能查到的英譯文而翻成的:

第一段:耶穌,只要一想到你(Jesus,The Very Thought of Thee)(見第334首)

(一)耶穌,只要一想到你,我心就滿甘甜;

但這甘甜還遠不及親眼看見你面。

(二)無口能唱,無心能思,也無記性能憶,

一种聲音比你名字更為甘甜、可喜。

(三)你是痛悔者的希望,溫柔者的喜樂;

你對尋求者何善良,跌倒者何仁德。

(四)但對尋得你者如何?無口無筆能述;

耶穌的愛,其深、其闊,惟被愛者略熟。

(五)耶穌!你是世人之光,你是生命之源!

遠超一切我所能享、一切我所能羡。

(六)你外我無別的源頭能解我心干渴;

無窮寶泉!活水涌流!別流全都干涸。

(七)耶穌,你今是我喜樂,將來是我賞賜;

你是我的榮耀、詩歌從今直到永世。

第二段:哦,耶穌,最奇妙君王(O Jesus,King Most Wonderful)

(一)哦,耶穌,最奇妙君王,所向披靡聲揚;

你是說不出的甘甜,所有喜樂泉源。

(二)自從你來叩我心門,真光開始照耀,

屬地榮華失去吸引,點燃圣火愛苗。

(三)你是死蔭之地大光,生命火花之源,

遠超一切我所渴望,所有動人心歡。

(四)愿世人以你名為寶,渴享大愛奇妙;

一旦遇見,內心焚燒,得著還要得著。

(五)但愿世上所有聲音惟獨我愛頌揚,

一生一世以我全人活出你的形象。

第三段:耶穌怜憫不可言喻(Jesus,Thy Mercies are Untold)

(一)耶穌怜憫不可言喻,日過一日覆庇;

浩大的愛千倍超逾你口所能比擬。

(二)這愛叫你在苦難里流盡寶血,我享;

因這大愛圣徒得以見神圣洁形象。

(三)從我母腹你已愛我,賜以各樣福气;

將來被提進入天國,盼望仍舊在你。

(四)所以當我仍舊在世,助我進深你愛;

當我結束地上日子,得以配仰丰采。

第四段:耶穌榮美獨秀靈界(O Jesus,Thou the Beauty Art)

(一)耶穌榮美獨秀靈界,所有天使失艷;

你的美名、我心音樂,挑旺內住愛焰。

(二)你是天上純淨甜樂,你能創造渴慕,

吃喝你的更覺飢渴,惟獨你能滿足。

(三)我們的靈深處呼叫,禱告隨香上升;

甘甜的主!這是記號,請你側耳垂听。

(四)与我同住,你光照射每間心房明亮,

驅盡今生黑暗堵塞,散布喜樂洋洋。

(五)耶穌,你是我愛、我歌,我的贊美對象,

榮耀權能惟你配得,在于永世無疆。

從絢爛歸于平淡;脫朽坏進入榮耀

詩人的體力,不斷地衰殘下去;但是他里面的人,卻一天新似一天。當他不久人世的那段日子,修道院里的弟兄們,都非常舍不得他,他自己也十分難過。有一天,他召聚了弟兄們來,勸勉他們,這也是他一生最后所說的話,他說:“我沒有留下什么好榜樣給你們,但有三點,卻是我盼望你們可以好好效法我的,這三點是我一生牢記在心,盡力遵守的。第一,我總是宁可多信任別人的意見,而少信任自己的意見。第二,當人家傷了我的時候,我絕不找机會報复他。第三,我盡我所能的,避免為難別人,万一我那樣做了,我就盡力平息它。”也許你會惊訝,這么偉大的人,他臨終前的贈言,卻是這么地平實。是的,生活中的十字架,正是他一生超凡入圣和屬靈美麗的秘訣。

一一五三年八月十九日的早晨,他很平安地被主接去了,結束了他絢爛的一生。

參考書目:

(一)History of the Christian Church,Vol5,by P.Schaff,1907.

(二)St.Bernard of Clairvaux,by L.Cristiani,1975.

(三)Life and Teaching of St.Bernard.by A.Luddy,1926.

(四)A Dictionary of Hymnology,by John Julian,1905.

詩人小傳

馬丁路德是人盡皆知的偉大神仆,關于他的傳記和寫到他的書,多得我們不能盡讀。我們所寫的這個小傳,主要是側重“詩人”馬丁路德,而不是偉大的“宗教改革者”馬丁路德。若是你讀過几本馬丁路德的傳記,再來讀這本小傳,會覺得更有興趣。

一個特殊的背景

歷代神所使用的器皿,都有他們与眾不同的特點,這些特點的形成,除了神所賜給他們的天賦和恩賜之外,還要加上從幼年時,神所給他們在環境上的長期磨練。這一點,在馬丁路德的身上特別顯著。整個的宗教改革運動在世界里奏效之先,就逐一在他心里發生作用,因為他將成為推廣這些工作的器皿。只有當我們認識路德心里所起的變化,和他特出的家庭以及教育背景,所塑造成的复雜性格之后,我們才能明白他所以能成功偉大事業,而成為神仆人當中最特出一位的原因。

在撒克遜尼(Saxony)的愛斯里本(Eisleben)住著一對夫婦,男的叫翰斯路德(Hans),女的叫瑪格麗特(Margaret),具有敬虔婦人的一切美德:她的謙虛,她的敬畏神,和她禱告的靈等等,鄰婦都視她作模范,爭著效法她。一四八三年十一月十日晚上十一點,瑪格麗特喜得一男,她第一個思想就是要把孩子奉獻給神,并且給他取名叫馬丁(Martin)。此后,馬丁路德就一直生長在這個非常特出的家庭里。他的父親是一位非常特別且不易認識的人,他被稱為Luder、Ludher,或者Leuder,連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姓什么。他曾多次因犯法判罪而逃亡,他在本鄉之中,被人藐視、厭棄。所以,有人傳說謂馬丁路德是一個惡魔和一位婦人所生的孩子,甚至馬丁路德工作成功時,許多人仍以此話來攻擊他。

當然,我們可以想象這是一個非常貧窮的家庭,他的父親是一位礦工,因為犯罪和逃亡的生活,所以家計由他母親來維持,路德自己也說:“我的雙親十分貧寒。”他的母親經常要以肩背木頭等苦工來增加收入,以供應孩子們,她所忍受的勞苦重擔,不是我們可以想象的。路德是第一個孩子,所以在他稍為長大之后,生活的重擔,自然就落在他身上。

另外一點,他父親的脾气非常暴躁、嚴厲,對孩子們的教育是以懼怕和懲罰并施的,路德比較性急,因此常受父親的刑罰。在他晚年時曾說:“我的雙親待我極其嚴厲,使我變成十分的怯懦,他們滿以為自己是對的;但他們不能分辨場合,不知道何時、何處或者如何懲罰。責罰雖是必須的,但是苹果与刑杖應當并施。”他提起有一個早晨,曾被連續鞭打十五下,路德說:“我們必須鞭打孩子,但我們同時也必須疼愛他們。”

當他年輕的時候,被送到一所納爾弟兄會(Null Brethren)學校讀書,然后在一四九七年他被介紹到馬德堡(Magdeburg)去讀書,而他父親又把他送去另一所愛森納(Eisenach)的學校讀書,所以路德曾在兩所學校受過教育。因為他的父母不能維持他的生活,以致他必須時常到街頭去行乞。“某一天,教會慶祝耶穌基督降生,我們一同在鄰近的村庄游行,高歌伯利�瓻馬蔽瑰托蘊C穌,我們停在一座農舍的前面,一位農夫听到我們的歌聲,拿著食物出來給我們吃,他大聲喊著:‘孩子們,你們在哪里?’”但因路德的性格,一听見聲音就拔腳飛奔。“我們本來不需要惊恐的,因為農夫一片好心要款待我們,可是我們久受教師的斥責,已經變成惊弓之鳥了。這個農夫不斷地呼喚我們,我們才停止腳步,原來他給我們二根大的腊腸,叫我們飽餐一頓。由這一點可見我們良心經常在虧欠惊惶戰兢逃跑的光景。”這樣一個令人悲憫的儿童和青年時期的背景,對一般人說,只是成為他們一生痛苦、不幸的回憶,而在路德身上卻是陶塑他成為偉大詩人性質的搖籃。

一個十分剛強而又十分懦弱的人

長期在家庭和學校這樣的環境下生活,使得路德的性格非常矛盾而且特殊。一方面,他是一個十分剛強的人;另一方面,他又表現得十分軟弱,沒有決斷力,這樣的性格影響了馬丁路德一生之久。當他在學校里讀書的時候,可以看見他剛強的一面。當時盛行煩瑣的哲學(Scholastic philosophy),他以非常的毅力,熟讀其間的名著,窮究其中的原理,在早歲時即卓越杰出,全大學都羡慕他的天才,并且因為他從小所受的宗教教育,他懇切求神祝福他的勞苦,總是以禱告來開始他的一天,再赴禮拜堂,然后才用功讀書,光陰從沒有一分鐘是荒廢的。他常這樣說:“好好禱告,是學問成就的大半。”并且他盡量利用時間在學校圖書館里閱讀群書。當時書籍很稀有,他能利用學校丰富的藏書,實在是万幸。當他得到學位的時候,因為勞力過度,生了一場大病,几臨死地。而像這樣一個賦有毅力的年輕人,人們難以想象他在農夫面前听見聲音就逃跑的故事。

一個無所懼怕而又常有敏銳恐懼感的人

其實,馬丁路德的本性是十分剛強的,因有父親的遺傳,對于一切事情都無所懼怕。但是因為長期在上述的環境之下,他的性格變為非常复雜、過敏而充滿恐懼。當他大病康复之后,他里頭有了大的改變,圣經給他一种新的啟示,但他仍舊不明白救恩的光輝。大約在一五?三年,他回家与家人歡度复活節,照著當時的風俗,他也配戴利劍。結果行路不慎,腳蹴劍鞘,利劍墜出,割斷一根大動脈,同伴四出求救,留下他一人,他仰臥在地,手按傷口,血流不止,自感臨近死亡,就大聲喊說:“馬利亞救我!”最后,醫生赶到,包裹傷處,晚間傷口崩裂,他再次暈厥,醒時又呼叫馬利亞救助,后來他承認說:“當時我倚靠馬利亞實在該死。”而那時他對死亡充滿了恐懼的感覺,后來那個城里他的一個朋友被暗殺,使他万分悲傷惊恐。他戰兢自問說:“假若我死時也這樣全無警告,結果如何呢?”

當年夏天返鄉省親,回校的時候,在艾福(Erfurt)附近斯坦黑(Sternhein)的鄉村,突遇暴風雨,電光閃射,火球就落在他腳前不遠處,他受惊仆倒,跪在地上,自念死期將到,永遠死亡的審判正在嚴肅地呼喚他。正被這樣的懮急和恐怖圍繞之時,他听到一個呼召,無法再抗拒,便立誓說:“神若拯救我脫离這個危險,我就撇下世界,專心事奉神。”從地上爬起來之后,死亡的恐怖還是充塞在他的心里,知道這日早晚終要臨到,他慎重自省究竟該作什么?過去的思想又開始更加有力的攻擊他——他是如此不洁的人,怎能站在神面前受審判呢?因著這些深刻的感覺,在他早期所寫的詩歌中,每首都能触摸到他對神的尊重和忠誠,對審判滅亡的戰兢和恐懼,對救恩的飢渴和感激,使他詩歌有那樣深切感人的力量。

從這二件事上,我們可以看見路德經常被恐懼所充滿,這是十分痛苦的經驗。但在另一方面,他又表現得十分剛強而無所懼怕。當他蒙召的時候,他就決心入修道院作一個修道士。他知道這會引起雙親和同學們的反對,所以特別邀請大學的同學來歡聚晚餐,席間有音樂助興,這是路德向世界辭別之宴。從此以后,他將進入寂靜的修道院,和修道士為伴;不再談天說地,將靜坐默思,不再高歌時曲,將靜听鐘聲,這是他最后一次享受青年人的歡樂。同時,他也寫信給父親,而父親覆函表示他的憤怒和輕視,聲明從此脫离父子關系。這一切卻不能搖動一點點他進修道院的意念。那一天深夜,他獨自去叩奧古斯丁修道院的門,大門開而复閉。看哪!他從此离別父母,离別學友,离別世界,這件事發生在一五?五年八月十七日,他才二十一歲。

一個在嚴格的律法下受教而充滿自覺的人

進入修道院之后,那里的嚴格訓練,在路德的身上塑造出一個和他原來性格沖突的另一种性格。他初進入時,修道士大大歡迎他,引以為榮。漸漸地,他們待他十分苛刻,叫他作最卑賤的工作,并且以許多的事故意折磨這位哲學碩士,教訓他學問并不使他的地位高過其他的弟兄們。他們不讓他專心用功,反而叫他打雜,開關大門,按時打鐘、掃地、整理房間。而這些雜事作完之后,他們就大聲對他喊說:“拿著口袋去討飯。”路德立刻順服,提著口袋在街上逐家挨戶去乞食。有時候必須在從前那些朋友和他的下屬門前去乞食,對他來說,實在是非常殘酷的訓練和屈辱。

更可怕的一面,修道院給他的教訓和生活,是希望用禁食、抑欲、守夜來克制肉體,他像囚犯一般關在房里,不斷和內心的惡欲邪情搏斗。他平時的食物,常是少量的面包和一條小鯡魚。而他認為只要能成圣,進入天堂,任何犧牲都無所謂。羅馬教內很難得到像這樣一位虔誠的修道士,他從未見過一個這么努力來購買永生福樂的人。但是對于路德來說,這條路是根本跑不通的,再強的人,再強的意志,都要在這條路上倒下來。他切望得到救恩的保證,他內心的愿望沒有這個就沒有安宁。當初是這個恐懼驅使他進入修道院,但是在斗室之內,恐懼只有增加,內心的哀嘆,震蕩在修道院的長廊,引起更響亮的回聲。而他發現在進入修道院之后,自己好像成了一個更可怕的罪人,實行修道院式的圣洁,并不能綏靖自己的良心,路德在急難中也曾嘗試過,可是不久就發現這是一個騙局,毫無拯救在內。那時候他在大學的圖書館中,發現了一本拉丁文圣經(在這之前,他從未見過圣經),同時他也發現圣經中埋藏了許多東西,是他在教會中從未听過的。一時興奮,便開始由哈拿的故事來細讀,并且他覺得讀圣經并不如天主教所說的,是一种干犯神的行為,反而能帶給他一些心中的平安。但在另外一面,由于未能發現救恩的亮光,反而看見自己在話語和行為上充滿了罪惡,以致良心深受控告。以他這樣一位高度智慧的人,竭盡其智也沒有辦法解決自己被捆綁的問題,即便如此,他心中仍有一點微小的亮光:“或許這是神的道路——使我們實在沒有辦法拯救自己,而必須神來施行拯救。”從此以后,圣經成為他不能或忘的書籍,隨時帶在身邊,當他的同伴們都到天主教堂里認罪,他卻在神面前將自己所犯最微小的罪,都傾心吐意地直接向神承認,盼望從此得赦免。但他仍舊以為尚須加上禁食禱告的苦修,及神父們細心的審察才能贖罪。這初期生活中的矛盾,也造成了他一生中矛盾的性格。在這樣越發的注意認罪,及神父越發的審察之下,他不僅內心得不到平安,而且發現自己的罪更多,心中陷入更深的痛苦。而這痛苦使他更常發脾气,失去忍耐,失去安息。

一個具有堅強獨立性格又非常需要依靠的人

馬丁路德面貌的特征正是他天性的一個最好的說明,他長得非常粗獷,特別兩只炯炯發光帶著棱角的眼睛,許多人稱他為鷹眼,但反對他的人卻譏他為雞眼。加上他突出而剛毅的下顎,使他的外形成為一個使人一見就生畏的人,沒有人愿意親近他,所以他常感自卑而孤獨。奇妙的是許多偉大的音樂家和詩人都有這一方面的相同點:偉大的宗教改革家馬丁路德和杰出的音樂家貝多芬在這一方面是十分相像的,但是這偉大的宗教改革家卻同時具有一個偉大詩人和音樂家的天賦。經過這樣艱巨的歷程和背景,這個十分剛強自信的人里面攙雜著另一面完全不同的性格。由于他內心沒有平安,所以迫切尋求永生之道,使他愿意長期忍受修道院的苦修、功行、禁食、不眠、認罪及各种贖罪的方法。雖然他心中也充滿了怀疑,然而他要倚靠一切他所能抓住的,使他心中得安息。他用功遵守這些無意義的規條和律法,結果,消耗了他所有青年的力量,使他的骨頭根根可數,眼球凹入眶內。他的容貌顯出不安,時有掙扎;另外一面,他仍舊在這條路上堅剛不撓。神的怜憫使他遇見了一位年輕人約翰史道畢(John Staupitz),這是一位在那時代中少有的認識主的人,他因親自認識救贖主,而得到內心的平安,尤其懂得恩典揀選的真理。當路德正因為自己所走的路而神志沮喪、默然無語,几乎不能進食的時候,史道畢熱誠的來對他說:“這些試探是你所必須的,比飯更需要。”路德說:“我向神所許的愿都歸徒然;罪的力量實在太強。”史道畢就把他所發的亮光和救恩告訴路德,而路德反問說:“這樣,你怎么答覆加在無數良心上千百种難當的苦行呢?我們豈非盼望因此獲得天堂嗎?”史道畢回答說:“圣經中悔改的意義,不是千百個掙扎,而是里面的改變——藉著神的愛而轉向神,得著平安。人不能活在‘自我分析’中來過清洁的生活,因為人完全不能靠自己來拯救自己,也不能靠自己來滿足神律法上的要求。相信神是滿有寬恕和怜憫的心,并且相信神的救法,是要我們看基督為神所應許的救主,為人的罪受苦而死,祂并不是那威脅人的審判者。”這些話對路德如同亮光照在死蔭的黑暗里,實在太重要了。從此以后,史道畢不僅成為路德的朋友,也是他可敬的導師,指示他救恩的道路,路德說,若不是史道畢的幫助,他可能早就被仇敵的控告所吞吃,而在地上消滅掉了。

一個長期受盲目服從訓練卻同時對每件事都容易產生怀疑的人

路德的一生真是充滿了矛盾,無論在他的性格、感覺和經歷中,皆是如此。他說,屬世的宗教都是要求盲目的服從,而他也的确如此行,但卻無法消除他內心深處的怀疑。譬如,他一面嚴格遵守天主教認罪的生活;一面他又實在怀疑:一個真正盼望從罪得釋放的人,會被這個宗教帶入一种歧徑里——藉著外表意識的操練而盼望得著平安。其實,這樣的作法,只是叫人在思想上數算自己的罪而受痛苦,更被外面的宗教意識所捆綁;甚至叫人覺得,除了跟從教會錯誤的領導以外,沒有其他的方法能叫人從神面前得平安。

在意大利炎日之下,長途旅行,終于到達七山之城。當他看見那座羅馬大城的時候。他心里何等興奮,雙膝跪下說:“圣羅馬,我向你致敬!”對于當地所行一切荒謬的遺傳和規條,雖他已蒙光照,但悟性尚未全部脫离黑暗,更缺少知識。要脫出數世紀的黑暗,豈是容易。

他最初竭力遵守羅馬教會所命令的贖罪方式。一心盼望獲得教皇所應許的赦罪,他卑怯地用雙膝爬上彼拉多的梯子,据說是神奇的由耶路撒冷遷來此地的。當他正在作這功德的時候,他听見一個雷聲,從他內心的深處發出說:“義人必因信得生。”這句話曾經兩次臨到他,如同天使的聲音一般,現在重新有力的向他發聲。他在惊奇中站起來,全身寒栗,自愧迷信之深,火速起來走避。這次經歷是路德一生中惊人的轉變,從此困拘他多年的羅馬教規條,都崩潰仆倒,不得在他里面建立。他成了一個新人,過去多年所受無數心靈的痛苦,現今完全得著釋放。而神所賜予他惊人的天才,及在學校中苦讀所得的學問,都成為他一生服事神的資本。他耗盡心血,為后代神的儿女立下信心最寶貴的根基。

他深深感覺以往年月所受的痛苦都是枉然。一五一二年十月十八日,他宣誓說:“我誓必全力保衛福音真理。”翌日領神學博士銜。他說:“凡無神的呼召而做事的,就是尋求自己的榮耀。但我馬丁路德是被逼作博士的。羅馬教想阻止我履行職務,可是我已經看見結果如何,將來結局更慘,他們不克保衛自己。奉神的名,我決踐踏猛獅,蹂躪龍蛇。這個工作在我生時開始,在我死后完成。”

自那時起,路德在教室里、在講台上傳揚相信耶穌基督的道,他的教訓帶著權柄,也帶著極大的亮光,引領人相信神的儿子,因他完全依靠圣經。他又深覺神學院使真理墜入黑暗,阻礙神儿女的信心,所以他心中燃燒著說不出的義憤,起意保衛真道,使信仰能在神儿女中恢复,就出了第一本保衛真理的書,攻擊亞里士多德(Aristotle)說:“從你們得著一些空洞敗坏的形式主義,在行為和生命的歡念上尤其盲目,因你們從不了解公義的中心和根据。”而路德尋索一切的方法,以抵擋天主教濫用圣靈以外各种荒謬的教導,他下定決心為真理打一場偉大的仗,因此引起神父們和神學院的學者,盡他們的力量來反駁路德的新理論,這一切可怕的攻擊,從未搖動一點路德的腳步,反而使他心中充滿了天上的平安和喜樂。直等到万圣節來到,他們說凡在迭亭侯所建之堂內認罪的,必得丰富的贖罪。因此在這年節,許多朝圣者從各地集來。一五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節期的前一日,是個偉大的日子,路德勇敢的走進禮拜堂,在大門上張貼九十五條反對贖罪票道理的標題。這宣告成為頭一支利箭,射入天主教的心腑,而為神的儿女奠定了進入天門不能再被毀坏的根基。在這爭戰開始后,他更清楚地看出當時天主教已陷入極深的腐敗當中,這邪惡的力量匯集起來,抵擋神藉著他所興起的新運動,但這一切的反對,因著路德的性格和神所加給的力量,反而更催促他往前。万軍之耶和華爭戰的靈如同火焰,在他里面燒燃。那些羅馬教庭權貴愈憤怒、愈壓制,他就越發無所懼怕,用更自由的靈和話語,討伐羅馬教的錯誤,和站在羅馬教背后的鬼魔來爭戰。他說:“我已完全預備好了,我所作的一切,可以在神公義審判的那日,站在神的面前。”

一個經過可怕爭戰而得胜的人

自那時起,路德就成了一個非常孤單的人。朋友們都起來反對他,一片喊聲說:“要听教會。”教廷的監察官麥曹利尼(Mazzolini)特別著論攻擊說:“我愿意知道這個路德是否鐵鼻銅頭,不可擊破。”并稱“凡不以羅馬教會与羅馬教皇的教訓為信心無謬准則的,就是异端。”當然路德所受的壓力很大,在緘默了一段時期之后,他說:“神的話,全部神的話,只有神的話,乃是一切的准則,他相信——絕對的相信——教皇和一切的教法會議,都可能錯誤。現在我們只是為神爭戰,如果我們站在神這一邊,我們就不相信任何人能夠胜過我們。雖然我也知道任何可怕的事都會發生,但是我們永不搖動,因為神掌握著一切的事,而我們為著神的旨意,不以性命為念,因為祂已經為我們舍了祂榮耀的性命,并且我們將要經過死,和祂一同复活,一同得榮耀,這是祂對我們的圣召,和我們對祂圣召的尊重。”

以后所發生一連串的事,他的傳記中多有記載,在此不再贅述。我們僅提及他的二度爭戰:當最后命令到達,路德必須赴奧司堡(Augsburg)受審,他的朋友都勸他不要前往,各方面傳來可怕的情報,有人預備半路謀殺他,史道畢勸他暫避一時說:“我看全世界都聯合反抗真理,我覺得你毫無希望,只有等候逼迫殺害。”然而一切都不能搖動他。當他抵達奧司堡,在羅馬使節前受審時,手中并無安全證,然而心中充滿了平安。他們在審判的開始問他:“你愿意誰作你的審判官?”路德的回答真是偉大:“教皇并不能審判神的話和我們的信心,每一個基督徒都必須鑒察和審判自己。”該次審判所依据的,乃是教皇至高無上的權威,而路德迅速有力地回答說:“圣經在外!(教皇的權柄不能越過圣經之外)在這件事上,我靠著耶穌基督的恩典,絕不退讓,絕不屈服。”第二天的審判聚會情形更可怕,審判官惱怒地斥責他說:“撤回你所見證的,否則永遠不得回來。”路德彎腰鞠躬退出大廳,回到修道院滿心快樂。他已盡了本分,神必負他的責任。值得一提的是,很少有一個神的仆人能像馬丁路德那樣,把他一生爭斗的經歷用音樂和詩歌發揮得淋漓盡致。

一個敢冒天下人的指責而推翻一切錯誤傳統的人

從馬丁路德的傳記中,我們知道當最后爭戰胜利后,天主教用各樣的方法要殺死路德,而他的朋友多方將他隱藏。在那段隱藏的日子當中,他歷盡了各樣的痛苦和仇敵凶險的攻擊。路德的确是個剛強的人,固然他是一個被神的靈充滿的器皿,然而不可否認的,這器皿本身也實在是用仇敵任何力量都難以折斷的材料所制成的。那時,整個歐洲几百年來被囚于天主教的影響之下,多少生活、風俗和觀念,都已牢不可破地栽植在人們的心中,只有像路德這樣的器皿,才能起來不顧一切地推翻所有的傳統,無論這傳統是如何地被天下的人所視為當然,甚至神圣不可侵犯。今天神的儿女能得著屬靈的自由,我們為了這件事,十分感激馬丁路德,神使用他好像一把利劍,把多少年來捆綁在神儿女身上的鐵鏈—一砍斷。

數百年來,人們已慣于到教堂去听圣品階層講解圣經,因為在天主教控制之下,一般的人民沒有權利自己誦讀圣經,而且讀經的本身也成為得罪神的事。路德不僅起來大力推翻此事,更把晦澀難懂的拉丁文圣經另根据原文翻譯成當代德文,這是個偉大的革命,和他的宗教革命具有同樣巨大的价值。當他把神的話譯成當代德文時,他說:“巴不得這本書被譯成各樣的方言,放在各人手里,擺在各人眼前,進入各人心里。”又說:“不帶注解的圣經,如同太陽,使眾圣徒直接得到亮光,這是改教運動的重要時机。”圣經問世,路德退隱;神顯現,人的一切就消失。改教者把這本書交于人手,從此每個人可以直接听到神的呼聲。

在威騰堡史達特(Carl stalt)領導下,他開始了偉大教會改革和社會改革運動。第二周,所有偶像、馬利亞及圣徒的雕像盡被毀棄,這是馬丁路德剛強魄力的又一杰作。

為了推翻傳統僧侶生活,他便立志娶妻成家,這件事需要更大的魄力和膽量。他對朋友說:“我不愿在我身上留下一點羅馬教的遺毒。”他雖已脫下僧衣,但尚未脫下僧人獨身的約束。他年老的父親勸他成家,他晝夜為這事禱告,他說:“神若樂意,祂可以改變我的心。但至少目前我不想娶。我并非不懂愛情,然而我日日在等候异端者的刑罰和死亡。”在他的良心里,他知道婚姻是神所定的,獨身是人的制度。最后,因為改教的立場,他覺得應當結婚。他說:“我不但用言語,也用行為見證福音。我決意在仇敵高唱凱歌之前娶一修女,證明他們并未克服我。我娶妻并未盼望長久同居,乃鑒于那諸侯向我傾倒忿怒,預見自己死期將近,料想在我死后,他們必再蹂躪我的道理,我就決意用明顯的行動見證我所講的,以堅固那些軟弱的人。”一五二五年六月十一日,他在朋友愛姆斯道夫家里,与凱塞玲波拉(Catherine Bora)結婚。那時他正四十二歲。凱塞玲非常愛他,在他沮喪時,常用言語安慰他,免除他負擔家庭一切瑣碎的事。當他空閑時,坐在旁邊陪伴他。路德之家庭生活,使他后一半人生起了劇烈的改變,而大大影響了他的性格和他的作品。有時我們會惊奇,像這樣一個粗獷和剛強的人,竟也會寫出對于神愛那樣敏銳、柔細的詩歌。

詩人路德帶給神儿女的一大禮物—一圣詩

路德一生所帶給神儿女的三大禮物,是我們今天還在享用的。頭一件禮物是恢复“因信稱義”的真理,其次是公開的圣經,第三件則是這篇小傳的重點——他的圣詩。

德意志民族原來就是一支酷愛音樂的民族,從中世紀的早期開始,當地的圣徒就喜歡用民謠的形式來譜寫圣詩,天主教雖然不明加禁止,但也默許他們這樣唱頌。所以,路德成為更正教的第一位大詩人,并非單單由于他自己的天賦,還有一個原因是我們不能忽視的——德國本身就是一塊圣詩的沃土,而路德以他屬靈的見識和魄力,成為其后蔚為風气的德語圣詩的催生者和引玉者。

路德自己曾說過:“音樂是神所賜最美麗的、和最偉大的恩賜。我常蒙祂感動而滿有能力的傳講信息。音樂也是神的兵器,能夠赶逐魔鬼,帶給人屬天的喜樂。除了我所信仰的神學之外,我把音樂放在最高的地位,而得到我自己最高的尊重。由經歷中我們知道,除了神的話語外,用音樂所發出的贊美,最能改變并掌握神儿女的性情和生命。魔鬼何等憎惡從神來的音樂,我自己的心靈卻常常被音樂所更新,并且把我從一切的痛苦和繁瑣的事務中拯救出來。而天上的父親盼望音樂和教會共存到永遠。這無限寶貴的恩賜,僅為人類所擁有,提醒人們被造的目的,乃在贊美神和彰顯神。”

他寫詩的目的,并非要寫一些很美麗的圣詩給神儿女來欣賞;在他所處的爭戰歲月里,他里頭有一個迫切的靈,要宣告他所信的是誰,要呼喚神的儿女們都向神表明態度,而站到神的這一邊來。所以,他的詩有一個特點就是簡單明了,鋒芒銳利,气勢磅礡,咄咄逼人。我們很感謝神,當時的歐洲并沒有什么版權法,只要有人寫得出好文字,馬上就會有人“盜印”,廣為流傳;因此,路德的圣詩只要一在威騰堡教會唱出,不久就流傳到各地德語的教會,于是他的詩歌成為堅固神儿女信仰最有力的兵器。

根据茱利安的搜集,路德一生所出版的詩共有三十八首,其中有十一首是他從拉丁圣詩翻譯成德文的;有四首是他從流傳在民間的詩歌而改寫的;有七首是詩篇的改寫,他詩中最膾炙人口的“我神乃是大能堡壘”就是這一類的,此外從別處經文改寫的則有六首,其他列為創作的有八首,多為口語風格的。他的詩歌寫得雖然不多,卻是各种類型都有,而我們還可以發現他雖然被稱為宗教改革家。他卻是竭力維護拉丁教會愛好圣詩的傳統,并且大膽地使用淺白德語,甚至采用民謠體,使圣詩贏得更多圣徒的唱頌。

路德的詩還有一點是很特殊的,就是詩譜几乎是他自己譜的,他的配樂鏗鏘有力,最适合表達出該詩的含意。

至于這些詩的系年,有二十四首詩是他在一五二三年秋天起到次年的夏天所寫的,以后陸續發表,最晚一首是在一五四三年寫的。

在沒有欣賞路德的詩歌之前,我們先要來看看他在圣詩中的影響地位。圣詩學權威茱利安曾對“圣詩”一詞下過定義,他說:“圣詩乃是普及的宗教抒情詩,用來贊美神,而由全會眾一同唱頌的。”因此,拉丁圣詩雖然精致,但它有兩個致命的缺點:第一,它是用拉丁文寫的,并不普及;其次,它是圣品或修道院用的,或由詩班唱出的,并非由全會眾一同唱的。這种光景一直到馬丁路德掀起宗教改革運動后,才徹底地扭轉過來。据茱利安的估計,一九?五年以前,德語圣詩的首數已超過十万首,其中不朽的精品也有千首。他說:“大多數的德語圣詩都是滿了膏油和熱力的,是堅固人的信仰又叫人得安慰的。早期的圣詩反映出改革時代的風暴和爭戰;三十年戰爭時代的圣詩則反映出苦難的經歷;其后的敬虔和莫拉維亞時代的圣詩反映出他們追求圣洁的掙扎經歷,和進入与神交通的甜美享受;到了以后啟蒙和理性時代,這些詩更像出于干地的花、傲視霜雪的高山玫瑰,依舊向人宣告他們信入基督而有的曙光。”

因此,茱利安說,馬丁路德是德語圣詩中的安波羅修(Ambrose,339-397),亦即說他是德語圣詩之父,如同安波羅修是拉丁圣詩之父、以撒華滋為英語圣詩之父一樣。他認為路德恢复了“圣徒皆為祭司”之真理的實際作法,就是把圣經和詩歌口語化。他說:“有了德語圣經,神就可以直接地對德國圣徒說話,而有了德語圣詩,德國圣徒也可以直接地向神傾訴。這是路德在改革中最杰出的成就。”

路德的詩不只是影響了德語教會,藉著翻譯,更影響各國的教會。下面我們透過翻譯,來欣賞四首路德所寫圣詩中的代表作:

“一首新歌于焉唱起”(A New Song Here Shall Be Begun)是路德所寫的第一首詩歌。這首詩寫作的緣起非常感人。當路德在一五一七年公然向教廷張貼九十五條答辯文起,他的忠心同工有不少是他自己所出修會里的修道士。到了一五二一年沃姆斯會議以后,路德正式被天主教宣判為异端。當時的德國王侯都傾向路德主義,并不向他的同工采取任何壓制的手段,可是在荷蘭境內的情況則不相同。雅各司布廉(Jacob Spreng)是荷蘭安衛普(Antwerp)修道院的院長,竭力地為路德所提出的真理辯護,于是他的修道院大受逼迫。司布廉和他重要的同工都因此下獄,政府且以死刑來逼迫他們妥協,但在修道院中的弟兄們仍然一如素常地傳揚救恩信息。最后,整個修道院的人都被捕下獄,而且被威脅說,若不悔改,將被處以火刑。其中有兩位弟兄名叫亨瑞和約翰,表現得特別剛強,一點都不妥協。結果于一五二三年七月一日在布魯塞爾市場上公開被天主教焚死。這是宗教改革以來第一批殉道者,路德的心大受感動。

他們殉道之后,天主教立即放出空气說,他們兩人在臨死前悔改了,放棄了他們素來所堅持的信仰。路德听到了,就定意要拆穿仇敵的詭計,但要如何將這個偉大的殉道故事公之于世呢?他采取了歌謠體來寫詩,果然眾人爭相傳頌,真相就大白了。這首詩有十二節,是一首敘事詩,述說這件事的始末,并不适合今日教會唱頌之用,在此仍列出六節供讀者頌讀。

1、A new song here shall be begun

The Lord help our singing!

Of what our God Himself hath done,

Praise,honor to Him bringing.

At Brussels in the Netherlands

By two boys,martyrs youthful

He showed the wonders of His hands,

Whom He with favor truthful

So richly hath adorned.

2、The first right fitly John was named,

So rich he in God’s favor;

His brother,Henry—one unblamed,

Whose salt lost not its savor;

From this world they are gone away,

The diadem they’ve gained;

Honest,like God’s good children,they

For his word life disdained,

And have become his martyrs.

3、The old arch—fiend did them immure

With terrors did enwrap them,

He bade them God’s dear Word abjure,

With cunning he would trap them,

From Louvain many sophists came,

In their curst nets to take them,

By him are gathered to the game;

The Spirit fools doth make them

They could get nothing by it.

4、Oh!they sang sweet,and they sang sour;

Oh!they tried every double;

The boys they stood firm as a tower,

And mocked the sophists’trouble.

The ancient foe it filled with hate

That he was thus defeated

By two such youngster—he,so great!

His wrath grew sevenfold heated,

He laid his plans to burn them.

5、Two huge great fires they kindled then,

The boys they carried to them;

Great wonder seized on every man,

For with contempt they view them,

To all with joy they yielded quite,

With singing and God-praising;

The sophs had little appetite

For these new things so dazing.

Which God was thus revealing.

6、Leave off their ashes never will;

Into all lands they scatter;

Stream,hole,ditch,grave-nought keeps them still

With shame the foe they spatter.

Those whom in life with bloody hand

He drove to silence triple,

When dead,he them in every land,

In tongues of every people,

Must hear go gladly singing.

在這首詩中路德特別說他們的殉道血好比亞伯的血,雖然死了,因信仍舊說話。

接著,我們要來介紹路德最有名的一首詩——“我神乃是大能堡壘”(Ein Feste Burg ist unser Gott),這首詩是圣詩中最雄壯的戰歌,也是反映宗教改革時代特性的詩歌。

路德的這首詩是根据詩篇四十六篇寫的,這篇詩是他最寶貴的一篇詩。詩篇四十六篇起首說:“神是我們的避難所”,路德就根据這個思想說:“我神乃是大能堡壘”,并且加入保羅書信中的啟示和他自己的經歷,唱出神和宇宙中的邪惡勢力之間的爭戰。在這一場爭戰里面,基督永遠是得胜者,祂一出現,仇敵就失敗,因此,神的國度也永遠屹立不動搖。這首詩成為當時更正教圣徒站住的力量,甚至連耶穌會的人都承認說:“路德的詩歌比他的講道吸引更多的人去跟從他。”

至于這首詩的緣起,說法很多。德國大詩人海涅說,這首詩是他一五二一年昂然進入沃姆斯城堡時唱的,當時“整個天主教堂因這首詩歌而戰栗,所有的‘烏鴉’都嚇得躲進鐘塔上的窩巢里。這一首詩可說是宗教改革的馬賽進行曲。”詩人海涅似乎不太有時間觀念,因為路德從來沒有在一五二三年以前發過詩興呢!

史耐德博士(Dr.K.Schneider)提出另一個說法,他認為這首詩是路德的同伴凱瑟(Leon hard Kaiser)在一五二七年被焚死殉道后寫的。

有人則認為是寫于一五三?年,那年在奧斯堡的會議是整個宗教改革胜敗的關鍵。德奧比格涅(D’Aubigne)在他的宗教改革史里說:“路德被信心充滿,為要挑起他同伴們的勇气,就譜寫了這一首美麗的詩歌給他們唱頌。于是,沒有一個人再看他自己的軟弱,他們仰望神,就輕看每一個畏懼的感覺。”

然而茱利安則主張這首詩是一五二九年四月底為司拜爾會議(Diet of Speyer)之需寫的,在這次會議里,德國的王侯群集,抗議教皇取消了他們的信仰自由,自此,更正教圣經就得了“誓反者”的美名。勞克曼(Lauxmann)說:“在德國人民反對教皇敵擋福音之前,路德帶著這首歌進入誓反會議中。”以上列出了四种說法,而大多數圣詩學者都贊成勞克曼的意見。雖然我們無法确知它的起緣,但我們知道一件事,路德的詩沒有一首是為自娛而作的,他只為神儿女的需要而寫作。其實,路德本人無意成為詩人,一五二三年底。他出版了“彌撒与圣餐的秩序”(Order of Mass and Communion),在書中他竭力盼望有詩人興起,以寫出媲美中世紀圣詩的現代詩歌來,供應聚會中的使用。這段時間他也致函好几位朋友,鼓勵他們改寫詩篇。但這些人沒有一個達成使命,路德只好自己動筆了。當時圣靈水流的閘門在他手中,我們也不難想象,神當然樂意使用他成為時代的快手筆了!

至于這首詩的英譯,截至本世紀初年為止,就有六十三种,其中最好的譯文是英國大文學家卡萊耳(T.Carlyle)在一八三一年譯的,他的譯文成為以后許多譯文的參考。以下中譯則是根据一八五二年海炬博士(Dr.F.H.Hedge)的譯筆A Mighty Fortress is Our God翻成的(見第654首):

(一)我神乃是大能堡壘,永不失敗永堅固;

致命危難密布四圍,祂是我們的幫助。

我們素來仇敵,仍然害我不息,

詭計、能力都大,又配狠心毒辣,

世界無人可對手。

(二)我們若信自己力量,我們斗爭必失敗;

我們這邊有一适當合神心意的人在。

如問此人名宇,基督耶穌就是,

就是万軍之王,万世万代一樣,

只有祂能得全胜。

(三)世界雖然充滿鬼魅,想以惊嚇來敗坏;

我也不怕,因神定規真理藉我來奏凱。

黑暗君王猙擰,我們并不戰兢,

我忍受它怒气,因它結局已急,

一言就使它傾倒。

(四)主言超越世界全權,神旨成功不延遲;

藉主与我同在一邊,我有圣靈和恩賜。

財物以及親友,任其損失無有,

就是殺害身體,真埋仍然屹立,

神的國度永遠存。

關于這首詩,我們還有一些動人的故事要講。路德本人就很喜歡這首歌,每次當風浪四起擊打他的時候,他常對他最親密的同工墨蘭頓(Melanchton)說:“來吧,讓我們一同唱詩篇四十六篇吧!”當他死后,威騰堡的路德紀念碑上,就刻著這首詩第一行的佳句。

后來歐洲的三十年戰爭(1618-1648)爆發后,信仰更正教的德國几乎就以這首詩歌當國歌了,軍隊的士气往往因唱這首歌而激昂起來。

天主教對這首歌可謂恨透了,不只是十六世紀時,他們因著這一首歌敗在路德手下;到了十七世紀三十年戰爭仍舊因著這一首歌,敗在德王亞道爾夫(Gustavus Adolphus)的手下,到了十八世紀,當复興之火在莫拉維亞的波希米亞弟兄們中間點燃時,耶穌會馬上就起來干涉他們的聚會,將他們下在監中。有一次在尼斯曼(David Nischmann)的家中有一百五十人聚會,天主教又唆使政府去抓他們,會眾一點也不惊慌地唱起該詩的第三節:“世界雖然充滿鬼魅,想以惊嚇來敗坏;我也不怕,因神定規:真理藉我來奏凱。”他們昂然就逮,受了許多嚴刑苦楚,后來他們逃脫了,就投奔新生鐸夫,這一班人馬上便成為莫拉維亞大复興的火种。不但如此,一七三五年頭一批被新生鐸夫打發到北美開荒的,就是尼斯曼帶領的福音移民團呢!

下面我們要介紹他的另一首詩歌——親愛圣徒今當高歌(Dear Christians,Let Us Now Rejoice):

(一)親愛圣徒今當高歌,歡欣雀躍贊主名;

在主愛中我們同樂,和諧融洽齊稱頌。

歌頌父愛竟舍獨子,帶來救恩甜妙如斯,

并藉圣靈透我心。

(二)曾是魔鬼所捆俘擄,誠然生在罪孽中,

罪擔沉重,日夜壓住,落在罪死的陷阱。

我愈掙扎,陷溺愈深,在我里頭一無良馴,

罪律全盤轄制我。

(三)我的善行如同朽布,自義換得人嘲弄;

神審判光是我所惡,本相暴露盡顯明。

絕望疾呼:“我真苦啊!誰能將這死身救拔?”

我魂速速沉陰間。

(四)如此劇痛撕裂所愛,父神不再安寶位;

因著祂以慈悲為怀,差遣一位來保惠。

但父何忍割舍獨愛,子又何愿离別父怀,

噢!父轉心向儿女。

(五)神子降世,說:“當靠主,我是你的避難所,

我要舍身將你買贖,為你擊敗那鬼魔。

你是屬我,我也屬你,無論何往,聯結更密,

仇敵無從使分离。”

(六)“我在地上一言一行,你若遵行并法效,

神的國度就要擴充,直到榮耀的破曉;

切要防備屬人酵素,免得新團變為朽腐;

就得祂再來祝福。”

原詩有十節,在此僅選譯六節。這首詩是路德所寫的第二首詩歌,也是一五二三年寫成的。他的第一首詩是說到兩位殉道者的見證,這一首則是說到他自己屬靈的經歷,為要激勵圣徒喜樂地活著,同樣為主作見證。

我們還要介紹路德的一首詩——我從深處向你求告(From Trouble Deep I Cry to Thee):

(一)主啊!我從深處求告,愿你側耳施恩听,

求你記念我的哀號,聲聲嘆息翳天庭;

你若察究人的過犯,誰能站住在你面前?

無人能耐你圣洁。

(二)乃是藉你不盡恩惠,抹去我所有罪目,

若要靠我最好行為,如撐蘆葦登天路。

在你面前無可夸耀,惟靠恩典可以逍遙,

否則戰栗圣光中。

(三)我的盼望是神自己,不再寄望己沙漠,

祂的良善是我根基,除祂以外我無佐。

祂話真實是我應許,我的安慰和我寄寓。

我心素來等候你。

(四)我罪雖重,不會重逾神撫慰我的恩惠,

助臂再輕,不會容許受創心靈仍傷悲。

惟獨耶穌:我好牧人,歷經路上所有困頓,

進入新造的自由。

這首詩也是路德在一五二三年間所寫的,是根据詩篇一三?篇改寫的。這篇詩和三十二篇、一四三篇都是路德本人最喜愛的詩篇,他稱之為保羅神學的詩篇,因為這三篇都是講到因信得著白白恩典。

在他寫完這首詩歌以后,路德曾寫信給他的一個好友史帕拉亭(G.Spalatin),求他寫詩,因為新生的教會迫切需要詩歌。他說:“我們到處尋找詩人,因為你的德文又漂亮、又流暢,所以,我希望您能和我們同工,好將詩篇改寫成圣詩。可惜我自己沒有這方面的恩賜來做我想望做的工作,但是你卻可以成為像希幔、亞薩或耶杜頓一樣的美歌者。或許,我先給您一些提議吧,像詩篇第六、一四三和三十二篇都是值得改寫的,而我自己已經將一三?篇改寫出來了”路德沒有想到他自己就成為他那一個時代的美歌者,茱利安說這是一首十分美麗的改寫詩,路德個人也非常喜愛它。

路德本人也不會想到這首詩在德國成了最常被使用的葬禮詩,好像托普雷第的“万古磐石”之于英語教會一樣,因為這兩首詩歌都是歌頌主的白白恩典。路德本人睡了以后,當弟兄們將他安葬在威騰堡時,就是唱這首詩歌;選侯智者腓特烈安息時,也是唱這首詩。

一五四六年一月二十八日,路德來到愛斯里本城。雖然他身患重病,仍舊出席會議,直到二月十七日,他說了四次道,修改了一些規則。在晚餐桌上,他提了許多關于快要离世的事。有人問他,在另一世界里,我們是否彼此相識,他說,据他看來,我們應該是相識的。飯后,退入寢室休息,走近窗邊,默默禱告了許久。有人進來,他表示若能小睡半小時,對他十分有益。后來他在床上睡了一時半,醒來見朋友在房內,就說:“你們還在這里嗎?親愛的朋友,去休息罷。”他們告訴他,愿意留著陪他。于是他禱告說:“我將我的靈交在你手里。哦主,真理的神啊,你已經救贖了我。”他請求他們為著福音廣傳祈禱,而后又睡了約一小時。約拿博士想給他一些救助,他表示病情轉劇,乃禱告說:“哦,我的父,你是我們主耶穌基督的神,你是一切安慰的源頭,我感謝你,因你已將你的愛子啟示了我。我相信祂,我傳揚祂,我愛祂。哦,我主耶穌基督,我將我的靈魂交托給神,我快要脫离這個屬地的身體,离別今生,然而我要永遠与你同在。”此后他三次申述:“我將我的靈交在你的手里,哦,主,真理的神啊,你已經救贖了我。”他閉眼倒在枕上,人設法挽救他。最后,有位弟兄問他:“你是否至死堅信你所傳的呢?”路德睜開眼睛望著約拿博士,以堅定清楚的聲音回答說:“是的!”這是他在世上所說的最后一句話。

詩人小傳

沒有一位圣徒不愛吟詠圣詩的,卻少有圣徒喜愛研讀教會的歷史。其實,圣詩和教會史是分不開的。如果我們說教會的歷史,好比后浪推前浪的浪潮;那么,圣詩就好比浪濤拍岸時,所激出的浪花、濤聲,雄壯而且美麗。因此,圣詩往往是產生在神的教會經歷大試煉的時候。

這一次我們要介紹一位祖國的大詩人——保羅格爾哈特。一般說來,華語教會對德語圣詩相當陌生。其實德語圣詩的淵源,比英語的要早得多。根据茱利安(本世紀初年的圣詩學權威)的統計,到一九??年為止,德語圣詩的數量不下于十万首。其中在德語教會中使用的,約有一万首;至于不朽的精品,約有一千首。這樣質精量多的圣詩,只有后起之秀的英語圣詩可以比擬。

詩人堪稱詩史上一代詩宗

在沒有介紹詩人格爾哈特之前,我們不妨先來瀏覽一下德語圣詩的發展。茱利安博士在他的圣詩學典考里,將德詩的發展分成了六期:

第一期——中古時期,八至十六世紀,拉丁圣詩為其根基。

第二期——改教時期,一五二?年至一六四八年西法里亞和約(the Peace of Westphalia)止。

第三期——堅信時期,自保羅格爾哈特至斯賓諾的年代,即一六四八年至一六八?年。

第四期——敬虔時期,即一六八?年至一七五七年。這一個時期,是德國教會得著复興的年代。除了路德宗本身有敬虔運動外,還有北部的莫拉維亞弟兄們的复興。后者的領袖,就是詩人新生鐸夫,本書內亦有介紹。

第五期——理性時期,自一七五七年至一八一七年為止。

第六期——福音時期,自一八一七年以降迄今。不過,茱利安的詩評,是寫在一九??年左右的。從上述的發展看來,您可以發現到:馬丁路德,是第二期的開創人;新生鐸夫是第四期的集大成者;而格爾哈特,則是第三期的代表詩人。

就教會史上的影響力而言,馬丁路德當然是無人出其右者;然而就圣詩本身而言,他并不能算是德詩中的第一人。因為路德本人所寫的詩并不多,而且出名的只有一首(即“我神乃是大能堡壘”)。所以,茱利安說:“格爾哈特是十七世紀德詩中的王子,他的名聲遠比路德遜色,但是他的作品卻遠比路德丰富。”

一位從小飽受苦難的詩人

格爾哈特于一六?七年三月,生在德國薩克森尼的一個小鎮——格雷芬哈尼晨(Graefinhainichen in Saxony)。他的父親,是那個小鎮的鎮長。關于他的童年,我們几乎無從知悉。當他十二歲的那年,可怕的“三十年戰爭”(Thirty Years’War,1618-1648)爆發了。當戰爭結束的時候,他已是飽經風霜、年逾不惑的中年人了。雖然格爾哈特成長于烽火中,他仍然受到很好的教育。格爾哈特于一六二八年一月,獲准進入威騰堡大學就讀,他在學校讀書期間的記錄是“勤勉向學”。直到一六四二年,才去柏林。

大概在三十年戰爭以后,他在柏林被一位名叫巴侯(Barthold)的律師聘去,在他家中擔任教師。他在柏林的十年中,殷勤地參加教會中各方面的事奉,并且蒙主呼召專一事奉祂。而他也羡慕善工,所以一直在等候教會的按立与打發。這時候,他已經開始學寫詩了,只是沒有錢付梓發表。

為要更多明了格爾哈特的性格和詩風,我們必須多知道一些他的時代背景。

三十年戰爭的頭一年,即一六一八年,上距路德開始改教的一五一七年,整整有一百年。在這一百年之中,歐洲的局勢有很大的變化。首先是天主教与路德派之間厲害地沖突,直到一五五五年兩邊簽定了奧斯堡和約,路德派基督徒,才取得了政治上平等的地位,并且可以持守他們的信仰。但在其后的五十年間,路德派的內部不和,因著一些神學上的見解不同,而彼此攻伐。在這段期間內,加爾文派擴展迅速,居然和路德派之間發生了嚴重的爭執。不過引起三十年戰爭最主要的原因,是天主教本身經過了一個世紀的內部改革,又壯大起來,當然不會和更正教的勢力相安無事地和平共處。

一六一八年發生的“波希米亞事件”,給予天主教一個藉口,戰爭因而爆發。當然,路德派的大本營——日耳曼各邦,受禍最為慘重,因為她成為雙方兵戎相見的戰場,三十年間不斷的屠殺和大規模的破坏,使她元气大傷。雖然后來簽定了宗教史上著名的西法里亞和約,結束了改革史上最后一次的宗教戰爭,但是日耳曼本身,非經一個世代,無法复原。詩人格爾哈特一生精華的歲月,正是在戰爭中渡過的。而他的后半生,又進入另一場真理的爭戰中。因此他的一生,滿了懮患与壓力,驅使他深深地經歷耶穌大愛的長闊高深。

神的愛是他一生的旌旗

格爾哈特本人,雖然是忠實的路德信徒,但是他的味道,和馬丁路德有一點迥异之處。格芬拿斯(Gervinus)——十九世紀下半葉有名的德國文學史家,他說:“路德宗的基督徒,他們信心的根基,和喜樂的泉源,乃是:基督完成了救贖,胜過了陰間的門,并且把救恩白白地賜給人。在格爾哈特則更深了,他深信神之所以完成這一切,乃是因著愛的緣故。路德稱信的神,是那位古教會所信的、威嚴的神,不過帶著屬天的恩典和怜恤而已;格爾哈特稱信的神,則是一位溫柔可親的‘人’。”下面有一首詩,是他開始事奉主的那年,即一六五一年所寫的,說明他一生從神那里所領受的信息:神的大愛。這首詩在他的作品中,是很有名的一首,詩名是O Jesu Christ,mein Schoenstes Licht,其英譯版本很多,最通行的是約翰衛斯理在一七三九年譯的,首句為Jesus,The Boundless Love to Me:

(一)耶穌大愛澆灌如雨,我心感贊,緊貼于你,

無思可及,欲述無語,容我完全奉獻給你;

每一肢體供你使役,讓你掌權、縱橫無敵。

(二)但愿我魂倒空無有,惟獨純全神愛盈涌,

哦,主,你愛是我冕旒、喜樂、珍寶,滿我心衷。

所有凡火、异香排外,思想、言行都流露愛。

(三)你愛光芒何其明朗,你光所照痛楚飛去,

醫治光線熔化懮傷,掃除一切重擔、顧慮。

在你以外,我無所視,我無所聞,也無所思。

(四)逐時逐刻,在我寸心挑旺天來愛火炎炎,

白晝黑夜,切切浸淫在這內住神圣火焰。

一心追赶,奔向標杆,好得上頭來的冠冕。

(五)我的救主,你愛臨降或在缺乏、或在羞恥,

為我受詛、被挂木上,傾倒寶血,無瑕無疵!

而你傷痕印在我心,誰能磨滅愛的烙痕?

(六)然而我心不體貼你,有如硬石,何其頑梗,

習于罪染,可厭可棄,你卻一再以血洁淨!

并用愛火熔化、柔軟這片荊棘遍生心田。

(七)我的心哪!你要溫柔,吸取每滴血所許諾,

滴滴傷痛,流自圣首、肋旁、手足、每一血絡。

怎叫我不哀嘆自咒?怎叫我眼不禁淚流?

(八)怎樣盤桓,怎樣卻步,你愛總是惟一安穩,

有點愿意,你就賜福,做我火亮,內心直焚。

生命香膏!叫我陶醉,無往不透,薰我完美。

原詩有十六節,此處只譯八節。您讀這詩,可以發現格爾哈特頗得奧秘派的精粹,和飛柏或伯納多的詩,味道很近。茱利安也說:“第三期的德國圣詩,是從團體的信仰認同,進到個人的敬虔、靈修的過渡時期,所以這些詩人都帶有奧秘派的色彩,信仰正統而內心火熱。”

以懮慮之弦奏出喜樂之音

格爾哈特一直到四十歲,即一六四六年,才得机會被按立為傳道人,并赴米騰瓦德(Mittenwalde)牧會。這個地方离柏林不遠,約有二十哩。從那時候起,他才有力量出版所寫的圣詩。他的作品很快地就吸引當時許多德國圣徒的注意,不久之后,就被選入布朗登堡(Brandenburg)和薩克森尼一帶的教會詩本中。

他在米騰瓦德教會,服事了有六年之久。在這段時間里,值得一提的事,是他的婚姻。當他還在巴侯家任教時,巴侯的女儿安娜馬利亞(Anna Maria)就十分傾慕于他,但為父母所阻,因為格爾哈特太窮了,他們不放心把女儿嫁給他。直到一六五?年,格爾哈特才把安娜娶過來。安娜是個非常敬虔愛主的姊妹,給格爾哈特許多的幫助,也陪伴他渡過許多難為的苦境。

格爾哈特為人安靜穩重,身材中等,臉上總是帶著笑容,教區里的人都喜歡親近他。他的講台信息,感力很強,吸引許多人來听道,不少人因他而歸信耶穌。他不但講耶穌,而且也活出耶穌。三十年戰爭后,在德國有許多流离失所的乞丐、孤儿和寡婦,凡是上他門來尋求幫助和容身之地的,他從來沒有拒絕過。

到了一六五七年他被請赴柏林的圣尼哥拉斯大教堂,參与牧會(3rd Diaconus of St.Nicholas’ Church)。在外觀看來,好像他的地位愈來愈高了,其實,看不見的屬靈壓力,卻愈壓愈重。這些壓力与懮慮,迫使他學習過交托給主、靠主喜樂的信心生活。他作品中最摸著人心的几首杰作,都是在這段期間作的。

什么壓力,叫格爾哈特力不能胜呢?當時的普魯士,是由選侯腓德烈克威廉一世統治。他本人,屬加爾文派的改革教會;而他的國民,則多是路德派的。一六四八年,簽定西法里亞和約時,他以選侯身分,擔任更正教這一方的發言人,所以路德宗里的基督徒都很敬愛他。和約簽定以后,選侯還想促成另一件事,就是溝通加爾文派和路德派之間的歧見,盼望他們能和睦共處。當時兩派之間的傳道人,時常彼此攻訐,消耗了更正教本身的力量。因此選侯在一六六二年起,召開了一連串的會議,邀請兩個宗派中的領袖來交通,盼望他們發現彼此之間的相通之處,而能彼此相愛,彼此尊重。

可是一年多的會開下來,結果适得其反,兩方的神學家爭得水火不容。選侯看到如此的情形,只得在一六六四年宣布閉會,并且發出一項敕令,要求雙方傳道人,皆不得在任何一點歧見上,攻擊對方。敕令發出去了,選侯要求傳道人都要簽字,否則就得停職。

這項敕令所引起的震蕩很大,許多傳道人拒絕簽字,就被停職了。格爾哈特從來沒有介入這种神學上的紛爭,但他也拒絕簽字,因為他認為他必須良心向神自由。一旦簽了字,如果他所要傳講的真理,正好是兩派之間的歧見,他豈不是不能傳講了嗎?事實上,格爾哈特的神,是一位滿了愛的神,基督的救贖是為“所有的”世人成功的。這點,正是極端的加爾文派無法見容的。

結果,政府當局,在一六六六年,剝奪了格爾哈特的職分,而他的第四個小孩也去世了(前面三個都夭折),使他懮上加懮。這种境遇,在他身上升華,使他寫出頂摸著受苦人的心的詩:

(一)神若站在我身旁,仇敵攻擊何礙?

因我每求主保護,它就立即失敗;

神既愿作我良朋,我就蒙祂怜愛,

不管仇敵多凶猛,對我終難加害。

(二)天地雖然不長久,主卻站我身旁。

昨日、今日、到永遠,主仍舊是一樣;

無論逼迫或飢餓,困苦、刀劍、懮傷,

都不能隔絕主愛,叫我背棄信仰。

(三)我心因主大歡暢,永遠不再悲傷,

口唱心和贊美主,面對歡笑太陽;

黑云難遮祂笑臉,祂是我的力量,

我必時常高聲唱,因為天城在望。

這首詩的原名是“Ist Gott fur mich,so trete”,英文方面的譯文,最常用的,是溫渥斯小姐(Miss C.Winkworth)的譯筆“If God Be My Side”。

當格爾哈特被停職之后,柏林舉城嘩然,人民紛紛責難政府,連選侯的夫人也在聲援的行列。選侯迫于情勢,只得對他特殊禮遇,容許他一個人可以不必簽字,但私下對詩人說:“我相信你的人格,雖然沒有簽字,但仍會照著敕令的要求做的。”可是格爾哈特還是覺得不能這樣接受,他的良心必須向著神完全自由。他說:“我甚愿用血見證神福音的真理,即使斷頭,也在所不惜。”

他的態度既然這樣堅決,選侯就命令教會,另外遴選一人,頂替格爾哈特的職位,要他立赴薩克森尼的魯本(Luebben),仍舊牧會。但他沒有立刻成行,因為他自己纏綿病榻,而妻子也在這段期間受打擊逝世,惟一在他身邊的親人只有他的第五儿子,(其他的都去世了!)

弟兄姊妹,如果您在這樣的遭遇中,您會怎樣呢?在他的作品中,有兩首專一說到懮慮的經歷。

一首叫“Befiehl Du Deine Wege”,英譯的是以約翰衛斯理譯的最通行,首句為“Commit Thou All Thy Griefs”。一位德國的圣詩學者勞克曼(Lauxmann)說:“這首詩,傳自格爾哈特的金琴,最能安慰人心比蜜甘甜,比蜂房下滴的蜜更甜。”也有人說,這首詩,是他為安慰妻子而作的。

(一)當將你懮慮、道路,交托祂釘痕手,

因祂知云彩蹤跡,風海受祂掣肘,

祂掌握諸天權柄,何不讓祂看顧?

祂要指引你腳步,并要為你開路。

(二)路雖不明,卻穩妥,因靠主步步走;

單純定睛祂恩手,看祂如何成就!

你若走在主前頭,祂如何施恩情?

但將原委輕輕訴,祂耳細細垂听。

(三)哦,你無轉動影儿,體貼儿女需要。

你大愛連綿不斷,為我選擇上好;

隨心所欲王中王,誰能阻你籌算?

你以智慧來籌算,又以大能成全。

(四)縱懮慮隨西風去,滿有指望不餒,

使我抬頭的恩主;听我訴,數我淚;

雖有風狂和雨暴,祂正默然開路,

專一等候祂時辰,轉夜霧為晨露。

(五)天客的心沉重嗎?你靈是否气餒?

且放下各樣重擔,脫去所有纏累;

正當洪濤四漫溢,淚眼望穿云雨,

見主仍坐寶座上,心連屬祂儿女。

原詩有十二節,只選譯其中五節。

另一首叫“O Du Allersuesste Freude”,早先的英譯,以雅各比(J.C.Jacobi)的較為通行。后來托普雷第又將它稍加修改,就成今日英詩中通行的“Holy Ghost,Dispel our Sadness”,原詩的系年,是一六四八年,共有十節:

(一)圣靈之光驅我心懮,穿透層層罪云來,

來吧!你這喜樂源頭,吹進生气吐晨靄。

賜平安神、愛之靈,請听這是我禱聲:

圣云千万籠罩圣民,按你慈愛逾格施恩。

(二)沛然恩雨降自高天,問長深高誰能測?

遠超我們心所想愿,帶下諸天的福澤。

圣靈之光何輝煌,照自父怀、子面龐,

懇求圣云千万籠罩,驅我黑暗、照我心竅。

(三)還有什么比你寶貴?還有什么比你親?

有了你來勸慰、保惠,我心別無所靠近。

你滿載恩膏、能力,如雨注盡致淋漓,

你是創作新造的主,制作我心成你居處。

(四)碧落、深海、窮涯岸沙,無處不在你掌握,

我心卑亢、嶇崎、陰滑,全知的主都明剖。

生命之泉常濯洗,洗去皺紋和舊習,

凡你拒絕,我就飛越;凡你選擇、我就喜悅。

(五)逐時逐刻作我朋友,你是全能的救恩,

漫長一生不斷得救,日日夜夜得更新。

直到那日我要興起,你要提我上云翼,

与眾圣徒同進榮耀,永遠瞻仰我主歡躍。

在所有的圣詩中,歌詠圣靈的,按比例來說,并不多;但這一首詩,真是絕妙好辭,真理准确,又是經歷中言,允稱一首上乘的作品。

住在加略蔭下描寫耶穌的人性

我們永遠要贊美神的智慧,祂要祂的寶石發出奪目的光彩,就不吝惜把它放在各种的重壓、火熱和持久的試煉下;同樣地,神若要叫祂的詩弦,奏出最美的天曲,祂也容許祂的詩人,經歷人所不能承擔的壓力。

直到一六六九年,詩人才帶著軟弱的身子,孤單地赴魯本履新。魯本是很偏僻的小鎮,居民受教育的不多,人也魯莽,給格爾哈特平添許多的煩擾。但是,詩人仍然竭盡心力地服事,將他余生的小杯,完全傾注上去。他在魯本服事了七年,便安息主怀。

過世以后,魯本的教會十分怀念他,就為他畫了一幅紀念像,在下面寫著:“一位胜過撒但一切篩法的神學家!”而他安息時,所說的最后一句話(取自他自己所寫過的一首詩):“死亡無法吞蝕我們!”

格爾哈特所寫的詩,共有一百二十首,數量并不算多。在茱利安的圣詩典考的評論里,有十九首是上乘之作,其余的也常被教會使用。我們現在要來看看他作品的特點。

在他的作品中,有一個特色:他是一個經歷耶穌救贖大愛的人,加略山的十字架常是他歌詠的題目。下面的一首詩“O Welt,Sieh Hier Dein Leben”,一六四八年發表。這首詩,深為大音樂家巴哈所喜愛,在他著名的馬太受難曲中,引用了原詩的三至五節。

(一)哦,快來看咒詛十架,生命的主在上懸挂,

你的救主現正垂危。

榮耀之子竟然掩面,默默承受鞭打、棄厭,

一言不語,受詛式微。

(二)靠近十架,更近你主,看哪!血流如注說出:

祂与仇敵爭戰何劇!

听哪!尊貴的心漸滯,低微唉哼?聲聲發自

深不可測你的罪域!

(三)哎呀,我主,是誰膽敢累你承受如許苦難?

狠心待你如此,是誰?

你本為善,從無逆悖,(不像我們罪犯累累,)

在你,從不知何為罪。

(四)竟是我罪累你受詛,(我罪眾多比發難數!

其深,沒有人可贖回,)

是我引來罪惡洪水,而今漫溢主魂垂危,

并叫旁觀捶胸傷悲。

(五)罪重千鈞,离痛雷霆,你眼神傷說出何情,

幕幕活劇,聲聲可憶。

直到今生澆奠給你。你的目光、呻吟激勵,

帶你傷痕永同安息。

這首詩原來有十五節,此處只譯出其中的五節。格爾哈特寫的詩都很長,他寫詩的時候,并沒有想到要譜曲成唱。他不過是藉著一時的靈感,而抒寫心中的感受而已,所以他的文字生動,少有刻意的駢排修飾痕跡。

關于十架方面的詩,最出名的,還不是他自己創作的,而是他的名譯“哦,滿了傷痕的頭”。這首詩(德文名O Haupt Voll Blut Und Wunden)在介紹伯納多時,已介紹過了。勞克曼說:“格爾哈特的譯筆,比起伯納多的拉丁原文,其威力更強,影響也更為深遠。”這首拉丁古詩之所以能夠普及到今日的眾教會,格爾哈特的傳神譯筆,是主要原因。格爾哈特自己,也深愛這首詩。當他彌留時,圣徒們圍繞在他的四圍,他所愿听的歌,不是別的,正是這首古詩。

最后,他詩的另一特點,乃是說到我們的主,如何扶持圣徒渡過各种的試煉。祂是一位站在我們身旁的至好朋友,不亞于祂在高天之上,做我們的中保。因此,前面我們且引過一句評語說:“他的神是一位溫柔可親的‘人’。”他的詩,几乎沒有恢宏的三一頌,而是訴說耶穌人性的經歷詩。前面所介紹的詩,几乎都屬這一類的,仇敵的每一個“篩”,都成為他歌頌神的靈感!

詩人小傳

“玉漏沙殘時將盡”一詩,是所有心窗開向新耶路撒冷者所最愛唱頌吟詠的歌。詩的作者是安若斯可貞,但在詩題下面几乎都標上:“以馬內利之境——盧得福的鵠歌”。兩位詩人相隔兩個世紀,卻被同一個靈所感,盧得福好像采珠者,以他的一生,來找這顆重价的珍珠;而可貞則像珍珠巧匠,將這顆曠世珍珠琢磨出來,獻給他們一同服事的王——基督。

一位勾勒諸天境界榮美的詩人

我們先介紹可貞的生平吧。她是蘇格蘭人,一八二四年生在美如斯(Melrose),父親大衛康斗(David Ross Cundell)是位博學之士。安嫁給一位傳道人威廉可貞(William Cousin),他是蘇格蘭自由教會中頗被主使用的仆人。

可貞有很高的詩歌才華,詩境有如在天。她的這首詩最遲當寫于一八五七年,那年,這詩發表在The Christian Treasury上。她一生共寫了一百六十首詩,一八七六年有人替她出版了她的詩集——Immanuel’s Land and Other Pieces。詩評者說,她的詩最适于圣徒唱頌或默想,而這詩集中最好的作品,當然就是作為詩集全名的“以馬內利之境”了。它在所有的圣詩中,就像光輝熾烈的日頭,無論就詩的境界、詩的感覺或文學技巧而言,都是佼佼者。所有在二十世紀出版的詩歌集,都選錄了這一首。

為什么可貞會和盧得福同被一個靈——那一個駐蹕在受苦者身上的榮耀之靈——所感呢?原來盧得福生前寫過很多信札,他睡了以后,弟兄們收集成一冊書信集。兩百年后,可貞讀到這本書時,就愛不釋手,她就把書信里許多精練的話,按著她一生十架的經歷,寫成這首長詩。詩全部有十九節,一般至多采用五、六節,每次我們唱這首詩的時候,總是想知道它背后美麗的故事。在此,我們先將原詩的全貌中譯出來。至于詩題,熟悉“盧得福書信”的人都知道,這不僅是他的鵠歌,也是他一生經常用的,他是一個屬靈生命極其成熟、而豫嘗以馬內利境界的人,“天”管制了他一生的思維与腳蹤。

“以馬內利之境”(見第532首,僅選其中五節)

(一)玉漏沙殘時將盡,天國即將破曉,

所慕晨曦即降臨,甘甜加上奇妙。

雖經黑暗四圍繞,晨光今已四照;

榮耀、榮耀今充滿以馬內利之境。

(二)哦!那是好得無比,永遠無懮無懼,

這世界注定滅亡,任何樹枝不栖。

讓虛空今生消逝,當我航向永生,

那里榮耀今充滿以馬內利之境。

(三)在彼沙侖紅玫瑰,怒放吐露心香,

馨香之气奪心坎,滿溢諸天之鄉。

一旦注視祂榮美,被祂芬芳挑動,

魂牽夢縈榮耀地,以馬內利之境。

(四)一路死透沒藥薰,回首步步得生,

幔子不禁圣中圣,我王榮美今現。

羔羊今帥得胜軍,雄踞錫安山頂,

榮耀、榮耀今充滿以馬內利之境。

(五)哦!基督你是泉源,源深甘愛充滿;

既淺嘗此泉于地,定必暢飲于天。

那里主愛直擴展,有如海洋涌溢;

榮耀、榮耀今充滿以馬內利之境。

(六)地再美、并非天境,恩賜懸河、非主;

但在洪濤漫溢牢,是良人幽會處。

任風暴陰霾黝暗,都有虹彩跨凌,

虹起榮耀所充滿以馬內利之境。

(七)良人以超越大愛,將因地點成天,

小小新耶路撒冷,具體而微如天,

“哦,主,帶我凌死波。”听我無助禱聲:

“怀搋我到愛之鄉,以馬內利之境。”

(八)花朵需經夜冷凝,滋以月光、露水,

基督也向祂童女,隱藏直射光輝。

漫漫長夜浸我魂,新造脫穎而興,

那黑影飛去榮耀,在以馬內利境。

(九)麻雀、燕子何有福,找著抱雛之窩,

我也到喜樂祭壇,得我永遠居所。

在此,無死蔭籠罩,陰間權勢覆傾,

因吞滅死亡榮耀,在以馬內利境。

(十)揮不去弟兄影像,圣別又善又美,

即使升上天境界,仍要為你流淚。

若在神寶座右邊,驀然与你相逢,

天之于我如雙倍,在以馬內利境。

(十一)力抗風暴逆潮流,面向諸天摔跤,

如今路終疲倦客,側身保惠怀抱。

日暮黑影陣陣襲,人生流沙漸沉,

“榮耀、榮耀快破曉!從以馬內利境。”

(十二)人生旅途深水斷,尖刻荊棘相纏,

如今兩般俱遺世,換得金琴待彈。

与得胜群眾同唱:“哈利路亞!”四重,

榮耀、榮耀今充滿,以馬內利之境。

(十三)祂以怜憫和審判,織成我的年代;

我的懮傷的淚斑,也帶愛的光彩。

領我手段何巧妙,祂計划何純正;

榮耀、榮耀今充滿以馬內利之境。

(十四)再不久榮耀傾注,漫過地上咒詛,

那時沙漠荊棘地,變若伊甸瑰谷,

所有咒詛成祝福,在地被逐天客,

新名刻鏤白石上,在以馬內利境。

(十五)哦!我是屬我良人,我良人也屬我;

祂帶我這卑賤身,進入祂的快樂。

那時我無他靠山,只靠救主功勞;

前來榮耀所充滿以馬內利之境。

(十六)我且酣睡耶穌怀,直到榮形興起。

專一愛祂為祂活,見祂以面對面,

從今直到复活境,惟有樂園等待。

榮耀、榮耀今充滿以馬內利之境。

(十七)新婦不看她衣裳,只看所愛新郎;

我也不看我榮耀,只是瞻仰我王。

不見祂賜的冠冕,只看祂手創傷;

羔羊榮耀今充滿以馬內利之境。

(十六)背負羞辱和仇恨,欣受誤會咒罵,

為基督可稱頌名,愿受狂輩踐踏。

神打印揀作至寶,仇敵烙以污名,

但審判如日中天,在以馬內利境。

(十九)對頭召我去對質,我已豁然免去,

因主說:“快快上來,歡迎回到天居。”

今侍万王之王側,何其超越睥睨!

那里榮耀已充滿,以馬內利之境。

開眼職事——叫羊看見十架道路

撒母耳盧得福在一六??年生于蘇格蘭地,洛克斯伯郡(Roxburghshire)的一個村庄尼斯比(Nisbet),父親是一位受人尊敬的農夫,弟兄共有三人。這個村庄沒有什么敬虔气氛,甚至連福音都沒傳遍。詩人覺得唯一可稱道的一件事,是他儿時嬉戲的時候,不慎落入井中,其他玩伴惊走求援,回來時只見他冷嗦嗦地在井旁。同伴很惊訝,問說是誰救他的。他說有一位穿白衣的把他救起的,但是回顧并無人影,他想可能是天使來效力了。

為著他的屬靈前途,神把他帶到愛丁堡去求學,十七歲那年,他進入愛丁堡學院攻讀,二十歲即獲得文學碩士。因他表現超群,擊敗競爭的對手,畢業后即被任命為人文科學教授,但嫉妒者一直誹謗攻擊他,一六二五年他就辭職,專心研讀神學并將自己奉獻給神。關于他重生的經歷似乎沒有述及,但藉著各种擊打和困境,神把他做成一個屬靈生命極其成熟的人。

前詩第二節稅:“這世界注定滅亡,任何樹枝不栖”。他當時才二十二歲就當了教授,可謂飛上了黃金枝頭,但几年的經歷使他認清了這世界的一切都要過去,他在主面前也立定了心志,不栖身在任何一條世界的樹枝上,他心向往以馬內利之境,榮華世界逐漸消逝在他的地平線外,弟兄已決定航向永生。

一六二七年他被按立為傳道人并被打發到安臥(Anworth)去牧會。他以約翰福音九章三十九節開始他的職事——“耶穌說,我為審判到這世上來,叫不能看見的,可以看見;能看見的,反瞎了眼。”我們今天來看他的一生見證,實在是開眼職事,叫人像瞎子巴底買一樣,眼睛一開啟,就歡然隨同耶穌,面如堅石,走十架道路。

從他開始服事主起,主就先工作在他身上。他妻子的疾病成為他很重的擔子,經常日夜劇痛呼叫有一年半之久,直到去世。兩個孩子也相繼去世,我們不明白主為何這樣做,但他明白了什么是為父心怀,他往后也最能撫平弟兄們喪親的傷痛。

安臥教區的村庄分布很散,他采訪弟兄家便很辛苦,但為體貼大牧者的心腸,他常放下書本而翻山越岭去拯救靈魂。哪家有病人,他總是出現在床頭。看望時,他的眼目常常向上看,似乎在不斷地仰望基督。雖然勤于看望牧養,但他服事主的自己就更謹嚴,每天凌晨三點,他就起身与主交通,默想,為弟兄們禱告。弟兄們說:“他總是在禱告,總是在傳道,總是在看望病人,總是作教義問答,總是在讀寫。”

他的講道非常吸引人,在他的時代甚至教會史上,都是少有的。是他的恩賜強嗎?不,他并沒有很特出的口才,但主用新造生命來打扮他,用膏油來涂抹他,所以人覺得他的話能打動人心,當他講到主時,他整個人像要飛騰出去似的。當時有一個很會“听道”的弟兄說:“我在這儿被剖開隱情,我在那儿遇見神的威嚴尊貴,但我在他這里,遇見了主的愛!”

在他沒去安臥之前,那儿的人心就像冷卻的鐵塊一樣,兩年之后,就有复興開始了。他為了神指派他的職分,把命都拚上去了。安臥是他的冠冕、他的喜樂,他們站定了,他就活了。他曾說過:“我最深的喜樂,就是挪去你們和永遠生命之間的鴻溝,我的見證存留在天。你們的天,就是我的雙倍天;你們的得救,就是我雙倍的得救。我晝夜思想的,就是你們。主啊!審判我,如果我不看我的職分;主啊!定罪我,如果我看重這職分過于看重你自己。”凡住在安臥一帶的,無論尊貴、富有、貧賤或文盲都是他福音的債戶。他探望他們,寫信給他們,而且在主前一一提名禱告,弟兄家中的儿女他也一個一個顧及到。他見證說:“我盡所能把你們交在基督的掌握里;凡是主的旨意,我未曾避諱不說的。我把你們戴在胸前如胸牌一樣,常因思念你們,我几乎不能入眠。當你們安睡的時候,我魂獨醒——我在主面前尋求,如何把你們許配給基督,有如貞洁的童貞女一般。”

讀者一定想知道他這些外面有形服事得力的奧秘吧!讓我們听他的見證:“每周日主的筵席(即擘餅),是我里頭的人更新的机會。我是過了度量去构服事,我日日懮傷主給我的呼召,連我的身體也赶不上了。但此時是我們天上的父,將基督——我們寶貴的生命糧,分賜給儿女的時候;此時也是我們的良人,取悅祂所愛之人的時候,我們要格外渴慕祂。”他常要求一些屬靈長者,以禱告來供應這聚會。他不但從“主的身體”得屬靈供應,他自己常是長時間在主面前与主摔跤——“在安臥,我与天使摔跤并得了胜。森林、樹木、草原和山丘都是我的見證人,見證我怎么樣將基督与安臥這個地方緊緊地聯結起來。”

他這樣盡力服事主,主并沒有免去對他的擊打——一六三?年,他妻于去世了,他說:“來吧!來吧!基督的十字架。如果基督也來的話,十架請來吧!”“受苦确實是我們進入神國的途徑。”几年來他母親病危時,他說:“我要孤單了——但我并不孤單,因為父与我同在。”

忍受仇敵第一擊而堅持屬靈見證

當屬靈复興起來的時候,仇敵就多方要打擊那見證的柱石——屬靈的職事本人。原來蘇格蘭自一五六?年諾克斯約翰打下這塊福音土地以來,她一直是以長老制教會為主的。在神學根基方面,則是從加爾文由神所領受的職事——神的絕對主權与恩典揀選,而發展出的“圣約神學”。這些弟兄們強調神必須在“約”的基礎上与圣民辦交涉,因此他們摒棄人的思想,而以神所立的“新約”,來摸索神行事的原則。在教會組織上,則主張長老治會——各地方教會行政獨立,彼此互不轄制。當然,這种制度絕對不取悅于政治野心家。當時,亞米紐斯派(Arminianism)坐大,与史都華王朝結合,前者想要動搖更正教的信仰根基——人并非單單因信稱義,也要靠人的行為;而后者想藉國教的主教制,將蘇格蘭教會一條鞭化,于是屬靈的風暴起來了。

一六三六年,盧得福出版了一本反對亞米紐斯派的書,強調恩典的重要,這書橫掃歐美兩地亞米紐斯派的气焰;而另一方面,他強調基督的絕對主權,認為君王的權力是有極限的。這主張触怒了王室,七月時,他被召去答辯為何不贊同主教制,旋即被勒令停止牧職并放逐到亞巴丁——當時是亞米紐斯派的大本營。我們的弟兄靈里非常明亮,他致信摯友說:“我誠愿主再多加几分十架給我,好叫我能有分于主的苦難。我信惟有這樣,基督的王權才能在這里受人尊重。”當他受審定讞時,他說:“我知道這場沖突遲早會爆發的。我為著被主抬舉來背這個十字架而禱告,已經有十六年了。”他決定馬上离開安臥去亞巴丁。“我要以我的行為證明,我是存心順服國王的,他有權管制我的身體。我惟一放不下心的,就是我的弟兄們,因為這兩年來,我的服事太放松了,但愿我的放逐不是主的管教。”

欣然接受營外凌辱就得胜到底

同年九月他到達亞巴丁(Aberdeen),站在亞米紐斯主義和主教制的營壘中,為真理和基督主權作見證。他們一見盧得福來了,就展開對恩典教義的猛烈攻擊,然而他折服了他們,甚至有人听了勸。因此,有人建議快挪走這個“瘟疫者”。弟兄當時說:“此地的‘愛’好冷酷啊!但基督和我要繼續背負下去。”

當他在市上行走時,經常有許多人嘲諷他說:“哼!這個被人放逐、沒人要的傳道人!”弟兄說:“我不以我的‘花環’為恥。”還有人對他個人人身攻擊,他听到了就說:“這不過是為主受苦十字架的一部分而已。”感謝主,當時也安排了几位敬虔認識主的人常与他交通,叫他得激勵。

英國有句諺語說:“金子燒了仍是金子,因此當人要踐踏金子時,將王的印戳蓋上吧。”當他兩年后從試煉中出來時,身上絲毫不帶火燎的气味呢!他反而在主的恩典上更有長進,這點可以從他的書信中讀出。這兩年,他一方面,与主交通,愈頻愈增;另一方面,則藉著代禱和寫信,來堅固亞巴丁的弟兄們。生命一旦流出來了,是任何限制敵擋不住的。這生命,直到今日,仍舊藉著書信繼續說話。

被放逐到亞巴丁的兩年,可說是神在他身上更厲害錘煉的開始,他自己也蒙了屬靈的大轉机。許多手中的工作被迫停止了,神卻帶他進入更深的生命和事奉里。原詩的第四節到第十四節和第十八節,很明顯是指著這兩年的經歷寫的。

研究盧得福作品的人都說,弟兄常活在屬天的狂喜(ecstasy)中,整個人就像被提進入了榮耀似的,因此他口中所說的常是那一個境界的事。但我們在此則要強調另一點——他是常在狂喜中,但他的腳是站在地上塵土中,十架在他身上太實際了。

第四節是描寫基督將得胜者提上寶座的异象,錫安山是指天上的錫安山說的;但弟兄說出進入榮耀的奧秘,在于“一路死透沒藥熏”,主的死要像一袋沒藥藏在我們怀中,一路走,就一路与主同死,主的死什么時候在我們身上發動,主的生也就什么時候在我們身上發動,就叫“回首步步得生”。

第六節的地,是指著安臥;恩賜,是指著他在那里九年有效的服事。弟兄現在手中空空,只身放逐到亞巴丁,那里“洪濤漫溢”、“風暴黝暗”,但他卻發現這里才是他良人与他的幽會處,而且神的彩虹是跨接在亞巴丁而非安臥之上時,弟兄實在是認識主剝奪之手的人!

第七節則進一步說到他攀上彩虹,摸到新耶路撒冷了。主用超越的大愛覆庇他,這愛叫他得胜有余,亞巴丁艱難的環境也不能叫這愛隔絕。弟兄說,這地是“小小新耶路撒冷”!

第八節說到魂生命的煉淨,他用花朵作比喻,屬靈的黑夜是最叫圣徒生命長大了,表面上看來神似乎不向儿女顯現了,叫他們落在孤單困苦中;事實上,神是把我們擺在天然生命不得發揮的環境里,叫天然生命不得不癱瘓,于是新造生命得喂養而興起。他特別說在以馬內利境界的榮耀,乃是我們天然黑暗生命被煉淨而有的榮耀。

第九節說到十架,他愛十字架,他愿意落在神拆毀他天然生命的手中,因此他經歷到那一日的榮耀,乃是吞滅所有死亡的榮耀。

第十節特別表達他在亞巴丁,身子与安臥弟兄們遠离,但他的心靈思念他們。他說,若有一個弟兄也被主提上寶座,進入榮耀,那么天就如雙倍一般的恢宏。

十一節的風暴,是指著亞米紐斯异端和主教制一派的人說的,若他們得逞的話,整個蘇格蘭教會的前途都要斷送了,因此弟兄起而向諸天之神摔跤,要神出來干涉這件事情。(查證歷史,神是听了他的回答。)他打了他當打的仗,就側身躺在主怀里。

十四節和十八節則分別說到,在地上,他是被逐天客;但在那日,基督台前審判的時候,他將是神的至寶,神要把他的新名刻在白石上。因此,今日在地上的凌辱又何妨呢!

生命丰盛成為供應神家膏油的橄欖樹

一六三八年,因為“圣約子民”(Covenanters)在政治上得勢,他解禁得回安臥了。由于“圣約子民”的恢复頗需借重他的恩賜,而安臥教會也愛他,不愿弟兄因他們而屈居在鄉野,就勉強他接受更高的職位。于是他在一六三九年,赴圣安德烈擔任神學教授及新學院的校長,但他堅持每周末得在當地釋放主的話語。他在此的工作極其繁重,仍勤學不輟,學院成了當時的“利巴嫩”,造就許多青年基督徒成為建造神家的“香柏木”;而他的生命,就在當地成為主愛流露的器皿。

一六四三年,國會為要制定更符合圣經原則的宗教政策,就召集了一個咨詢會,主要是由一百二十一位飽學的屬靈長者組成,他們可以建議或忠告政府,采取更明智的政策。他是蘇格蘭的代表之一,兩年的期間,以他丰富的神學見識,貢獻于西敏士信仰表白和教義問答,但影響最深遠的乃是發表“律法与君王”(Lex Rex)論文,這是一部划時代的鉅作,他以神學家的角度,來討論政府權力的范圍,以及如何不触犯基督至上的王權。他的理想要到以后新大陸的殖民地才逐漸實現,這本書到今天仍舊是研究政府權力的經典之作。一六四五年,他又回到圣安德烈繼續他在那里服事。

照射复活榮耀反映新造美麗

一六六?年查理二世复辟,共和政體結束,他的“律法与君王”一書首先遭到查禁。次年,王室正准備要進一步迫害他本人時,為時已晚矣,因為万王之王召他回家的日子先到了。你若讀他彌留之前所講的話,會發覺那不像一個將逝者所講的話,倒像天使的言語,何等尊貴。

當他听到王室命令時,他說:“至高的審判者的征召先到了,我必須先答應祂呢!”這時,他似乎站在通向榮耀家鄉的門檻上,說:“我好喜樂喔!”“我吃到了天上的嗎哪,我眼見我救贖主的面了,我知道到末日祂要站立在地上,我將被接入榮耀里。”

有人問他現在所認識的基督為何?他說:“我將活著敬拜祂,榮耀歸給我的造物主和救贖主,榮耀四射在以馬內利之境。”“我要睡在主里,當我醒來時,我要滿足于榮耀的形象。噢!膀臂啊!擁抱祂!噢!金琴調好吧!”他還用手表示,仿佛手抱金琴在天上,要奏起哈利路亞呢!“我听見主對我說,上到我這里來吧!”

接著,他似乎在被提的狂喜中說:“我要照射榮耀!我要見祂像祂一樣!我要見祂掌權,所有洁白眾軍都跟著祂,而我要享受我的一份!”他叫人反复念林前一章三十節,說:“基督是我的一切的一切。”他彌留最后的一句話是:“越過樂園,我就進入复活了;我所安息的港口,仍不過是祂寶血的赦免和救贖。榮耀、榮耀,今充滿在以馬內利之境。”

藉詩歌傳遞新約榮耀職事

我們現在回頭來看,可貞其他的作品。可貞所處的時代,雖然比盧得福晚了兩百年,但他們都面臨同一個爭戰。今天,大家都知道蘇格蘭對教會福音的貢獻,但鮮有人知道這塊土地,是前面的屬靈勇士們在爭戰中奪得的。最早是約翰諾克斯(John Knox,1514-1572)建立長老制的教會;一百年以后,爭戰又起來了,就是盧得福這班“圣約子民”們所遭遇到的;到了可貞所處的時代,沖突已久的爭戰終于爆發,有四百七十四位傳道人,在偉大的喬麥(Thomas Chalmers,1780-1847)的領導下,從國立教會中出來。這個复興不僅是福音的复興,也是神子民生命的复興,大家以圣洁為妝飾,并且多如清晨的甘露。當時也產生不少的詩人,最有名的就是波納和可貞了,他們藉詩歌來恢复新約榮耀的職事——絕對尊重神儿子十架的道路。末了,再介紹可貞的另兩首詩:

耶穌基督親愛救主,我們向你歌唱(To Thee,Dear Lord,O Christ of God)(見第136首)

(一)耶穌基督親愛救主,我們向你歌唱!

因你流血成功救贖,福杯我們親嘗。

大能膀臂將敵捆綁,并登天上寶座;

使我有分你的榮耀,并進你的天國。

(二)耶穌基督親愛救主,我們向你歌唱!

你已攻占陰間領土,擄掠黑暗君王。

死亡墳墓再難困擾,撒但權勢敗亡;

你手執掌陰府鎖鑰,開啟死亡城堡。

(三)耶穌基督親愛救主,我們向你歌唱!

你用鐵杖已經打破今世背叛君王,

并將你的生命大能,投入黑暗之疆;

擄掠仇敵,掃蕩幽冥,贏得冠冕輝煌。

(四)耶穌基督親愛救主,永遠向你歌唱!

你用寶血救贖功效,永遠將我釋放。

神圣膀臂拯救能力,使我完全自由;

榮耀歸神并你自己,從今直到永久!

哦,主,什么使你頭垂?(O Christ,What Burdens Bowed Thy Head)(見第73首)

(一)哦,主,什么使你頭垂?我罪壓你身上!

你是站在罪人地位,將我罪孽擔當;

作我祭牲,流血贖罪,使我得著釋放。

(二)死亡、咒詛,本是我杯,竟然滿盈為你;

親嘗苦汁,滴滴死味,如今空杯傳遞;

是愛催促飲竭這杯,留下福杯滿溢。

(三)公義父神舉起刑杖,竟是向你打下!

你被父神苦待、擊傷,使我免受刑罰;

渾身傷痕,血,水流淌,作我醫治代价。

(四)遍地黑暗,怒聲可聞,竟是向你摧擊;

你的胸怀讓我藏身,成我安息之境;

你身、你面受創毀損,我得平安歡欣。

(五)哦,主,你曾為我命喪,你死我也有分;

但你复活將我釋放,如今活在我心;

經過熬煉,純洁白淨,榮耀之境得進。

詩人小傳

新生鐸夫弟兄實在是一位屬靈巨人,當我們提筆要側寫他的生平職事与詩史時,就好像面對著浩瀚的洋海一般,有無從下筆的感覺。因此有人說,從使徒保羅之后,就气魄而言,他是最像保羅的人。而馬特弟兄(Mott)曾說過一句很中肯的評語:“就布道而言,無論是本國的還是國外的,最輝宏偉大的,非莫拉維亞的弟兄們莫屬。”他們以些微的力量成就了屬靈的偉業——照他們的比例來看,如果在英國与美國所有的教會都活在与莫拉維亞弟兄們相同的屬靈光景里,那么這些教會,每年專為布道的財物捐獻,應該超過十二億英鎊;也就是說,等于他們現在情況的四倍。而被打發出去的宣教士,則應有四十万人之多。這樣雄壯的基督精兵足以把福音傳遍世界;足以將全世界翻轉過來而綽綽有余。這群十八世紀莫拉維亞的弟兄們,在新生鐸夫的領導之下,實在活出彼此相愛并合一的見證來。因此他們雖然“略有一點力量”,但是那位“拿著大衛的鑰匙”的主,卻將通向國度那道“敞開的門”開在他們面前,是無人能關的。而他們也實在為基督奪得建立國度的產業之地。

有一位弟兄雪凡尼(Schweinitz)曾描述過他們布道的情形:“直到一九??年以前,在莫拉維亞的教會里,每五十八位圣徒中,就有一位被差遣往國外布道的。而在本地教會每增加一位信徒時,在國外就有兩個以上脫离异教而歸主的人。”這群弟兄們為何能為神成就如許屬靈的偉業呢?到底那一個神圣的動机是什么呢?當莫拉維亞的信徒認識傳福音為大使命的時候,以賽亞書五十三章十至十二節那段感動人的話,就成為他們的動机。神羔羊的受苦激勵他們出去傳福音直到地極。從這段預言中他們喊出這樣布道的口號:“為著被殺的羔羊去救人,叫祂看到祂勞苦的功效。”假如我們的心熱愛曾為我們受死的救主,如同火燒,那么基督教中漠不關心的情形就會消失,基督的國度也就要顯現了。

在新生鐸夫活著和他去世之后,他們見證主的范圍,不僅遍及整個歐洲,還向外發展,最早是東至美洲西印度群島(West Indies),北到格陵蘭(Greenland)的愛斯基摩人(Eskimos)中間,西到賓夕法尼亞州的印第安人中間和荷屬蓋亞那,向南一直到非洲的赫敦拖茲(Hottentots),和在蘇利南(Surinam)的那些土著部落中。那時衛斯理正在英國掀起屬靈的复興。即使复興達到最高潮時,在英國的屬靈領袖們仍寄厚望于新生鐸夫,希望從他那里更多知道神寶座的動向和圣靈水流的奧秘。我們很難從教會歷史中找到一個人,他的影響力能夠和新生鐸夫相比擬的。

他的恩賜

像新生鐸夫這樣一位偉大的神仆、時代的舵手、教會的建造者,當然他會有非常丰富的恩賜,但我們特別寶貴的是他恩賜的多面和平衡。我們很難從他的恩賜中舉出一樣來,說這是新生鐸夫的恩賜。因為他的恩賜是那樣廣泛,并且樣樣突出,正像使徒保羅一樣。他是滿溢贊美的詩人;是有為父心怀的好牧者;是循循善誘的好教師;是率先攻占未得之地的福音健將;是杰出的神學家;大有效率的教會組織者。雖然神賜給他許多的恩賜,他一生仍要不斷地被神的啟示与圣靈里的經歷交織,才能成為神手中最寶貴的器皿。而另一面,他的個性,更幫助他能夠把丰富的恩賜發揮得淋漓盡致。他向主的單純、忠誠,他在屬靈見證上的剛強不阿,以及他對待神儿女的�琱[忍耐,乃至于工作上的溫柔和智慧,都是無与倫比的。然而他論到自己,卻是最簡單的一句話,也是最好的一句話:“我只有一個愛好,惟獨基督。”

他的背景

新生鐸夫在主后一七??年五月生于德國的德雷斯頓(Dresdon),父母都是虔敬的圣徒。他的父親臨終時,在床上抱著出生才六周的他,把他奉獻給基督,叫他一生侍立在主面前。而他留給他的話,似乎就是對他一生的預言。他說:“我親愛的儿子啊!他們要我給你祝福,但我相信你是比我更蒙福的。雖然我現在感覺到,我已經站立在耶穌的寶座前。”以后新生鐸夫的母親再嫁,就把他交給他的祖母,和姑媽亨莉德(Henrietta Baroness)撫養。這正是神的奇妙安排。因為他的姑媽是當時非常有名的神學家,對于神學、希腊文和希伯來文,都有很深的造詣,而且她常和各教會的領袖廣泛的來往、交通,也經常有清心愛主的圣徒來訪問她。她常常在家中聚會,使家里的人都能夠追求主、親近主,叫他們靈命長進。她還常常提醒家中的人要把自己再獻給主,保守自己是屬于主的人。所以在當時,他姑媽是敬虔圣徒的一個榜樣。新生鐸夫從小就在這樣虔敬家庭的气氛中生活、受教。這种虔敬的家教,也成了左右他一生道路的影響力量。

他的奉獻和他屬靈的轉机

當他六歲的時候,那位教導他的老師愛德林(Christan Rudwig Edeling)是一個屬靈生命丰富的人,教導他三年,离開之前,對他提起救主為他所付上的代价,并說:“無論如何,我們是屬于祂的,而且永遠是屬于祂。”新生鐸夫回憶說:“他的話是那樣有能力,刺入我的心。我已經認識救主而且愛祂,但從未像當日這几句話進來的時候,那么得著能力!我的心都被這神圣的能力所震動,使我淚流不止,就在那一剎那間,我就立了一個大心愿,決定一生要為我的救主而活。祂是愛我,為我舍己。”

所以在他十歲的時候,新生鐸夫向主立下誓約并簽名于其上說:“親愛的救主,愿你屬于我、我也屬于你。”以后他回憶說:“在我年幼的時候我就愛這位救主,并且和祂有親密的交通。當我十歲的時候,我就非常迫切地追求神,并決定一生要作耶穌基督忠誠的奴仆。”

他矢志奉獻后,就自然而然地歡喜和主交通,寶貴主的同在。在以后的歲月里,當他對小孩子傳福音的時候,他常說:“我何等喜樂認識了這位救主,并且能夠真實的經歷祂。當我還年幼住在漢拉斯鐸夫(Hennersdorf)時,我一直學習以我全心來愛祂,跟隨祂。雖然我這樣認識主已經有些年日了,但我仍一直不斷地以我孩童的樣式,來和祂交通。有時我和主親密的交通約有一小時之久,就好像跟一個朋友那樣親密的交談一樣,即使從房間里進出的時候,我也是經常迷失在主的愛和祂的交通里。哦!主的愛是那樣滿溢我的心靈,甚至我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我和主的親近交通已經有五十年之久,但是這個交通一天比一天更寬廣更深入,充滿了甘甜和喜樂。”他又說:“當我在年紀很小的時候,神就已經樂意把祂的儿子啟示在我的心中,所以救主對我來說,是那樣的真實,就好像我看見我自己手上的五個手指一樣的真實。”新生鐸夫年幼時還經常寫信給主耶穌呢!他也常對他的朋友們傳揚福音,當他找不到對象時,他就對著椅子傳講耶穌。一七一六年因為戰亂,常有軍隊在各地攪擾人民,也常有些瑞典(Swedish)的軍隊來到他們的城堡掠奪財物,這些粗暴的軍隊,居然被這小孩子禱告的誠懇感動、折服,他們洶洶而來,結果卻是默默离去。在那時還可看見他領導的能力,和他在四圍人群中間的屬靈影響力量。當他十歲時,已經把“往普天下去傳揚福音”作為他終身偉大的目標了。從一七一?年到一七一六年,他在哈來(Halle)讀書,這是最值得紀念的几年,他在學校中一直不斷地找人交通關于他信仰的經歷。但是他很惊訝地發現,就是在這所基督教的學校里面,他仍舊找不到知音和共鳴。不過因著他對神和對人的態度真誠,仍舊能突破所有交通的困難——他發起了一個小組,召集同學在一起禱告,并為主作見證。從那時起,主就隱約地把基督徒合一偉大的啟示和亮光放在他里面了。他說:“我越來越覺得基督徒需要与主交通,但若沒有因此而帶進与其他基督徒有更敞開、更廣泛的交通,那就失去了基督徒這偉大名字的意義了。”為著要傳開這合一的看見,以及在主里需要交通這強烈感覺的催促,他就召聚了五個小孩,組織一個所謂“芥菜种團”,以三件事彼此相約:(一)以和善待眾人,(二)為眾人謀福利,(三)使人歸向神和基督。他們有一個小的徽章,上面寫著“看哪!這人!”(語出約翰福音十九章五節)和“祂的鞭傷使我們得醫治”兩句話。每一個人戴上一枚戒指,上面刻著“沒有人為自己活”。因著他自己是那個組織的領袖,所以他身上還戴著一枚金的十字架,在十字架的中間有個橢圓形的徽章,代表芥菜种。日后他說,主知道,他當時這樣作絕對不是為了自己的榮耀,而且相反的,正好使他成為同學嘲笑的對象,并在這一切諷刺、藐視、譏誚之中,來服事主。而主同在的喜樂一直鼓舞他的心,使他更勇敢地面對這一切逆境。過了几年,連教會及一些有名望的人都來參加這個組織,訪問他們,或以通信來維持交通。當他把一切都交給校長法蘭克(August Francke)要离去時,這個芥菜种團運動已經深入了七個教會里面。那校長說了一句很簡單的評語:“這少年人總有一天要成大器。”

神為祂偉大的使命制作祂榮耀的器皿

當他离開哈來書院時,他很傾心于攻讀神學院,但是神在他身上卻有更好的計划,他就在一七一六年九月進入威騰堡大學(University of Wittenberg)讀法律。在他進入威騰堡大學的初期,他越過越在以往屬靈生活的根基上往前。他定規每天晚上都用在禱告和交通上,一禮拜禁食一天;他也飢渴讀神的話,好像讀完這次圣經以后,再也沒有机會能看到圣經似的。大學中多少的基督徒學生,都不知道把他歸到哪一种的宗派才好,他們稱他為清教徒。他回憶說:“其實我從沒有把自己歸入哪一個宗派,我實在厭煩這許多的區別。在我里面除了主之外,沒有別的事物。”正如當時約翰阿伯提尼(John Albertini)弟兄對他所作的評語:“基督的愛早已如火焚燒在這個孩子的心中。”是這一個愛激勵他奔跑一生的路程;是這個偉大的愛,使他能在每一件事上向主忠誠,披心瀝血,以至于死。

一七一八年,就是他在威騰堡的第二年,他認識了莫拉維亞的弟兄們(Moravian Brethren or Unitas Fatrum),使他在兩件偉大的事上打下了根基。他熱烈地響應他們傳福音的熱誠,并且他發現這班弟兄們無論在何處,無論是對哪一類神的儿女,他們都以其為交通的對象和同伴。他們堅持說,交通的根基只是“在主里面”。就在那時,新生鐸夫看見了這個偉大的啟示和亮光,而這光深深地刺入、銘刻在他的生命里,并且照亮他一生之久——基督的合一以及与弟兄姊妹交通的合—,就像約翰福音十七章里所說:“父和子的合一”一樣。

一七五三年八月,新生鐸夫對在英國費特巷(Fetter Lane)聚會的莫拉維亞弟兄們,交通到他如何開始向國外傳福音工作的熱誠。他說:“一七?九年某天,在漢拉斯鐸夫,我曾注意到一篇登在報紙上的報導,是有關于東印度的事。從那時起,我常常听到許多在外地傳福音者的見證,又听到一些殉道者如何忍受監獄苦刑,而他們一切受苦的意義都是為著讓神的國得以擴展。這些見證更增強了我對基督的忠誠。”他說:“我認識基督耶穌的宇宙性,祂正在建立祂屬天的國度,而且是藉著我們這班為這光作見證的人來建立的。我本來是個死亡的囚奴,但是既被主從黑暗的權勢下拯救出來,就如同光明之子。因此,我必須為這奇妙的光作見證,而主也一直尋找我,使這光成為我的職事。這實在是我最高的榮耀和莫大的權柄,而這職事的榮耀也一直增加我對神見證的忠誠和責任感。”

照在新生鐸夫里面,不只是這道福音職事榮耀的光,并且還有另一個啟示——“基督是一切的中心”——也越過越強地照耀在他的心魂當中。他從各宗派里發現,他們都有同一的根基,就是以基督為中心,這也是彼此交通的根基。所以他無論在哪一班基督徒的身上,總能發現合一和交通的根基,而這個根基就是主自己。

更深的轉机為著更艱巨的使命

大概就在這段時期,他在杜塞朵夫(Dusseldrof)參觀一次美術展覽會,看到了斯特堡(Sternberg)的一幅主受難圖,下面寫著:“為你我舍一切;為我你舍什么?”他的心大大被圣靈感動。他覺得他不能回答這個問題,就是把一切都獻給主,也不能補滿主對他的大愛,而他就在那幅畫前得著了影響他一生服事的轉机。他求那位釘十字架的主帶他進入和主更深的交通,并且使他交通于基督的受苦;他也求主為他一生的事奉開路。但在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應該往哪里去。他回去以后比從前更加堅定,要一生跟隨、服事這位救主,而他在這幅畫中所見主的面貌,一直活在他的心里。基督舍命的大愛,成為激勵他為主而活的力量。

一七一七年,他有机會去巴黎,這位青年寫信給朋友說:“如果我去法國的目的,是為叫自己變成一個屬乎世界的人,這是白費錢財。神要按祂的慈愛,保守我為基督而活的心愿。”在巴黎有一位公爵夫人問他說:“你昨晚到戲院去過嗎?”他回答說:“沒有,我沒有功夫去看戲。”他离開巴黎的時候,嘆息巴黎的繁華奢靡,也覺得那許多活在其中的人是何等可怜!只不過為審判的日子積蓄神的忿怒。這一位將來給主使用,建立祂心愛教會的器皿,原來就是這樣地与世界分別,難怪在他二十七歲(一七二七年)那年,神就使用他帶進一次教會歷史上罕見的复興。

從他住在巴黎的日子,我們可以看出新生鐸夫心地的寬廣和他屬靈度量的深拓。那時他有机會和天主教中高級的教士交通。他固然厭煩他們許多外面的儀文和虛偽、夸張的敬拜,他也看見許多教士的敗坏行為,但是這些并沒有影響他与他們的交通,他仍舊和巴黎的大主教成為朋友。那些主教十分惊訝于這位年輕人的屬靈生命与才華,想盡辦法要使他成為天主教的忠實信徒,而他們發現一切的計划都歸于徒然,最后只好放棄對宗教觀點的爭執。新生鐸夫則說:“他們只好和我一同交通于耶穌基督的受苦和祂生命的优美。”他仍舊把對方看為圣徒。他寫信給他們說:“雖然我們中間有這么許多的不同,但是我們仍舊能在救主的鞭傷里合一。”

他在巴黎讀法律時,另有一件事叫他屬靈生命得著轉机。當時律師是非常高尚又很不容易得著的一种頭銜,他從來沒有被法院邀去參加他們的工作,所以有一次他就向法院抱怨,馬上就得著非常滿意的答复。就在那時,神的光突然進來照亮他的全魂,他深深看見他的自傲,也看見他對世界的抱負并沒有完全治死。為此他再一次來到主前,求主赦免。他痛痛哭泣;大大懊悔。再一次徹底地把所有的主權都交給主。

在一七二?年五月,他离開巴黎。回家途中,他又遇見了另一次屬靈的轉机。那時候他路過姑媽家里,并且病倒了。當他在姑媽家住的時候,他開始對表妹細歐朵拉(Theodora)發生愛慕,就很自然的向她求婚,事后他才發現她已經和他的好友路斯(Reuss)伯爵成為密友,他馬上就有一個反應,必須好好的尋求神的旨意,在神旨意以外有任何傾向舉動,都是嚴重得罪神的事。于是他就鼓勵路斯向他表妹求婚,而他自己也盡力玉成這樁婚事,但他心中的痛苦和掙扎,是可以想象得到的。過了几年,新生鐸夫寫信給查理衛斯理的時候說:“當時決定向我表妹求婚的事,完全出于我的己意。從這次痛苦的教訓中,我對付了我的己生命,現在我已經向我的己生命自由。我覺得什么時候我若活在自己的意愿和傾向里面,我就像活在地獄里一樣。”一七二一年他正從巴黎游學回來,被薩克森尼(Saxony)王侯聘為顧問(Counsellor of State)。我們且听听他的自述:“我雖然在世界里有很高的職位,但這些一點也摸不著我的心。每個主日,我們都能自由的聚會,主也以祂的同在和能力覆庇了我們。我不僅是講道的人而已,我的全心更為著福音而活。為了順服在上的,我固然須要挂著佩劍出入宮廷,但是主的同在、大愛与忍耐一直覆庇我,使我深知我在世上不過是客旅,我要向著榮耀的標杆直奔。”他就順著里頭的感覺寫下一首詩歌,詩意盎然。這首詩和下一首詩都是他早年的作品,當時莫拉維亞的弟兄們還沒遷進他的封地來,那時他才二十一歲。我們讀這首詩的時候,絕不會想到詩人正處在优裕的環境里。

耶穌仍領率(Jesus,Still Lead On)

(一)耶穌仍領率,直到安息境,

雖然道路險阻難行,

我們不畏,鎮靜跟隨,

求用大能手,引我進美地。

(二)倘若惊恐起,倘若敵逼近,

愿藉忍耐,更臻完全,

胜過不信,傲視曠野,

歷經諸試探,引我歸天鄉。

(三)懮愁不能胜,試探交相迫,

正當我們尋求安慰,

“那信”、“那望”,求毋棄我,

遙指光明岸,不再有哭泣。

(四)耶穌仍領率,直到榮耀境,

救恩元帥一路引導,

扶持、保惠、體貼入微,

直到應許地,安然投父怀。

這里還有一首詩,也是當時寫的,原來有十一節,下列六節是按著約翰衛斯理在一七三八年用英文翻譯的。從這兩首詩我們可以發現詩人在二十一歲時生命就很成熟了。他好像已經清楚他一生十架的道路,与榮耀的使命。雖然不見一片微云,他卻在信心里預嘗這道路的爭戰与安息。我們似乎可以听見他受苦心志的兵器,鏗鏘有聲,而今他已成了反映榮耀美麗的云彩,在我們的周圍。

哦,你搜尋遍處目光(Thou,to Whose All-searching Sight)

(一)哦,你搜尋遍處目光,

叫幽暗如白晝發亮,

搜尋鑒察渴你心怀,

撕裂捆綁,叫他釋開。

(二)洗去罪染,穿上新造,

釘死十架所有愛好。

奉獻給主,每一思念,

但愿圣洁,如主完全。

(三)作我火柱,曠野開路。

當我可畏荒野迷途,

主若相親,我就無視,

仇敵所有狠暴計施。

(四)洪流四起,漫溢我魂;

懮苦波濤,席卷我心。

惟我救主,使我頭抬,

應時扶助,爽我心怀。

(五)教我步武你的蹤跡,

不餒、不倦,不論何去。

愿你的手依舊扶攙,

一路引我到你圣山。

(六)即或道路荊棘、坎坷,

日子如何,力量如何。

懮苦止息,不再奔波,

直至靜謐、喜樂天國。

一個偉大的复興和一個偉大的領袖

一七二二年在德國北部,有一群基督徒遭受逼迫,以致無處容身。他們原先叫波希米亞的弟兄們,自一四一五年改教運動之先驅胡斯殉道起,這群十架子民,三百年來到處被人驅逐,有一半以上漸漸遷至莫拉維亞居住,所以他們又被稱為莫拉維亞弟兄們。這時又一個新的逼迫興起,他們盼望能夠到新生鐸夫的封地伯賽儿斯鐸夫(Berthelsdorf)避難,他就立刻熱忱的接待他們。他對他們的領袖說:“讓你的朋友中愿意的都來,我將給他們一塊地建造房屋。基督會將一切需要的賜給他們。”新生鐸夫說他當時之所以接待他們,是因為他以前在芥菜种團与主所立的約,要幫助一切世上的人。這個避難所,就是有名的“主的避難所”(Herrnhut)。到了一七三二年,陸續增至六百人。

從這時候開始,他就陷入極大的困難中。各种不同階層、不同背景和不同宗派的基督徒都涌入他的封地來。也在那里開始各种不同的敬拜方式,常常彼此爭辯,而新生鐸夫成為各方攻擊的中心。清教徒責備他對天主教徒太妥協,又有人覺得他堅守真理而批評异端的話語過于鋒利。這种情形越發展越激烈,到一個地步,在人看來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唯一能夠支持新生鐸夫不倒下來的,就是他當初所得的啟示——圣經把基督合一的亮光照亮在他里面。他一直為圣徒的合一禱告,盼望就在這一群背景如此复雜的基督徒中間,能產生一個偉大的神跡,使神得著空前的榮耀。但是他的困難卻不斷地增加,內有紛爭,外有壓力。當時那些有權勢的人責備他藏了一窩异端,為此,新生鐸夫對于要移民到他封地來的人,加以嚴厲的鑒別,只有那些能夠證明他們确實是為了福音緣故的人,才允許留下。

當時這种情形越過越艱難,卻更顯出新生鐸夫在莫拉維亞教會中間的事奉和見證,實在是太偉大了。他的態度和行動都是出于他對主的熱愛和向主的單純、真誠。在最艱難的時候,他自己也屢次被打倒而心灰意冷,想放棄一切的努力。但是神把一個偉大的信心放在他里面,叫他一直相信神要在祂儿女中間行作大事。為此,他一直不斷地和每一位神的儿女交通,并且堅持每一件事都必須要合乎神的旨意,好讓良心得著完全的自由。他的絕對終使神的儿女都歸回在基督里合一。仇敵也逐漸利用政府開始逼迫移民,沒收他們的財產,并且新來的人一被發現,就立刻被下在監中;甚至連那些幫助移民逃到封地來的人,都要受到嚴厲的處罰。在一七二七年,政府宣布新生鐸夫是“野獸”,禁止他在德雷斯頓傳道。但是新生鐸夫一直在基督的愛和忍耐里,接受一切可怕的打擊和痛苦。當時的光景,好像鬼魔要藉著一切的狂風暴雨,徹底摧毀主的見證。他的心極其傷痛。但在這無數的艱難和攪擾之中,他并不用自己的能力來對付這一切的問題,卻一直忍耐等候主的旨意顯明。

下面這首詩歌,是他听到當局禁止他講道的時候寫的,殉道者的靈充滿了詩人的胸臆。他非常清楚他“不是与屬血气的爭戰,乃是与空中屬靈气的惡魔爭戰”,他的兵器乃是“雖至于死,也不愛惜魂生命”,仇敵傾其權勢來攻擊他,卻不能搖撼他退卻一步,他站在堅固的信心上,堵住了吼叫獅子的口。

殉道信歌(Martyr Faith)

(一)榮耀歸神,見證如云,

信心偉人气壯;

微笑貧窮,無視煎熬,

寒波凱歌高唱。

(二)愿今持守無畏信心,

這是先賢所站,

抵擋罪勢,以致流血,

他們甘心澆奠。

(三)烈窯七倍,灼熱逼人,

我神依舊同行;

祂造方舟,祂平風浪,

在在愛是祂名。

(四)主的膀臂,永久能力,

扶持永不枯竭;

最惡權勢,我們再胜,

躋身得胜行列。

現在我們要看他另一首短詩,字字凝重有力,透露他在這一段艱難歲月里得胜的秘訣,乃是在于“信心”的穿透力:

信心穿透鐵石心腸,

甚可響應寶座;

只要擁有信心利器,

就可支取一切。

他的信心甚至響應寶座,成為神祝福教會的軌道。自馬丁路德以來,祭壇的火好像漸漸微弱了,直到他再次自天上引下火焰,這火焰也點燃了英倫复興和美洲“大覺醒”的火种。

在上述大風波之后,神的祝福開始如雨霖沛降在弟兄們中間,叫他們的所在地成為神的祭壇,他們就發起守望禱告。從十六歲到六十歲的弟兄們都輪值,晝夜不斷的在神面前祈求。新生鐸夫的靈也被主的靈大大的感動,寫下了另一首詩,為著激勵所有儆醒守望的弟兄姊妹們:

那日子、那時辰(The Hour is Come)

(一)長夜漫漫,“那時辰”忽然潛至,

將晨星第一道光芒,

射入你們心房。

(二)黑夜已深,誰來等候“那日子”?

并向那榮耀之日的主,

今就效忠臣服。

(三)白晝將近,(新郎來迎),

五個童女在外哀哭切齒,

另五個,卻歡赴羔羊婚宴!

(四)榮耀破曉,守望不再,

(公義日頭已現)

每人要負自己的責任啊!(散文詩體譯)

經過神長期奇妙榮耀的工作,和新生鐸夫孜孜不倦地澆灌耕耘,終于使這塊地方成為當代教會复興的中心与發源。而那許多從各种背景來的弟兄們,心都熔化在一起,到了一七二七年八月十三日,新生鐸夫宣布有一次大擘餅聚會,于是揭開了复興的序幕。那一天,每一個人都覺得需要和別人沒有間隔地重新聯合起來。當他們唱第一首詩歌的時候,有些人就被圣靈大能所感,起來認罪、悔改,如此直等到晚餐時,眾人的心都俯伏了下來,然后被圣靈高舉,接著圣靈大大的澆灌他們。在他們中間有一位歷史家回憶說:“那一天,真是圣靈大澆灌的日子。我們看見了神的圣手和祂奇妙的作為,祂使我們在立足的圣云下受了靈浸,有大神跡奇事在我們中間。從那時起,几乎沒有一天我們看不見這偉大的工作。每個人都不再羡幕別的,只要求圣靈掌握他們全人。恩惠如同不能抗拒的洪流一般,把我們卷入神愛的大洋中。”他們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在這個擘餅聚會中,面對面的看見了救主尊貴的面容。雖然他們都成了懮傷的人,但是他們的里頭告訴他們:主是他們的栽培者,是他們的祭物,祂要立刻使懮傷淚變為喜樂油,使痛悔變作歡欣。這种堅定的信心,使他們一時之間成為快樂的人。從那時起,他們以那一天所得的屬天恩賜,去帶領許多人,一起分享了這种快樂。當時不但在場的人,經歷了諸天下垂的榮耀,連六十哩以外有兩個人,也同時享受這祝福。新生鐸夫的快手筆,將那奇妙的光景勾勒出來。我們只找著下面這一節,但已足夠印證那位歷史家的描述了:

何等喜樂,恩典時刻,

憑信我見救主榮面;

不見一人,只見耶穌,

并在我心刻下永約。

那天神呼召了這一班蒙福的子民,來到錫安山,將榮耀國度的异象顯給他們看——“不見一人,只見耶穌”。主將祂自己給了他們。又將更美之約,用永生之靈寫在他們的心版上。五年后,這個見證的炸力開始顯在福音上,正如前文所描述的,這羔羊异象也是下面合一見證的根基。

新生鐸夫為人天真柔細,常被羔羊舍命的大愛所充滿。當他負起莫拉維亞弟兄們的責任之后,這個愛是他的教訓和詩歌的動力,并且超過了一切的教訓和辯論,把所有人的心,都熔化成為一體,并以“圣洁的裝飾為衣,甘心犧牲自己。”這一個愛將神的子民更新得像清晨光耀的甘露。

下面這首詩歌神的羔羊(Lamb of God)說明他實在是認識羔羊無限价值、敬拜羔羊獨一尊榮的人:

感謝頌贊,惟你是配。

哦主!悅納我們愛慕。

因為所有新造福气,

涌自你的微行、受難。

我心響應我舌快筆,

歡頌羔羊!心口一律。

一個站在基督合一啟示上的偉大使徒

新生鐸夫所得屬靈啟示中,最偉大的一點,就是他對基督合一亮光的看見,莫拉維亞复興最突出的點,也就是神儿女的合一。他一直堅持,基督乃是神儿女的中心,并且是神儿女交通惟一的根基。因著這個啟示帶進丰盛生命和能力,打破了多少弟兄姊妹之間的間隔和分歧。他自己也非常寶愛莫拉維亞的弟兄姊妹們。他說:“我可以确定的說,弟兄們的聚會,實在是一個屬天的教會。”在他們中間沒有個人的成見,只有主;沒有任何事物爭執,只有主;沒有對弟兄姊妹批評的靈,只有主。有一次在新生鐸夫的禱告中,主把祂真實的教會啟示給他。那是在諸天境界中的教會;是在神那里榮耀的教會;也是控制教會真實意義的异象。他看見了這個教會和神的羔羊是完全合而為一的。在這教會里面每一個人都被羔羊的血所洗淨。一天雖然他們活在不同的背景下,但他們在神真實教會里,是完全合而為一的。他們是被神煉淨而完全歸向基督的人。不但他們的靈魂屬于基督,就是他們的肉身和骨節、骨髓都是屬于基督的。所以他寫了一首美麗的詩歌,來歌頌這個真實的教會。因著那一次的啟示,新生鐸夫深深感覺,要為世界上許多沒有看見教會真實意義的神儿女禱告。他說:“我們眾人不分种族,不論在世界何處,都要在救主的同在和祂的榮耀中消失,并且在祂這偉大的慈愛和啟示中合一。為了這個啟示,我們所能做的只有禱告。”

下面有一首詩是說到合一的,字里行間都流露出他對基督的認識深刻、清澈,好像一個除去了帕子的人,述說他在錫安山上所看見那“天上的樣式”:

圣徒眾心,愛里相系(Christian Hearts,in Love United)(見第696首)

(一)圣徒眾心,愛里相系,同在主里享安息;

救主大愛激發愛心,如此相愛永相親。

同作肢體,倚靠元首,眾光反映主日頭;

同為兄弟,行主旨意,主里相系原為一。

(二)主的群羊,同來祂前,更新誓約与奉獻;

忠心服事,全心愛戴,因你君王已奏凱。

倘若有日彼此聯結,不再堅韌變松懈;

同心謙卑伏祂腳前,求祂施恩重相聯。

(三)求助我們“彼此相愛”,遵此命令不稍怠;

惟愿彰顯主愛浩大,主里相愛無虛假。

今讓這愛照耀無間,好讓世人得明見;

我們相愛,主里合一,好比根同枝雖异。

(四)但愿我們完全合一,如你与父原為一;

但愿我們愛里相交,永不离去這福道。

但愿我們光照明耀,使主榮光得反照;

但愿世人确知無疑:我們乃真屬于你。

在一七三六年三月二十日,政府宣布將新生鐸夫逐出德雷斯頓,他的心里真是充滿了喜樂。他說:“時候到了,我們要聚集一切在地上作客旅的人,把福音帶到世界各地去。什么地方主能夠自由工作,什么地方就是我們的家。”往后的十年里,他繼續在各處莫拉維亞弟兄們所建立的福音移民區,竭力工作。無論到什么地方,他的同伴都堅定和他站在一起,同心要在神儿女的中間,恢复基督徒合一的見證。

一七三七年他訪問倫敦,与約翰衛斯理交通,給他們很大的影響。一七三八年,他在柏林遭遇到所有牧師的反對,沒有一處教會向他打開。主很奇妙的在那里安排一位威廉(King Frederick William)弟兄,把他的家打開,讓各种階層的人,和各种屬靈程度的人,到他家聚會。新生鐸夫當時沒有太多的准備,但他寫著說:“每一次當我在講台上開始講道的時候,我就能感覺到如同火炭一般的反應,來自圣徒中間。聚會當中,即使是很剛強的軍人,也會和群眾一同流淚。愿神保守所賜給他們的感覺,直到永遠。”

一七三九年至一七四一年,他到西印度群島傳福音。一七四一年底至一七四三年則親赴美洲建立移民團,作為向印地安人傳福音的据點。其實,莫拉維亞的弟兄們早在一七三五年就被打發到美洲來。但這群弟兄們最值得紀念的事,倒不是向印地安人傳福音,而是給予同船另一位傳教士屬靈的沖擊,他就是衛斯理。波濤洶涌中,這群弟兄們卻喜樂地唱詩贊美神。這使衛斯理認識了兩件事:基督徒當有里頭的确据;也使他體會到詩歌對圣徒走天路的重要。他得到了一本詩集,就大量翻譯這些德文詩。在一七三八年編成他的第一本詩集,其中很多是新生鐸夫寫的。下面這首詩的英譯,便出自衛斯理的手筆,原有二十四節,我們僅選其中四節,這首詩几乎在每本詩集都可以找到。

据說這首詩創作的背景是這樣的:當新生鐸夫在西印度群島傳完福音,坐船离開時,那些海島漸漸离開他的視野,他不禁想到主的救贖何等偉大,能供應世上所有罪人的需要。主寶血并十架的救贖,為我們贏得公義的白衣,是這首詩的主題。全詩气勢磅礡;縱橫万古,廣納世人,襯托出那件“白衣”的寶貴!

我主耶穌是我的義(Jesus,Thy Blood and Righteousness)(見第28首)

(一)我主耶穌是我的義,我的美麗,我的錦衣;

在寶座前服此盛裝,我能抬頭歡樂歌唱。

(二)藉你寶血,我已脫去我罪与過,我恥与懼;

審判大日我敢站立,誰能控告主所稱義?

(三)這件白衣永遠不變,在那新造無窮時間;

歲月不能改其美艷,基督白衣永遠新鮮。

(四)直到寶座見你榮耀,我們仍要以你自驕;

我的美麗,我的錦衣,我主耶穌是我的義。

一七四三年十二月他到達俄國西境瑞加(Riga),在那里解決弟兄們的困境,竟然被捕下監。那一年圣誕節他寫信給妻子說:“我們這一群為主被囚的人,在這可怖的監獄中,卻肯定主已經為我們預備前面更美的盼望。”他又寫信給女皇,女皇的答覆是——馬上离開俄國。翌年一月八日,軍隊押送他們出俄國邊界,他离開之后,在瑞加,底斯波拉(Diespora)和利否米亞(Livomia),主的見證更是如火燒旺起來。一群在利否米亞的貴族、牧師、和農夫都在圣靈里彼此交通,這叫新生鐸夫大得安慰,因為他的勞苦沒有徒然,而圣靈也作了見證。一七四七年他得允許返薩克森尼,他就回去繼續帶領教會往前。

一七六?年初期,他患了重病。臨終前,將近有一百位弟兄姊妹聚集在他房間里。他轉向大衛尼施曼(David Nitschmann)說:“弟兄,當我們的見證剛開始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主竟然會讓它發展到像如今這樣的興旺,在世界各地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影響力。神的儿女,不分宗派、种族,在基督的大愛里面合—。當初我只懇求主:使我在祂里面結一點點果子,我從來就沒有想到,在莫拉維亞弟兄姊妹建立的教會中,已經有這么多的客旅,現在都圍繞著羔羊。為了這個,我們只有低頭敬拜。”五月九日清早,他向女婿說:“我親愛的孩子,現在我准備去見我的救主了。一旦祂量給我地上工作的年日結束,我何等樂意到祂那里去!”接著他女婿就為他求祝福說:“愿主的平安覆庇你。”剛說完話,他便安然睡在主的怀里了。五月十四日,弟兄們就把當代最偉大的見證人埋葬了,等候榮耀复活的日子。

教會詩歌的流

最后我們從詩歌的流,來看看新生鐸夫在詩歌方面的地位。自宗教改革以后,所產生的三派更正教會——路德宗(在中國稱信義宗)、改革宗及安立甘宗,后兩派因受慈運理、加爾文及亨利八世的影響,他們根本否定拉丁圣詩,完全摒除教會詩歌。所幸加爾文還留下帶譜的詩篇,尚給這兩個宗派留下了一點點火苗。因此這兩個宗派所產生的詩歌能蔚為風气,整整要比宗教改革晚了兩百年。讀者只要稍微注意他們中間詩人的年代便可以發現這一點。

至于路德宗則不然。日耳曼民族酷愛音樂,而約翰胡斯(1369-1415)和馬丁路德(1483-1546)兩位改革者都是詩人。胡斯殉道后,持守他所傳講真理的波希米亞弟兄們,在一五?一年以波語出版了更正教第一本詩集,并在一五三一年發行德文版,這支民族歷經苦難,詩歌的風格重在由十架道路望見榮耀,這是一流;路德宗早期的詩歌則重在國度爭戰,三十年戰爭后,產生一班詩人,抒發在苦難中所經歷神的愛;到了十七世紀下半葉,腓力斯賓諾(Philipp J.Spener,1635-1705)則給路德宗注入奧秘敬虔的血液,這又是一個流。當波希米亞的弟兄們遷到德國北部居住時,正意味著兩個流的交會,我們可在新生鐸夫的詩歌里,看出他的詩兼有兩個流的特點。所以我們可以說,他是德國圣詩集大成的人,而且他的屬靈經歷与啟示都要超過前人,自然詩境就高超多了。此外衛斯理成為第一位將德文詩歌大量引入英語民族的人,就更促成新生鐸夫出英文詩歌的影響。

新生鐸夫可說是更正教中,將詩歌敬拜神制度化的創始者。弟兄們多年來艱苦的經歷,和從一切經歷中所得丰盛的生命,都成為他們靈感的泉源,而寫出那么多优美的詩歌來,成為歷代教會的產業。他說:“我們以詩歌把人們帶入真理里面,這是非常有效的方法。”當時,詩歌音樂在莫拉維亞各地,都被大大的使用。只要一有机會,他們就把詩歌和音樂帶入他們的敬拜中。新生鐸夫也說到圣徒應該背頌詩歌,他說:“聚會的時候,我們在記憶里面直接唱頌,這是在教導和敬拜中最有能力的兵器。能夠把里面的經歷自然發表出來,而成為我們自己的經歷。”他所寫的詩歌出版以后,供應歐美各處主的工場。一七三五年在紇仁護特(Herrnhut)出版的“Das Gesangbuch Gemene”是莫拉維亞教會的第一本詩集。一七四二年有一百八十七首譯為英文出版。他一直鼓勵有詩歌恩賜的人寫作,而他自己也寫了兩千多首。第一首是在他十二歲的時候寫的,最后一首則是在臨終前四天寫的。他詩歌的特點是:站在屬靈的境界中,用簡單平易的話,說到基督的救贖,十字架的道路和教會合一的見證。今天他的詩歌已譯為九十种不同的語文,廣被教會使用。

詩人小傳

在神絕對的主權之下,一班杰出的屬靈偉人往往會誕生在同一個偉大動蕩的時代里,如同風云際會,彼此激發,使那個時代多采多姿,邁向新的屬靈里程。每當我們緬怀他們怎么樣在神的手中被使用,而成就主的大事時,我們都衷心向往。縱使爭戰再劇烈,代价再巨大,都愿意步武后塵,效法他們,一生投身在圣靈偉大的水流中。

十八世紀初葉,英倫三島無論在政治或靈性方面都墮落到極其黑暗的光景里。國家綱紀不振,法政松弛,人民貧窮、無知,社會也呈現一片混亂,隨時有傾覆、革命之虞。那時英國國教已成為一個非常頑強、嚴密的組織,轄制人民屬靈的生活,扑滅每一點有复興希望的星星之火,格外使整個英倫三島陷入痛苦絕望之中。就在這种空虛混沌的死寂里,偉大的時代開始了,复興之火爆發了——就是我們所熟悉的衛斯理大复興——其實這只不過是個統稱而已,在那個時代里,人才輩出,都產生了許多偉大的器皿,像約翰衛斯理(一七?三——九一)、查理衛斯理(一七?七——八八)、喬治怀特腓(一七一四——七?)、以撒華滋(一六七四——一七四八)、約翰牛頓(一七二五——一八?七)和在德國的新生鐸夫(一七??——七?)以及在美洲的約拿單愛德華(一七?三——五八)和大衛布銳德(一七一八——四七)等,都是當代翹楚,卻握在神的手中。神在那個時代所興起的器皿之量多質精,后世實無出其右者。

我們再回到教會詩人的行列里,眾所周知的詩圣——以撒華滋、英詩之王——查理衛斯理、不朽杰作“万古磐石”一詩的作者托普雷第、以及至今仍膾炙人口的“惊人恩典”的作者約翰牛頓,都誕生在那個時代里,互相輝映。這次,我們特別介紹另一位偉大的屬靈領袖和詩人腓力道曲奇(Philip Doddridge)。他生于一七?二年六月十六日,逝于一七五一年十月二十六日,享年四十九歲。因為他的人生短暫,所以不像約翰衛斯理和約翰牛頓那樣為人矚目。其實,道曲奇不僅是那個時代中杰出的屬靈領袖,而且是那一時代神的工作之冠冕中,極明亮的一顆鑽石。他對當時和后人影響也是無法估計的。

就屬靈領袖而論,他不僅是約翰衛斯里的好友,而且是一個使衛斯理為之心折的人。同時他也是新生鐸夫(Zinzendorf)的朋友。在英國一片反對新生鐸夫的聲浪中,他如同中流砥柱,為新生鐸夫的職事辯護、爭戰。當“成圣”爭論得最嚴重甚至分裂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調在約翰衛斯理和喬治怀特腓的中間,同時作他們的知音,成為他們倆人之間惟一的橋梁。此外,以撒華滋和他可謂亦師亦友,而約翰牛頓又是他的至友。另一方面,就偉大的詩人而論,當然他的詩歌才華來自于神。

一個偉大的爭戰時代

他生于貧寒之家,他的祖父和外祖父都是敬虔服事主的傳道人。那時英國國教藉著宗教來壓制神儿女的生活,并且掌握了生殺大權,所以神興起許多清心愛主的傳道人和國教作殊死戰,這班人就被稱為“清教徒”。道曲奇的祖父就是一位与這邪惡勢力爭戰的勇士。一六四七年,他在密德賽克斯的亦伯敦(Shepperton,Middlesex)教區牧會時,國教就已經把他列入于獨立教會的名單中——亦即被視為反叛國教的人了。因此他只能在自己家里開始一個自由敬拜神的聚會。這對道曲奇一生影響深遠。

在神的安排下,當時有一位和國教對立的偉大基督徒領袖,叫克拉爾克(Clark),是在圣阿本斯(St.Albans)服事主的傳道人。那時道曲奇還年輕,在那里讀書,就和他密切交往,在屬靈生命上受到克拉爾克深遠的影響,更奠定了他一生事奉的根基。克拉爾克常對他說:“要絕對向主忠誠,絕對不能失去和宗教世界爭戰的心志,絕對不能和邪惡的勢力妥協”;并且對他說:“我們所以這樣做,因為我們只有一位主人,也只有一個心。”所以克拉爾克可以稱為道曲奇屬靈的父親。他們倆人之間的友誼,極其堅固。后來道曲奇也是因為參加了克拉爾克的葬禮并講道,受了風寒,病了十天而去世的。

道曲奇出生的時代,正是面臨安妮公主(Queen Anne)恐怖統治,也正是清教徒運動的全盛時期。多少清心愛主的神的儿女,都紛紛脫离國教,為著他們自己屬靈良心的事奉和自由的敬拜而成立了許多獨立的教會。這些教會正像雨后春筍一樣的出現,甚至倉庫或小廚房都能成為他們聚會的地方,安妮公主即位之后,就用盡了一切殘酷的手段,來逼迫這些屬神的儿女。多少人在那時殉道,為主作了美好的見證。當時凡是清教徒或是獨立教會的會友,必定被褫奪公權,連他們的儿女也被剝奪受教育的机會。其目的就是要把他們從整個社會隔离出去,使他們的精神受到極重的壓力和難以忍受的痛苦。但是逼迫的力量越大,圣靈的工作反而越加興旺,如火焰一樣地到處傳開。當時,道曲奇已經成為清教徒運動中最主要的人物了。

一位天國偉大的戰士

—、和异端教訓的爭戰

仇敵的工作總是這樣:先在外面逞凶、肆虐一番,然后就從里面來侵蝕、腐化。因此道曲奇一生都活在偉大的爭戰里。

那時,仇敵忽然在神的儿女中間摻進了一班人,自稱為一神教。他們不相信三而一的神。想要摧毀基督徒信仰的根基。原來仇敵的詭計,想要扑滅所有圣靈的工作。他們的神是客觀的,理智的,是在他們思想和觀念里的,他們的辦法也是出于自己的思想。道曲奇就起來大聲疾呼,抵抗一神教的邪惡潮流,恢复神的儿女純正的信仰,重新過親近神、与神交通的生活。

二、和極端追求玄妙經歷者的爭戰

仇敵一計不成,就用第二個計謀。在一些神儿女身上特別吸引他們傾向追求神跡、奇事。當時圣靈的确作超然的工作,有許多神跡奇事發生,吸引了多少神儿女的心离開基督,去追求那些超然的事物,這是仇敵厲害的詭計,不易被人識透,卻被道曲奇揭穿了。他向這班神的儿女竭力爭辯,告訴他們這許多神跡、奇事雖然會引起人在外面對主的熱心,但也叫人失去了在靈里追求屬靈實際的生活;因這些神的儿女只知道神跡奇事,而完全不知道屬靈的實際,也不認識神。

三、和極端追求頭腦知識者的爭戰

仇敵的工作永遠是輪番攻擊,不認輸的。它又轉從另一面來攻擊神的儿女,叫他們極端追求外在的知識,但都是從頭腦來的,而他們生命的光景卻極其幼稚。道曲奇說,我們從開始就要教導他們從使人昏睡的知識中蘇醒過來,并离棄這种屬世的智慧,要把他們帶進神的國度。惟一能拯救他們的道路就是十架的窄路,也惟有走十架道路才能得著認識神的“真知識”。一個人屬靈生命長大的程度,只能從他平時絕對要神的心志,和他里頭屬靈的實際來衡量,絕對不是以頭腦的知識來衡量的。這場爭戰确是十分艱苦,就在那時道曲奇寫了一本書叫做“屬靈生命在魂中的興起与長進”(The Rise and Progress of Religion in the Soul),論到他自己在神面前所領受的亮光。這本書最好的一部分是在末了的几篇,說到屬靈生命成長的道路,以及這個生命可以得胜一切,臻于完全。知識只能叫人自高自大,只有完全倚靠神的恩典,才能叫我們得著真生命。我們要花更多的時間來与神交通,并且呼吸于圣靈,這是那些花許多時間追求知識的人所不能比的。雖然圣經也說知識叫人穩固,這知識卻是指著真知識而言,至于要認識神,我們就必須完全倚靠從神來的亮光,即使以我們最高的智慧來測度神,也會覺得這些不過是虛空的幻想而已,而神的靈卻引領我們進入一切的實際里。

在這一切的爭戰當中,他不但堵住了神家的破口,而且一直供應神儿女清新的屬靈力量。為什么他能帶給神儿女這么深遠的影響呢?其原因乃是他自己一直活在与神不間斷的交通里、絕對相信神的偉大信心,和他忍耐一切艱苦的信心生活。多少人因著主在他身上所彰顯出來的榮耀和美德所折服,主也藉著各樣爭戰的艱苦環境來磨練他,使他成為一個滿有能力而且充滿生命的器皿,也成為別人的祝福。特別是在英國的米特蘭(Midland)一提到他的名字,就被眾人所敬愛。他那一种“像基督”的品格,使人第一次看見他,就會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一七二九年他搬到諾坦普頓(Northampton),在堡壘丘(Castlehill)作牧養的工作。這個教會屬于當時最保守的統一教會系列之下。他自己從未想到他會在這樣一個講究社交禮儀、注意傳統細節的教會里,作牧養的工作。但工作的果效,不久就顯出來,使這教會有惊人的改變。從那里很快地就發展成為十二處聚會。

道曲奇的一生,有二十一年之久,是在諾坦普頓渡過的,可以說一切的工作都是從那里發展出來的。他曾創辦了一所學校,當時的人,稱之為“栽培清教徒的地方”。那時,英國國教盡其全力逼迫他,攔阻他的工作往前。有一次國教的教區長要他在法庭上解釋他給人的教訓,并且問他:“為什么沒有得著教區的執照就敢傳道?”道曲奇在法庭上非常剛強勇敢地拒絕了教區長的命令,并且申明他在神的國中傳揚神的道,并不需要公會給他執照。最后他就被宣布為極端的反對國教者。此外,道曲奇也反對國教把清教徒完全隔离于社會之外,使清教徒的儿女失去受教育的權利。他一直為這件事力爭,但并沒有得到結果。一直等到一八七一年塞爾畢博士(Dr.W.B.Selbie)、黑德蘭博士(Dr.A.C.Headlam)、格洛斯特的主教(Bishop of Gloucester)這几位弟兄繼續爭戰,才推翻了國教的決定,恢复了神儿女在牛津和劍橋(Oxford &Cambridge)受教育的權利。(但在其他地方他們仍舊不能進入任何學校)。

一位謙和胜過眾人的屬靈領袖

當道曲奇在世的時候,正逢約翰衛斯理大复興,那個時代真是風云際會,人才輩出,以后也鮮有可比的。這么多的屬靈偉人的力量匯在一起,叫撒但國度抵擋不住,也是以后時代所赶不上的。

但這一個時代卻有另一個特點:因為同時產生了這么多的屬靈偉人,他們對真理的認識不同,所以爭論也特別激烈,而形成彼此尖銳的對立,使得主的工作不能在一致和諧的光景中往前。其中最廣為人知的,就是約翰衛斯理和喬治怀特腓兩人對于“圣洁”的爭論,爭到一個地步,不僅在他們兩人之間划下很深的鴻溝,而且連跟從他們的人也無法和好。惟有道曲奇同時是約翰衛斯理和喬治怀特腓的好朋友。所以當時有人說:“除了道曲奇以外,誰能作約翰衛斯理的朋友,同時又和喬治怀特腓相交如此深呢?”在約翰衛斯理的日記中,一七四五年九月九日那天的記載,提到了道曲奇,稱許他滿有圣經的亮光,而且說:“在這位青年同輩弟兄的引領下,圣經向我開啟,使我得著很大的幫助”。同時喬治怀特腓也在道曲奇所牧養的教會傳講信息,這种情形在當時是絕無僅有的。他非常注意在基督里合—,換句話說,他的确有“教會的异象”,他也一直持守圣洁的生活,常活在与圣徒廣泛的交通之中。人們在他身上經常碰到一個突出的點,就是神的同在是那么地濃厚,好像他從來沒有一個時刻离開過神似的。任何時候遇見他,人們都能從他身上發現那种堅強無比的信心。每逢他和神的儿女一同擘餅記念主的時候,他總是有很強烈的感覺,要求眾圣徒像個大家庭一樣,圍繞在救主身邊,便叫眾人摸著了眾肢體在基督身體里的合一。

當時,他經常交游于兩位頂尖的詩人之間,一位是以撒華滋,一位是查理衛斯理,他是以撒華滋的學生和好友,又和查理衛斯理保持至好的友誼,這絕非人的智慧或謙卑所能做到的。道曲奇因為生命的丰盛和主恩典丰盛的彰顯,使他能夠贏得人的信任,而且對人有極大影響的力量。這些特點使他到處被人歡迎。他所以能夠如此,乃是來自背后隱藏的泉源——就是神給他的“啟示”。為了進入那些啟示所付上迫切的禱告,和痛苦的代价,使他自己成為有丰富生命經歷的人。

更使人惊訝的,他又是新生鐸夫的好友,那時正是莫拉維亞派(Moravian)复興達到巔峰的時候,道曲奇在一七四二和一七四三兩年与新生鐸夫通信,從他得著極大的幫助。他把莫拉維亞的亮光和一些打破傳統的做法引進英國來。以撒華滋為此極其擔懮,甚至在講台上公開攻擊莫拉維亞派的做法和他們所講的信息,這些事情更使道曲奇陷入更深屬靈的試探和痛苦中。然而在這一切的環境里,都顯明他是一個有基督的謙卑与柔和的人。

一個偉大的福音使者

道曲奇在幼年的時候,對福音就有極重的負擔,直到他事奉主以后,這個福音的火焰仍舊燃燒在他的心中,他深深感覺福音乃是為著万人預備的,所以他極其盼望福音能叩入每一扇心門。

在認識新生鐸夫以后,他心中福音的火燃燒得更加熾烈。一七三七年夏天,道曲奇開始對新生鐸夫和莫拉維亞的复興發生極大的興趣。當莫拉維亞复興開始往海外布道的時候,道曲奇深深被這奇妙的工作所吸引,立刻寫信給新生鐸夫,盼望知道他們能有這樣偉大果效的秘訣。新生鐸夫很快地回信,使道曲奇更加渴望与新生鐸夫有進一步的交通。他說:“我心里滿了響應,不知道該作什么才能夠和他們同工。”雖然目前主并沒有打發我和他們一同出外工作,但我的心非常渴慕”。從此,道曲奇深受新生鐸夫的影響,甚至把莫拉維亞的信息用來激勵、喂養他自己所牧養的羊群,引領神儿女對拯救靈魂產生沉重的負擔。

我們只舉兩例即可使我們稍炙于燃燒在他心中福音的火焰:

一、去!宣告我的恩典(Go,Proclaim My Grace)

GO,(Saith the Lord)proclaim My grace

To all the sons of Adam’s race,

Pardon for every crimson sin

And at Jerusalem begin.

二、讓這福音號筒大聲吹響(Loud Let the Gospel-trumpet Blow)

Loud let the gospel-trumpet blow,

And call the nations from afar;

Let all the isles their Saviour know,

And earth’s remotest ends draw near.

一個一直得胜到底的人

一七四五年道曲奇開始生重病。他寫信給他朋友說,“當我躺在病床上的時候,神所給我的扶持和安慰是我所無法形容的。祂把許多美好的應許濃縮在一起,成為一個榮耀的泉源,又像一個丰盛的筵席,一次而永遠地充滿在我里面。”另外還有一封信說,“我最近因著熱病似乎接近永世的邊緣了,但我不知如何來表達那拯救我的神,祂的恩典是何等美好!祂繼續不斷地用祂神圣的同在覆庇我,以永遠慈愛的膀臂圍繞我。在我一生的年日中,從未像現在這樣,能享受到那么完全的喜樂。好像祂把所有的應許濃縮起來,照射在我那被主擴充而充滿喜樂的胸怀里。”他又給另一個朋友寫信說,“至少我們很清楚的知道,有一种說不出來的喜樂,是永存的。若我能活下去,我可以把我的經歷試著寫出來。若是沒有机會的話也很好。當我去葡萄牙里斯本(Lisbon)的路程中,我盼望能擁抱這個永活的泉源,讓祂一路領我到天家。我懼怕我在神面前的過失,遠胜于那要臨到我的死亡。”

他末了的日子雖然身體漸漸衰弱,但喜樂卻是相對增加,而且極其穩定地充滿在他心里。他對他的妻子說:“我實在不能形容在我里頭的喜樂,這喜樂不僅領我進入而且使我迷于天父為我所預備那美好、屬靈的產業”。他終于在一七五一年十月二十六日去世。當他去世的時候,他的妻子說,他的臉面使她想起他曾寫過的一首詩——When Death Over Nature Shall Prevail,現在已經很少人唱這首詩歌,但我們可以用他最后一節作為他一生影響力的總結:

The cheerful tribute will I give,

Long as a deathless soul can live;

A work so sweet,a theme so high,

Demands,and crowns eternity.

一位不朽的詩歌作者

在他那個時代,因為有那么多偉大的詩人被興起,所以他雖寫了几百首美麗的詩歌,卻不像以后的約翰牛頓和威廉古柏那樣地突出而為眾人所知,甚至于在一七四五年,人曾把他的兩、三首詩歌拿來用,卻改得無法認出是他的原著。一首是“Oh!God of Bether”還有另外兩首是“Hark,the Glad Sound!”和“My God and is Thy Table Spread”只有一首“Ye Servants of the Lord”是惟一在每一本正式英文詩本中被采用且未被更改的。有時人會把他的詩歌誤作是查理衛斯理或別人所寫的,而被編入他人的名下。

道曲奇的詩集第一次出版的時間是一七五五年,在他去世以后,他的朋友約伯歐頓(Job Orton)替他出版,里面有三百七十首詩,第二次是在一七五九年,也有三百七十首詩歌,最后一次出版是在一七六六年,有三百七十五首詩歌。

一七五五年,約伯歐頓為道曲奇出版詩歌集的時候,對他的詩歌有很好的介紹。這些詩歌都是道曲奇平日生活經歷的交織,有時也是在他要傳講信息之前,得著靈感所寫的。他常把他的信息寫成詩歌,傳完信息之后,用那詩歌就能把听眾帶入信息的實際里,使信息永遠栽植在人們的心中。所以,道曲奇喜歡用圣經節作他寫詩的背景和根据。

有一件事非常有趣。在道曲奇所寫三百六十三首詩歌中,有一七五首是根据舊約寫的,一八八首是根据新約寫的。再進一步地分析,由創世記到尼希米記寫了二十五首;從約伯記到雅歌寫了五十七首(四十五首是以詩篇為背景);由大先知中寫了六八首,而其中有四十一首是以以賽亞作背景;小先知寫了二十五首;以四福音作背景寫了七十四首;以書信作背景寫了一百零二首,當中十一首由羅馬書寫的,十九首由希伯來書寫的,十二首由彼得前書寫的;最后,以啟示錄作背景寫了十二首。若是我們把道曲奇的詩歌和以撒華滋的相比較,會發現有一個相异的地方是:以撒華滋可用任何的經文來寫他詩歌的主題,而道曲奇的詩歌常常是由他信息的經文所產生的。

現在我們來介紹一些他以圣經節作背景所寫的詩歌:

—、有一首較不尋常的詩歌是從舊約中引進新約基督和末后的啟示。他以出埃及記二十八章二十九節“亞倫的胸牌”寫了一首。“Now Let Our Cheerful Eyes Sur-vey”原經文是這樣的:“亞倫進圣所的時候,要將決斷胸牌,就是刻著以色列儿子名字的,帶在胸前,在耶和華面前常作記念。”這首詩歌中的第三節和第五節,把經文中的含意是那樣美麗而完全地表達出來:

3、The name of all His saints He bears,

Deep graven His heart;

Nor shall the meanest Christian say,

That He hath lost His part.

5 So,gracious Savior,on my breast

May Thy dear name be worn,

A Sacred ornament and guard,

To endless ages borne.

二、有時道曲奇應用以撒華滋突出的寫詩技術,把舊約的預表活用在我們自己和神的百姓身上,如同他用Britain代表Isreal,用Church代替Christ,藉著這些詩歌,他把我們帶到圣經的經意里面。最好的一首就是“看哪!以色列的神!”(Behold,O!Isreal’s God)是根据以西結十六章二十節至二十一節所寫的:“并且你將給我所生的儿女焚獻給他,使他們經火歸与他么?”這乃是指著拜偶像的風俗。但是道曲奇不只引用經文,同時也說出了犧牲神的儿女,甚至忽略教導神的儿女,也是在神面前重大的罪惡。從這首詩可見他非常注意神儿女屬靈的教育:

1 The children of Thy flock,

By early cov’nant Thine,

See how they pour their bleeding souls

On ev’ry idol’s shrine!

2 To indolence and pride

What piteous victims made!

Crush’d in their parents’ fond embrace,

And by their care betray’d.

3 By pleasure’s polish’d dart

What numbers there for slaughter bound

In Mammon’s golden chain!

他也寫了一些詩歌,針對社會上的問題,把主的話引用出來,給人正确的引導。例如,他有一些詩歌是從詩篇一二六篇十節說到罪的問題。他的詩歌主題很廣,從國家的羞辱到決心服事主都有。

三、他還有一首詩歌——“我神擺設丰盛筵席”(My God,and is Thy Table Spread),是根据路加福音十四章十七節為題目:“到了坐席的時候,打發仆人去對所請的人說,請來吧,樣樣都齊備了。”這首詩是他為結束信息而寫的,以此勸勉一同參加擘餅聚會的弟兄姊妹,在主的愛中合一。后來他也常常喜歡用這首詩結束他的信息。

這首詩被列在道曲奇的圣詩集中出版,一七五五年,有人在旁附記說:“若是藐視神設立的神圣桌子,就是褻瀆神的圣名。”(根据瑪拉基一章十二節)以后有一位非常著名的女詩人哈德,听見人唱這首歌而非常羡慕擘餅,但她不能領受餅杯,就不禁流淚。

全詩共有六節,最后一節是禱告的詩,錄自普天頌贊。

(一)我神擺設丰盛筵席,杯中注滿溫柔慈愛,

求主引導儿女同來,領受我主甜蜜慈愛。

(二)美筵神圣,丰盛筵席,席間陳設寶血圣身,

分嘗如此甘漿美食,無窮快樂、無量歡欣。

(三)愿主筵席,万民尊崇,座中常滿歡樂嘉賓;

更愿今朝分享圣徒,皆能明白救贖宏恩。

(四)但愿天下各族万民,蒙主活潑宏恩導引,

同來圍繞我主桌前,領受离墓生命之餅。

(五)愿主福音,不住宣揚,直至真理廣被万方,

万民皆見燦爛真光,同受此糧,蒙福無疆。

(六)求主复興垂死教會,振作信徒消沉暮气,

惟有主愛振聾發聵,能賜我們复興能力。

四、道曲奇曾以路加福音十二章三十七節為題,講到:“主人來了,看見仆人儆醒,那仆人就有福了。”他說,每一個基督徒都是基督的仆人,都要隨時儆醒,等候救主再來,并且要點上燈、束上腰,以便參加主所預備的筵席。當他講完之后,便將這首詩一行一行的當眾宣讀,教大家唱。后來,以“活潑的基督徒”為題,將這首詩歌放在道曲奇的遺著中出版問世。

1 Ye servants of the Lord,

Each in his offic wait,

Observant of His heavenly word,

And watchful at His gate.

2 O happy servant he

In such a posture found!

He shall his Lord with rapture see,

And be with honour crown’d.

3 My gracious Lord,I own Thy right,

To every service I can pay,

And call it my supreme delight,

To hear Thy dictates and obey.

五、我們再來看他有一首講到救贖的詩歌,是用腓立比書三章十三至十四節為根据寫的:“忘記背后,努力面前的,向著標竿直跑,要得神在基督耶穌里從上面召我來得的獎賞”所用的曲調為我們所唱的。詞亦錄自普天頌贊:

(一)我靈速醒,振起精神,努力向前奔跑。

天程競走,務要熱誠,立能奪取錦標。

(二)千万圣徒,環繞如云,歡呼望你成功,

不要回顧,背后程途,奮勇向前競進。

(三)這是我主,勉勵聲音,在天招你進行,

這是我主,親手授獎,要你加倍奮興。

(四)慈悲救主,賴主引導,我已開始奔跑,

將來我必到主腳前,獻上凱歌榮耀。

從道曲奇所用的語辭中,可以發現他的詩歌有好几個特點:

一、道曲奇在辭句加強方面非常謹慎。你很少能找出不需要加強的地方。

二、他非常注意詩歌的結构,特別是每一節相聯的地方。

三、道曲奇常把詩歌結束在高峰上面,可以說,沒有一首詩歌是漸漸向下坡走的。他最后的詩句永遠是那么直接、丰富地表現他的信心,把我們引到永遠的光中。

四、在他的長詩中,對比的詩韻規律非常嚴謹。我們可以選他最精美的二首詩作為例子。第一首的題目是“神是我的幫助者”(My Helper God),其中第一節第二行和第三節是交錯排列的,所根据的經文是撒母耳記上七章十二節:“撒母耳將一塊石頭,立在米斯巴和善的中間,給石頭起名叫以便以謝,說,到如今耶和華都幫助我們”:

1 My helper God!I bless his name;

The same his power,his grace the same.

The tokens of his friendly care

Open,and crown,and close the year.

2 I’midst ten thousand dangers stand,

Supported by his guardian hand;

And see,when I survey my way,

Ten thousand monuments of praise.

3 Thus far his arm has led me on ;

Thus far I make his mercy known;

And,while I tread this desert land,

New mercies shall new songs demand.

4 My grateful soul,on Jordan’s shore,

Shall raise one sacred pillar more;

Then bear,in his bright courts above,

Inscriptions of immortal love.

另外,他有一首“歡聲歌”則是根据路加福音一章六十八節所寫:“主以色列的神,是應當稱頌的,因祂眷顧祂的百姓,為他們施行救贖。”這首詩的背景在路加福音四章十六到十九節。他的文筆生動,就像本人當日在拿撒勒的會堂中親臨主耶穌的宣講一樣。他把主的應許用主觀的事實描寫出來。原詩在一七三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寫成,經過了二次修改,而成為今日的體裁。詞錄自普天頌贊:

(一)听那歡聲!救主降臨!主久應許万民;

各人心中設立寶座,為主高唱歌聲。

(二)主來為欲釋放囚人,消除惡魔勢力,

銅門當前忽然裂開,線索頃刻瓦解。

(三)主來解開罪惡鎖煉,燃起心中靈光。

黑暗漫漫,迷我雙目,賴主重顯輝煌。

(四)主來使我碎心重整,醫我痛苦靈魂,

寶藏万千,無比宏恩,使我貧者丰盛。

(五)平安之君,我有歡欣,高唱飄逸卿云,

洋洋盈耳,響應天門,聲聲頌主榮名。

道曲奇的詩歌很受加爾文(Calvin)神學的影響,總是充滿了恩典,而不給人定罪、懼怕的感覺。例如,他有一首詩歌—一“救世的道傳給我們”(The Word of Salvation Sent to Us)是根据使徒行傳十三章二十六節所寫:“這救世的道,是傳給我們的”:

1.And why do our admiring eyes

These gospel-glories see?

And whence,doth ev’ry heart reply,

Salvation sent to me?

2.In fatal shades of midnight gloom

Ten thousand wretches stray;

And satan blinds ten thousand more

Amidst the blaze of day.

3.Millions of raging souls beneath

In endless anguish hear

Harmonious sounds of grace transform’d

To echoes of despair.

關于恩典方面,還有一首非常有名的詩,也是代表他自己一生的生活和生命的——“恩典美妙聲音”。在那個時代,當許多愛主的人把“圣洁”的真理導入極端時,道曲奇寫了這首關于恩典的詩歌,而他自己也因這詩而成為不朽:

1 Grace!’tis a charming sound,

Harmonious to my ear!

Heav’n with the echo shall resound,

And all the earth shall hear.

2 Grace first cantriv’d a way

To save rebellious man,

And all the steps that grace display,

Which drew the wond’rous plan.

3 Grace taught my wand’ring feet

To tread the hea’nly road,

And new supplies each hour I meet

While pressing on to God.

4 Grace all the work shall crown

Thro’everlasting day;

It lays in heav’n the topmost stone,

And well-deserves the praise.

此詩只有第一節与第三節有合适的中譯(見第96首),茲錄于下:

(一)恩典美妙聲音,悅耳又慰人心,

天上充滿祂的回音,地上也都听聞。

(三)恩典使我腳步,行在屬天路途;

祂的供給應時丰富,從未將我遲誤。

最后,我們要說到他最聞名的詩歌是:快樂日(O Happy Day)(見第214首)

(一)今日何日!我意立定,揀選我神和我救主!

我心歡樂如火熒熒,將此歡樂到處傳述。

(二)快樂之約系于我主,惟祂配受所有愛敬;

愿我歌唱贊美不住,當我向主寶座前行。

(三)此約既定,永不反悔,主今屬我,我也屬主;

祂既吸引,我必跟隨,歡然答應祂的招呼。

(四)前我二意,今可安定,讓主作我惟一中心;

注定于祂,永不別傾,有祂就有一切福分。

(五)今在主前立定此意,更愿此意与日俱新;

直到臨終雙目垂閉,進入永遠与祂更親。

(副)快樂日!快樂日!耶穌救我,使我歡樂!

贖罪寶血洗我罪惡!生命活水解我干渴!

快樂日!快樂日!耶穌救我,使我歡樂!

其實,道曲奇的詩歌,篇篇都相差無几,篇篇都是那么精彩,很難說哪首是最好的,但“快樂日”卻是最受歡迎的一首。無論是悔改決志、或是圣徒奉獻的時候,無論是重新堅定信心的時候,都是被神的儿女所愛唱的。有一位英國女王安娜(Anna),她一生最愛唱“快樂日”。她儿女守堅振禮的時候,特選這首詩來唱頌。有位記者听后深受感動,出了一篇報導登在報紙上,盛贊這首歌感動力之大,是英國有數的桂冠詩人丁尼森所作,并說,這樣的詩歌除了丁尼森那樣有學問有靈德的人之外,誰能寫得出呢?哪里知道他們所說的是完全錯誤的。這首詩是這位可愛、有丰盛生命的神仆——道曲奇所寫。每一次我們唱這首詩歌的副歌時,都能使我們的靈高昂,叫我們与主相連接,讓主的喜樂,因我們向著祂的堅定而充滿我們。

詩人小傳

英國是產生杰出教會詩人最多的國家,而威廉古柏(William Cowper)是其中特別經歷到神用救贖大愛把人從軟弱無能光景中,救拔出來的一位。他在一七三一年出生于伯克翰斯德(Berkhampstead),家世顯赫,他的父親是家中第一位蒙召事奉主的人,在圣公會任牧師職份;他的伯父則因為替國家建立了特殊的功勛,所以被封為侯爵。威廉古柏從幼小就生長在這樣一個特殊的家庭中,并在英國傳統教育的熏陶中長大。他的秉賦非常聰明,但意志卻十分脆弱,缺乏剛毅果斷的气質。當他才六歲時,他最親愛的母親离開世界,古柏原本非常脆弱,驟然失去了他惟一所依所愛的,使他的精神受到很嚴重的打擊。從此以后,他變得沉默寡言,多愁善感,常常可以一連多日,靜坐一隅,不言不笑。另一方面,在他內心深處,卻非常高傲,他常有一种感覺:在整個世界中,很難找到一些智慧品格能和他相配,与他交談的人,這一個感覺使他离群孤單。上小學的時候,因著他性格特殊,常飽受同學的譏笑和欺凌,更使他變得憤世嫉俗,踽踽獨行。

長大之后,他學習法律,二十三歲時,就取得正式律師資格,那時律師在社會上是很有聲譽,并且受人尊敬的,一般人不容易得著這一個資格。過不久,透過一位親戚的介紹,而擔任上議院的秘書。但這些成就仍不能使他心中有喜樂和平安。相反地,愈過愈覺得難以和人相處,愈加感覺精神上的痛苦和心中的孤單。這個感覺強烈到一個地步,甚至使他不能忍受,几度想要自殺,了結一生。他的好友怕他輕生,(連他自己也沒有把握能不能控制自己)。就安排他住進考頓醫生(Dr.Cutton)家中的療養院休養。所以在一七六三年底,他就遷到阿爾本斯(Albans)考頓的家中去了。

經過一段相當長的休養之后,精神稍有進步,但仍不免常被懮郁症所攻擊,身心飽受折磨,覺得人生毫無意義,人活著除了痛苦之外,就無任何樂趣可言。誰能把他從軟弱無能、心如槁木死灰的光景中,救拔出來呢?但有一天,神榮耀釋放的時刻來到了。

那一天,古柏無意中讀到羅馬書三章二十五節,這一段圣經說:“神設立耶穌作挽回祭,是憑著耶穌的血,藉著人的信,要顯明神的義,因為祂用忍耐的心寬容人先時所犯的罪”這几句話忽然在他眼前放大了,滿帶著能力,一直刺入他脆弱的心房。救主的榮耀光輝,將多少年來盤踞在他心頭的懮慮黑影,一掃而空。后來他自己說到這一時刻:“我立刻就得著一股奇妙的能力,叫我敢接受這段話和這段話里面所包含的一切深奧意義,并且深信不疑。當我這樣相信,并向主認罪祈禱時,有一個公義的太陽,在我里面冉冉升起。祂的光輝照耀,充滿了我的全人,使我久已冰涼、冷酷的心,忽然被祂的溫暖和慈愛所熔化。我也在主的光中,看見祂為我所付上的贖价,和祂為我所完成的救贖,是何等的完全,并且滿帶著天上的權柄。藉著祂的寶血,我的罪已被洗淨,因為這一個赦罪的救恩,是建立在祂完全、丰滿的公義上面。這是何等奇妙的救恩啊!一霎時間,我就完全得著了這一個榮耀的福音。若是沒有神大能的手托住我,我當時一定會被圣靈的喜樂和感恩的眼淚所淹沒了。”

在他得救之后,因為里頭明亮了,使他的生活、為人都有了劇烈的改變,連他最好的朋友,也是惟一的知己:福賽特(Mr.Fausett)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福賽特以為惟有他最深知古柏,他覺得像古柏這樣有智慧的人,絕對不會那樣輕易地相信這种“無意義的”基督教。他認為古柏是因為受到失戀和失怙的雙重刺激,精神分裂了,才投依信仰的。他這种看法當時流傳在他的朋友中間,所以好多人說,威廉古柏是個精神病患者。這句話或許對了几分,但有一事實是人所無法否認的,就是他确确實實地被主大能無窮的生命挽回來了,他得著了新的心、救主的大愛、和主偉大的生命,在他里面有一個不斷涌流的泉源。使他無論在什么地方,無論遇見什么人,無論在什么時候,都沒有辦法不在神圣大愛中,談論到他所遇見的救主,這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深深感覺到說不出來的平安和喜樂。為此他曾在他的名著The Task第三卷中寫下很有名的一段詩:

我如迷群之鹿,多日流离,

疲倦困頓,無情箭矢齊集我身,

肋間流血,殘喘苟延,

所求不過一死,生命安息离我遠遠飛逝。

卻有一位親來尋找,祂曾親嘗中矢,

為獵者凶狂伏擊,

祂手、祂足、祂肋傷痕依稀!

祂來輕柔撫摸,拔除我身箭枝,

痊我傷痛,醫我病患,賜我生命喜樂無窮盡。

當他從主得醫治時,連醫生都不相信。考頓本人也是一位愛主的弟兄,也信不過主的話語有這么大的力量,能把一個懮郁厭世的病人扭回來,而且喜樂滿益!考頓起初還怀疑這恐怕是回光返照,直到几年以后,他才信這真是主作的。

痊愈之后,他仍在那里住了一段時間,直到一七六五年才离開,去亨丁頓(Huntingdon)繼續休養。他實在沒有想到,就在這一次變動中,天上的父親為他設計了最智慧最仁慈的安排——正當他孤單無助時,他遇見了恩明牧師(Rev.Morley Unwin)。

恩明牧師非常認識主,對人很有愛心,他把古柏視如己出;恩明太太也是屬靈生命很丰盛的人,她對古柏一生的影響更大。在那時期中,他們扶持古柏過信心生活,引領他進入更深的生命(古柏在主里面的長進很快);又使古柏享受到從未有過溫暖的家庭生活。兩年以后,恩明牧師因騎馬發生意外,重傷去世。這一次事故后,他隨恩明夫人搬到白金漢郡(Buckinghamshire)的奧爾尼(Olney)去,這是一個山明水秀,風景綺麗的地方。在天父另一個智慧和慈愛的安排之下,他認識了偉大的牛頓弟兄(John Newton,1725-1807)。

我們知道,牛頓弟兄是一位被主大用的仆人。在當時教會中,他的影響力很大,因為牛頓蒙恩得救的故事和他那樣丰富的屬靈經歷,使他成為一個最能幫助人的執事。古柏和牛頓一見如故,立刻成為知心密友。他們在一起有二十年之久,常在一起散步、禱告、讀經、默想,并一同在牛頓的牧區中服事主。他經常在那里傳揚信息,有時也在聚會中帶領詩歌和禱告,他也教圣徒讀圣經,特別歡喜探望一些貧窮困苦的人。因他自己悲慘的經歷,使他深深領會、體恤他們的痛苦。

古柏弟兄雖然离開律師生活已久,但他真正的才華是任何力量所無法遮蓋的。那時,他已成為英國非常杰出的詩人,所以,牛頓弟兄就勸他把寫詩的才華用在圣詩上。牛頓本人也是偉大的詩人,不久后牛頓和古柏合作出版了一本奧爾尼(Olney)詩集。古柏所寫的詩歌要比他的著作The Task好得多,這些詩奠定他在圣詩中的地位。他一生的工作隨著他短暫的年日很快的過去了,但是他留下的圣詩在神儿女中經常因信說話呢!

那時英國社會正在文學复興之時,有很多偉大的文學家和詩人興起來,而那些詩人中,同時又能寫圣詩的几乎是沒有。正如蒙哥馬利(Montgomery)所說的:“只有威廉古柏和羅柏伯利其(Robert Bridges)兩人是能同時在這兩方面齊名。”他是英國偉大的詩人,也是英國教會中偉大的詩歌作者。

威廉古柏在那時寫了六十八首詩歌,有几首詩歌是在他經過嚴重的精神衰弱之后所寫的。因為在這段時間,他特別對神有更深刻的屬靈經歷和認識,而使他的詩歌更增加了特有的風格,別人無法效法其优美。最早的一本詩集是在一七七九年出版的,与牛頓的作品合出,共有二百八十首,稱作“奧爾尼詩集”。這本詩集一出版,就在英國和美國成為一時最暢銷的詩集。但對古柏弟兄來說,他寫這些詩歌,主要是為著奧爾尼這個地方圣徒的需要,他從未想到圣靈竟會這樣使用他的詩歌,使各處神的儿女們,都因著他所寫的詩而蒙到了說不盡的恩典。

因為他以往曾屢次患精神衰弱症和他孤僻的性情,所以有很多人都攻擊他,甚至論斷他的詩歌;說他的詩充滿了朦朦朧朧,含意不清的詞句,也有人覺得他的神學有問題,也有人說他的詩歌只不過說出他個人的愁苦,沒什么靈感。甚至有人覺得牛頓弟兄不應該把古柏所寫的詩歌放在這本詩集里面,而這一些毀謗和攻擊只有使古柏更加依靠主,并且使他的作品更顯出及發揮他里面屬靈生命的美麗。實在說來,他的詩歌是那樣充滿了吸引力,特別是他的几首杰作,更無人出其右,也無一作品可以代替,而成為后來教會頂丰富的屬靈產業。

他的詩歌有一個特點,就是他許多詩歌都有同一個傾向;把福音的真理,交織在眾人日常最實在、也最平凡的生活里,引領我們進入屬靈生命的實際。他盡量用簡單的句子,使眾人容易了解詩歌的意義。這是一件大事,把屬靈的實際帶到我們平凡的生活里來,使我們覺得福音和生命,不再是那么虛無飄渺,不可捉摸;相反地,是那樣的實際,而且能應用在日常生活當中。

這一個偉大的生命在他所寫的許多詩歌中,有七首是在普世教會中廣泛應用的兵器。有一首被稱為他詩歌中的冠冕,就是:

我當敬听主聲音(Hark!My Soul!It is the Lord,1768)

(一)我當敬听主聲音,主聲鼓勵我中心;

何等恩言出主口,問曰:“罪人愛我否?”

(二)你被捆綁我解系,你被傷害我醫治;

你在飢時我賜糧,你在黑夜我賜光。

(三)試看慈母撫孩提,時時保護常依依!

慈母有時或稍忽,但我念你終不歇。

(四)我的愛心無變异,高如天兮厚如地;

滄海也許變桑田,我愛亙古永不變。

(五)清洁工作待成功,不久即見我尊榮;

“在天永隨我左右,試問罪人愛我否?”

(六)听主恩言感無極,愧我愛心太無力;

但我愛主用真誠,求主使我愛更深!

這首詩正是寫出他在阿爾本斯得救的經歷。所以這是他得救時的悔改詩,充滿了感覺,被千万人所喜愛。賽爾本(Lord Selborne)弟兄說,這是他作品中最好的一首詩。千万蒙恩者唱這首詩時,就好像在唱他們自己的經歷一樣。但是對古柏弟兄自己來說,這首詩不過是很自然的寫出在考頓醫生家中,自己得救時經歷的奇妙而已,就像他在第二節所說的一樣“我被捆綁,你解系;我受傷害,你醫治。我受飢饉,你賜糧;我在暗中,你光照。”他寫這首詩時,是大病初痊后,正是他和主交通最親密之時,覺得主的愛是那么神圣浩大,經常從高天傾流,充滿他脆弱的心房,而主的恩典是他的言語所不能形容的,就在這樣神圣的交通中,他看見自己的卑微、污穢,而厭惡自己對神的愛心是那樣經歷膚淺,又滿了虧欠。所以,他寫這首詩是以約翰福音二十一章十六節:“你愛我嗎?”作為根据的。每一節都是說到古柏自己的經歷,所以這首詩歌感人至深。最后一節則是圣徒的回答,是古柏心中對主的感恩聲音,今天也成了每位圣徒唱這首詩時心里的反應。

另一首他所寫的偉大詩歌是:

神用奧秘行動(God Moves in a Mysterious Way,1774)(見第477首)

(一)神用奧秘行動前來,成功祂的奇跡;

祂將腳蹤印在滄海,車騎駕于暴風。

(二)深不可測,祂的蘊藏,巧妙永不失敗;

隱藏祂的智慧設計,行祂獨立旨意。

(三)畏怯圣徒從此放心!你們所怕厚云,

現在滿載神的怜憫,即降福雨無窮!

(四)莫憑感覺議論愛主,惟要信祂恩典;

祂的笑臉常是藏在嚴厲天命后面。

(五)祂的計划逐漸成熟,正沿時日推展;

苞雖難免生澀帶苦,花卻必定芳甘。

(六)盲目不信必致錯誤,觀察必定昏迷;

惟神是祂自己證明,祂必證明一切。

這首詩歌意義非常深刻,寫作技巧高明,實在是圣靈所賜,充滿了對神的敬畏和信心。我們很難找出一首同樣性質的詩歌,能和它相比的。

關于這首詩歌的產生有一段很動人的傳說。有一個清晨,古柏想自殺,結束自己的生命。他獨自駕著一部小馬車,想往离家不遠的奧斯河邊去,准備一去不再回來了。那天陰雨綿綿,他的車在街上轉來轉去,在那樣熟悉的路上竟然找不到一條路可以到奧斯河邊。神把他的眼目遮蔽了,也把所有的路都截斷了,最后他決定不管前面是不是河口,他就往下一跳,了卻他的殘生。但當他跳下去時,不但不是河口,而且正好是他自己家的門口。以后他的朋友們說,雖然那時他的行為是愚昧的,但是他的心卻是為著要絕對順服神。因為他受不住自己不洁的精神和蒙蔽的心魂,總是不能達到完全圣洁的地步,就誤以為神不能再喜悅他。他以為達到完全順服和圣洁,除非他犧牲自己,否則沒有路了。事后他才恍然大悟,覺得神的旨意真是神奇莫測,神的手段、保護、慈愛与智慧,真是我們的思想所不能測度的。神的旨意不是要人死亡,而是要人活在地上,在一切痛苦的經歷中彰顯祂榮耀的生命。無論如何,在這首詩歌中,我們可看見在那時期中,威廉古柏在隱密處,在人所不知道的經歷中,對神有那么深刻的認識。從這詩歌里,我們可看見古柏弟兄屬靈生命的真實情形。所以慕發特博士(Dr.Moffatt)在他所著的“教會詩歌手冊”(Handbook of Church Hymnary)中公正的判斷說,這是一首非常深刻的詩歌。

一八四四年司布真(C.H.Spurgeon)被主興起時,第一次在Surrey Chapel傳講主的信息時,就是先唱這一首詩歌,作為他職事的開始。很難得有一首詩歌這樣被人欣賞,而這首詩歌的作者卻如此受人非議。

另一首有名的詩歌是:

愿更与神親密同行(Oh,For a Closer Walk With God)(見第262首)

(一)愿更与神親密同行,心境安靜、屬天;

愿光照明我的途徑,直到救主身邊。

(二)初次見主,我的安舒現今是在那里?

當我初次發現耶穌,喜樂消逝何地?

(三)從前我享何等交通!回憶仍是甘甜!

現今留下痛苦虛空,無何可以補滿。

(四)回來,圣鴿!求你即回,甘甜,安息使者!

我恨使你生悲的罪,使你离我若舍。

(五)我所認識,不論什么最可寶貝偶像,

使我扯它离你寶座,對你完全傾向。

(六)我是如此与神同行,心境安靜、屬天;

有光照明我的途徑,直到救主身邊!

這首詩是古柏在他最敬愛的恩明夫人离世時所寫的。古柏曾說恩明夫人的屬靈生活,是他自己在世旅途中,所能得著的最大祝福。一七九六年恩明夫人忽然病危,古柏曾寫信給他朋友說:“恩明夫人病重,這實在是我最大、最痛苦的試煉,但愿這試煉能幫助我更圣洁,更肯為主犧牲一切的福樂,不顧一切的為主活著。”

在古柏自己的書里,說到這首詩產生的經過:一七九六年十二月九日,天還沒有亮時,他寫了頭兩節,以后就去睡了。再醒的時候,似乎听見在心里面有極其微小的聲音,把這首詩的第三和第四節的詞,念誦在他的靈中,(他說他常常有這樣圣靈的感動)。但這首詩也引起反對他之人的攻擊,說它不适宜在大聚會中使用。有一位詩歌權威甚至評斷說:“這首詩不适合教會使用,我不能否認它的字句非常美麗,但是我們沒有和他一樣的心情來唱這首詩。”他認為這不過是一首感情詩,但他卻不知道圣靈卻用這首詩,幫助了千万的圣徒,成為古柏不朽的著作之一。

我們再介紹一首:

有一血泉血流盈滿(There is a Fountain Filled with Blood,1771)(見第90首)

(一)有一血泉,血流盈滿,涌自耶穌肋邊;

罪人只要投身此泉,立去全人罪愆。

(二)當日一盜,臨終歡欣,因見此泉效能;

我罪可憎,不比他輕,在此也都洗淨。

(三)被殺羔羊,你的寶血,永不喪失能力;

被贖教會,洗得清洁,永遠与罪隔离。

(四)藉著信心,我見此泉,從你傷痕流出;

救贖的愛,成我詩篇,一生銘刻肺腑。

(五)當我离世,安臥墓中,拙口寂靜無聲;

我將用那更美歌頌,贊你救贖大能。

(六)主,我相信,你已預備一個金琴佳美;

雖然我是這樣不配,因血白白賜給。

(七)神圣能力調弦定音,彈出高貴樂聲;

無窮年日,父耳所听,惟獨羔羊的名。

這首詩歌帶給圣徒的祝福實在太大了,我們想它的真實价值只有到了永世才能予以估計。不僅有許多罪人是因這首詩歌得救,有更多圣徒,因這首詩得著生命的复興,連后來神所大用的使女賓路易師母,也大得這首詩歌的幫助。在她臨終時,她被仇敵攻擊得非常厲害,弟兄姊妹圍繞她的床邊唱詩歌,盼望在她最后一戰中,能給她一點幫助。當弟兄們唱完了几遍這首“有一血泉盈滿”之后,有人提議再選別的詩歌來唱,賓路易師母——這位身經百戰的屬靈戰士——用她微弱的聲音說:“不要更換神正在使用的兵器!”這首詩歌一直幫助賓路易師母,渡過可怕的死河寒波,達到了榮耀的對岸。但古柏的批評者連這樣一首偉大的詩歌,也一樣予以多方攻擊。他們認為這首詩歌的真理有問題,所用的字句帶著一种詩人的幻想,和事實不相符合。如第一節原文是“有一血泉,血流盈滿,流自以馬內利”,許多詩評者認為真理有問題;甚至名詩人蒙哥馬利,把第一節詩修改成“加略山下,十架流出救主寶血;伯賽大池、西羅亞水,不如此泉有力”,其實他所改的遠不如威廉古柏原來所寫的詩歌為佳。因古柏所寫的詩是應用先知撒迦利亞的預言:“那日必給大衛家和耶路撒冷的居民,開一條泉源,洗除罪惡与污穢。”(亞13:1)他的經歷和他對經文的認識,都是十分准确的。故牛頓弟兄說過一句幽默話:“若是批評這首詩不好的人,他自己一定不是個好基督徒。”雖然蒙哥馬利把第一節改寫了,但后來圣徒們都覺得遠不如原詞為佳,紛紛把它改回原貌使用。現在我們所用的這首詩的副歌,是孫蓋弟兄(Sankey)后來加上去的。

他在奧爾尼的時候,可說是他一生最快樂的一段日子。可能他過分集中精力在神的工作上,所以身體受了虧損。他的堂姊海莉(Harriet)也是一個基督徒,但對主不很有心,覺得威廉古柏熱心過度,有些不正常。她說:“牛頓弟兄是一位很好屬靈領袖,我從不怀疑主會大大使用像他這樣一個堅強的神的仆人;但是古柏不過是一個軟弱、而且容易被傷害的器皿。這么樣的人讓他站在講台上講道和禱告,也實在太過分。”這句話深深地刺傷了他的心。他也一直受控告,不知道自己是否失去了主的恩典。不幸的事又接著發生了,他的弟弟約翰去世,使他的精神再次受刺激,但是他向著主的忠誠——一不顧自己的身體,殷勤的事奉仍是一點不改變。他相信神藉著這件事來純淨他,這一切痛苦的遭遇,只有領他進入更深的屬靈生命里。那時恩明夫人自己的身體仍舊不好,但她完全把自己的健康放在一邊,來照顧古柏;而古柏緊緊地依靠恩明夫人,好像小孩子在黑暗中無依的光景一樣。牛頓弟兄就把他們兩個人都接到自己的家中住下來,盡量幫助他們。因此,兩年之內他就慢慢地恢复了正常生活,也作一些零碎打掃的事,謙卑學習服在神管治的手下。恩明夫人看他好轉,就鼓勵他再繼續寫詩。他又開始繼續寫詩。四十九歲時,進入寫詩的頂峰時期。一七八二年,終于出了一本書叫作Table Talk。在一七八五年在好朋友鼓勵下又出了一本書名叫:The Task。但他自己卻比較傾向用講道來服事主。他不但有那么好的詩歌恩賜,每一次當他站在講台上講道時,都滿了膏油,不僅帶給弟兄姊妹生命,連他自己也充滿了無窮的喜樂。

他的堂姊仍是經常攻擊他,但卻又在經濟上支持他,并為他准備一間較舒适的住處。在Weston住了兩個月以后,于一七八六年,恩明夫人的儿子,也是古柏最好的朋友,恩明威廉(William Unwin),因傷寒去逝并留下兩個孩子,這是第三次帶給他嚴重的打擊,這次他很快地就恢复過來。更不幸的事還在后面呢!一七八八年,恩明夫人患了中風,一七九六年又复發,同年,她就离開了世界。當恩明夫人病重時,古柏几乎停止了他自己的一切事來照顧她,用極大的愛心和忍耐看顧她。古柏說:“恩明夫人向我所顯出來神的慈愛,和她對我的一切看顧,若沒有神的愛和力量,天然人絕不可能有的。因此我現在要照著她的榜樣來回報她,只要她有任何需要,我愿意盡我的生命和力量使她得著安慰和快樂。”為著這件事,他寫了一首很有名、充滿感情的詩,叫作“My Mary”

我們總括威廉古柏的一生來看,他一直是在許多人的攻擊、批評和毀謗之下過來的。他的身體經常軟弱,加上意志脆弱,情緒也不穩定,為此,他多少的經歷、痛苦和感受,都是非人所能忍受和了解的。但是感謝神,神就藉著這一切可怕的經歷,使威廉古柏像一個一無所知、一無所依的孩子一樣,緊緊依靠神。他最好的詩歌都是在他受攻擊最激烈的時候寫出來的。特別寶貝的是,在這些詩歌中,卻聞不到一點他受攻擊而有的孤苦味道。在這一切的幽暗途徑中,他卻把神丰盛的生命帶給神的儿女。

當許多人都認為威廉古柏是精神病患者,而且他的精神病是和他的信仰有關,他們又把這一個責任推到牛頓弟兄身上,因為古柏是受牛頓帶領的。但事實上,這些批評者并不認識神的仆人要在神手中受對付,走主量給他們的道路。更不認識當人經過許多屬靈經歷時,他所有的感覺和表現。當我們回顧古柏的一生時,他一次又一次受到猛烈的攻擊,攻擊的聲浪真像洪水一樣漫過他,要把他吞滅。為這一切我們要敬拜神,因為這都是神最智慧的計划,為著訓練古柏。神就用這一切環境,使這脆弱的人,心里培養出那么一個美麗而且丰盛的屬靈生命。

在古柏和牛頓弟兄同工時,正有兩种學說在神的儿女間起了大爭執:到底人得救是靠著行為,還是靠著神的恩典和良善呢?這真是非常重要的爭戰。牛頓弟兄是這一次爭戰中的主將,就如他所寫的那首有名的悔改詩“惊人恩典何等甘甜”,是當時對付認識福音不准确者,最鋒利的兵器。古柏弟兄緊緊地和牛頓弟兄站在一起,成為神特別揀選的器皿,為著基本的真理爭戰。多少他的詩歌都是以感恩的心說到我們所蒙的救恩,并不是靠我們行為的功勞,而是完全依靠救主的恩典。在一七八六年七月,他給牛頓弟兄寫一封信說:“關于神給我安排的環境,多少時候是我不能明白的,我從來沒有在別人的書信或談話中,找到和我有一樣經歷的人,但是我從不怀疑這些經歷都是從神而來的。”在另外一封信中,他又寫道:“我的朋友,我現在已經看透這個事實:多少人想要動搖我們得救确据的真理,但我确認這一個美好的憑据,是任何力量不能搖動的,也絕不是受任何人可以影響的,乃是圣靈自己作了我們的明證!”

他和牛頓弟兄在一起并肩為真理爭戰,也是他受人攻擊的一個主要的原因。威廉古柏本身當然也有很多缺點,他是個脆弱的人,情緒不穩定,精神上尤其容易受打擊,但是他深信神對每一圣徒有祂良善的意念。他很羡慕別人能在信心上堅強,像許多圣徒在臨終時,還充滿了屬天的平安和喜樂。他卻覺得自己不是這樣,在他里面常有控告和攪擾,覺得自己是被恩典所遺棄的人。這思想常使他非常痛苦,然而這也是一個力量,一直保守他以謙卑的靈倚靠主,更需要主的恩典,并渴望住在主里面。一七七二年七月三十日他寫信給牛頓說:“這一次我決定不去拜訪某某弟兄,經過許多的禱告后,我深知當神的心滿足時,祂就要將祂的丰滿,丰丰滿滿地充滿我們。我們的心意和祂的旨意相合的時候,祂就要用祂的偉大能力保守我們。若是神听你的禱告,我便請你也為我代禱,求主丰盛的同在降臨在我身上,使我一路上能結出好果子來,并且保守我平安回來。我很高興,十分歡迎你到Weston來,因為我知道神要与你同來,來勸勉我儆醒地、不斷地住在主里面,和祂有頂親密的交通。”

在恩明夫人被主接去之后,威廉古柏又過了四年孤單的生活,最后,他住在East Dereham,Norfolk;終于在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安息救主慈愛的怀中,永遠脫离了人生旅程中凶惡的風浪,和自己內在的脆弱。現在,他進入了基督的安息和大愛中,再沒有什么攻擊能攪擾他,他所留下的這許多詩歌,卻成為反駁所有攻擊和毀謗最好的答案。

最后,再列出他的另一首杰作:

你愛所給雖然甚多(Of All the Gifts Thy Love Bestows)(見第87首):

(一)你愛所給雖然甚多,恩賜眾善者哪!

但在天上還未見過什么比血更大。

(二)就是我的信心對血,也是你愛所給;

不然,恩賜雖合所缺,也是虛空無益。

(三)哦,神的愛,你是深海,我罪都埋里面;

我的不義,你都遮蓋,虧欠,你都郝免。

(四)在寶血里,我已尋出,你愛心的蹤跡;

由此我知你的寬恕,并知你的公義。

(五)心會軟弱,身會衰頹,我總安然相信;

天地雖然都要銷毀,我錨已經拋定。

(六)到了那時,我要證明,你愛有何价值;

但是今日,我的生命就先靠它扶持。

(七)當贊美你!再贊美你!有何不是你給:

寶貴救主,和那使彼顯為寶貴的力。

詩人小傳

每當一個時代黑暗到極點時,神的靈就開始為將要來的复興作准備的工作,經過一段潛伏和醞釀的時期,圣靈的复興就如同驟雨一樣突然臨到,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沖走一切荒涼凌亂的事物,使整個大地披上青翠的顏色,充滿了新鮮的生命。十八世紀,在英國所發生的衛斯理大复興就是一個典型的范例,整個英倫三島已經從里到外被罪惡的勢力所侵蝕,人們長期活在黑暗的權勢之下,也變得非常頑梗、無恥而又愚昧。看來,一切情形已經到了病入膏盲、無可救藥的地步。但是,在人的盼望都已滅絕的時候,神的靈卻默然無聲地為著复興的來臨工作。終于那膾炙人口、震動人心的衛斯理大复興就開始了,挾帶著雷霆万鈞之力,橫掃英倫三島,這實在是神至高至尊的權能,又一次偉大的表現。

那時期真是人才輩出,即使教會音樂和詩歌的作家也如雨后春筍,几位偉大詩人都在此興起,為這一個多采多姿的复興增加了生命和力量,使复興能達到完美的地步,更使后世的人追想、怀念,對那時期的情形響往不已。

我們已介紹過那一時期的代表詩人查理衛斯理,現在我們介紹另一位直追其后的偉大詩人“托普雷第”。

“托普雷第”生于一七四?年十一月四日,地點是梭雷的方漢(Farnham Surrey)。當人為他起名的時候,就想到兩位著名的敬虔者,一位是奧古斯督密得頓(Augustus Middleton),另一位是阿德法士蒙太古(Adolphus Montague),盼望這嬰孩將來能像他們一樣敬虔愛主,所以為孩子取名為奧古斯督蒙太古,托普雷第(Augustus Montague Toplady)。

托普雷第是一位職業軍人(陸軍中校)的次子,他剛一歲左右,父親就殉職了;但他母親很注重他的教育。他幼年在西明斯德學校(Westminster)讀書時,已在所有同學中顯出他特殊的智慧和才能。他的天性特別傾向于文學,并且他學習的快速、觀察的敏銳,一直是其他學生遠遠不能望其項背的。因此,許多貴族家庭爭相聘請他為家庭教師,盼望他們的子弟能從這位出類拔萃的青年人受到优良的教育。他這樣的工作,每天能有三先令的入息。

托普雷第的父親去世后,他就隨著母親遷往愛爾蘭,在都柏林的三一學院讀完他的學士學位。他在校時,無論在科學或文學的領域里,都是個孜孜不倦、勤讀的好學生。同時他也在教會中熱心事奉,為他靈性方面奠下了很好的根基。對于圣經,他特別有興趣,為了要明白其中的真理。下苦工研讀希伯來文和希腊文,因此他在當時是一個很有能力的服事者。

十五歲那年是他一生中的一個大轉机。神的眼目開始注視在他身上,圣靈也開始在他心中作第一步工作。他忽然覺得在他生命里好像缺少了什么重要的東西,使他人生變成毫無意義。并且他發現天然人本身就是一個充滿痛苦和不容易忍耐的生命,這些思想使他心里產生一個大需要。有一次,圣靈光照他,他全人暴露在神圣洁的光中,哦!這真是一個受不了的經歷!他就像以賽亞一樣呼喊說:“禍哉!我滅亡了!我是一個罪人!”自此以后,他的心一直得不著安息,直到他在愛爾蘭(Ireland)的卡弟蒙(Codymain)听見一位神仆人傳講信息。那一個聚會十分平常,講員也缺少能力,但神能用各樣方法對他的器皿說話,正如圣經上所記的許多例子一樣,神常用愚拙人的口所傳遞的大能,來完成祂的目的。那一天,神的一句話忽然帶著能力刺入他的心,“要靠著圣靈的大能來順服圣靈的指示,這樣你的信仰就不是建立在人的智慧上,而是建立在神的大能上。”托普雷第因此清楚得救了,這對他一生真是何等值得記念的日子!他得救數年之后,又有了第二次的轉机。關于這件事,他自己說:“在一七五八年二月二十九日晚上,我回到愛克斯德(Exeter)后,心中對神充滿強烈的渴慕,也充滿天上的愛、喜樂与和平,這里面的喜樂大到一個地步,是我不能用任何話語來表達的,為此,我常伏在神面前,用說不出來的嘆息表達我對神的愛慕和感激,正如以弗所書二章十三節所說:“你們從前遠离神的人,如今靠著祂的血,已經得親近了。”當我每次默想這節圣經時,不僅心里充滿了喜樂和榮光,而且圣靈也更吸引我的魂靠近救主身邊。在這樣甘甜的交通和聯合中,我總有一個很深的感覺,好像一個新婦在婚筵上緊靠著良人身旁,那种幸福和滿足就從我心里四溢出來。”

現在我們要說到托普雷第蒙召的經過。“一七五五年八月對我一生真是個偉大的轉捩點,在茅利斯(Morris)弟兄那次聚會中所傳講的信息是:‘羔羊婚筵’,神榮耀的顯現和呼召突然臨到我,哦!這真是神惊人的恩愛!祂竟會要一個像我這樣污穢不配的罪人!現在我能藉著信心,靠著寶血和神有更親密的交通。本來我是沒有机會參加這次聚會的,但是神興起環境,使我不能不在愛爾蘭停留一段時間,擺脫一切事務,專一親近主,結果使我蒙到浩大的恩典,得著這一個直到永遠也說不盡的祝福。這一切都是神根据祂在我身上的計划而施行的偉大作為。”像這樣奇妙而帶著神大能的事,正是神作工的記號,使人無可怀疑。無論何時、何地,神复興的靈降在誰身上,都是神照著祂自己早就定規好的計划和安排作的。

一七七八年六月十四日,就是他臨終之前末了的一個主日,他自己作見證說:“一七五五年八月,蒙神開啟了我的眼睛,使我的心蘇醒,充滿了神的亮光,不像今日許多不正确的流傳,說我是受約翰衛斯理學說或与他有關重要同工的影響。一七五八年我才真正對‘神的恩典’有了确定不移的認識。”

因為那一次偉大的复興,引起了神學上激烈的爭論。衛斯理是一個極端主張“圣洁派”的人,他深受阿美尼亞派(Arminianism)神學的影響,不相信人“一次得救永遠得救”的真理,而加爾文的神學剛好相反,堅信寶血的功效。他認為:我們無論屬靈生命達到什么程度,都必須靠著救主寶血功效才能來到神面前,除了救主寶血之外,再無任何得救根基。等到衛斯理起來之后,他把圣洁派的學說引到極端而引起了一個大風暴,后來他最親密的同工喬治怀特腓(George Whitefield)和他分道揚鑣,与當時許多屬靈的人一同起來反駁衛斯理,且為其中之首領,而托普雷第是一名主將,熱烈參加這一場真理爭辨,為要保護神儿女得救的把握和主寶血的功勞,指引神儿女站在穩固的屬靈根基上。

當托普雷第加入這一爭戰時說:“因著神偉大的慈愛,有一次我听見曼頓(Dr.Manton)傳講約翰福音十七章的偉大亮光,從此阿美尼亞派對真理的偏見,在神儿女生命上所造成的損害之巨大,使我大感震惊。而一七五五和一七五八年兩次發生在我身上的經歷更使我沒齒難忘。從此以后,我開始明白什么是神的恩典,并且對神恩典的救贖產生了一個堅定不移的信心。”托普雷第終其一生与阿美尼亞派的學說爭戰。從未有一點動搖或改變。

現在我們要說到他事奉上最輝煌的一面,在圣詩方面的成就。當他在十五歲到十八歲之間,就開始在課余寫作圣詩自娛,這些詩已于一七五九年在都柏林(Dublin)合訂成十二卷巨冊,卷卷流露了他對神的熱愛和敬畏,也彰顯了神的榮耀,并且因著他屬靈生命的成熟而不斷地增加。

他不但得到神丰盛的恩賜,又對于圣經知識有杰出的成就,一七六二年六月六日應眾人要求,在得文郡的伯羅得漢堡利(Devontshire Broad Hambury)教區任牧師圣職,一直到他离世。在他一切服事上都證明他是一個充滿能力、忠誠、殷勤又不顧自己的神國戰士。

他一生最有价值的工作,是住在伯羅得漢堡利的一段輝煌日子。這三年時間神藉著他給那地方的复興和祝福,一直成為他許多忠誠朋友与同工永不朽坏的紀念。

他的健康情形十分惡劣,從青年時代身體就非常軟弱,并且后來也沒有好轉過,但是身體軟弱所給他的痛苦從不能停止他的殷勤工作。他經常工作到凌晨二、三點才休息,而他的工作地點,气候十分不正常,空气又寒冷又潮濕,使得他已患病的肺部更加受傷,在這种情況下,他的同工都竭力勸他遷往倫敦,一七七五年他終于遷居倫敦。一七七六年又出版了一些詩歌和詩篇供個人以及聚會敬拜用,一共有四一五首,大部分是傳福音的犀利兵器。

一七七八年四月十九日的一個聚會中,他預備講以賽亞書二十六章,那里論到死人复活——靈魂、身體的完整复活——才讀完了圣經,身體十分軟弱,聲音也很嘶啞,不得不從講台上下來。從這次以后,眾人力勸他盡量減少公開的服事,以保持將殘之體力。不料,經過一段休息之后神的靈再次充滿他,等到他回到原來的崗位時,竟成了一個新的人,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新鮮能力。那時,他共傳了四次信息,每次都好像是臨別的一次,讓人覺得這是最后的囑咐;下次,恐怕要到天國才能再看見他。

這樣不顧自己,拼命的事奉,縮短了他在地上的旅程,一七七八那一年。他終于結束了十六年輝煌的事奉,回到他最喜樂的神那里。

他將离世之前,阿美尼亞派信徒到處宣傳,說他已悔改放棄從前所堅持的信仰和為真理熱烈爭戰的態度,當這虛謊的傳言傳到他耳中時,他對仇敵的詭詐起了憤恨,雖然他長期在身體軟弱之下,受重病的折磨,他仍堅持親自在講台上公開拆穿這一切虛謊的傳言,再一次為救主寶血功效和十架救贖竭力辨護。他用盡一切剩余的體力,大聲疾呼,將主的救恩向神儿女剖析,一直到他的聲音如同燈燼油枯般地微弱、消失。人必須靠恩得救,這是他一生事奉最后的見證。

后來,他和朋友談到這件事說:“靠著神莫大怜憫,使我看見了各各他山上救主所成的偉大救贖,藉著那樣地開啟,祂的能力臨到我這軟弱的器皿身上,使我一生為祂爭戰。哦!這是一個何等榮耀的啟示,与那些從人的思想所出來的教導是何等不同!而且在我一生中,神不斷引我進入祂丰富的經歷和訓練,使我的魂能在艱苦的爭戰中,充滿了天上的喜樂和安息。主的恩典不僅救我脫离滅亡,也把我從這魂生命中釋放出來,使我能脫离一切非主的事物,這是我最大的安慰。”

他在末了的一段時間,一直盼望能早日脫离痛苦的身體,与主相見,最后,他的气息微弱了,他便說:“我終點將到,這是一個有福的記號,贊美主!雖然我的心跳動越來越弱,但我覺得我里面有另一顆心,因著主的榮耀而跳躍,并且是越過越強的跳躍。”

在他最后一次的疾病中,他又說:“神對我是何等的好!實非我笨拙的舌所能形容。自從我坐在這椅子上,我与神的交通越過越甜美,神愛的充滿和祂同在所帶來的顯現,更是叫人喜悅,我心中充滿了安慰和喜樂,一無懼怕,因為神在我里面維持的力量,必定會繼續增加。”突然間,他環顧四圍,向眾人說:“我剛才說了什么?神有權利把祂的笑容對我隱藏,但是我相信祂不會這樣作。即或不然,我仍要相信祂,因為我深知我是在祂手中,祂已將我隱藏在最安全和穩妥的地方。祂是愛的神,又是守約到永遠的神。”

當他的日子越靠近結束時,他的心中越充滿了神的喜樂和榮耀,即使是旁人也都能從他身上感覺神榮耀的光輝和能力。他常說:“哦!我是世上最快樂的人!我是何等盼望能早早脫离這身體,好像一只困鳥渴望脫离囚它的樊籠一樣。但愿神賜我鷹翅,使我能立即飛往那永樂之境,享受永遠的安息。”

托普雷第一生堅持因信得救的真理,他在生活中也是一個十分圣洁的人,因他和神交通極其親密,他對罪的感覺就十分敏銳。他常因內心的軟弱哭泣禱告,也為寶血的能力歡樂贊美。一七七八年八月七日,正當三十八歲的盛年,他所事奉的君王呼召他脫离肉身的幔子。他臨走時,留下一句給人影響最深刻的話說:“哦!我是這樣一個污穢的罪人,在神的光中我更是一個不可救藥的罪魁,但是今天我能靠著祂的血,親近這一位圣洁的神,并且把我這罪魁的頭倚靠在祂慈愛的胸膛中。”

托普雷第的詩歌無論是表達喜樂、悲哀和贊美,筆調之間顯得非常輕靈,自然充滿了圣靈的感力,使人透過他的詩歌經常摸著諸天的同在,他和查理衛斯理是同一時代的人物。衛斯理被稱為英國詩中之圣,而托普雷第的詩歌在真理上經常和衛斯理站在對面爭戰,沒有人能蓋住托普雷第的鋒芒。每一次他的詩歌出來時,好像火焰一樣,充滿了能力而且被圣徒所寶貴,使當時教會及教會的屬靈情形受到極大的影響。

托普雷第所寫的詩歌中,以“永久磐石”(Rock of Ages,1776)為其代表,這是教會詩歌中不朽的杰作,不僅在當時膾炙人口、流傳一時,直到如今,同樣性質的詩還找不到一首能赶過它的。它對當時圣徒影響之大,真是無法估計。多少圣徒因這首詩而得著了得救的把握;多少愛主的人因這首詩而從仇敵控告中得著釋放,重新有穩定的屬靈生活,使屬靈生命能得著正常的生長;多少屬靈的戰士因著這首詩歌而得著了一個鋒利的兵器。那時圣洁派复興的浪潮淹沒了整個英倫三島及歐洲大陸,但同時他們一部分極端的教訓也使無數圣徒的靈命和生活受到極大的損害,所以托普雷第寫這首詩來抵擋圣洁派極端的說法。當這首詩一出,真像一陣新鮮的靈風,使令人窒息的滿天黑云為之四散。

這首詩歌的產生,也有很美麗的傳說。托普雷第為著保衛救贖真理,早就有詩歌蘊藏在他心中,直到有一天他正行走在郊野,看見三只可愛的雛鳥,藏身磐石穴中,触發了他的靈感,使長久積蓄在他里面的詩歌,如同泉源一樣涌流出來。此外,這雖是首保衛真理的詩,卻找不到任何一處有辯論或爭戰的味道。從起首至末了都是那樣美麗、自然,充滿了圣靈的膏油。總之,這首詩帶給圣徒的影響實在太大了,也掩蓋了托普雷第其他詩歌的鋒芒。

永久磐石(Rock of Ages,1776)(見第77首)

(一)永久磐石為我開,讓我藏身在你怀;

讓你所流血与水,兩面醫治我的罪:

使我得救能脫离,罪的刑罰与能力。

(二)縱我雙手不罷休,不能滿足你要求;

縱我眼淚永遠流,縱我熱心能持久,

這些不足贖愆尤,必須你來施拯救。

(三)空空兩手無代价,單單投靠你十架!

赤身,就你求衣衫;無助,望你賜恩典;

污穢,飛奔你泉旁,主阿,洗我,否則亡。

(四)當我此生年日逝,當我臨終閉目時,

當我飛進永世間,當我到你寶座前,

永久磐石為我開,讓我藏身在你怀。

第一節重在真理,短短几句話把主救贖的真理,說得那么完全、深入,而且完美一一(讓你所流血与水,兩面醫治我的罪”

第二節說到站在我們的地位上,用我們的力量來追求完全的圣洁,不僅是走不通的路,而且會使我們落在屬靈的軟弱中。

第三節是高峰,當他忽然瞥見了基督救贖的亮光和寶血的權能,就涌出得救的喜樂呼聲,發出迫切的懇求聲音。

第四節又是何等美麗而雄壯的結束。

他的另外一首詩:Deathless Principle Arise雖比不上“永久磐石”那樣有名,但是這首詩發表出圣徒經歷魂治死的喜樂,正是說出了他自己的經歷。

1.Deathless principle arise;

Soar thou native of the skies,

Pearl of price by Jesus bought,

To His glorious likeness wrought,

Go to shine before His throne;

Deck His mediatorial crown;

Go,His triumphs to adorn;

Made for God,to God return.

2.Lo,he beckons from on high!

Fearless to His presence fly:

Thine the merit of His Blood;

Thine the righteousness of God.

Angles,joyful to attend,

Hov’ring,round Thy pillow bend;

Wait to catch the signal giv’n,

And escort Thee quick to heav’n

3.Is thy earthly house distrest?

Willing to retain her Guest?

’Tis not Thou,but she,must die;

Fly,celestial Tenant,fly.

Burst Thy Shackles,drop Thy Clay,

Sweetly breathe Thyself away,

Singing,to Thy Crown remove;

Swift of wing,and fir’d with Love.

4.Shudder not to pass the stream;

Venture all Thy Care on him;

Him,whose dying Love and Pow’r

Still’d its tossing,hush’d its roar.

Safe is th’expanded wave;

Gentle as a summer’s eve;

Not one object of His care

Ever suffer’d shipwreck there.

5 See the heaven full in view;

Love divine shall bear Thee through!

Trust to that propitious gale;

Weigh Thy anchor,spread Thy sail.

Saints in glory prefect made,

Wait Thy passage through the shade;

Ardent for Thy coming o’er,

See,they throng the blissful shore;

6 Mount,their transports to improve;

Join the longing choir above;

Swiftly to their wish be given;

Kindle higher Joy in heaven.

Such the prospects that arise

To the dying Christian’s Eyes,

Such the glorious vista Faith

Opens through the shades of Death!

下面的這首:我只愿做恩典債戶(A Debtor to Mercy Alone)也是一首好詩:

1.A debtor to mercy alone,

Of covenant mercy I sing,

Nor fear,with God’s righteousness on,

My person and offerings to bring.

The terrors of law and of God

With me can have nothing to do;

My Savior’s obedience and blood

Hide all my transgressions from view.

2.The work which His goodness began,

The arm of His strength will complete;

His promise is yea and amen,

And never was forfeited yet.

Things future,nor things that are now,

Not all things below or above,

Can make Him His purpose forego,

Or sever my soul from His love.

3.My name from the palms of His hands

Eternity will not erase;

Imprest on His heart,it remains

In marks of indelible grace,

Yes!I to the end shall endure,

As sure as the earnest is giv’n;

More happy,but not more secure,

When all earthly ties have been riv’n

此外,還有一首譯作“圣靈之光驅我心懮”也很有名,我們不在這里列出,請您參本書讀第三篇格爾哈特的內文。翻譯乃再創作,這首英詩真可說是他的創作之一了。

詩人小傳

在詩歌史上,湯姆斯凱立的名聲,几乎直逼比他早半個世紀的查理衛斯理。雖然他們相處在不同的時代里,但每當我們唱他們所寫的詩歌時,總是覺得這些詩是在永遠常新的十字架之下寫的,都是被神羔羊大愛激勵而發出的心聲。不只是他們倆人如此,其實我們可以從詩歌史上發現一條定律:最卓越的教會詩人,往往是誕生在圣靈水流最激蕩最壯闊的時代里。當神的教會要往前時,最阻攔神的見證的,往往是已經成形的宗教世界,但是清心跟隨主的子民從不委屈神的見證而有所妥協,他們注視升天掌權基督的榮耀,而力抗宗教世界。這些爭戰与神家的屬靈前途息息相關,每每進行到最熾烈、最危急的關頭時,神的子民是憑什么而得胜呢?乃是贊美!他們口唱新歌、仰望羔羊,就腳踩蛇蝎,擊潰仇敵在宗教世界里發酵的勢力。

因此,每一位詩人身上,都有這個特點:他們注視十架得胜羔羊、升天得榮基督,仇敵權勢在他們眼目中如同無有。凱立就是這樣的一位詩人,他一生忠誠跟隨主,從不与宗教權勢妥協,然而今天我們唱他的詩歌時,卻一點也聞不到七倍烈窯的火燎味,而是四溢基督的馨香!

釘十架的基督定奪了他的一生

詩人凱立,于一七六九年七月,出生在愛爾蘭皇后郡的蓋力衛爾(Kellyville in Queen’s County)。他的父親是愛爾蘭法院的法官,所以他從都柏林大學畢業時,就有意獻身法津。但是神在他身上有祂的美好的計划,就在他面臨抉擇時,扭轉了他一生的道路。

當他在研讀法津文獻時,為了追本溯源,他居然學會了希伯來文,這樣他就可以涉獵古代,如閃族的法律。當時他所用的一本希伯來文匯編的作者——羅曼尼(William Romaine)是一位敬虔人,凱立因著對他發生興趣,就讀起他的另一本著作一一福音教義(Evangelical Doctrines),圣靈也藉著這本書的信息,在他里頭工作,光照他,叫他在神面前切實地認罪悔改了。

如今活著乃是基督活在里面

凱立知道他的罪,被主寶血洗淨了;但他馬上發現,他并不能從罪惡的權勢下釋放出來,他對他自己的光景仍然滿了煩躁不安。他自己專攻法律,更叫他明白:在神的完全律法之下,他只有被定罪的份。怎么辦呢?年輕的凱立,就盡力改革自己,但嚴厲地對待自己,不時地禁食禱告,好像一個禁欲主義者一樣。他以為只要藉著這些善功,除去邪情私欲,就可以討神的喜悅了。過了一段時間,他和保羅一樣,才發現原來他整個人里面,根本就沒有良善,罪就調在他的性情里面,他真是苦啊!直到這時,神的光才照亮他:主釘十架,不但流出血來,叫他的罪得赦免;而且主的身子,也舍了,替他承受律法的咒詛。因此,乃是因信接受這份恩典,才能叫他在神面前稱義的,而非靠著他的行為,或任何善功。下面有兩首詩最足以詮釋他此時所蒙屬靈的大轉机:

恩典——最甜天籟(Grace is the Sweetest Sound)

(一)竟然繞我們楣,恩典——最甜天籟。

良心控告、公義蹙眉,惟它驅我惊駭。

(二)它是亮光自由,釋放罪律囚奴,

填墓威勢,恩典除透,夸胜死亡陰府。

(三)心靈貧戶!恩典乃是敞開寶庫,

涌出奇妙醫治活泉,永遠你心內住。

(四)我們盡唱恩典——喜樂、奇妙題目,

恩典先沐,榮耀隨滿,与主同王永遠。

上面一首說到恩典,下面一首則說到十架的救贖:

贊美救主,順服至死(We Sing the Praise of Him Who Died,1815)

(一)贊美救主,順服至死,死于咒詛十架,恩深;

世人輕蔑,我卻注視,并將世界當作有損。

(二)十架如嵌金句輝煌:“神就是愛”,熒熒可見;

神的羔羊既挂木上,裂天傾下曠世恩典。

(三)十架除去我們罪擔,蟄睡心靈得以蘇醒;

每一苦杯變為甘甜,盼望滿怀,雀躍死蔭。

(四)怯懦靈魂,今得剛毅,軟弱膀臂,爭戰奮興;

十架掃空墓中惊懼,死床之上鋪設光明。

(五)化除咒詛,保證主愛,十架流出生命恩膏,

在此,罪人避難所在,在天,圣徒贊美所繞。

握有絕對權柄的主,為著祂家中的需要,就在短短的時間之內,把“重生得救”,和“從律法中得自由”兩層經歷,扎實地作在凱立里面,不但叫他享受了在基督里的平安,也奪了他的心,視基督為至寶,一生忠誠服事祂。

蒙召跟隨羔羊點燃复興的火

一七九二年,詩人二十三歲,他決定答應主的呼召,放下律師的錦繡前程,一生單一來服事主。起先,他被愛爾蘭的國立教會按立為傳道人。當時愛爾蘭教會的光景非常死沉,很少傳講福音。詩人既被主愛激勵,就非常不滿于現狀,要起來傳福音。主也量給他另外一位同伴——希爾(Roland Hill)弟兄,跟他有同樣的負擔和感覺,倆人交通以后,就決定不顧一切壓制,為主往前。

他就開始每個主日下午在都柏林傳福音信息。他的靈炙熱如火,馬上就點燃起弟兄姊妹向主的心。這种熱切要主的光景,叫那些愚民高枕的牧師,坐立不安,嫉妒他們,想法子要除掉他。他們所帶來的震撼力,不只是震動了宗教領袖,主要是暴露了國立教會組織的根本錯謬——用世界的利益、方法和原則,來組織嚴密的宗教,或許能塞住人的宗教需求,但絕對不能滿足神,而且這种組織發展成為一道雄厚的城牆,阻攔了神見證的往前,并扑滅所有圣靈的火苗。

因此,這個复興的火才點燃不久,它的影響力就在神的儿女中間很快地蔓延開來,國教領袖們就“合城不安”。有的人說,他太瘋狂了;有的人說,他的話太屬靈兮兮,不符合社會需要;有的人說,他講道太不婉轉了;有的人說,像他這樣愛主太枉費了,會叫教會失去許多世上的好處。許許多多的聲浪,雖然說法不同,卻匯成一种聲音,就像是主受審的那天,听匯成的那個聲音:“除掉祂!除掉祂!除掉祂!”最后,都柏林的總主教浮樂(Dr.Fowler)也親自去听他講道,問明了他所根据的教義原則后,就決定:開除他和希爾倆人,而且所有都柏林地區的講台都向他們關閉!

經歷基督羞辱而持定升天基督

他們倆人毫不妥協地离開了國教。國教雖然向他們關閉,但主的門卻是無人能關的。他們离開后,靈更高昂自由,因為他們可以按著主給他們的話語,完全釋放出來,沒有人的顧忌,和組織的轄制。當時,國教以外的獨立教會,仍有向他們開門的,他們可以自由地傳信息。此外,他自己也在都柏林一帶建立好几處聚會,在神的儿女中間辛勤地牧養他們。

雖然如此,這种与宗教權勢之間爭戰的經歷,仍叫他受盡許多十字架的苦難,使他深深地體會到什么是基督的羞辱。他是一個真為主受苦的人,絕對不為自己求什么利益和地位,完全為神的儿女擺上。十字架在他身上,不是一個名詞,乃是一個實際,一個生命。藉著進入主的苦難,他也進入了主升天得榮的境界。那一位得胜掌權的羔羊,一直是他一生的注視,叫他榮上加榮逐日變化,像從主的靈變成的。這一點是他詩歌最突出的特征,也是他許多詩歌的主題和靈感的泉源。他的代表作如下:

從前那戴荊棘的頭(Thy Head,Once Crowned with Thorns,1820)(見第124首)

(一)從前那戴荊棘的頭,今戴榮耀冠冕;

救主耶穌,我們元首,你今已升高天。

(二)你是地上圣徒之樂,你是天上之光;

你今領我飲于愛河,使我知其深廣。

(三)主,將你的羞辱、權柄,一并賜給我們;

地雖否認你的微名,神卻使你高升。

(四)凡肯与你在世同苦,也要同榮在天;

所以求主使我堅固,鄙視世界恩典。

(五)十架于你雖是辱、死,在我卻是恩典;

也是我的榮耀、權勢,我的永遠安宁。

這首詩歌,是他詩中最有名的一首,這位曾經被殺、今卻得榮的神羔羊,一直是他前頭的喜樂,叫他一生歡然奔十架路程,視界被神的榮耀所充滿。這首詩常在擘餅聚會中使用,而將整個聚會提到天的境界,吸引神的儿女在靈里伏視神的羔羊。

講到十架道路這一方面的詩歌,還有一首非常杰出的:

主,接納我們的詩歌(Lord,Accept Our Feeble Song)(見第201首)

(一)主,接納我們的詩歌,雖然聲音頂柔弱;

我們述說你的恩篤,因你是我們救主。

(二)因你舍去榮耀、丰富,你的信徒才得福;

你變貧窮,叫你信徒,因你享榮耀、丰富。

(三)天堂有何使你心厭?世界有何使你羡?

因而你就离天臨世,孤單、凄涼直到死?

(四)你在天上何等榮耀!你在世上何蕭條!

你早已知此行艱難,只因愛我不計算。

(五)當我想到你的良善,就不禁又喜又慚!

喜,因你能這樣愛好;慚,因我這樣還報。

(六)但我們望那日快到,脫盡所有的阻撓;

那時我們進榮耀里,要照本分服事你。

(七)現今我們等在這里,因這盼望受策勵;

主,使我們活著為你,直到天上同聚集。

神的羔羊,一直是他贊美的中心。他描寫羔羊的升天得榮特別生動,好像使徒約翰一樣,看見了天上一次又一次的异象,而寫下了他的詩歌。下面几首詩歌都是這方面的:

看哪!圣徒,榮耀光景(Look,Ye Saints!the Sight is Glorious,1809)(見第119首)

(一)看哪!圣徒,榮耀光景:懮患之子得胜回,

贏得爭戰,寶座歡登,今得万膝齊拜跪:

“冠祂!冠祂!冠祂!冠祂!今得冠冕榮耀歸。”

(二)耶穌得胜擄掠仇敵。天使爭先來加冠;

祂登寶座能力無匹,穹蒼回響羔羊贊:

“冠祂!冠祂!冠祂!冠祂!万王之王今加冠。”

(三)罪人昧于救主至尊,反以荊冕來相贈;

而今圣徒歡擁主身,歸祂銜下頌祂名:

“冠祂!冠祂!冠祂!冠祂!宇宙滿溢君王頌。”

(四)听哪!歡聲響徹穹蒼,聲和嘹亮凱歌揚;

贊美耶穌榮耀至上,喜樂無窮榮耀彰:

“冠祂!冠祂!冠祂!冠祂!万主之主,王中王。”

這首詩描寫主的加冠,非常生動。啟示錄里說,“祂頭上戴著許多冠冕”,詩人在此至少提到了三頂冠冕。他特別點出荊棘冠,是三頂冠冕中最尊貴、最美麗的一頂,這頂冠冕贏得千万人的心來歸祂!

還有一首也是描寫主的升天的:

听啊,千万金琴爭鳴(Hark!Ten Thousand Harps and Voices,1806)

(一)听啊!千万金琴爭鳴,奏出天上贊美音,

耶穌掌權,諸天歡騰,神愛處處擄人心。

宇宙歸心寶座固,權柄惟獨歸耶穌。

(二)歌頌救主如何降下,在地微行肩頭重,

而今所有權柄賜祂,通行諸天榮耀中。

祂一生是我詩題,甘甜感覺惟在伊。

(三)你的榮耀照亮諸天,并使一切煥然新,

你的微笑在地纏綿,所有圣徒喜樂奔。

竟有“愛”使神化身,這愛神圣我永分。

(四)榮耀的王,永遠救主,你配加冕難述盡,

你的子民既蒙血贖,誰能使与你愛分?

恩典作我年歲冠,直到永遠面對面。

(五)救主,求你早日顯現,得贖日到樂無比,

不但震地也要震天,可畏呼聲四響起。

一路被提我歡唱:“榮耀歸給我君王。”

凱立實在是認識主的人,他描寫這位基督雖然升天,卻仍帶著人性調在地上圣徒的生活里。詩人也不讓天使在贊美救主升天的事上,專美于前,他寫了另一首詩,說明地上圣徒,比天使更能摸著寶座上基督的心:

頌贊聲音何等難得(How Pleasant is the Sound of Praise)(見第85首)

(一)頌贊聲音何等難得!所以應當無間時刻;

如果我們自甘緘默,石頭也要說話相責。

(二)我們應當高聲頌美那用己血買我們的;

祂替我們備嘗死味,祂為我們費盡心力。

(三)此世有一特別詩歌,惟獨蒙恩罪人會唱;

此外無人懂那音樂,因不知其意義之綱;

(四)天使雖能歡然承認怜憫如何由血洞曉,

但是他們不像我們能以證明這血功效。

(五)天使雖能贊美拜朝,說神是神,向神恭敬;

我們卻能歡樂唱道:祂在寶座還帶人性。

(六)哦,主,我們贊美那使你來流血受死的愛;

但愿不久在天相值,向你贊美,向你敬拜。

認識“錫安”的寶貴而澆奠一生

表面上看來,凱立脫离組織龐大的國教,卻去一些規模小而各自獨立的教會服事主,似乎是一件很傻的事;其實則不然,詩人是真正認識教會意義的人。在他的詩歌中,他很喜歡以“錫安”作表號,來說明教會的屬天、屬靈的本質。他深深知道一件事,就是:神在他們清心跟隨主的人身上,有那么厲害的剝奪,使得他們在人的眼中,似乎是微小薄弱的,但是在神的眼中,卻完全不一樣;因為神所要的,是与祂自己性情相匹配的、能夠作祂真實見證的。因此,詩人不希奇、也不羡慕那高大卻屬地的“殿宇”,這些中看的事物,到了那一日,都要拆毀,一塊石頭不疊在另一塊石頭上。神所要的是“錫安”——就是一班顯出屬天性情的子民。下面這首詩說明凱立是有教會异象的人:

錫安雄踞,群山圍繞(Zion Stands with Hills Surrounded,1806)

(一)錫安雄踞,群山圍繞,四圍火城是神能力,

擊敗仇敵狼狽遁逃,縱使君王群對立。

歡唱,錫安!榮耀命運在你前。

(二)最密友誼至終變質,天地震動也要易位,

母親不再怜恤儿子,所有聯結無不崩潰。

但神大愛,信實保惠在身邊。

(三)為叫器皿更顯透亮,或置烈窯加以試煉,

火中乍見一位人子,祂何珍惜眼瞳人。

以馬內利,永遠覆翼祂錫安。

主的再來,也是詩人贊美的題目,我們舉他的一首詩為例:

那從以東來的,是誰(Who is this that Comes from Edom,1809)

(一)那穿殷紅血濺衣裳,從以東來的,是誰?

宣告群奴今得釋放,并得恩賜作禮饋。

獨踹酒醡何壯哉!擄掠仇敵何豪邁!

(二)裝扮華美,能力大廣,闊步而行是救主!

祂是余民惟一异象,榮耀充滿不他顧。

救贖之年來搭救,耶穌降臨伸冤仇。

(三)你的征衣為何濺血?乃因殺戮仇敵染,

不留一個沒有消滅,不留余地需再殘。

撒但榮華如掃地,權勢已潰不再起。

(四)大能救主永遠掌權,配得贖民晝夜頌;

血淚贏得頭上冠冕,說明你的救贖功:

你民對頭作腳凳,冕下膏油裹万民。

從祂十架傷痕流出對付仇敵的兵器

凱立不但是詩人,也是作曲家。他本人有極高的文學天賦,對圣經原文的修養也很深,他一生的經歷,則更幫助他進入圣經的靈里,因此我們唱他的詩歌時,實在可以感受到真理、靈感和詩的感覺三全其美。他在牧會的時候,往往靈感一來,他就順著感覺用詩歌發表出來。詩一寫出來之后,就交給弟兄姊妹去唱,大家爭相傳頌,就不脛而走,流傳到其他的教會去了;甚至從前反對他的人,也把他所寫的詩收入他們的詩集里。

凱立自己是詩人,他也很愛收集別人所寫的好詩。早在一八?二年他就編出第一本詩集給教會使用,以后他自己不斷地有佳作發表。到了一八五三年所出的第七版詩集Hymns on Various Passages of Scripture中,他個人所寫的詩,就有七百六十五首,到本世紀初年時,仍有八十七首廣被眾教會采用。特別是普里茅斯的弟兄們最愛唱他寫的詩,大概是凱立本人有許多的經歷,和弟兄會創始人達秘相同吧一一他們同是愛爾蘭人,從都柏林三一學院畢業,原來都是攻法律的,因看見羔羊的异象而蒙召,一生和國教的權勢爭戰;所不同的是凱立早生了半個世紀而已。

詩人睡了等候更美复活

詩人一生殷勤服事主,直到一八五四年,他八十五歲,有一天他正在傳信息時,心臟病發作,他就倒在講台上,翌年才睡在主里。當他彌留之時,弟兄們圍繞他唱詩篇二十三——“耶和華是我的牧者”來扶持他;他听了就以微聲說:“主是我的一切!”他臨終前最后的一句話是:“不是我的意思,乃是你的旨意得成就。”詩人帶著一生爭戰而來的傷痕,去見他的主,而把爭戰的兵器一一詩歌——留給了后人。

最后,我們以他的一首晚禱歌Through the Day thy Love has Spared Us作結,這個晚禱毋宁說是他一生睡了之前的禱告:

(一)白晝旅人因“愛”赶路,黑夜今到工將結;

漫漫長夜主作守護,不容仇敵擾安歇。

耶穌,大能保惠者,投身你怀何甜妥。

(二)由地去天,清心客旅,暫居仇敵洞穴里,

若要躲過今生惊懼,惟有安穩主膀臂。

直到短晝如飛去,更美复活永安息。

詩人小傳

在教會詩人的行列中,文思泉涌、詩才橫溢的詩人不在少數,但是要能同時在英詩文學界和教會詩人圈中,都顯出出類拔萃的才賦的,大概只有威廉古柏(William Cowper)和蒙哥馬利了。蒙哥馬利的一生多采多姿,中年時,就在英國的文學和輿論界,頗負盛名;但他的深處,卻一直在尋覓安息美地,直到四十三歲,蒙了屬靈的轉机以后,才安息于天上迦南的丰美。而他四十年來,行行复行行的曠野經歷,就成為他寫作詩歌時,最丰富的靈感泉源。

一棵在耶和華面前生長的嫩芽

詩人于一七七一年,出生在英國蘇格蘭,愛儿郡的愛文(Irvine,Ayrshire)。他敬虔愛主的父母,是莫拉維亞弟兄會的傳道人,富于傳福音的熱忱。他在兄弟三人中,排行長子,很自然地,他的父母就對他寄予厚望。盼望他將來能夠成為神手中有用的器皿。因此,在他六歲的時候,父母就把他送到不遠的福內克(Fulneck)一所莫拉維亞會子弟學校入學。他在這所學校,一共讀了十年。讀到第五年的時候,他父母倆人遠赴新大陸西印度群島開荒布道,就把他們兄弟三人,都留在這所學校,繼續受教長大。當時莫拉維亞會富于進取積極的布道熱忱,當弟兄們一蒙主呼召、打發到遠方傳福音時,就將小孩子留下來,由本國的弟兄們負起教養他們的責任。因此蒙哥馬利兄弟三人的一切責任,就落在學校老師們的肩頭上了。到一七九二年,他的父母在美洲福音工場上,勞苦离世時,他們都不曾再見到父母的面;然而神卻記念,將屬靈的福分更多地賞給他們。

非凡的境遇為造就特殊的恩賜

按人看來,詩人在學校的表現,叫人失望極了。他給師長們的印象,不外乎是無可救藥的怠惰,和落落寡合的懮郁。師長很能同情他的懮郁性格,因為自從六歲起,他就沒有享受過天倫之愛,很可能因缺乏親情,而心里滿了一种說不出來的懮郁;但是他在功課上的怠惰就情無可原了(其實不是怠惰,而是沒有興趣)。而他自己奇特的長相,和過于敏感的性情,更叫他成為同學們取笑揶揄的對象了。他就愈鑽進自己的象牙塔里,這就形成他一生退縮自卑的性格;可是表現出來的,卻是另一种極端一一慎世嫉俗、抱打不平。

這些管教嚴格、而又愛他的弟兄們,卻沒有發現到,在這顆幼小脆弱的心靈里,孕藏著神為那個世代特別預備的詩歌才華,要來述說加略山神的大愛、如何胜過人天然的軟弱。當時弟兄們,對小孩的教育太嚴謹了,所有的書本都要經過檢查,深怕有什么世俗的、不道德的或不敬虔的酵,攙在里面,引誘孩子的心思偏于邪。然而這些措施,反而激起他對詩詞的酷愛,他仍想盡辦法讀遍了英語詩人的作品,其中只有威廉古柏的作品得窺其全貌,因為他也是教會詩人!他讀了之后居然說:“我并不頂喜歡他的作品,因為我相信,我將來可以寫出比他更好的作品來。”他從十歲起就開始寫詩,最早期的習作,都是以莫拉維亞弟兄會朴實的圣詩為范本的。

這個小詩人,在校內,愈過愈沉默离群了,隱藏在自己的小天地里面,師長們想盡辦法勸誡他,要引導他走上“正途”,都歸于徒然。學校日志還有不少關于他的記載:“蒙哥馬利不把工夫用在正課上,我們為此警誡他。”還有一處大概是校方對他的“蓋棺論定”了:“我們屢次警誡他、勸導他,他總是依然故我,看來我們得讓他出去做做事,至少得讓他試一段時間看看。”就這樣,他踏上了他人生的另一旅程。從此以后,他不再有正式入學接受教育的机會了。他被安排在离學校不遠的一家店里做店員,他樂在店里的柜台下寫詩吟詞,淬礪他的寫詩才華。他雖然黯然离開了生長十年的學校,但他卻一生記得一位學校貴賓,給他勉勵的話。有一次,校監帶了一位貴賓來訪,他似乎不去注意許多表現优异的學生,直到走到小詩人面前時,校長說:“喏,這儿有一位你的同鄉呢!”這位貴賓用力在空中揚起馬鞭,對他說:“孩子啊!我希望你听進去這句話——永遠不要叫你的鄉人以你為恥!”詩人直到暮年時,仍回憶說:“只要我活著,我永遠不忘記這話。我一生一直朝著這句話去努力,不叫人視我為累贅、為恥辱。”

以別的代替耶和華他的愁苦必加增

他就在店內柜台下,埋頭寫作了一年半,后來他結識了雪福得(Sheffield)地方的格爾斯(Gales)先生,頗被他賞識,便被聘為他報社的編輯,這是蒙哥馬利一生事業的轉捩點。此后三十三年,報社就是他的家,他付上了所有的心血代价。兩年后,格爾斯因為涉及政治問題,逃到美洲,不再回來,于是蒙哥馬利就獨挑大梁,把報社的責任承接下來,并改名叫Sheffield Iris,報社口號是“和平与革新”。他自己也先后兩次,因頂撞當權而身系囹圄,政府官員反而被他的尊貴、溫柔折服,對他化解敵意,他也趁坐牢暇隙發表了他生平的第一首長詩。他的報社,多年來專登鼓吹革新政治,和廢除奴隸制度的輿論,深得民心,贏得了他在社會上的地位。而從一七九七年,他發表第一篇長詩起,到一八一三年為止,他又發表了四篇長詩,奠定了他在英詩文學上的地位,其中最有名的一首:The West Indies是社會史詩,乃是他為紀念英國廢除奴隸制度即興而作的,可說是英國民權發展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表面上看來,蒙哥馬利好像是平步青云,少年得志了;實際上,正是神拯救他的時刻到了。當時他常意識到不斷地被今生的思慮所煩惱,世上的快慰也不能真正地滿足他。他并非是沒有經歷過神的大愛和屬天平安的人,如今,他將現今的光景,与儿時的生活一比,就更發現這些世上的成就,并不能帶給他真實的喜樂与平安,反而是沒有盡頭的懮慮与不安。他回憶說:“我童年所受的教育,雖是那么嚴峻,所過的生活,雖是那么清苦,但我卻永遠揮不去儿時的召喚,我也永遠不可能全心接受任何一套不扎根在神福音之上的道德體系。我一個人載浮載沉在怀疑和懮懼的大海上,當我從儿時一度無懮無慮停泊的岸邊,被洶涌波濤卷得越來越遠時,我就發覺,能找到另一處安穩拋錨的良港的希望也越來越渺茫,而回頭開到原來港口的指望也似乎滅絕了。”下面有兩首詩很能刻划他當時的心情:

遭遇試探時光(In the Hour of Trial,1834)

(一)遭試探時,耶穌,為我禱,

免蹈卑劣途徑,否認离棄主;

見我心怀兩意,回眸光洞燭,

休讓惊恐、賄賂,得逞滑跌我。

(二)倘若虛空世界,以罪樂誘我,

或要錢財手段,惑我心志奪;

求主使我想起,客西馬尼愁,

或加略十架巔,慘無天日懮。

(三)倘若蒙你慈怜,遣來苦与懮,

但愿眼不迷糊,認出是你手;

或在所行路上,痛苦無情襲,

愿我會負主軛,知主擔輕易。

另一首詩更能說出他心里渴慕安息的迫切:

哦,何處安息境(Oh,Where Shall Rest be Found)

(一)哦,何處安息境?我魂倦欲歇住,

窮究天涯,深測滄海,枉然尋遍處處。

(二)我魂渴慕永福,莫想世界能賜,

它也不配一生傾注,為之而生而死。

(三)越過流淚山谷,有一生命在上,

飛逝時光,無可相匹,乃是渾然神愛。

(四)有种死亡痛苦,久于今生气息,

乃是永遠惊懼恐怖,伴隨第二次死。

(五)真理恩典之主,教我逃避死亡,

免得從你面前被逐,進入永遠滅亡。

主再來的榮光擊碎轄制他的天然生命

正當他里頭,掀起劇烈爭戰的時刻,神的光射進來了。一八一三年,詩人四十二歲,有個主日早晨,他正要去聚會時,突然“以諾被提”的經文,浮現在他心頭,吸引住他,叫他不住地思想;同一瞬間,他所熟讀彌爾頓所寫失樂園的第十一卷,就是以諾被提的那幕情景,也歷歷如繪在他里頭——“祂來的日子誰能擔得起呢?祂顯現的時候,誰能站立得住?”詩人面對了這位再來可畏的主,覺悟了來世的權能,就毅然決然,愿將自己余生的小杯全傾注在主身上,完全為主而活。翌年,他寫出了他最有名的長詩The World before the Flood,說明主在來世的權能。下面有一首詩是說到主在國度時代的榮耀,這是他的詩中杰作:

頌贊受膏的基督(Hail to the Lord's Anointed,1822)(見第143首)

(一)頌贊受膏的基督,君尊大衛后裔!

豫定日期已滿足,開始治理全地。

祂來擊破諸壓迫,釋放被擄子民;

祂來除淨眾罪惡,公平君臨万民。

(二)祂來及時賜救恩,撫慰痛苦懮傷;

救助窮乏困苦人,軟弱立變剛強;

嘆息嘴唇發歌聲,黑暗驟變光明;

定罪、垂死將亡魂,成祂眼中奇珍!

(三)主將下降如甘霖,澆灌沃土良田,

喜樂希望如花錦,紛開在祂路邊;

和平使者為開路,先上前面群山,

公羲涌出如清泉,流遍山谷平原。

(四)列邦君王同俯伏,獻上黃金、乳香;

万國百姓同拜服,同聲贊美頌揚。

無終祈禱永遠獻,隨著馨香同升;

基督國度永擴展,直到永世無境。

他蒙了屬靈的轉机以后,就開始將才華投注在圣詩的寫作上,除了主自己,即使是世界上最有道德、最有价值的事,再也不能霸占他的心了。這個時候,最受不住的,當然是昔日志同道合的朋友了,他們一旦發覺他驟然的轉變,就挖苦他說:“我們的詩人,不再做窮人的中保,而關心起人的靈魂來了;在我們國家里,實在不容易再找到一位像他那樣擇善倔強的中保了。或許,關心靈魂不像做窮人中保那樣要付代价吧!”從這番話里,我們可以窺探出詩人轉變后向神心志的絕對了。他一蒙了屬靈轉机以后,首先渴慕要回到神的家中,与眾圣徒同領主的餅和杯,好一同明白基督的愛是何等地長闊高深。下面兩首詩都是描寫擘餅聚會主愛顯現的杰作:

我們照你恩惠話語(According to Thy Gracious Word,1825)(見第687首)

(一)我們照你恩惠話語,帶著謙卑心意,

受死的主,我們會聚,現今來記念你。

(二)你的身體為我裂開,要成我的供給;

我今舉起立約杯來,為的是記念你。

(三)能否我忘客西馬尼,或看你的孤寂,

你的血汗和你哭泣,而不來記念你?

(四)當我轉眼看十字架,看你在髑髏地,

神的羔羊,我的救法,我必須記念你。

(五)記念你和你的苦痛,和你對我愛意;

一息尚存,一脈尚動,我必定記念你。

(六)當我漸衰,嘴唇無音,思想記憶軟弱,

當你在你國度降臨,主,求你記念我。

懇求大牧(Shepherd of Souls,1825)

(一)懇求大牧,保惠、供應所選天路群羊,

靈磐隨行流出活水,荒野降下天糧。

(二)人活并非單靠食物,乃靠你口恩言;

力上加力,奔赴錫安,欣然我神朝見。

(三)餅裂竅開,認出是主,從此永親慈顏;

求主同住并擺丰筵,席設在我心間。

(四)你在愛中擘餅、分杯,杯中福分醇香;

又舍己身成為活糧,作我不朽真糧。

從上面的兩首詩中,我們可以發現到,詩人實在是一位深為加略山基督舍命大愛所折服的人。主的愛一直是他所歌頌的,下面的兩首杰作,更發表出基督死的馨香,如何發香在他怀中:

來到黑暗客西馬尼(Go to Dark Gethsemane,1825)

(一)黑暗四布榨油處,試探權勢似可触;

眼見救主汗如血,同祂儆醒一片時;

莫要逃避圣懮傷,与主同禱同受壓。

(二)隨主下到華石廳,生命之主竟受審!

何等污穢罪可憎,要祂洁魂來擔承!

莫辭苦杯宁虧、辱,与主同軛同步武。

(三)攀登迦略哀慟山,伏主腳前敬拜獻;

听啊!祂喊“成了”聲,圣祭永獻功今成,

此刻何刻斯永駐,与主同釘同死嘗。

(四)極早醒起奔主墓,來到主身躺臥處,

四下朦朧俱靜寂,“是誰取走主身體?”

“主已复活!”我目奪,与主同起同凱歌。

快來攀登加略山巔(Come to Calvary's Holy Mountain,1819)

(一)快來攀登加略山巔,被罪侵蝕沉淪人,

在此有一醫治活泉,流向普世清而純;

救主一死靈磐裂,活泉從此永不竭。

(二)帶著貧窮卑賤之身,里外盡是罪污染,

好像麻瘋形穢病人,污穢破衣我身穿,

快投此泉洗白淨,好在光中同主行。

(三)怀著懮傷痛悔心情,受創、無力、目复盲,

欠罪債戶,白白赦免,平安四溢我心魂;

立投此泉得恢复,常飲此泉永不渴。

(四)凡飲這泓更新靈泉,生命活水常涌流,

信實之神,影儿不轉,寶血新約永不休,

救主既死遺命簽,得榮更作約印記。

翌年,就是一八一四年,詩人主動向福內克的弟兄們尋求交通,盼望能重新被他們接納。三十年前不告而別,這些年來,雖然事業成功,但他在信仰上仍被視為悖逆,如今厲害地遇見主了,他要与弟兄們和好。福內克的弟兄們一收到信,就迫不及待地告訴他說:“今天的長老聚會中,我們一致印證我們的救主接納你了,所以教會當然接納你成為肢體。”

傳福音族類后裔述說炸力的奧秘

詩人被主复興以后,除了詩歌才華被主所用,他也滿了傳福音的火焰。他常在各教會擔任講員,見證救主的恩典,也樂于為宣教團體做文字工作,如一八一九年出版的長詩Greenland,歌詠莫拉維亞的弟兄們如何在冰天雪地的格陵蘭島開荒布道;如南海宣教史(A History of Missionary Enterprise in South Seas),這是一本宣教史的著作。莫拉維亞弟兄們,那种為主開拓帳幕之地大無畏的精神,依舊奔流在他的血液之內。他晚年時,常向周圍的朋友說,他很后悔他一生沒有能澆奠在弟兄們的福音職事上。他的父母和一個弟弟,都是為主戰死在福音沙場的宣教士,那种火熱常叫他羡慕不已。下面有兩首詩是為挑旺人傳福音的熱火而寫的:

哦,永生之神的靈啊(O Spirit of the Living God,1823)

(一)哦,永生之神的靈啊!恩惠滿載,降雨四方;

叛逆族類足跡所踏,奉差遣靈恩雨亦降。

(二)賜以火舌,熾熱愛心,賜以屬天能力恩膏,

傳揚与神和好福音,好叫救恩歡聲四躍。

(三)何處黑暗,你來光明,何處混沌,你來井然,

萎縮心魂縱此得勁,恩典夸胜咒詛、死權。

(四)永生之靈,覆育醞釀,普世族類得見她主,

有如晨靄吹气默化,直到石心跳動复蘇。

(五)遠近列邦浸成一體,耶穌這名榮上加榮,

在天,十架胜利永記,直到至親族類同頌。

永久門戶頭抬(Lift Up Your Heads,1822)

(一)打破銅門,砍斷鐵閂,永久門戶頭抬,

榮耀的主,將要進來。十架旌旗飛揚,

曠野天低,耀比晨星,長夜漫漫領率,

眾軍遙望,夜如白晝,抬頭得知爭戰。

(二)屬天圣戰正落肩頭,奧秘烽火閃熾,

空中惡魔,陰府權勢,齊來生死掙扎;

活神眾軍,基督精兵,踏定十架路徑,

征程未履,腳蹤猶記,標杆可以持定。

(三)手雖下垂,腳雖發酸,卻顯元帥剛強,

起來縱橫未得之地,至終奪為產業;

銅門已破,錢閂已斷,永久門戶頭抬,

諸天爭戰,十架再胜,看哪!祂要凱歸!

上面的第二首詩歌,特別說到福音乃是十架爭戰的再胜,乃是教會整體的出擊,這兩點是莫拉維亞弟兄們福音炸力的秘訣。這首詩歌,對于今日許多只是井觀福音不過是個人布道,而且專用智慧委婉的言語來得人的,正是警語宏鐘。

禱告生命照射出詩歌才華的晶瑩

最后我們來論他詩歌的評价。詩人自被主复興以后,共出了三本圣詩集,即Songs of Zion,(1822),Christian Psalmist(1825),Original Hymns(1853)。加上未收入的圣詩,總共有四百多首。仍被各處教會采用的,大約共有一百多首。他的精品大多在中年時寫的。本世紀初年,最有名的詩評家茱利安(John Julian)給他很高的評价。他分析蒙哥馬利的詩歌,得力于三方面:第一,他的詩詞才華橫溢,在教會第一流詩人中,也少有相匹的;他的音韻仄律的感受,也是出奇的准确洗練。其次,他對圣經本身相當熟悉,運用意象預表自如。另外,最重要的,乃是他在屬靈方面的見識寬廣,又有分辨的智慧。因此,茱利安說:“他的詩歌流露出剛強不阿的信仰、卻又調和著孩童般的純真柔軟,詩意盎然而不繁縟,真理准确而不流于呆板拘謹教條化,行文溫柔卻不放肆濫用感情,結构精巧細密卻不冗長,富于音律而不出于造作,他的詩歌實在是天生才華和圣洁心靈的結晶,而成為基督眾教會最丰富的產業。”下面還有一首他的最出色的詩“禱告”。這首詩在文字上的美麗,正符合了上述的評語,然而它最吸引圣徒的因素,乃是其中所流露出來的禱告生命。這首詩成了他的代表作。

禱告(Prayer,1818)

(一)禱告乃是深處所愿,無語或是低訴,

有如心中隱火盤旋,炙熱全魂專注。

(二)正當与神獨處相對;目光向天一瞥,

一聲嘆息,一滴熱淚,心頭重擔盡卸。

(三)禱告乃是最簡言語,嬰孩口中所吐;

乃是心中卓越款曲,直達最高天處。

(四)禱告乃是罪人心靈,發出痛悔求告,

天使訝异,歡然叫道:“看哪!他在禱告。”

(五)禱告乃是圣者生命,乃是圣者呼吸;

也是穿過死門證憑,升入天庭印記。

(六)生命、真理、道路中保,我們因你拜父,

求主教我如何禱告,因你蹊徑踏出。

這首詩歌,毋宁說是禱告的定義詩。它另外還寫了一首詩“求主教我如何禱告”(Lord,Teach us How to Pray Aright,1818),則說明禱告實行的路。詩人很注重禱告生命,在他的另一首詩“屬天能力從上傾注”(O Pour Thy Spirit from on High,1833),則勉勵新被按立的傳道人說,上頭下來的膏油,特別要顯在他們儆醒守望、忠誠摔跤的禱告生命上。

詩人晚年時,一點不以他的社會和文學的地位為傲,當時有人問他說:“你的詩,哪些可以流傳下去呢?”他毫不猶豫說:“一首也沒有。如果有的話,那不過是几首圣詩罷了!”詩人在一八五四年四月底息勞歸主,雪福得城的人以他為榮,特別為他豎立了紀念銅像;但是今天,除了他的詩因著信所述說出主的榮美之外,誰還去看重他的銅像呢?我們以他的一首杰作壓軸,說明詩人榮耀的盼望:

永遠与主同在(Forever with the Lord,1835)

(一)“永遠与主同在”,此誠我心所愿,

從死复活,不見朽坏,進入榮耀永遠。

今日穿上肉身,离主流徙在世,

如居帳棚,夜夜移進,天家日近一日。

(二)天父天上房屋,是我久慕家鄉,

憑信可見,時或顯現,天城珠門在望。

我心寤寐渴想,早履所愛圣城,

在彼光明圣徒基業——在上耶路撒冷。

(三)“永遠与主同在”,但憑父旨意行,

愿父信實可靠應許,早日我身作成。

今求伴我右邊,叫我永不搖動,

無限扶持,站穩爭戰,使我無往不胜。

(四)當我气息吐盡,穿越生死幔幕,

藉著死亡,拆毀死門,昂入永生之處。

帕揭豁然知曉,寶貴父所應許,

侍立座前,常來纏磨,“愿主永遠同在”。

詩人小傳

一位被教會忽略的杰出詩人

這個世代神的儿女,永遠要為著神所賜給杰姆斯迪克弟兄的詩歌恩賜,而感謝神,然而對于他一生所遭受不公平的待遇,對于他的詩歌所蒙受的冷落冤屈,我們也要深覺愧疚。提起上一世代的以撒華滋和查理衛斯理,他們的作品無人不曉,提起芬尼克羅絲貝和海弗格爾,她們的詩更是膾炙人口,可是杰姆斯迪克的名字,和他的杰出作品,卻鮮為教會所知。其實他作品的优美,和詩境的高超,決不在任何一位一流詩人之下。那么他的詩歌為什么到今天還被一般教會冷落呢?乃是因為他在盛年之時,因主的帶領,加入了當時的普里茅斯弟兄運動,而他所寫的詩歌也都編在弟兄們所出版的小群詩集中;因為一般基督教的眾教會對弟兄運動怀有成見,這种成見使他們采取了極端敵對的態度——一凡是屬靈的作品,只要是從弟兄運動中出來的,即使是對神的儿女有真實的幫助,也一概摒棄不用。許多人也承認他有一些詩歌實在是出于圣靈的杰作,但為了防備弟兄運動。他們嘆息說:“可惜這些詩,是弟兄運動中的人寫的,我們只有忍痛割愛了。”說到這里,我們不禁要為之扼腕,要到什么時候,神的儿女才能除去狹窄的胸襟,脫去所有的主觀成見呢?

迪克的詩歌,無論就生命的經歷、真理、詩的靈感、或詩歌本身的文采哪一方面來說,都屬上乘之作。他的詩歌才華也是很杰出的,可惜由于上述的原因,使他的作品不能像一般詩人的作品一樣,廣被教會采用,他的詩歌僅成了部分神儿女的瑰寶。

這無偽之信是先在他母親里的

詩人杰姆斯迪克弟兄,一八?二年生于英國的沙弗克的貝里(Bury,St.Edmund,Suffolk),他有一位非常敬虔的母親,使他的一生大受影響。他母親每天晚上都要進入內室,用一個小時的時間在主面前為孩子們禱告。因此迪克就像新約里的提摩太一樣,從小就承受了那無偽之信,清楚得救了;稍長更承受了莫大的祝福,那燃燒在他母親心中向神的熱切愛火,也燃燒在他心中。我們若明白這個,再看到他以后一生之久,那樣地忠誠服事主的情形,就不足為奇了。

提到迪克的母親,我們就不能不想到神的國多半都是建造在這些默默無聞、平凡卻偉大的隱藏得胜者身上。她不僅以自己敬虔的生活,和禱告的生命,影響了迪克的一生;并在她有生之年,親眼看到了她信心的力量一直影響到她第二代子孫的身上。在她晚年時,她仍一樣每天用一段時間帶領迪克的孩子們親近主,學習禱告,進入与主甜美的交通里。

她還有一個女儿華克夫人(Mrs.Mary Jane Walker),也是個受母親熏陶而一生行在神面前的人。她也是一位詩人,她的詩有几首是非常有名的,一首是“飄流旅客,不要再流蕩”(The Wander No More Will Roam),另一首是“當我經過疲乏恐懼野疆”(I Journey Through A Desert Drear And Wild)。她也寫福音的詩歌,有一首常被使用的是“耶穌我來信靠你,用我全心信靠你”(Jesus,I Will Trust Thee,Trust Thee With My Desire)。

意气飛揚的青年時代

現在我們仍回到迪克弟兄的生平上。他青年時代的經歷,很刺激而富有傳奇性。他曾怀著滿腔雄心從英倫來到巴黎,當時巴黎是世界政局的中心,也是法國最強盛的時候。經過一番嚴格的考選,他進入陸軍軍校受訓,在拿破侖麾下的一員大將之下,度過了一段軍旅生涯。這在人看來是何等意气飛揚,躊躇滿志,但神卻使他在這段歲月里看清了人類墮落以后的殘忍可怖,并看見人性中低賤脆弱的一面;這一切都在戰爭所帶來的殘酷痛苦中暴露無遺,使他從前瑰麗前程的夢幻都破滅了。

不久,即一八二四年,他加入了東印度公司,被派到印度擔任步兵軍官。在那里,他又經歷到人性黑暗墮落的另一面,滿了欺壓詭詐的罪惡生活,使他的良心大受責備而且痛苦。他因著這一切可怕的罪行極其真切地痛悔遷過。他因怕自己再犯,就定下許多自律的規條,盼望在這罪惡深海中能活出新的生命樣式來。

砥礪自強反而引他進入痛苦的靈肉爭戰中

經過了長期里頭的爭戰,他終于認識了人在律法之下軟弱無能,一無是處的光景,像保羅一樣,耗盡了天然力量,和己生命、罪惡權勢交戰,徹底失敗了,只得頹喪嘆息說:“在我肉體之中,沒有良善。因為立志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來由不得我”“我是賣給罪了。”他原先所立的規條反而成了束縛他自己的桎梏,使他十分痛苦失望。這一連串的失敗反而叫這個罪惡囚奴的靈魂蘇醒過來,認識惟一的拯救惟有在基督耶穌里才能找到。—八二六年他返回英國,當時他真是身心交疲,對于人生前途也灰心極了,但卻是他屬靈的轉机到了。

救主顯現帶來榮耀的釋放

那時,他的另一個姊姊克雷拉帶他去聚會,那天講台所傳講的話語充滿了神的能力,好像兩刃的利劍,刺入剖開他的心,救主在十架上流血的大愛震撼了他,并且熔化了他的心,使他再一次流淚回到救主的腳前,將自己完全奉獻給主,愿意以余生來完全跟隨主的腳蹤行,為神的國贏得靈魂,歸給基督。他的作品中,有一首杰作,正好說出了他那一次在主面前的啟示和經歷:

此時何時孤單之時(O Solemn Hour)(見第63首)

(一)此時何時!孤單之時!四圍都是黑暗!

天上的神獨生之子,以人血肉代人受死,這是何等悲慘!

榮耀的主釘十字架!生命的王受人傾軋!

(二)哦,這樣的神、人,生、死,真是奇中之奇!

這是中心!兩個永世莫不舉目而顧、而視

你這當受贊的!

哦,主耶穌,你十字架乃是我的永遠美家!

(三)哦,當我們看那木頭,心中何等感動;

愛的化身死在髑髏!哦,怎能不又喜又愁,

看你這樣苦痛!

我們心裂听你呼祈:“以利,拉馬撒巴大尼!”

(四)哦,神,我們真是該死,該受你的忿怒;

但你施恩,使你愛子為我受苦、擔罪、忍恥,

公義殺我救主;

我已与祂同被釘釘,我已与祂在彼喪命。

(五)我們与祂一同得生,与祂從死同蘇;

因祂是頭,我們是身,我們同祂都是屬神,

一同蒙神賜福;

我們原來只配受罰,今卻同祂呼喊阿爸。

才德的婦人她的价值胜過珍珠

從他得著這一次重大屬靈的轉机之后,由于主美好的計划,他与一位傳道人的女儿,一位敬虔的姊妹結婚。他當時沒有想到,這個安靜愛主的青年女子,是神國中隱藏的得胜者,在他以后一生的事奉中,給他深遠的幫助。婚后,他又重返印度,但這一回他再來東方和從前完全不同了,因著主的恩典,他是個新的人了。主的愛充溢在他魂間,他就得以在四圍可怕的環境中,面對傲慢的人群,為主作美好的見證。他不放過任何机會,在同事官員中間,放膽傳講基督;主也大大地使用了他,得著了許多人歸向基督。他在這一段歲月里,打下了美好屬靈的根基,有一首他的詩歌,正好說明了他此時的學習和認識:

哦,主耶穌,我心喜樂(O Jesus,Lord!’Tis Joy to Know)(見第134首)

(一)哦,主耶穌,我心喜樂,因你為我所歷坎坷,

現今已經過去;

你的工作都已得胜,你今就是坐享其成,

被神榮耀高舉。

(二)你的圣首曾被芒剌,現今已得榮冕裝飾,

你坐父的座位。

哦,主,我們真贊美你,我們永要虔誠拜禮,

并說:“惟你是配!”

(三)你在那里是作元首,等你肢體也同接受

你所有的一切

你的榮耀和你寶座,你的權柄和你天國;

因為你我聯結。

(四)主,你快樂,我們也樂;因你得胜,我們唱歌;

因為你我合一。

現今在此受苦任勞,何等歡欣,當我想到

寶座是屬于你。

主的呼召——為這呼召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訓練后,他屬靈的膀臂逐漸強壯有力了,跟隨主的心志也越過越堅定。一八三五年他蒙主呼召來專一事奉祂,他就辭去工作回到英國,經過一段時間,國教接納他,正式按立他為牧師。然而他后來發現在國教里有許多制度和教訓,叫他清洁的良心,無法在神面前過得去。他說:“我再三地回到圣經中去尋找,也找不出任何的根据能支持這樣的教訓和說法。”“我花了很大的代价,期望我自己能适應國教,并在國教中做一個忠心而標准的傳道人,但我卻越發現國教里頭的一些制度和教訓,和神的話背道而馳,我該怎么辦呢?”這件事實在是厲害的試煉,教會攻擊他,同工誤會他,親友給他壓力,前途更是一片茫茫,主好像沒有給他開一點門路;反而叫他看見,若是脫离國教,過一個絕對順服主、只討主喜悅的生活,所要付出的代价是何等地大,所要受的試煉是何等地可怕。為此他一直猶豫掙扎,不斷地說:“我究竟怎么辦才好呢?”他的妻子及時給了最扶持他的話:“無論在哪一點上,你若相信這是神的旨意,你就該不惜任何代价去遵行它才對!”

詩人當時最無法接受的教義就是“受浸即重生”(Baptismal regeneration)的教訓。他說,浸禮本身不能叫人重生。從下面這首詩,我們可以看見,他實在是一位認識受浸的屬靈實際的人。

圍繞主墓(Around Thy Grave)(見第680首)

(一)主耶穌,我們聚集在你墓的四圍,

口中歌唱心歡喜,見證你的作為;

我們用信來跟隨,追蹤你的道路,

藉這庄嚴奧妙水,進入你的工夫。

(二)主耶穌,我們記念你魂中的苦難,

你因向我施恩典,曾被波浪沖漫;

為我,你浸死水中,為我,你曾流血,

為我,你曾离天庭,為我,你曾命絕。

(三)哦,主,你今已复活,黑暗已成往事,

現今你已登寶座,活著,永不再死;

罪、死、陰府你毀盡,我也同你得胜,

因你是我的生命,我是坐享其成。

(四)我今受浸歸你死!承認与你同釘,

我也与你同复活,与你榮耀有分;

撒但、世界和罪惡,今都不能摸我,

我今同你作旅客,同你為神生活。

在基督教里,許多屬靈的事情,都變為儀文,甚至淪為神學家爭論的焦點,屬靈的實際完全失去了。然而在詩人身上、在他的詩歌里,這些都恢复了。下面這首詩是弟兄們在擘餅聚會(這种聚會被一些神學家稱為神恩典的工具—一領圣餐)中最喜歡唱的,實在讓我們摸著了基督率領眾子進入父前的喜樂,說出了“圣餐”的屬靈實際。

阿爸,父阿,我們現在(“Abba,Father”,We Approach Thee)(見第39首)

(一)阿爸,父阿,我們現在因主到你面前來;

你的儿女到此聚集,愿得應許的福气!

祂的寶血已洗我們,我們藉祂來得恩;

你靈也已指教我們,呼喊阿爸近你身。

(二)我們從前好像浪子,离你流蕩真無知;

但你的恩比罪更多,拯救我們脫災禍。

給我們穿救恩衣裳,給我們坐你席上;

我們快樂,你也歡喜,因你恩典深無比!

(三)你用為父的愛親嘴,表明你赦浪子罪;

你宰肥犢,你使我們永遠与你不再分。

“我們理當歡喜快樂”,我們听你如此說,

“因我儿子死而复活;曾經失去又得著。”

(四)阿爸,父阿,我們贊你,你的慈愛真希奇!

天上天軍因著我們,也要希奇你大恩。

不久我們都要聚集,在你座前來溫習:

阿爸的愛何等丰富,阿爸的名何寬恕!

為基督丟棄万事如同糞土

終于詩人作了他一生最偉大的決定,毅然決然地放棄了不易得著的英國國教的正式圣品地位,也拒絕他們所供給一切養生的保障,而絕對地來跟隨主。這段日子里,他非常孤獨,常關在內室,再尋求主的旨意和量給他的道路。他再次將自己獻上,愿意作個完全滿足主心意的人。他走在向來未曾走過的道路上,一路上滿了試煉,他只得憑信而活;而神也實在向他顯明了祂對清心跟隨主的人,所怀的是何等的慈愛信實啊!這种艱難痛苦的困境,往往成為詩人所寫出最优美詩歌的靈感。下面兩首十架道路經歷的詩歌,是他詩中的上乘之選:

哦,主,我們今想到你(O Lord!When We the Path Retrace)(見第55首)

(一)哦,主,我們今想到你在世所歷路程:

你以恩愛對待群黎,你以忠誠對神。

(二)你愛雖然被人辜負,顯為比死更強;

刺你的槍,不過引出血水,洗人天良。

(三)你雖自己常經懮患,你卻到處行善;

雖然你的路途艱難,你卻不想怨嘆。

(四)四圍不忠,你卻赤忠;黑暗,你卻光明。

父的喜樂,你心所重,從未違祂命令。

(五)不因撒但詭計搖動,不顧苦難損失;

你的行徑,無人同情,孤單一直到死。

(六)我們不禁奇你謙卑,盼望能以像你;

主,我們愿學你低微,因這里有安息。

當我們今天來讀這樣詩歌的時候,都可以感覺到神榮耀的靈住在那踏著十架道路、面如堅石往前的人身上。下面一首更為优美:

主耶穌,當我們想到你(Lord Jesus!When We Think of Thee)(見第180首)

(一)主耶穌,當我們想到你的一切恩愛,

我們的靈盼望最好當面見你丰采。

(二)雖然我們行在野地,寂寞、干渴、駭惊,

左右荊棘,前后蒺藜,四圍仇敵陷阱。

(三)我們卻從深處著想,知道你愛价值;

我們因此心里明亮,贊美你恩不置。

(四)你是我們生命、力量,盾牌、磐石、詩歌,

無論怎樣把你思想,總叫我們快樂。

(五)可愛的主,保守我們緊緊跟隨你行,

直到我們進入天門,面見你的榮形。

主必引導他的腳走在神所喜悅的路上

過了一段相當長的時日,他不斷地尋求主,終于有一天他讀到了一本書,找到了他所要尋找的方向了。他找到寫書的那群弟兄們,他們跟他處境相似,而且同蒙一個啟示的光照,要尋求基督身體合一的見證,他們所帶進的屬靈恢复,后來被稱作“弟兄運動”。他們同有一個強烈的心志,愿意出任何代价,來持守神話語的完全,并絕對遵行神的旨意和命令。在開始的時候,人數不多,到處遭人排斥、誤會和逼迫,但因著他們向主絕對忠誠,終于帶來屬靈的复興。當主的工作到達巔峰時,僅在倫敦一處就有一百八十多個聚會。當時他們中間有三句非常有名的話:“回到圣經”、“回到身體”和“回到起初”。詩人既然清楚了主的帶領,就不再考慮一切困難,而投入這個恢复主見證的圣靈水流中。曾為他寫過簡略生平的康那普弟兄說:“在這段期間,約一八三八年,他投入弟兄運動的時候,是他寫出最优美作品的開始。”這些詩歌成為神家甚有分量的屬靈產業。

在詩人所寫的詩歌中,我們可以發現“釘十架的基督”是他所有詩歌的主題与中心。基督的一生,從道成肉身、高舉得榮、到榮耀再來,几乎是他所有詩歌的詩題,下面有兩首詩是這方面的杰作:

幔子裂開(The Veil is Rent)(見第138首)

(一)幔子裂開!看哪,耶穌站立施恩座前!

手執香爐,馨香如云,榮耀充滿圣殿。

(二)祂的寶血,一次永遠,座上、座前洒遍!

祂的傷痕,在天宣告,救贖大工完全!

(三)忽聞“成了!”聲音傳自痛苦流血山丘;

救贖功成,今在父前,長遠活著祈求。

(四)“成了!”此聲安息我魂,救恩永不敗退;

更美祭物,永遠祭司,率領進入幔內。

(五)我們既蒙寶血所洒,坦然進入幔內;

施恩座前,完全俯伏,神啊!惟你是配。

(六)靠著寶血,奉主圣名,揚起無懼禱聲;

靠著基督,上達于你,贊美之歌上升。

這一首詩是根据希伯來書第十章,描寫基督寶血的救贖,逼真傳神,好像一幅詩中畫。下面這首詩被許多詩評者認為是他的代表作:

神的羔羊,我們今要(Lamb of God,Our Souls Adore Thee)

(一)神的羔羊,我們今要來瞻圣容并敬拜;

父的大愛和祂榮耀,從你身上放光彩。

被造万物一齊宣揚你的智慧和權能;

天上地下同聲歡唱自有永有的尊稱。

(二)神的儿子!父的胸怀永遠乃是你居所;

与神同有恩惠,能耐,作神平日的喜樂;

這是何等奇妙怜愛!你竟撇開你尊貴,

為了我們從天而來,作神羔羊嘗死味。

(三)神的羔羊!我們見你臥在寒微馬槽里;

流浪四方,無家可栖,在你親手創造地;

我們也見你在園中,汗因苦痛成血樣;

我們失措,見此恩蹤,圣洁無瑕神羔羊!

(四)我們也見你作犧牲,釘在可詛的樹上,

因為我們罪和愚蒙,一切才由你承當;

哦主,我們為你的血,滿心感激要稱揚;

榮耀,榮耀,無盡,無竭,全歸于你,神羔羊!

若有人愛神,這人是神所知道的

從此以后,迪克弟兄就到鄉村傳福音,教導圣徒明白神的道路。因著他向主的單純,生命的丰盛,信心生活的絕對,為神的家盡心盡瘁不顧自己,他實在為圣徒也為服事主的人,立下了一個美好的榜樣。他最喜歡和圣徒們在一起擘餅、禱告,和他們一同生活,一同事奉。他從不求顯揚自己,只是因著主愛的激勵,而一生默默無聲、努力耕耘,正如圣經所說的:“若有人愛神,這人乃是神所知道的。”當我們想到他一生這樣熱愛主,就不能不想他的一首名詩:

耶穌我愛這名(Jesus,Thy Name I Love)(見第168首)

(一)耶穌!我愛這名,耶穌我主!

耶穌!遠超万名,耶穌我主!

主,你作我一切,你外我無基業,

有你我無所缺,耶穌我主!

(二)你曾成為人子,耶穌我主!

你曾替我受死,耶穌我主!

你愛真是殊优,遠超人世所有,

因你救恩成就,耶穌我主!

(三)我惟因你得生,耶穌我主!

我惟靠你得胜,耶穌我主!

我們還怕什么,懮慮、苦難、鬼魔!

因為有你相佐,耶穌我主!

(四)不久你要再臨,耶穌我主!

我們快要歡欣,耶穌我主!

那時我們見你,我們就要像你;

并要永遠偕你,耶穌我主!

他終于經過幔子,朝見他的君王

一八五二年,他的健康日見衰退,就轉往紐西蘭去,那儿气候對他較為适宜,不久他居然恢复了健康。但一直辛勞陪伴著他的愛妻,卻先他息勞了。以后,他在這個島上又活了三十年之久得為主做見證,直到一八八四年八月。當時的一位弟兄記述說:“他地上的帳棚傾覆了,敬虔的弟兄們,有許多是他因真道所生的孩子,將他安葬在墓園里。大家一同唱著他所寫的——一‘主耶穌,你曾在此站立’。弟兄雖然死了,但是他身上基督的馨香,仍叫人活,藉著詩歌,他也因信仍舊說話。”

詩人的詩歌,在一八五六年出版的“小群”詩歌中,占了八分之一,有四十三首。最后,我們不忍心割愛,仍以他的另兩首詩歌作結束。

父阿,久在創世之前(Father,’Twas Thy Love That Knew Us)(見第21首)

(一)父阿,久在創世之前,你選我們愛無限;

這愛甘美、激勵、深厚,吸引我們親耶穌。

還要保守,還要保守,我們今后永穩固。

(二)雖然宇宙逐漸改遷,但是我神總不變;

祂的愛心,同祂話語,向著我們永堅定。

神的儿女,神的儿女,我們應當贊祂名。

(三)神的怜憫,是我詩歌,我口所夸心所樂;

從始至終,惟有白恩,能得我命感我心。

神愛我們!神愛我們,連祂愛子都不吝!

(四)愛的神阿,我們現在同心歌頌你奇愛;

直到天上,遠离塵囂,我們仍是要稱揚。

但愿榮耀,但愿榮耀,永遠歸神和羔羊。

這首詩在所有贊美父神揀選之愛的詩歌中,是非常好的一首。

下面一首是講到主再來的詩:

一點時候(A Little While)(見第152首)

(一)“一點時候”主就回來,我們就要不再流落;

迎接我們歸家云外祂所預備天上居所;

与祂同居,見祂榮面,高聲歌頌奇妙恩典。

(二)“一點時候”祂就再來,我們須要贖回光陰;

使祂痛心是我悲哀,為祂負軛是我歡欣;

愿我預備,儆醒祈禱,有如仆人等候主到。

(三)“一點時候”所有將過,主賜十架為何推辭?

步祂腳蹤,效祂所作,為祂,利益算作損失。

祂的笑臉是為報酬這苦痛的“一點時候”。

(四)“一點時候”求你就來主,你新婦盼望已久!

疲倦客旅切切等待,歸家高唱永遠歌謳;

見你真體榮耀無比,并要改變完全像你。

詩人小傳

每當我們唱“耶穌,耶穌,我的性命”這首詩歌的時候,總會覺得有一股奧秘的火焰,油然從我們的心底點起,而炙熱我們的全魂。因此,我們禁不住要問這首詩歌的作者是誰呢?他是如何發現這團內住的火焰呢?他又如何,去經歷這火焰在他身上所作煉淨的工作呢?

生在教會多事之秋而持定基督生命

這首詩的作者,是十九世紀在英國天主教內最有名的詩人——腓烈德立克威廉飛柏,他于一八一四年生在英國約克郡卡瓦利(Calverley Yorkshire)教區牧師的館邸。當時的牧師正是他的祖父,他在家中排行為第七子。飛柏家族原來是法國的更正教徒,或稱為預格諾派(Huguenots)圣徒,當宗教改革運動橫掃法國的時候,天主教會便不擇手段,來扑滅任何反抗教皇的星星之火;然而加爾文的教義,卻像野火一樣地蔓延開來,連天主教的异端裁判所,都嚇阻不住圣徒奔流的殉道之血。直到一五九八年,法王路易四世簽署了有名的“南特勒令”(Edict of Nantes),他們才得与天主教徒同享平等的公民權和宗教自由。這种光景持續了八十七年,到了一六八五年,路易十四撕毀了這項敕令,逼迫又起,他們只有逃亡一途。飛柏家族就是當時逃到英國來的,到了飛柏出生的時候,他的家族在英國中等階級中,已是顯赫有名的了。

詩人出生在這樣一個脫离天主教桎梏的家族中,為什么到了他自己壯年的時候,又投回天主教的怀抱呢?這件事的确令人費解,難道他忘了,他祖先們為了良心向神清白自由所流的殉道之血嗎?十九世紀上半葉,是英國國教的多事之秋,先有一八三一年達秘等人得著“教會合一”的光,而興起“普里茅斯弟兄們”;接著一八三三年歧市爾(J.Keble 1792-1866)在牛津大學掀起“牛津運動”。他們的原意都是好的,他們不只是不滿意于當時國教下沉世俗化的光景,而且要弄清楚國教的立場和根源。很可惜,牛津運動后來變質了,運動中后起的領袖紐曼(John H.Newman,1801-1890),居然惑于天主教的“統一”和“龐大”,而投向教皇的怀抱;這還不止,一時之間,有九百多人(其中有三分之二是傳道人)也盲從跟進,進入天主教,這實在是教會史上的一大憾事。出生牛津大學的飛柏無形中受了影響。但是我們仍然要感謝主:他個人屬靈生命的成熟和影響力,并沒有因此打岔。我們從他的詩歌里,就可以發現,他實在得著了奧秘派的精髓,進入了基督內住丰盛生命的境界。其實,這點也是他當時轉入天主教的主因。雖然如此,他仍然沒有背棄加爾文主義的真理。這兩點,我們都可以從他的詩歌得著證實。

深入的恩賜与生命孕育于敬虔的童年

他出生后不久,就隨父母遷往比夏奧克蘭(Bishop Auckland),他的童年是在那里渡過的。因為排行在他前面的兩個哥哥,因病夭折,所以父母格外疼愛他,他母親簡直就把他看成神補償給她的儿子似的來珍惜他,這使他從小就享受到比別人更多的親情和關注。他童年時,哥哥們比他大了許多,都在外求學,所以他在家就像長子一樣地長大,養成了他日后獨立、決斷、熱情又任性的性格。這個地區附近的許多古跡,也在他的腦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啟發他愛美和詩賦的天分。

但是,最寶貴的,并不是這些外在优裕的環境,而是他從母愛中,吸吮而得著的神同在。在他的一首詩一一“我童年時代的神”(The God of my Childhood)中,他描述了自己童年時代的內室經歷。他說,神在他童年就成了他心中的愛、純淨的光。神的愛何其甘甜,好像母愛那樣安靜慈祥。他在學校上課時,仿佛主面就在眼前;晚上若沒有主手的護庇,他就不肯合眼;而清晨一醒來,他就要吻一吻那只可愛的“手”,最叫他流連的,就是這种濃郁神的同在。一到主日回家,他就賴著媽媽,給他講許多關于耶穌奇妙的故事。末了,他說:“我活過兩种生命,迥异而又相互影響;一個是母親給我的,漸漸逝去;另一個是主給我的,歷久彌新。”他的傳記作者,和他一生最親密的同伴,都說飛柏是個天生的奧秘派(mystic),從童年到安息,都沉浸在神的同在中。

一八二五年,他被送到湖區的科比司提芬(Kirkby Stephen,Lakes District),在吉普遜(John Gibson)牧師家中受教,這一年是他自稱一生的“黃金歲月”。當地的湖光山色,和古老的教堂,往往吸引他徘徊數日,沉思默想。他說,每次听到越野傳來的教堂晚鐘時,都是他感覺最依依難舍的時刻。他在那里默想什么呢?日后他許多的作品,都反映出湖區的美麗和古典,他的信息——一“伯利�琚芋X—講到主耶穌人性的一本書,居然有許多景物是湖區特色的。

在怀疑動搖中經歷神絕對主權的不移恩典

一八二七年他轉到海洛(Harrow)讀書,在這里的四年,他在英國文學上,打下了根基。十五歲的那年,母親去世了,這對他而言,是個很重的打擊;加上他當時讀了許多人文作品,尤其是拜倫的,叫這個充滿浪漫思想的男孩,開始怀疑神了。感情和信仰上的雙重痛苦,壓得他透不過气來,而他又不能逃避。從儿時一直而有的屬靈經歷告訴他,主是又真又活的;然而他所讀的人文作品,卻慫恿他用理性去怀疑神。他真是苦啊!如果主是真的,那么,他就應該拒絕所有的怀疑和人言,將自己獻給主,一生服事祂;但是,如果主是假的話他不敢想下去,因為那是何等地虛無。當時,他帶著所有的問題和矛盾,去找校長隆理博士(Dr.Charles Longley)傾述。校長并沒有跟他辯解,或作教義問答,而是用他的信心和溫柔把他挽回來了。詩人說:“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校長的溫柔和慈靄。”

之后,他又得著柯宁翰牧師(Rev.John Cunningham)的幫助,堅固了他的信仰。柯宁翰牧師是當代有名的福音派急先鋒,時常宣講“基督徒乃是神的儿子,而非奴仆”的真理,這點使飛柏認識了“神儿子名分”的寶貴。飛柏從小生長在加爾文主義的傳統下,可是他從來沒有這么深刻地經歷過神絕對主權的保守和恩典,直到他一度迷失,又被主所尋回,才親身經歷了。下面這首詩“哦!信心,你獨行奇事”(O Faith!Thou Workest Miracles)說出他當時所經歷的:

(一)哦!信心,你獨行奇事在我垂危心房,

我真不知你是何時、如何安家我心?

(二)信心之恩,恩中之恩,哦,主!何能如許?

你原本是圣別之愛,竟然不擇、恩遇!

(三)總有一刻神圣時辰,白晝或是夜里,

圣鴿飛來擰來新恩,永遠我心駐蹕。

(四)多少顆心比我無邪,多少靈魂更寶,

諸天之愛卻撫摸我,何故使你心動?

(五)全是恩典降卑我心,這是我所夸耀!

最暗死角,因你安居,今成輝煌榮耀。

(六)縷縷愁思光中消失,肩頭負重如釋,

天來信心丰滿明亮,地就微小失勢。

(七)既非自取,乃你樂賜,我魂!你當敬拜;

惟靠恩典水流常新,一路恩上加恩。

飛柏是一位非常認識恩典的人,在他的詩集中,至少有七首,是專一歌詠神赦罪之恩典的,這在當時天主教的空气中,有如空谷足音。在他另一首詩一一神恩杰作(The Work of Grace)中,有一節詩句特別摸著蒙恩人的心:

暖暖曙光破天而來,耀比晨光珠明,

永世清晨于今破曉,照明直到午正。

恩光暖暖,甘甜奪人,

我心響應:“恩典何深!”

在描寫恩典方面的詩,以下一首是最出名的:

世上罪人!為何彷徨(Souls of Men!Why Will Ye Scatter)(見第19首)

(一)世上罪人!為何彷徨,遁走、惊懼如迷羊?

愚頑靈魂,為何遠离,不就主愛深似洋?

那有牧人可比耶穌溫柔、甘甜的一半?

祂是救主,按名招呼、引領迷羊入羊圈。

(二)沒有一种寬廣,可比神怀中慈愛無疆;

沒有一种自由,可比公義之愛更釋放。

在地所有懮傷,無不在天更得祂慈慰,

在地所有失敗、頓挫,在天均得祂恩惠。

(三)從無一种歡迎聲音,滿載恩典迎罪囚;

從無一位醫治救主,能抹寶血敷膏油。

在此有一浩大恩典,澤被所有懮傷魂,

在彼有一蒙福天鄉,廣納所有新造人。

(四)因神的愛更是廣闊,胜過人心的度量;

永遠的愛不可捉摸,非常希奇不勉強。

神有充足丰富救贖,顯自流盡的寶血;

所有肢體都蒙祝福,在于元首的痛絕。

(五)疲困靈魂,請親耶穌!請來,不要稍徘徊;

當以信心信得更固-祂心無盡的慈悲。

如果我愛更為簡單,就照祂話相信祂;

我的生命就更平安,只靠我主的提拔。

蒙大光脫离人文的虛妄轉入神的浩瀚真實

一八三三年春天,他進入牛津大學攻讀,往后四年的牛津生活影響了他的一生。飛柏為人非常熱情,進入大學后,常常以文會友,他一生許多的知己同伴,都是在這段時間之內結識的;他也盡情地沉醉在古典文學的華美中。當時牛津大學里的思潮,非常复雜,彼此沖激得很厲害,青年學子置身其中,常常莫衷所是,很難把持住自己的方向。飛柏的傳記作者說,當時似是而非的思想有一百多种,真是百花齊放。而在這些潮流中,最吸引人注目的是自由派,他們崇尚理性和人本主義,并向一切傳統挑戰,批評信仰,調和信仰中和現代思潮不和的部分。飛柏的文思、口才和儀表,都是上人一乘的,遇到了這种環境。真是得其所哉,他就漸漸地遠离了神,甚至到了一個地步——“我离開牛津出去渡長假的時候,除了一本公禱書之外,什么屬靈書籍都沒有隨身攜帶。”

就在這個時候,神的光進來了,他的良心大大地責備自己:“我被知識野心的餌鉤住了,我成了文藝虛華的奴隸。”當時,他正在傾全力辦“牛津大學雜志”,想要跟“愛丁堡評論”一爭高下。他說:“為了要贏得超過我的才賦所能得著的聲譽,我只有透支我的體力,出賣我在主里的安息,挪用我素來持守的晨禱時光。唉!這些欲望,給我帶來太多的罪孽。現在,我不會再快活,除非我一直思想耶穌,談論或寫作有關于永遠的事。”

他就起來,一心追求主,讀了許多屬靈偉人的傳記,他發現這些人身上都有同一的特征:他們都經歷過屬靈的大轉机,面對面地遇見了神,那樣地顯明,就好像“火中抽薪一樣,叫他進入另一個境界——信仰的成熟和屬靈的完全。”他心中向主的渴慕之火被挑旺起來,使他自己也蒙了屬靈的轉机,要進入屬靈的完全。他說:“我進入牛津才兩年,對這儿的內幕不頂熟悉,但是我卻知道劍橋屬靈的空气比這儿好多了,那里有許多人向主有熱切的渴慕,矢志愛主、榮耀主,而且把自己獻給主。牛津這儿最大的罪惡,就是以追求外面、浮淺的宗教熱忱,來取代里頭的信愛之靈;以對團體的愛,來取代對神的愛;以國教,取代了基督的教會。對我而言,救贖、稱義比使徒統緒、主教制度重要多了。讓我們回到起初的純淨,按著圣經的話來過生活吧!”

當他開始轉向里頭的主以后,就更得著力量,從世界中被分別為圣。在他給一位朋友的信中,他說:“若不是主的靈加倍地扶持我,我想我的屬靈生命,早就被這些世俗的文學作品窒息住了。我并非說要排除這些古典作品,其實它對我的心思發展是有用的,但是教育的目的,應當是將真理充滿在我們的心思中,而非盡以知識填塞取代。”文學喜好一直是飛柏的致命傷,直到此時,他才被主帶過來。后來當他決定要出來服事主的時候,桂冠詩人渥茨渥斯對他說:“我不說你這樣的決定妥當与否,我只知道英國文學界少了一位詩人了。”詩人不是丟棄了他的文筆,他乃是將這支筆,交在神的手中,單單被神使用。

在飛柏的詩集中,有兩首是講到他向世界死的經歷。有一首叫“哦主,年華似水流去”(O Jesus,If in Days Gone by),他在詩中向主呼求:“我心曾這樣愛世界,求賜更多的愛愛你。”他嘲諷世界說:“你雖叫人意亂情迷,卻挽回不了破碎心。”最后他向主呼吁:“來吧!純愛忌邪之君,驅我住在耶穌肋旁。”在另一首詩里,他歡然唱到:

哦主,我今再投向你,不再漂蕩游移;

求你差遣甘甜恩典,變化我多像你。

牛津運動蒙蔽神儿女對“教會”的真認識

說到詩人飛柏一生的經歷,我們不得不提到“牛津運動”(Oxford Movement,1833-1845)。這個運動起源的動机是好的,十九世紀上半葉,自由主義的气焰高張,嚴重地影響到英國教會的前途,當時許多愛主的牛津教授們,都為此懮心如焚,期望能為國教打出一條通路,可以往前。正好在一八三三年,英國政府通過了一項法令,要減少愛爾蘭國立教會的主教人數,這項法令触怒了教會。歧布爾教授就假圣馬利教堂,發表“國家悖道”的講章,直接指控政府越權,侵犯神在教會中的主權。這篇信息成了導火線,于是其他的教授們,如紐曼、普西等,就聯合起來,發行刊物——“警世語冊”(Tracts for the Times),來攻擊教會中的自由派、异議分子、歐陸舶來的改革派信仰,和親羅馬天主教的思想。

其實英國國教本身,就是妾身不明,她不是圣徒們經過爭戰得來的,而是英國為了維護本國的政治權益而產生的,所以在英國教會脫离了教皇的轄制以后,政府就翻身了,反過來以國家來控制教會,其結果可想而知,正如烏西亞王擅權要燒香一樣。因此,所有良心向神自由的圣徒,就紛紛离開國教,清教徒和美以美會信徒,是其中最出名的。

國教脫离天主教以后,她的實質改變并非很大,所以紐曼他們在攻擊自由派的時候,不得不乞靈于天主教的牧會方法,他們認為必須恢复告解、強調圣餐化質說、重倡修道院,才可以提高教會屬靈生命的水准。在他們對付其他各派時,發覺必須先肯定教會的合一和權柄,因此,這個運動一直在變質,到了一八四一年時,紐曼正式地在“警世語冊”第九十期上說,國教的三十九條教義,根本可以從羅馬天主教的立場,來圓滿解說。到了一八四五年,紐曼惑于天主教的“使徒統緒”,就整個人投過去了。這是牛津運動的始末。

牛津運動的收場,雖是教會史上的憾事,但它毋宁可說是神在宗教改革以后,對更正教的一次嚴重警告——一教會的名分固然要對的,她的實際屬靈生命更必須是活的,而更正教會向來不重視深入扎根的屬靈生命,這點也是我們今天要警惕的。

在牛津運動中,普西倡議為英國教會,翻譯古代教父的作品,飛柏被羅致進去負責翻譯亞普帖塔士(Optatus Courth Fentury)的部分。這位教父主張教會的普世合一性,并重視教會圣禮的重要,他的思想,以后被奧古斯丁發展擴大,就成為羅馬教皇御用的理論工具了。我們可以想象,飛柏潛心其中怎么會不受影響呢?在飛柏的詩中,有一首很出名的,就是他鑽研教父作品后所寫的:

古圣信仰(Faith of Our Fathers)(見第655首)

(一)古圣信仰,仍然活著,不顧冤獄、烈火、利劍;

我們的心充滿喜樂,每逢听見如此榮言。

(二)古圣為此被鎖苦監,心仍自由,無虧無惊;

今日眾圣前途甘甜,若像他們為此舍命。

(三)古圣信仰!神的大力不久要得万人依投;

藉著從神而來真理,万人就要真正自由。

(四)古圣信仰!雖然斗爭,仍當兼愛仇敵友人;

傳此信仰,以愛以誠,言語慈仁,行為光明。

(副)古圣信仰!神圣信仰!忠心不二,至死堅剛。

在逆流中持定基督內住的生命

飛柏從牛津畢業的次年,即一八三七年,便被國教封立圣職,一八四三年被聘為艾爾屯(Elton,Huntingtonshire)教區的牧師。當他進入國教服事以后,他就愈來愈對國教的地位和制度起怀疑,而另一方面,他經常研讀在天主教中出名圣徒的作品,他發現這一份,不但是他自己所切需的,也正是教會往前的路。國教向來重視的是儀式和裝飾,而他發覺這些圣徒們重視傳講和圣餐,特別是藉著圣餐,交通于主的苦難。他就把這些方法,用在自己的教區里面,也產生了真實的功用,而他自己卻在紐曼進入天主教的同年,即一八四五年,也進入天主教,然而,他的詩歌、信息和屬靈生命,仍舊越過宗派的藩篱,而影響許多的圣徒;特別是他的詩歌,廣被基督教圣徒們所珍惜,要遠遠超過天主教對它的重視。直到今天,我們唱他的詩歌時,我們不是仍舊摸著其中流露出來的生命,和奧秘的火焰嗎?

飛柏在天主教中,將近十八年的服事,主要是在“弟兄團”(Oratory)里,它是由弟兄們組成的,大多是傳道人,也有帶職的,但他們同有一個心愿,就是追求主、愛教會,因此這些弟兄團,對當時教會屬靈的影響力很大,他們也都配搭在當地的教會里,一同服事,飛柏本人,則特別負擔在貧民中間傳福音。飛柏雖然被人稱為奧秘派,但他手中的服事,卻比眾人更多,喜樂卻時時溢于言表,這方面,他受到“弟兄團之父”——一腓利內歷(Philip Neri,1515-1595)的影響。內歷弟兄最強調弟兄之間實際愛的行動,和在神面前的真,他棄絕禁欲主義的克制肉體,因此人們常說:“歡樂和內歷是一夥子的!”難怪飛柏弟兄所有的畫像總是帶著可愛的微笑。其實,他在弟兄團中間,所遭受的壓力很大,尤其是紐曼所加給他的,但他有主就喜樂了,在任何的壓力下,一直持定標杆。

藉著信息和詩歌傳遞基督內住的生命

飛柏在弟兄團中,所傳講的信息,大都出版成書。他的口才、文思都非常地敏捷优美,但飛柏卻說過:“無論我們所講的真理,是如何不受人歡迎,還是讓我單單地傳講耶穌吧!你要看見,即使沒有口才,人的心仍要鎔化的,從伯利�琱@直講到加略山,耶穌的降卑和單純要供應出何等丰盛、深不可測的愛!”當時有一位修道院院長听了飛柏的信息,就對人說:“弟兄的話,總是滿了膏油,一字一句都掩不住他信心的活潑,和他對神之愛心的馨香。人們在他話語的熱力,和真理的力量下,沒有不被席卷去的。”

他所出的第一本書,是“全為耶穌”(All for Jesus,1853),副題,是進入圣愛的最簡道路。他寫這本書的動机,是“要弟兄們就在日常的生活中,分別為圣,我擺在你們面前的,不是高不可攀的,乃是吸引你們、挑旺你們、叫你們里頭甘甜敏銳的神之愛。”雖然禁欲主義者口誅筆伐,但神的儿女非常喜愛它。這本書是他的代表作,也是他所有作品最叫圣徒得幫助的,正如同他的詩一一耶穌,耶穌,我的性命(O Jesus,Dearest Lord)(見第227首,僅選其中六節)一樣,這首詩是他一生經歷的注腳。

(一)耶穌,耶穌,我的性命,因為愛的緣故,

求原諒我將你圣名,日念千遍不住。

(二)我心愛你,不知如何約束我的奇樂;

你愛有如一團熱火,使我心中火熱。

(三)哦!何奇妙!你竟愿意叫這顆敗坏心

滿了愛火能以愛你,以你同在安枕。

(四)因你柔愛,世界智慧于我如同鄙棄,

親愛的主,我已轉回,有分你的純一。

(五)因你是我一切、一切:我的倚靠、食糧,

我心羡慕,我身醫藥,我魂永遠力量。

(六)燒,燒,哦愛,在我心怀日夜厲害的燒!

直至所有其他的愛燒到無處可找。

(七)暗中之光,懮中之樂,天在地上開始;

耶穌,你是我愛、我歌,有誰知你价值!

(八)甘甜的主,還有什么上好福分扣留?

時刻享受未嘗喜樂,逐日新的自由。

(九)這愛將受什么限制?要到那里停止?

進,進,我主,甘甜价值今日遠胜昨日。

(十)耶穌的愛,可稱頌愛,因它永不止息;

歲月不能摧其生長,直到永世丰溢。

(副)耶穌,耶穌,最愛救主,無人無物与你比擬;

你的笑容是我歡喜,我愛愛你你,主。

雖然我們說這首詩,是他詩集中的最佳之作,但它一直像璞玉一樣不被人所珍視,所有飛柏的詩歌,被人譜曲唱頌的,總沒有這一首。在近代英語詩本里,只有宣信(A.B.Simpson)和他的同工卡特(R.Carter,1849-1928)早年所編的詩本中有選,卡特本人也是詩人,這首詩歌的副歌,就是他加上的;曲子也是他譜的。直到今日,這首詩仍然只能在他們所出的詩集(Hymns of the Christian Life)中,才能找到。感謝主,這首詩被倪柝聲弟兄選入他所編的詩歌中,并擇譯為中文,于是它就傳頌在中國的圣徒口中,飛柏永遠不會想到這首詩在西方受冷落,卻在東方被珍愛呢!

筆者第一次唱這首詩的印象很深刻,至今還留在我的腦海中。當時我信主才不久,參加一個鄉村福音隊,晚禱的時候,大家都覺得好需要主的愛先來激勵我們,否則我們無可傳、也沒有力量傳。當時一位孫姊妹提起這首詩來唱,主的愛就大大地激勵我們。當時唱詩的都是學生,今天有好几位已經在主的福音工場上,專一以傳福音為事呢!在教會史上,奧秘派和福音派常是各執一端的;可是,在這個小故事里,你不覺得他們本來就是“一”的嗎?

一八五四年,飛柏發表了另一本書,其信息是“圣洁生命的生長”(Growth in Holiness),這和第一本書是相輔相成的。“全為耶穌”是叫人被主愛挑旺、复興,而這本書則是講到走天路的經歷。他說:“在我的心中,浮現著一幅屬靈生命長進的路圖,一共有三個領域。頭一段最甜美奇妙,接著就是曠野行程,比頭一段要長上十倍不止,一路上滿了試探、疲倦、險滑和掙扎,但在每一程拐彎抹角的地方,耶穌總是負著十架的另一軛,來遇見我們。最后一段則是山路,非常瑰麗,有樹有泉,但也是亂石嶙峋、風暴迭起,這里乃是深入禱告、狠厲釘死己生命的地方,有奧秘的試煉,叫人的魂生命落魄,而靈生命被分開出來。在這种高原上,屬地的空气太稀薄了,只有特別蒙愛的圣徒才可以呼吸其間!”

其實,走路的經歷,才是飛柏弟兄的強點,他在弟兄團里,用了不少時間跟弟兄們交通內住的生活。他在這方面的詩寫得不少,在他詩集中的第—百一十五首,到一百二十六首,都是講到屬靈生命深入的經歷的,你若是路中人,一定會喜愛的,因為他所寫的,好像就是你的難處,而且告訴你何處是津渡和渡過的秘訣。

有几首詩是講到禱告生命的。第一首是他向神呼求,他在禱告上遇見了大難處:

親愛主,我不能禱告(Distraction in Prayer)(見第557首)

(一)親愛主,我不能禱告,幻想重重圍繞;

紛亂雜念四面群起,迫我心思离你。

黯淡俗世忽放光明,當我心趨天庭;

計划、方案不思而起,不斷向我迎逼。

(二)一切天然,猶如水泉:聲影幻夢源源;

當我屈膝,更如山洪,爆發聲勢洶洶。

所有肉體趁勢發動,易變肢體協同;

激起心思虛幻錯覺,使我深處厭倦。

(三)哦,主,教我寶貝這個疲乏、沉悶時刻;

雖然愚昧、無助、無言,仍俯伏在你前。

因你常來親近怀抱,听我微弱禱告;

只要罪人愿脫自己,必定得尋見你。

(四)是否我愿時刻把守我心、我眼、我口?

是否我愿終日抑制屬己宴樂之事?

哦,主,是否除你以外我無所樂,所愛?

如北禱告必然通暢,必然自由釋放。

(五)既是如此,我有何慮?除罪,我有何懼?

紛亂心思雖在外侵,平安卻在內盈

一切反复煩惱折磨,猶如海面興波;

但心深處無能震動,惟主掌權其衷。

從這首詩的里面,我們發現到,認為飛柏生來就敬虔的說法,是不對的;每一位超凡入圣的人,都是与我們有同樣性情的,他們在禱告上,也照樣遇見難處,但他們胜過了。怎么胜過的呢?乃是在生活中拒絕每一個試探,輕看一切難處而注視內住的主。

接著的一首是寫越過心思的渙散,進入禱告生命的甘甜:

禱告中的甘甜(Sweetness in Prayer)

(一)我心,為何跳動其速、要從樊籠掙開?

神圣能力籠罩鑄塑,我要束手敬拜!

(二)千鈞愛情沖你而來,何等惊人甘甜,

万种眼淚奪眶澎湃,扑簌簌儿如泉。

(三)甘甜不禁你的自己,耶穌的靈,你來!

翱翔我心,進深無際,現今筑巢我怀。

(四)溫柔圣鴿翩然飛至,毋須問你何為?

你已點燃微心焚炙,你愛稍得安慰。

(五)你要与我永遠同心,否則我不如死,

心魂不斷向你臣服,當你甘甜弄撫。

(六)卑微的心、是你的家,單純、是你安息;

寒枝尋遍、不可巢宿,惟揀童心可栖。

(七)永遠之鴿与我同心,我愿筑一心窩,

低微單純溫柔信實,与你旨意同脈。

(八)我舌愿做你的琴瑟,你可隨意撥撩,

好叫罪人的心奏著:“你的手段巧妙。”

緊接地,詩人又寫了一首“禱告中的干旱”(Dryness in Prayer),詩人說,有時人會落在一种屬靈的干旱里面,前面所嘗的喜樂消失了,疲倦無力充塞人的心,好像在干旱無水之地一樣。這是怎么回事呢?詩人說,有兩种情形,或許是因為人的罪而有的,但還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從神來的,為要教導我們更多認識人的無有,和不注重感覺的信心生命。末了,他說,這种“干旱”何其有福。

還有一首詩“神圣恩澤”(Divine Favors)。在這首詩里,他說到他自己与主同釘的經歷:“我感覺到主的触摸,噢,就這一摸,己就死了!在屏息剎那之間,主從我經過,只是基督之死的一現,我就死了。”之后,他本能地知道,在他心中有兩個太陽,一個冉冉上升,另一個逐漸西沉。他不再希冀做什么大事,他的“軟弱”衰微了,里面所有的翻騰漸漸平息了。雖然這只是短暫的“睡了”,然而主在他里面做了大工——一他的里頭明亮了,叫他可以長久藉著這個光,使他更低微。

之后,到一八六?年為止,他還陸續出了“配得頌贊的主餐”、“造物主和受造者”、“十架之下”、“講道集”、“寶血”和“伯利�琚芋C其中比較重要的“寶血”——我們救恩的贖价;他說:“我們常說:玫瑰長在荊棘中,但更准确的說法乃是:荊棘開出玫瑰之花,這是生命之律,有玫瑰就得有荊棘。大家只說出真理的一面——玫瑰怎么的好,但很少說出另外一面——荊棘是如何生出玫瑰的。今天,我們就是要來看看另一面,主是如何用祂的寶血,替我們買來救恩的,這面真理是一點折扣也不准打的!”他從神學的角度入手,然后帶領人來看主是如何獨力完成救贖的。他說:“所有的默想,必須從准确的教義出發;否則人的思想,簡直不敢相信,神會做成如此叫人不敢置信的救贖。”他再三強調:“恰好是寶血,也只是寶血,作為我們的贖价。這血是耶穌的魂和祂的身體,之所以能相伴隨的根据,當祂把命傾倒以至于死的時候,這血就真地有贖回我們的能力了。”在天主教里面,敬拜圣心是很普遍的,他特別呼吁圣徒來敬拜寶血,他說:“這是最自然的。”主的血不是從肋下的圣心流出來的嗎?

和許多詩人一樣,加略十架,也是他所歌頌的題目。他的詩集中,第二十五首到第二十九首,都是歌詠寶血的。有一首是描寫主在客西馬尼的:

苦難(The Agony)

(一)耶穌的魂,懮傷欲死,汗如血點只為人罪;

是誰的罪將祂壓制?好似風中蘆葦折摧。

(二)大水卷來,漫過主魂,時已夜半,黑暗籠罩;

父神定意將祂壓傷,容許陰府傾力圍剝。

(三)永死咒詛、地獄重量,遮掩主的面上榮光,

將主驅迫橄欖樹旁,圣首低垂,羞辱不堪。

(四)你以洁魂稱罪重量,完全人性體諒罪擔,

但你圣心極其懮傷,抵擋罪惡,血流命殘。

(五)罪的寒冷,叫人打顫,惊懼之余,你不退避;

你已迫到人性邊緣,几乎無力再受一擊。

(六)但神忿怒并非不再,苦杯飲盡,你靈發昏;

而你全人,除了父愛,在此神圣時刻耗盡。

(七)主,我怎能輕易做孽,稍微接受邪惡思想?

微風豈不搖曳枝葉?細罪豈不加你懮傷?

(八)對付試探——客西馬尼,容我見你橄欖樹下,

孤單受罰、任罪蹂躪,流血祂所創造世間。

這首詩是寫客西馬尼的,圣詩中少有細膩刻划主在客西馬尼的經歷的,他描寫主如何在那里掙扎,預嘗加略山的滋味。

還有一首,是專一說到主所流的血:

寶血是天來贖价(Blood is the Price Heaven)

(一)橄欖樹下碎影,我主血汗如匯,

流自頭額低垂。

(二)蝎子鞭打主身,落在尊貴紫袍,

流出醫治血藥。

(三)荊棘冠冕剌下,迸出殷紅細流,

模糊光榮圣首。

(四)背上治死十架,導引門徒步武,

血跡斑斑一路。

(五)羞辱和著寶血,祂在加略求情,

釘傷說出美言。

(六)孤伶懸在木上,替我代受咒詛,

流出寶血債付。

(七)噢!祂全魂正流,滿足神大要求,

將血傾倒命丟。

(副)祂流血,正在流,救主寶血正流!

這首詩,在詩歌中,是很獨特的,說出主受難前后所流的寶血,他特別指明這血中有主的魂生命,主流血就是流出祂美麗的魂生命,將我們墮落的魂生命贖買回來。

文筆因棄絕地賄賂而得恩膏靈感

上面我們提到不少飛柏的圣詩。飛柏為什么這樣注重圣詩呢?在他初版詩集里,他說得很清楚,因為受了內歷弟兄的影響——沒有詩歌,很難叫弟兄們在這個世界中工作、生活,而能被分別為圣、渴慕完全。他常稱呼自己為“英國的內歷之子”,因此他就更要為英文圣詩真空的天主教來寫詩了。此外,他也看明衛斯理的圣詩,和牛頓及古柏的奧爾尼詩集,在英國中下層社會所發揮的威力。詩歌感人最深,易于記誦,而且很容易滲透進入神儿女的中間。

至于他的文學技巧,則得力于渥茨渥斯,他在牛津大學讀書的時候,最喜愛朗誦渥茨渥斯的詩了,不但自己讀,還以詩會友,一同欣賞。因此,他的文章和詩頗有渥茨渥斯的風韻。當他還在艾爾屯牧會的時候,曾与桂冠詩人往來,詩人非常愛惜他說:“他若不是全心投注在屬靈事情上的話,一定會是英國新的一代的詩杰。”亞撒利亞弟兄,后來為他圣詩作序的,說得真好:“飛柏所翱翔的靈界高原,遠遠不是渥茨渥斯的謬思所能触及的;他將天和地連在一起,他所听見的,乃是時間的浪潮拍擊在永�琱妝云獐橧n。”

他的詩集最后一版,是一八六二年的一百五十首,內分七卷。第一卷有十八首,總題是頌贊三一之神。其中最有名的有三首,一首寫父,一首寫子,另一首寫靈。下面這首寫父的詩,在英文詩本中,普遍被采用:

神阿,你是何等奇妙(My God,How Wonderful Thou art)(見第15首)

(一)神阿,你是何等奇妙!何等威嚴庄重!

施恩寶座純洁明耀,無限明光之中。

(二)永遠的神,何等尊貴,諸天是你座位;

你前,眾靈晝夜環跪,不停、不住贊美。

(三)哦,神,我是何等畏你,柔細深切敬畏;

歡樂羡慕我來親你,并懊悔著流淚。

(四)哦,主,但我也可愛你,雖然你是主宰;

因你降卑向我示意,要這不值的愛。

(五)地上無父如此慈愛,無母如此仁慈,

像你這樣背負、忍耐你的軟弱孩子。

(六)何等奇妙,當我見你!在那圣洁光中;

無邊智慧,無限能力,和你榮耀無窮;

為子的一首,即前面介紹過的“耶穌,耶穌,我的性命”;寫圣靈的一首,是:“主,我曾否叫圣靈懮愁?”這是一首呼求的詩,他呼求圣靈降臨,將愛神的火點燃在神儿女的心中。早年他還在牛津求學的時候,曾寫信告訴友人說,當日英國的教會,就像以西結所看見的异象谷,有點复興的气象——有筋有肉有皮,只是還沒有气息。他認識教會的生命,在于圣靈吹气其間,所以他向圣靈發出了這樣的呼吁。這首詩原有七節,其中四節如下:

主我曾否叫圣靈懮愁?(Oh,Have We Grieved Thee?)(見第251首)

(一)主,我曾否叫圣靈懮愁,流蕩、隨便并冷落?

然而我的犯罪和退后,未曾叫祂厭倦過。

(二)你的圣靈曾如何忍耐,等我慢慢心轉變;

我曾如何棄絕你熱愛,當祂為我懮心煎。

(三)你的圣靈今在我心內,我要以祂為我主;

因為愛你使我能敬畏你的最小的宣布。

(四)我們現今雖不能愛你如你那樣愛我們;

你在我心若將火點起,它就不會終冷沉。

(副)求你多賜我們以圣靈,讓祂光照并焚燒,

將“你”供給我們作生命,使我不住的禱告。

第二卷,有十八首,總題是耶穌的人性,我們前面所提關于寶血十架的詩,就是這一卷的。第四卷,是屬靈生活類的詩歌,有四十七首,我們前面已學了許多。第七卷,則是末后之事,有十七首。有兩首常被一般詩本選錄的,第一首是:

天鄉(Paradise)

(一)天鄉!天鄉!誰不渴慕?你有永遠安息;

沒有咒詛,只有祝福,誰不尋求美地?

(二)天鄉!天鄉!宇宙逐漸變老,你不衰殘,

只有釋放,沒有局限,有愛永不冷寒。

(三)天鄉!天鄉!無罪生涯是我長久愿望,

但愿在地純全無瑕,一如完美之鄉。

(四)天鄉!天鄉!再過些許,盼望要成眼見,

今日我耳憑信听取天樂飄來片段。

(五)天鄉之君,耶穌,保守我們常在愛里;

引導我們跋涉奔投在上完全安息。

(副)所有忠誠圣徒都要侍立光中,

神要—一提入極其神圣天境。

還有一首是:

黑夜旅人(The Pilgrims of the Night)

(一)我魂盡情歡唱,專美天使前,

遍傳僻壤窮鄉、浪潮拍邊岸。

蒙福族類見證甘美的經歷:

罪惡不能動搖、新造的安息。

(二)正當我們前進,歌聲慰我心:

“來吧!疲倦靈魂,耶穌召你覲!”

此聲響徹夜空,回音響又甜,

??循著福音天聲,我們攀登天。

(三)旅途漫漫將了,安息終有期,

那日晨光破曉,黑夜永過去;

信心道路既跋,倦客得歡迎,

天——清心者美家——驅盡地黑影。

(四)天使效力唱吟,叫天客儆醒,

唱出天上佳音,激勵倦者勤;

唱到晨歡四蓋,抹去夜淚痕,

沒入清澈神愛,今生影無尋。

(副)為救恩效力、眾光天使,

贊美傳自寶座,黑夜旅人奔。

一生單純愛主燃燒自己而贏得主的笑容

長久以來,飛柏弟兄的身體并不太好,他一生才活了四十九歲,就像一根蜡燭劇烈地燃燒自己,雖然燒得很快,但燒得很亮。建立弟兄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了屬靈的服事以外,他還不時親自下廚備餐給弟兄們吃呢!到了一八六一年底,他的健康情形,惡化到不能再站講台傳信息了,但他仍舊不放下他的筆,病中還要親自校閱他的詩集,并做最后的修改。弟兄們怕他累坏了,特別找人代筆,他知道了頗不以為然,很幽默地說:“難道你們不知道嗎?天鵝總是在它快要死的時候,才唱出最甜美的鵠歌啊!”病中他曾寫信給他的哥哥說:“痛苦,是神所賜給我們最寶貴的禮物,最能叫我們變化像主的能讓我們在墳墓的這一邊,就被主煉淨,真是神的大怜憫啊。”有一度病危的時候,他對一位親密同工說:“有基督的名分而死,是件何等偉大的事!”到了一八六三年九月,他病得很痛苦,但他一直將目光投注在房間里的十字架上,注視主的傷痕,口中低聲說:“神是配得稱頌的!”直到二十六日,才在微笑中被主接去。一位弟兄說:“瞑目前,他的眼睛清澈明亮,半帶微笑,半帶惊愕,叫我想起他自己從前在‘全為耶穌’里面所講的——單單因著愛來事奉耶穌吧!這樣,當你將來瞑目合眼之前,你要惊訝看見,在最愛耶穌的審判台前,居然有天上的音樂,飄入你的耳際,而神的榮耀,也破曉在你眼前,永不褪去!”詩人微笑,因為他跑完了他的路程,在主面前坦然了;詩人惊愕,大概是他目擊了自己從前所盼望的那种榮耀的境界了。

詩人小傳

有一次一位弟兄問我說:“我發現‘詩人与詩歌’的文字,已經落入一种固定的模式了!”筆者很惊訝地問他:“真的嗎?什么模式呢?”“你們所舉的詩人,他們的經歷都是這樣的:詩人遇見一個極大的難處,經歷了很多的懮苦,直到有一天,他与主相遇了,然后就寫出一首詩來”筆者這才松了一口气。對于這個問題,我只能說,這不是一個模式,而是一個屬靈的律、神所定規的律。這個律不僅明載在圣經上,也印證在許多圣徒的身上,我們在此所舉的詩人,不過是千万中的抽樣而已。為什么他們在懮患中壓榨出來的詩句,能被眾圣徒所喜愛呢?我們說“喜愛”毋宁說一种“共鳴”!共鳴于神永世不移的“律”。

一八七?年可能是庫新一生中最痛苦的一年!這一年,他四十七歲,正值他在主的福音工場上服事最積極、最興旺的一年。可是,他不知道為什么神突然拿去他的嗓門,他不能再在講台上為神做出口了。在神的手中,他似乎變成一個無用的廢物了。可是那一股愛主的熱火仍舊焚燒在他的心中,那一個傳信息的負擔也仍舊壓在他的心頭。“主啊!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樣地剝奪我呢?如果你要剝奪我,就干脆通通都剝奪去算了。可是,你卻把熱火和負擔仍舊給我留下,這是為什么呢?”庫新的心情十分沮喪、下沉,但他仍舊在主面前尋求,為什么?

詩人庫新弟兄出生于一八二三年年底的那一天,出生地是美國麻省的欣海(Hingham,Massachusetts),關于他的早年經歷,我們不太知悉,但我們知道他“生而逢辰”,當時正是美國南北戰爭的前夕;南北戰爭以后,也就是他進入服事的年代,正是主的福音在美國最興旺的時期。

庫新受完教育后,便蒙召進入主的工場中全時間事奉主,在紐約市的一處教會中牧養神的儿女。關于他早年服事的情形,我們也知之不詳,但從他早年所寫的一首詩里,我們可以發現他是一個非常天真的人。這首詩的詩題叫“珍寶”(Jewels),靈感取自瑪拉基書三章十七節,和合本是這樣譯的:“在我所定的日子,他們必屬我,特特歸我。”但另有一种英譯本的譯法這樣譯的:“當我收取我的珍珠時,我要珍惜它們。”這是一首寫給儿童的詩歌,卻被許多通用詩本采入。庫新有牧者心腸,他何等愛惜每一位屬神的儿女。這首詩的中譯取自“万民頌揚”:

(一)主必回來,不久回來,要收聚祂珍寶;

凡主珍寶,美妙珍寶,主心所愛好。

(二)主必回來,回來攜帶一切心愛珍寶;

明淨珍寶,玲瓏珍寶,主心所愛好。

(三)愛主孩童,年紀雖小,都為耶穌珍寶;

与主親近,听主聲音,主心所愛好。

(副)救主珍寶亮晶晶,如同天上眾星星;

鑲在主的冠冕上,顯明主光榮。

詩人寫這首詩的時候,年二十三歲,大概他才開始服事,這首詩也是他所寫的第一首圣詩。

庫新一生一共寫了約有三百多首圣詩,但几乎都是在他受到沉痛打擊之后寫的。艾幕林弟兄(E.K.Emurian),一位為他作過簡傳的圣詩學者說:“很可能寫詩的恩賜早已藏在他里面,但需要厲害的打擊才得以把它發掘出來,叫詩人自己和教會看見有這么一個寶貝呢!”

詩人可能并不知自己有什么寫詩的恩賜,然而恩賜的主知道!一八七?年,是主在他身上雕琢的一年,也是庫新最痛苦的一年,主剝奪了他講道的聲帶,卻賜給一把天上的金琴。他當時并不知道,仍舊問主:“為什么?”主沒有回答他,只是在他掙扎中對他說:“將你自己再一次全然奉獻給我!用不用你是我的事,有沒有恩賜也是我的事,你先把你自己全然奉獻給我!”詩人一生在講台上不知道講過多少次詩篇二十三篇,可是這一天,他自己真地“行經死蔭的幽谷”,但他也得著主的話說:“我必与你同在!”因此,他就順服主,將自己再一次奉獻給主,仍然愿意跟隨主。八年以后,這次順服的經歷變成了他一首名詩的靈感,這首詩是庫新的自傳詩,后來他說:“當時,我是帶著禱告的心寫的,盼望以后有人唱這首詩受感動,愿將自己全然獻給主,一生跟隨祂。”

跟隨,跟隨(Follow On,1878)(見第320首)

(一)我今愿跟隨耶穌,不論走何路:

或是平坦大路,或是崎嶇窄途;

既有救主親自相輔,我就不躊躇,

一路跟隨耶穌,直到進天府。

(二)我今愿跟隨耶穌,不論在何處:

或在明媚樂土,或在死蔭幽谷;

既有救主親自照護,我就不感苦,

處處跟隨耶穌,直到末一步。

(三)我今愿跟隨耶穌,不論時何如:

或是陽光滿目,或是黑云密布;

既有救主親自部署,我就無所顧,

時時跟隨耶穌,一直到天府。

(副)跟隨!跟隨!我愿跟隨耶穌!

不論我往何處,我必跟隨主!

跟隨!跟隨!我愿跟隨耶穌!

不論領我何處,我必跟隨主!

這首詩的調子是當代最負盛名的圣樂作曲家羅瑞弟兄(Robert Lowry,1826-1899),在成詩兩年后才譜上的。羅瑞有天讀到這首詩和庫新的見證時,大受感動,便主動為他的詩配譜。譜一配成后,這首詩便不脛而走,傳頌在神儿女之中。神也听了庫新的禱告,叫這首詩成為多人的幫助,激勵人奉獻給主,并且跟主往前!庫新本人也承認說,這首詩的成名泰半要歸功于羅瑞的譜曲。

當庫新在極大的痛苦中,將自己再一次奉獻給主,答應主的呼召,走一條他完全不知的道路時,他向神有一個禱告:“主啊!你既然還召我服事你,有分于你的榮耀,我求總要讓我在你身上,做一點什么來榮耀你。”庫新當時茫無所知,他能做什么在主身上呢?

漸漸地,他明白了,神賜給他一把金琴,要他抒發內心深處所經歷的神的大愛、和神隱密處的安穩。雖然當神來撥弄他的心弦時,是那么痛苦!庫新從前是用口傳講神的話語,如今,他的境界提升了,他用心來傳頌神的奧秘。在人生的幽谷里,他跟隨主往前走,神引領他走入古詩人大衛的境界中;當他心中發昏的時候,他就來到比他更高的磐石那里,住在至高者的隱密處,全能者的蔭下!因此,當你唱庫新的詩時,你會發現他是在四圍懮苦之中述說另一個屬神世界的寬廣。在近代詩人中,就詩境而言,他的作品并不亞于克羅絲貝(F.J.Crosby)的。

一八七六年,他在紐約州的摩拉維亞(Moravia,N.Y.)寫下了他最有名的詩“藏身主里”(Hiding in Thee)。這首詩是應孫奇(Ira Sankey)之邀而作的。當時有人這么說,慕迪講道、孫奇用詩歌,不知驅動了几百万人進入神的國度!而他們倆人沒有一個有寫詩的恩賜,所以一發掘到有寫詩恩賜的人,總是抓住不放。

對于這首詩,庫新自己說:“我必須說一句話,這首詩是以多少的眼淚、多少內心掙扎、多少魂里呼喊寫成的,但這些都不足為外人道。”經文靈感出自詩篇六十一篇,曲子則是孫奇譜的。

藏身主里(Hiding in Thee,1876)(見第360首)

(一)在懮傷、痛苦、危險四圍之時,

我要飛至更高磐石得安息;

雖然常跌倒、軟弱,我仍屬你,

你是“永久磐石”,我藏身主里。

(二)有時歷平順,有時孤單難忍,

有時遭試煉如波浪猛沖擊,

人生的風波如海濤涌不息,

你是“永久磐石”,我藏身主里。

(三)有時遇仇敵壓迫,竭盡全力,

我立磐石上,胜過四面仇敵;

我心得安穩,雖有風雨襲擊,

你是“永久磐石”,我藏身主里。

(副)藏身主里,藏身主里,

你是‘永久磐石”,我藏身主里。

“藏身主里”可說是庫新最早的一首名作,住在主里乃是他一生經歷的強點,這方面的詩歌也是他詩中的杰作。他另一首晚期的名作也是這方面的詩歌:

在祂翼下(Under His Wings,1896)(見第359首)

(一)在祂翼下,平安穩妥我居住,

不管夜色多深,且有風雨;

但我能信靠,我知祂必眷顧,

因祂已救我,我是祂儿女。

(二)在祂翼下,我能躲過我懮傷,

我心滿足,我能在此安歇;

世上并無膏油可治我病創,

在此我得祝福,我得慰藉。

(三)在祂翼下,何等寶貴的享受!

一生在此,直到試煉過去;

有主保護蔭庇,無何再添愁,

安息于主,我是永遠無虞。

(副)在祂翼下,在祂翼下,誰能使我离祂愛!

在祂翼下,這是我的家,我必与主永同在。

這首詩歌的調子也是出自孫奇之手,靈感則來自詩篇十七篇八節:“將我隱藏在你翅膀的蔭下。”以及九十一篇四節:“祂必用自己的翎毛遮蔽你,你要投靠在祂的翅膀底下。”詩人寫這首詩時,已經七十三歲了。自從他一八七?年屬靈生命發生轉机以來,也有二十六年了。這些年來,神在他身上一直有一個工作,就是催促他住在至高者的隱密處。在起頭時,他并不明白有什么地方使痛苦的他可以藏身,但在四圍懮傷痛苦催逼之下,他只有一途:“飛至更高磐石”。從那次初度經歷“藏身永久磐石里”的甘美起,他就學習住在主大能的翼下。所以就靈程而言,這首“在祂翼下”要比“藏身主里”更深了。

最后,我們再介紹他的一首福音圣詩。有一天,他听到他的好友盧特(G.F.Root)所寫的一首歌曲,調子非常好听;他听了以后,那調子一直縈繞在他的耳際不去。很可惜,盧特弟兄所填的詞并不是為著圣徒用的,庫新想,如果能為這首曲子另填新詞就好了。馬上,路加福音十五章浪子回頭的故事就亮在他眼前,而且第一句詩句“天庭鐘聲齊鳴”也閃入他的思泉中:

天庭鐘聲齊鳴(Ring the Bells of Heaven)

(一)天庭鐘聲齊鳴,因有大歡騰:

飄泊儿女今從野地歸,

看哪!慈父迫切在路中相迎,

歡擁倦歸浪子,喜流淚。

(二)天庭鐘聲齊鳴,因有大安慰:

迷途儿女今与父和好,

不再奔走罪途,已被父救回,

重生成為贖回的珍寶!

(三)天庭鐘聲齊鳴,因有大筵席:

天使,將此凱歌高聲頌,

唱這喜樂福音到宇宙四極!

有一寶貴靈魂今新生。

(副)榮耀,榮耀,天使高聲唱,

榮耀、榮耀,天上金琴響,

蒙贖儿女成軍,聲勢如浪涌,

穹蒼間奏出禧年歌詠。

庫新一直活到七十九歲,才离世与主永遠同在。他的聲帶雖然早已喑啞,但是他的詩歌至今仍然在眾圣徒傳頌不已呢!不過,我們相信最叫他的心得安慰的,還不是主給他開了另一道寬大有功效的服事之門,乃是引領他發現那一個靈里的隱密處,而一生住在其中。如此,他所遭遇的困厄,或在身內、或在身外,又有何妨呢!

詩人小傳

腓力白力斯(Philip P.Bliss)可說是美國近代僅次于芬尼克羅斯貝的大詩人。他的一生就像一顆夏夜的流星,在空中一抹而空,雖然極其短暫,卻在人的記憶中留下灼熱明亮的印象。

白力斯本人除了他的音樂天賦之外,可說是很平凡的人。他自己的身上雖然沒有多少偉大惊人的事發生,但他卻活在一個偉大的傳福音時代中。從一八六?年代起,大西洋兩岸的福音職事几乎都挂在慕迪的身上,慕迪本人沒有詩歌的恩賜,但他卻具慧眼,能發掘出恩賜,并成全恩賜。孫奇是其中最有名的歌唱家,而白力斯則是最有名的圣詩作家;雖然圍繞在慕迪身邊有許多突出的恩賜,但白力斯仍舊是星光褶熠,而且因著恩賜之間的相互輝映,更顯得其輝煌。他的一生就上算在他緊緊地把握住了神所量給他的机會,而將自己投身在當時福音運動的主流中,所以他能在短短的六年事奉中,將他的恩賜發揮得淋漓盡致,并得其所哉。

因此,當你看見他的偉大處時,你會被他的平凡所吸引;可是當你看見他的平凡處時,你又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偉大的人。他的譜曲雖然比不上柯克派克(W.J.Kirkpatrick)或邁格納漢(J.McGranaham),卻也譜下了不少不朽的曲子,到今天還廣被教會唱頌;他的詩歌不像芬尼克羅斯貝那樣才華四溢,卻是到處被圣徒所喜愛;他歌唱的技巧不像孫奇(Sankey)那樣地動人心弦,但神卻用他的聲音拯救了千千万万的靈魂。他為我們每一個平凡的人留下了榜樣。只要我們全心愛神、事奉神,我們在神手中就必定成為一個祝福教會的器皿。

提及白力斯的一生,我們就不得不先提到他的家庭,因為他的家庭對他一生的影響實在是重大而且深遠。

他生于一八三八年七月九日,歿于一八七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一生只有短短的三十八年。好像一朵美麗的花,正當盛開的時候,就忽然凋謝了,引起人們對他無窮的怀念。他出生于賓州的克里菲德(Clearfield)的羅蒙城(Rome),他的父母不僅熱誠愛主,并且都熱愛音樂。他們是當地衛理公會虔誠的會友,在他們家里處處都可接触到音樂。每一天,他們全家都要聚在一起,用音樂和歌唱來贊美神、敬拜神。這是白力斯后來一生獻身于音樂事業的原因和力量。他自己最早期對主的認識,和屬靈生命根基的栽培,也都是在這种充滿了音樂的環境之下建立的。他自己曾說,這种充滿了音樂的贊美和敬拜,使他每一天都活在主里面,每一時刻都接触基督。

他從小就那樣喜愛音樂,他父母又不斷地鼓勵他,很自然地,他就跟著父母一起歌頌贊美神了。他十二歲便進入當地的教會,因為他發育得早,十歲就長得和成人一樣高大,神也賜他俊美健壯的體格。他有一個很有趣的故事:有一天他經過一個地方,听見一陣前所未聞的优美琴聲,這是他第一次听見鋼琴的聲音。他的心被這甜美琴音吸引,就靜悄悄地走進一間開著房門的屋子,默默倚在門柱旁,聆听這“此曲只應天上有”的音樂。當這位彈琴女孩停止彈奏時,他即走向前去懇求她多彈几曲,(那時他并沒有任何其他的企圖,只是被那琴聲溶化了),那女孩大吃一惊,恐懼的注視著他,然后十分气憤地赶他出去。雖然他羞愧地奪門而出,但是他的心一直被那美妙的琴聲所吸引。

他的童年時光大多在一個農庄里渡過,除了讀過一所公立學校以外,有時也花時間在一處小小木材貯藏室里看管。一八五?年是他一生中的轉捩點——他找到机會向人承認他是基督徒,并受浸歸入主的名下。

一八五五年他到賓州東特洛伊(East Troy)學校讀書。次年夏天,他進入農場工作,維持生活。因為他的思想反應敏捷,加上學習努力,同年(十八歲)就取得了教師資格,開始在哈思維爾(Hartsville)教書。他得著了好環境,得以正式開始學音樂,而幸運的是他能得著當時頗負盛名的音樂家湯那(J.G.Towner)的指導。一年之后,他就在賓州羅蒙城柏來布利(Wm.B.Bradbury)所主持的一場音樂會上參加演出。這實在是神奇妙的掌握和安排,為白力斯開了一條新路。從這時起,神种在白力斯里面音樂的恩賜,開始茁壯生長。

他在教書的生涯中,邂逅了楊露絲小姐(Miss Lucy Young),并于一八五九年六月一日結婚。楊露絲小姐是一位純良賢淑的姊妹,和白力斯同工又同心,是他以后在事奉上的好幫手。

他又一連參加了一八六?年七月和八月在Geneses,N.Y,由T.E.Perrins和T.Cook,Bassini等人所組織的音樂演出會。此后,白力斯就專心于音樂教育。從一八六一到一八六三年間,他一面參加音樂會演出,一面在師范學院深造。所有他的老師都激賞這一位學生的天賦和他對樂理的造詣。

他還有一個非常有趣的故事,從這里也可看出白力斯的幽默感。一八六三年,著名的路特博士(Dr.George Root)收到白力斯給他的一封信,這信是一首詩,詞句优美,聲韻更佳,委婉地說:“誰愿送一枝橫笛給這首詩的作者呢?”當時,路特博士正好要找一個靈巧的人替他辦事,他覺得白力斯正合條件,于是把他作的曲留下,而寄給他一枝美麗的橫笛,并且函邀白力斯前來面談。白力斯同意作他的代表,到芝加哥各處去開音樂會并召開會議。一面吸引群眾對他們的注意,一面從會議討論中深知群眾最欣賞的是哪一种音樂。

那時,白力斯常常作曲,不久,主的呼召明顯地臨到他,要他在詩歌和音樂上服事主。他所寫的詩歌,每一首都非常优美而且充滿了能力。

這樣,白力斯在路特和凱弟(Cady)的指導下工作了四年。在這四年中,他經常在美國西北部開音樂會和音樂討論會。一八六九年夏天,他遇見神所重用的仆人慕迪弟兄,他們一見如故,恩賜互惜。慕迪格外鼓勵他以詩歌服事主,從此,白力斯就開始在教會詩班中服事了。

后來,他和韋曼(Mr.C.M.Wayman)一同作詩并且唱詩,他們都是熱愛主的基督徒,經常一同參加慕迪的事奉工作。惠特少校(Major D.W.Whittle)說,在慕迪的聚會中,他們听見了他們二位的獨唱,才深深覺得獨唱也能成為事奉得力的兵器。白力斯也常和惠特同工。他們一同在伊利諾州的溫尼倍各城(Winnebago),開始了一個主日學會議,惠特請白力斯在會中唱詩,效果非常的好。

有一段時間他在芝加哥第一公理會以音樂服事主。三年后,他覺得該停止這一事奉,就和惠特少校在一起,專唱福音詩歌來傳福音,那時他所寫的詩歌也成為傳福音有效的工具。他的詩歌和獨唱都那樣容易摸著人的感覺,使人深受感動。他的名聲很快就傳到當地的每一個角落,成為一個無人不知又有能力的福音使者。

一八七三、七四年之交,慕迪因看見主那樣使用白力斯的恩賜,就從蘇格蘭寫了好几封信給他,竭力勸勉并催促白力斯放棄一切事務,專心在福音詩歌上服事主。慕迪也同時寫了几封信給惠特,勸勉他們倆人同工,開福音聚會。因為慕迪的鼓勵,他們開了兩次音樂福音聚會,看看它的結果以及主的引導,第一次聚會在伊利諾州的窩基根(Waukegan),從三月二十四日到二十六日。這次聚會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是他們一生不能忘記的。惠特少校后來提及那次聚會說:“我們回到芝加哥后,真不知道要怎樣感謝贊美神,因祂賜予我們無限的祝福。”白力斯自此以后,就辭去了一切職務,專心服事主。

這段時間,白力斯作曲的才華和歌唱到處被人傳揚,他的收入也漸漸增加,不像以前,他和妻子是長期在經濟拮据的情況中,為他們的生活辛苦掙扎,一直盼望有一天神恩待他們,使他們能過安定一點,寬裕一點的生活。雖然這個盼望實現了,但是主對他們卻有更多的要求和更大的呼召。白力斯心中充滿了主的愛,他毫無考慮地答應主的呼召,把他們多年的盼望放下,愿意過那簡單朴實的生活,跟隨救主的腳蹤。惠特少校說:“一直到白力斯臨終,我從未听說他心中有一點點后悔的感覺,也沒有不情愿的意念,只覺得主的愛是何等偉大、甘甜。”

他和惠特少校兩人到各城去開福音聚會、唱詩、傳揚福音,特別在伊利諾、威斯康辛、密西根、賓州、肯塔基、田納西、明尼蘇達、密蘇里、阿拉巴馬、喬治亞等州,到處都能看見他們傳福音、報喜信的佳美腳蹤。一八七六年九月,白力斯和太太一起去諾思菲地(Northfield)拜訪慕迪。而慕迪是一個最會抓住机會的人,利用他們來訪問的机會,讓白力斯在一周內到十一個聚會竭力事奉,他的妻子也一直同心服事。

最后我們用很沉重的心情來寫白力斯生命末了的一段。白力斯傳福音的恩賜和工作正如旭日東升,各處都飄揚他深沉感人的歌聲。英國教會也聞名前來邀請,盼望他能去英倫三島傳播救主福音。慕迪一直在背后支持、鼓勵,叫他勇往直前。就在英倫邀請函抵達后,他們決定先去芝加哥和慕迪一同事奉,再去英國。那時白力斯正好回到他賓州羅蒙城老家,与他的家人一同歡度圣誕節。慕迪也邀請他在圣誕節后,到慕迪會幕大會中唱詩,但是沒有想到慕迪突然收到一封電報,說白力斯和他妻子在赴芝加哥途中,因一件可怕的災禍,雙雙到主那里去了!

這真是使人震惊的消息。事情發生的經過是這樣的:在一八七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當他們离開羅蒙城赴芝加哥的途中,他們所搭的火車在俄亥俄州的阿敘特伯拉(Ashtabula)撞到橋梁,從六十尺高的橋上墜落下去,整列火車在烈火中焚燒,當時白力斯已經幸運的從車中逃出來,本可免于一死,但他卻回去搶救他的妻子,終于与妻子一同葬身在火焰中。

在這事發生之前,白力斯心中好像早就有預感。他在一生中最后一次在芝加哥主持的聚會中對會眾說:“我不知道會不會再有机會在這里對你們唱詩,因此我要把握住這一個机會,用我所有的力量,把這首詩歌獻給你們。我要讓這首詩歌從我生命的最深處唱出來。”這是他一生中所唱最后一首詩歌,也是給人印象最深的詩歌,歌名叫:“我不知何時主來接我去”。

詩歌介紹

從上面的小傳里,我們可以發現到白力斯服事主的時間,從他遇見慕迪起到被主接去,一共只有六年。他雖然過去了,但他留下來的詩歌到今天還在被圣徒唱頌,并成為許多罪人蒙恩的催促力。

根据茱利安的圣詩典考,他從一八七?年起共發表了四十九首詩歌,大部分是他自己譜曲的。白力斯寫詩的靈感有許多是從慕迪的福音信息中触發來的,所以他的詩中最有名的是呼召人決志歸主的福音詩。孫奇在他的“我的一生和福音詩歌的故事”里多次見證說,每當他唱完白力斯所寫的詩歌,在慕迪傳福音的聚會上發生大功效。

因為他的每一首詩歌的背后都有一個可愛的小故事,我們以下就逐首來介紹他的詩歌。白力斯所有的詩歌只有一個中心——福音,或歌頌福音的內容——耶穌基督,或勸人殷勤傳福音,或是勸人抓住時机快信耶穌。

一、哈利路亞!何等救主(Man of Sorrows!What a Name,1875)(見第70首)

(一)神的儿子從天至,竟然稱為懮患子,

拯救罪人脫罪死。哈利路亞!何等救主!

(二)祂被人侮被人譏,代替我站罪人地;

賜我生命賜我力,哈利路亞!何等救主!

(三)我們又弱又不好;祂是圣洁的羊羔,

救贖竟然作得到!哈利路亞!何等救主!

(四)祂被舉起,我免死;祂說成了,鬼失勢;

祂登寶座,給恩賜。哈利路亞!何等救主!

(五)當祂复臨遣天使,提接圣徒回家時,

我們還要唱此詩:哈利路亞!何等救主!

這首詩的系年据他的親密同伴孫奇說,應該是一八七六年。就在他死前不久的几個禮拜,白力斯到密西根的州立監獄去傳福音,那天的信息即是“懮患之子”,他就唱起這首詩歌,許多囚犯都受感動而悔改了,因為這首詩的信息正好摸著了他們的心。

孫奇本人陪慕迪在巴黎傳福音的時候,他多次唱這首歌,因為歌中反复唱出“哈利路亞”,法國人都听得懂的!所以每當他唱到尾聲時,全會場的法國人都和著唱:“哈利路亞!”

“懮患之子”是白力斯所歌頌的中心。

二、我要歌頌我救贖主(I Wil lSing of My Redeemer,1878)

(一)我要歌頌我救贖主,并祂奇妙大慈愛;

祂在十架受盡咒詛,為要將我贖出來。

(二)我要傳述奇妙經過,祂已代贖我罪愆;

慈愛怜憫,無限廣闊,神將我罪盡赦免。

(三)我要贊美我救贖主,傳祂得胜大權能,

胜過罪惡,摧毀陰間,胜過死亡賜永生。

(四)我要歌頌我救贖主,天來妙愛祂賞賜,

使我重生得享天福,与祂同作神后嗣。

(副)歌頌,歌頌我救贖主!為救贖我寶血流,

在十架上擔我刑罰,還我罪債使自由。

這首詩歌是白力斯去世后,弟兄在他的手稿中發現的。曲子是邁格納漢譜的,他是白力斯的后繼同工。

三、哈利路亞,祂已复活(Hallelujah I He is Risen,1876)(見第113首)

(一)哈利路亞,“祂已复活!”基督已經高天升!

死亡門閂已經斷開,天使歡呼,人響應;

祂已复活,祂已复活,祂今活著作生命。

(二)哈利路亞,祂已复活!作我高舉的元首!

賜下圣靈來作見證,將祂一切向我授;

祂已复活,祂已复活,使我稱義蒙拯救。

(三)哈利路亞,祂已复活!死亡永遠失權勢!

基督自己就是复活,要救我們脫离死;

祂已复活,祂已复活,一直活著作恩賜。

這首是他在一八七六年春天所寫的,他自己也是第一位唱這首詩的人。那年复活節的下午,他在喬治亞州奧古斯塔(Augusta)的一個廣場上,面對著六千群眾唱出這首贊美主复活的詩歌。

下面我們要介紹几首他的勸信詩歌。

四、Whosoever Heareth,Shout,Shout the Sount,1870)

(一)無論何人愿意就可得救恩,

這是天上來的佳音給罪人,

赶快將這消息向万人宣陳,

無論何人都可來。

(二)無論何人想來不必稍遲延,

恩門已經大開,進者可隨便,

耶穌真是救主,祂已發恩言,

無論何人都可來。

(三)無論何人愿意就可得永生,

無論何人愿意,這話語有徵,

無論何人愿意,這應許無更,

無論何人都可來。

(副)無論什么人,無論什么人,

這是慈愛天父喚浪子回家,

無論老幼男女都不必代价,

無論什么人可來。

這首詩歌是他被主复興之后不久做的。熟悉慕迪生平的人都知道,慕迪本人被主興起以后,他起初還不明白神的大愛是救恩的中心信息,甚至以為神向罪人的膀臂有長有短的。直到第一次從英國傳道回來以后,有一天一位弟兄,名叫慕爾豪斯(Henry Moorehouse),從英國來到芝加哥,主動要求慕迪把福音講台讓給他,因為主的靈這樣催促他。慕迪跟他不過泛泛之交,但看他的确是主打發來的,也不能拒絕他,于是就把講台讓給他,看他怎么講。

這位不速之客從一八六九年底講到翌年年初,共講了七堂,題目不變一一約翰福音三章十六節,“神愛世人”。他的信息把慕迪折服了,因為從聚會開始,听的人愈來愈多,超過慕迪原有的听眾,而且他的福音信息震動人心。慕迪自己說,從那次以后,他自己傳福音的路也轉變了,總是以神的愛為中心,這也是慕迪日后成為救恩號手的秘訣。

在那次聚會里面,白力斯本人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叫一切信祂的,都得永生。”的“一切”這一個詞吸住他了,他當時就寫下了這一首名詩。

五、几乎要听勸(Almost Persuaded Now to Believe,1871)(見第622首)

(一)“几乎要听勸”,棄絕罪途;

“几乎要听勸”,相信耶穌;

有人卻在自語:“圣靈,目前請去!

等有更好机遇,我再求你。”

(二)“几乎要听勸”,切勿离開!

“几乎要听勸”,火速前來!

親友代你祈禱,天使望你趁早,

耶穌等你求告,迷人來吧!

(三)“几乎要听勸”,還誤机會!

“几乎要听勸”,難免定罪!

“几乎”甚為不妥,“几乎”鑄成大錯,

“几乎”終于相左,“几乎”猶亡!

(四)請你就听勸,耶穌奇妙,

請你就听勸,寶血有效;

祂赦一切的罪,祂洗所有污穢,

這是難得机會,請開心門!

(五)你今當听勸,切莫硬心!

你今當听勸,耶穌真近!

祂仍向你召呼,你該對祂降服,

喜樂難以盡述,你今信祂!

有一次白力斯參加一處聚會,講員是伯朗德矩牧師(Rev.Brundage)。他整篇信息的末了是這樣的一句話:“受感動几乎要听勸的,就是几乎要得救的;但是几乎得救而差一步的,也是完全失喪的!”白力斯听了以后很受感動,就寫下了這一首詩用來幫助那些掙扎要信的人。

這首詩歌后來成為主所重用的歌,不知道幫助了多少靈魂決志來歸耶穌。孫奇時常在慕迪傳完信息、呼召人之前唱這首詩歌。有一次在倫敦的福音聚會中,听眾有一万五千人,當時的首相格拉斯敦弟兄也在座。慕迪傳完信息后,要求會眾低頭默想,并請孫奇唱這首詩。孫奇說:“這么多的靈魂正在做決定要不要信耶穌,死亡的空气突然籠罩下來,但這歌聲一出去,死亡就一掃而空了!”

六、Down Life's Dark Vale We Wander,1873

(一)人生幽谷信步移,直到主來;

儆醒、等候、一心迎主的再來。

(二)挑旺我的夜半燈,候新郎來;

我魂發出大歡聲,迎祂再來。

(三)不再心酸,淚痕干,當主再來;

無限平安,喜樂滿,當主回來。

(四)猶疑、恐懼一掃空,因主再來;

祂的面光驅消沉,當主回來。

(五)祂知天路大可畏,祂要快來;

祂知天客已疲憊,祂必快來。

(六)祂知何等懮傷逼,因此祂來;

噢,何膀臂,我安息,當祂再來。

(副)帶給所愛喜樂滿,當主再來;

贏得贊美響徹天,當主同來。

永遠春天何美艷,主所帶來;

永世榮耀何浩瀚,与主同來。

有一天,他的兩位朋友因听人說,耶穌快要再來,他們就信主了。白力斯知道這個見證以后,就一直想主的再來是何等可畏的事啊!當他下樓梯的時候,這首詩的第一句就突然進來了——“人生幽谷信步移”,他順著靈感便寫成這首詩。

主的再來,死亡,都是他傳福音的題目。

七、I Know Not the Hour When My Lord Will Come,1874

(一)我不知何時主來接我去,

与祂一同回到可愛天居;

我卻知祂同在照亮所有黑域,

那是我特享的榮耀!

(二)我不知天使所唱的歌名,

也不知金琴爭鳴的曲名;

我卻知“耶穌我王”只有一歡聲,

那是我著迷的音樂!

(三)我不知美麗靈宮的樣式,

也不知我所贏得新名字;

我卻知在彼救主与我永磨�ㄐA

那是永不衰殘的天!

當時有本書叫做“天門并不敞開”(The Gates Ajar)很破坏神儿女的信心,白力斯有感要寫一首詩歌,以強調圣經的真理。兩年之后,他在車禍中喪生,孫奇在追思會上看到他們留下來的兩個小孩,一個兩歲,一個四歲,倍感心酸。沒有想到,生者反而因為死者的歌受了安慰。當時,孫奇在會中就獨唱了這一首歌,并說:“我們親愛的弟兄從前不知道的,如今知道了,他得著了主的冠冕。”

八、Brightly Beams our Father's Mercy,1874

(一)天父發出慈怜恩光,如燈塔光垂天照,

在地門徒受命發光,沿著岸邊照暗礁。

(二)世界沉在黑夜罪海,哀號聲如浪洶涌,

千万浮沉,迫切等待,巴望得見水道明。

(三)收拾殘燈,剔亮燈芯,放光照明暗中人,

救拔他們出离深水,正是你尊貴責任。

(副)你的光當照在人前,越過苦海穿波浪,

世人陷溺罪惡海中,等你救起,快前往。

這首詩的靈感是從慕迪的講道中來的。他說,在一個漆黑的暴風雨夜,怒海翻騰,有一條船駛向港口,燈塔的方向燈是亮的,但是照明海面上暗礁的燈已經熄滅了,后來這條船仍舊逃不過厄運,而撞上暗礁,被怒濤吞滅了。慕迪說,主所負責的方向燈是不會滅的,但這不夠,必須我們所負責的照明水道的燈也亮了,才能引人歸主。因此,你們的光當照在人前!

白力斯所寫的詩歌中,還有兩首是講到福音的爭戰的。

九、Lo!My Comrades,See the Signal Waving in the Sky,1871

(一)看哪!戰士,得胜旗幟晴空正招展,

我們幫助從天而至,胜利已在望。

(二)万軍之主赫然前往,針對撒但擊;

四圍仇敵紛紛踉蹌,張狂已消逸。

(三)又見飛舞榮耀旌旗,號聲又吹起;

奉元帥命,所向披靡,胜過眾仇敵。

(四)雖然爭戰持久凶猛,但是幫助近;

至高先鋒正在前行,戰士大歡喜。

(副)“守住堡壘,我已行動”!耶穌正督促;

向天揮動信心回應:“靠恩得堅固”。

這首詩的靈感來自惠特少校。白力斯一被主复興以后,就和惠特少校一起同工,他也是一位詩人,他所寫的詩有三首是圣徒沒有不會唱的一一“惟知道我所信的是誰”、“恩雨降恩雨”及“時時刻刻”。惠特弟兄在美國南北戰爭中是北軍的軍官,在一次重要的戰役中,他奉命死守一處堡壘。那次戰役中北軍大胜,其原因就是因為他的部隊守住了堡壘,奮戰到底,而他本人卻受了重傷。等他痊愈時,南北戰爭已經結束了,但北軍仍舊頒升他榮譽少校軍階,所以人都稱呼他作“少校”,他自己也以這個稱號為榮。慕迪弟兄就是在南北戰爭時被主興起的,那時人人自危,都迫切要得著救恩。戰爭結束以后,另一場屬靈的福音爭戰掀起了,惠特少校痊愈之后,馬上就投入這一場爭戰,白力斯也是這個時候“參戰”的。

當惠特少校將他的經歷講給白力斯听了以后,他的心大受感動,覺得神的國更需要戰士,向主至死忠誠,就寫下了這一首詩。

十、Only an Armour-Bearer,1873

(一)只愿執兵器站住,傲視敵潰,

等候王的命令,緊緊跟隨;

王的一聲令下,一往直前,

忠誠事奉我元帥,站祂身邊。

(二)只愿執兵器上陣,滾滾黃沙,

救恩盔、話語劍、信心盾甲;

屏息等待沖鋒,殺聲響起,

“主啊!我正在這里,請差我去!”

(三)只愿執兵器爭戰,或可奪取,

光明奪目冠冕,不朽榮譽;

在地沙場我若舍己盡忠,

在天國度大閱兵,榮上加榮。

(副)听哪!殺伐聲中沖鋒號角,

看哪!多少畏懼者后退仆倒;

但是元帥有我,胜利仍得,

雖然我只是個執兵器者。

白力斯是個最會捕捉靈感的人,他的靈感除了從別人那里得來的以外,他還時常在自己的讀經中得著靈感,這首就是其中之一。

這首詩是根据撒母耳記上第十四章而寫的。白力斯說,他發現當時以色列全地除了掃羅和約拿單外,沒有人帶兵器。那次和非利士人的爭戰之所以能得胜,白力斯說,不僅在乎約拿單的信心,也在乎那一個“拿兵器的”能緊緊跟隨他的主人。因此,白力斯就向主禱告說:“我愿做你的執兵器者,叫你爭戰無往不利!”這首詩是他當時寫下的爭戰禱告詩。

白力斯還寫了許多經文靈感詩,下面一首也是很有名的:

十一、Look to Jesus,Weary One

(一)仰望耶穌,將亡人,望就活!望就活!

仰望救主已舍身,望就活!

看那木上被舉著,望就活!望就活!

听祂在說:“仰望我!望就活!”

(二)你雖邪惡又污穢,望就活!望就活!

如望,就必脫眾罪,望就活!

久受撒但的捆綁,望就活!望就活!

一望,就必得釋放,望就活!

(三)你雖流蕩已久遠,望就活!望就活!

卻莫硬心在今天,望就活!

救主巴望你回轉,望就活!望就活!

為何忍心仍遲延?望就活!

(副)看哪!救主舉木上,仰望救主醫死傷;

望就活了!何必亡?望就活!

這首詩是根据摩西在曠野舉蛇的故事——“一望這銅蛇,就活了。”因此他說:“望就活!”

下面我們還要介紹几首白力斯所寫關于追求主方面的詩歌:

十二、主,使我更愛你(More Holiness Give Me,1873)(見第276首)

(一)主,使我更愛你,和你更親密,

為你名更熱心,向你話更信,

對你懮更關心,因你苦更貧,

更覺得你看顧,更完全順服。

(二)主!使我更得胜,向你更忠誠,

在你手更有用,對你仇更勇,

受苦更為忍耐,犯罪更悲哀,

更喜樂任怨勞,更完全倚靠。

(三)主!使我更屬天,更常見你面,

更脫凡俗生涯,更想慕回家,

更愿意處卑微,更被你破碎,

更為不顧自己,凡事更像你。

(副)求主天天扶持我,給我力量保守我,

使我一生走窄路,使主心滿意足。

這首詩的標題是“我的禱告”,是在他完全辭去世界中的工作、全時間服事主的時候寫的,約是一八七三年底。結果,這首詩不但是他自己的禱告詩,也成了慕迪最喜愛的詩之一。當時,慕迪在蘇格蘭,因為看見白力斯的恩賜正是主工作上的需要,他就寫信催促白力斯出來事奉主。慕迪大概不會想到他不但催促出來一個人,他還催促出來一首名詩呢!

十三、多又多(More and More)(見第279首)

(一)你曾覺得父愛心?不只這么一點;

你曾嘗到祂怜憫?不只這么一點。

父的慈爰何等大,不只這么一點;

平白賜給無代价,不只這么一點。

(二)你曾覺得主親近?不只這么一點;

祂的同在樂你心?不只這么一點;

主的恩典何等大,不只這么一點;

平白賜給無代价,不只這么一點。

(三)你覺圣靈的能力?不只這么一點;

猶如甘雨臨及你?不只這么一點;

圣靈能力何等大,不只這么一點;

平白賜給無代价,不只這么一點。

(副)多又多,多又多,不只這么一點,

神的大愛難盡說,不只這么一點。

這首詩也是從慕迪的講道中得來的。他說,有一位傳道人很有智慧,在他的教會里,有人捐了一大筆財產要給會中貧苦的弟兄們用,而他受托來分這些錢財。他想,這些窮人一下子收到這么多的錢一定會任意揮霍光的,反而會不愛惜錢財的;所以,他就隔一段時間,分給他們一些,而且每次總是會提醒他們:“這些是有人給你們的,好好地用吧!但不只這么一點,還有更多的要給你們!”

白力斯就捕捉住這一點的靈感,寫成這首平易的佳作,來說明基督給我們救恩的丰富。

十四、Wonderful Words of Life,1874

(一)圣經都是真神言語,證明耶穌基督

道成肉身被釘十架,流血洗我罪污。

(二)真神應許盡在圣經,備及今世來生,

是我產業、成我詩歌、為我暗處明燈。

(三)我愿天天查考圣經,晝夜思想遵行,

真理圣靈開導我心,使我識主更真。

(副)生命之道極奇;我會篤信不疑,

美哉主道,奇哉主道,生命之道極奇;

美哉主道,奇哉主道,生命之道極奇。

這首詩也是白力斯的作品中常被人唱頌的。

白力斯所寫的詩,我們就介紹到這里。因為他本來是作曲家,他不但為自己所寫的詩譜曲,他也為別人的作品譜曲;而且很有趣的,他最成功的曲子都是為別人譜的。他為人譜曲的時候,非常進入他們詩中的感覺,因此,這些曲子配上歌詞唱起來就像是在天上配成雙似的。其中最有名的如下:

一、為你我舍生命(I Gave My Life for Thee)(見第297首)

二、哦,我魂,可無恐(It is Well with My Soul)(見第494首)

三、我用眼睛引導你(I Will Guide Thee with Mine Eye)(見第485首)

四、耶穌竟然愛我(Jesus Loves Even Me,1870)(見第172首,原作共六節)

(一)我真歡樂因為天上父神,

在祂話中明說祂愛世人;

圣經所載奇妙之事甚多,

其最甜者就是耶穌愛我。

(二)我雖忘祂,一直流蕩遠离,

祂仍愛我,無論流蕩何地;

祂來尋我,直到將我尋著,

并且帶回,因為耶穌愛我。

(三)等進榮耀親眼看見我王,

若有詩歌是我口舌愛唱,

那就必是我所永要唱說:

“何等奇妙之事,耶穌愛我!

(副)我真歡樂,因耶穌愛我!

耶穌愛我,耶穌愛我;

我真歡樂,因耶穌愛我!

耶穌竟然愛我!

五、前途如何我不知(I Know Not What Awaits Me)(見第443首)

(一)前途如何我不知,神將我眼遮蔽;

在我向前每步路上,都有新的境地;

祂所賜的每一喜樂,也都令人惊奇。

(二)眼前一步我看見,已夠應付需要;

屬地幻想若肯去掉,天光就必照耀;

靜中也必甜然听見:“你要將我信靠。”

(三)哦,那有福的“無智”、“不知”真是福气!

祂用右手將我握住,不肯讓我稍离,

并使我的受惊心魂,在祂愛中安息。

(四)如此不知而向前,能知,我也不愿;

宁愿暗中与神同行,不愿光中孤單;

宁愿憑信与神同行,不愿憑著眼見。??

(副)我愿跟隨祂帶領,對祂完全信靠;

隨時隨在安然唱道:“祂知道,祂知道。”

隨時隨在安然唱道:“祂知道,祂知道。”

上面這首曲子也是他一生最后譜的曲子。當車禍發生后,他的皮夾卻安然無恙,被人送到芝加哥的同工那里。孫奇打開夾子以后,發現還有一份白力斯才修繕完成的詩稿,詩是布銳德寫的,但經過他的潤筆,曲子則是他譜上的,這首詩必定是他自己最珍愛的。詩人就像一片白云悄悄地飄去了,未曾留下一點蹤跡,或許,這首詩就是他所留下最后的鴻爪吧!

詩人小傳

和克羅絲貝一樣,雷莉亞開始寫圣詩的時候,已步入中年,一旦動筆以后,主的恩賜就不斷地加給她們,她們開始得雖晚,詩齡卻都很長,作品丰富,杰作也很多。

雷莉亞的詩齡有三十七年之久,她所寫的圣詩超過一千首。她的一位密友有一次私下問她說:“你寫了這么多的詩句,譜過這么多的曲子,怎么從來沒有重复或相近的呢?”詩人回答說:“噢,万一我覺得有重复的可能,我會跑去問問威爾,他的記性好極了,一听就會告訴我到底是不是重复的!”威爾是莫理斯四個儿女中的老二。

雷莉亞是約翰內樂的三女,一八六二年出生在美國俄亥俄州摩根郡的小村落賓夕維爾(Pennsville,Morgan Co.Ohio)。南北戰爭結束后,她父親老內樂解甲歸田時,她已經四歲了。老內樂馬上就把家遷到同一州的馬爾他(Malta),他們家所參加的教會在麥康乃斯維爾(Mc-Connelsville),和他們家只隔一道河。這可愛的小地方是雷莉亞一生的世界:生長于斯、受教育于斯、結婚于斯終老于斯,然而你唱她的詩時,會發覺她的世界乃是耶穌,何其廣大!

遷居馬爾他沒有几年,老內樂便過世了,留下七個幼小的孩童給她的妻子奧莉維亞(Olivia)。生活重擔驟然之間壓在一個弱女子的身上,她們生活的清苦可想而知!雷莉亞后來回憶她的童年說:“我的童年并非無懮無慮,為著生活,永遠有做不完的工作要做,每一分錢都花很緊!”生活雖然清苦,她的教育卻沒有被耽誤掉;學校的老師很快地就發現到這個女孩聰穎伶俐,不論是課業還是活動,她都很有机智,又很風趣。她家的鄰居發現雷莉亞在音樂方面的天賦似乎不尋常,就特許她到自己家中練琴,大約十三歲的時候,她就已經在教會中司小風琴,成為詩班中的一員。

她的父親雖然這么早就撇下他們而去,天父卻并不撇下他們。她的母親非常注意儿女們的屬靈情形,常常帶他們去教堂聚會,并且以圣經的原則來管教她們。當雷莉亞十歲時,耶穌就進入她的心中,使她經歷重生。她說:“我覺得我需要一位救主,曾有多次我走到教堂前面跪下禱告神,直到有一天,一位弟兄過來按手在我頭上對我說:‘嗨!主就在這里,祂已經赦免你的罪了!’那天,我的心開始轉向主,我也將我的心交給主!”

雷莉亞得救的經歷非常清楚,在她中年以后寫過一首詩——“我知神應許是真”(I Know God'S Promise Is True),這首詩可稱為她的得救詩,永遠生命開始扎根在她心中,歌詞記載在下面。

(一)因神極愛世上罪人,賜下祂獨生子,

叫一切相信祂的人,得永生免永死。

(二)前我流浪偏离正路,做了罪的奴仆,

直到神的應許來到,像音樂入耳鼓。

(三)永遠生命現在開始,充滿我的心靈,

我要永遠歌頌贊美,因主已救我命。

(副)是真,實在是真,神奇妙的應許是真;

因我曾信靠嘗試經歷過,故我知神應許是真。

“蒙宣道書局慨允,自青年圣歌轉載”

雷莉亞在家中是個很乖巧的女孩,她幫助母親在麥康乃斯維爾鎮上的河邊,經營一家女帽店。要織、要編、要鉤、要縫,她做女紅的手上工夫絕不亞于在琴鍵上的快捷。這樣一位殷勤可人的姑娘在鎮上做女紅,那一件“必然發生”的事當然逃不掉,十九歲的那年,她和鎮上一家望族青年,也是主里的好弟兄——莫理斯(Charles H.Morris)相戀,墜入了愛河,不久就在鎮上結婚了。

他們的婚姻生活非常美滿,夫婦倆人在教會中的服事很積極、很火熱。他們所在的美以美會格外注重追求神的圣洁,在當時叫“圣洁運動”(Holiness Movement)。從十八世紀的衛斯理就開始,一直延伸到本世紀。美以美會(Methodists)的神學認為“人一次得救了,并非永遠得救”,所以要不斷地追求主。姑且不論這种神學說法的對錯,(這是基督教內爭辯不休的論題),它的結果倒是催促人要竭力追求主。因此,從美以美會里出了不少圣洁的人,有神的能力為他們作見證。

詩人雷莉亞就在這种气氛下清心追求主,她的新生命不斷地在長大,原來孕藏在她里面的圣詩恩賜,也漸漸隨她生命光景的成熟,而顯出來。一八九二年,她三十歲,去馬里蘭州山湖園參加夏令會,那是蒙神大怜憫而得著屬靈生命轉机的机會;因著這次的机會,主也開了另一道門,叫她發現她自己的寫詩恩賜!她在夏令會上將自己更全心地奉獻給主,事奉主和祂的教會。她后來回憶那次有福的經歷說:“我竭力尊崇圣靈,祂若在我身上居首位,我的生活就要流露出主的喜樂。”夏令會后,她回到家中,奇妙的事就發生了。有一天當她在母親的店中踩縫衣机的時候,突然間,從她心中涌出一些很簡單詩句,她就順口哼出,調子也是她自己配的,她覺得很奇妙,就走到鋼琴旁邊,把這些詩句再彈一遍,并且寫下來。她的母親听了,就鼓勵她繼續寫下去,提醒她,這些歌是出自圣靈感動的。雷莉亞就一首接一首地創作下去,教會里的詩班指揮也鼓勵她,要她把自己的佳作拿去給山湖園教會的吉耳摩爾(Dr.H.L.Gilmour)鑒賞,(因為他是圣樂專家)。在母親和弟兄們的鼓勵之下,她第一首公開作品“述也述不清”(I Can’t Tell It All)發表了,往后的三十七年之間,約有一千多首的圣詩及配曲從她的靈泉里涌出。

一八九八年,她得著靈感寫下了她的第一首名詩“親近,更親近”(Nearer,Still Nearer),在与主交通方面的詩中,屬上乘作品。圣詩學者艾慕林(E.K.Emurian)將之与名詩如“我愿愛你更深”(More Love to Thee)、“我以信心仰望”(My Faith Looks Up to Thee)等同列。

親近,更親近(Nearer,Still Nearer,1898)(見第586首)

(一)親近,更親近,近主心怀!

親愛之救主,引我近前來;

只手護持我,靠你胸前,

如在穩靜港,掩蔽我平安(末行重复)

(二)親近,更親近,我有何能,

有何堪奉獻,而承主恩情?

惟攜我懮傷痛悔心靈,

求主以寶血完全洗滌淨。

(三)親近,更親近,我惟屬主,

罪惡与愚行甘心全脫除;

撇下罪中樂、驕傲、炫夸,

惟要得救主,夸主十字架。

(四)親近,更親近,終生親近,

直到榮耀里,我錨已拋穩;

親近,更親近,永遠親近,

無論到何時,与主還相親。

詩人雷莉亞的恩賜真叫人羡慕,不但能寫詩,而且會譜曲。她譜的曲子沒有一首不好听的,而她從來沒有受過正規作曲的教育,和聲也是她自己配的,她所配妥的樂譜在付梓以前,從沒有一個專家敢更動一個音符呢!

雷莉亞的詩歌是她生活中經歷主的結晶,身為四個孩子的母親,夠她忙的了,她仍舊在生活中跟隨主,詩歌不過是她從主實際有所得著時,而有的發表而已。

同年夏天,她又去山湖園教會訪問,那一個主日的信息是由另一位客人貝克弟兄(L.H.Baker)來傳講。那天他講“悔改”,信息的力量震人心弦,到末了,他發出呼召,要受圣靈感動的人到前面去接受主。當即有一位看來很有教養的婦人起身到前面去,雷莉亞直覺到這婦人里頭与神之間有掙扎,似乎正在猶疑。結果她也靜靜地起身跪在婦人身旁,抱住她、柔聲說:“現在不要再怀疑!”吉耳摩爾博士听見了,也側身過來說:“現在不要再推辭!”布道家貝克弟兄听見了也赶上來對婦人說:“現在將心門敞開!”接著她又加了一句話:“讓耶穌進入你心怀!”就在那位婦人決志接受主的瞬間,詩人雷莉亞最常被人使用的福音詩歌的副歌就產生了。在那次一連串的特會還沒有結束之前,她已寫完了四節歌詞并譜完曲。

有人愛將這首決志用的福音詩歌和英國伊利奧特姊妹(Charlotte Elliott)的名作“照我本相”(Just as I Am)媲美。后者所強調的是“人”——不是別人,就是自己;前者所強調的“時間”——不是以后,而是現在!

讓耶穌來進入你心(Let Jesus Come into Your Heart)(見第621首):

(一)你若愿意脫离罪的苦情,讓耶穌來進入你心;

你若渴慕得著新的人生,讓耶穌來進入你心。

(二)若覺惡性自己不能治服,讓耶穌來進入你心;

若感虛空世界不能滿足,讓耶穌來進入你心。

(三)若要黑暗變成無上光明,讓耶穌來進入你心;

若要病痛轉為永久康宁,讓耶穌來進入你心。

(四)若要心中充滿快樂歡喜,讓耶穌來進入你心;

若要全人進入平靜安息,讓耶穌來進入你心。

(副)現在,將疑惑拋棄;現在,將救主投倚;

現在,將心門開啟,讓耶穌來進入你心。

熱心傳福音和殷勤追求主是循理宗的兩大特色,這兩個特色無形中也成了詩人雷莉亞詩歌的主題。熱心傳福音不過是她追求主很自然的流露而已,她傳福音乃是傳“耶穌基督為主”。耶穌于她,好比一位活在身旁的至友,她的福音詩歌不叫你感覺她在傳什么,而是向你傾訴、向你介紹這樣一位可愛的朋友罷了。下面的一首,是這方面詩歌的杰作:

加利利陌生人(The Stranger of Galilee)(見第92首)

(一)仿佛當年在加利利海濱,眼望面前波光鱗鱗;

我見岸上群眾簇擁如云,爭看加利利陌生人。

我見祂怎樣醫妤瞎眼者,即刻叫他重見光明,

又施恩能叫瘸腳者前行-奇妙加利利陌生人!

(二)祂言語慈祥,面容現怜憫,哀我苦被罪孽壓困;

祂言語、面容將永記我心-慈愛加利利陌生人!

祂向我露出祂手痕、肋傷,低聲說道:“這是為你。”

我伏祂腳前,重擔全脫离-感激加利利陌生人!

(三)我見海上風暴怒濤洶涌,祂命風浪即刻平靜,

聞祂號令,海面立時安穩全能加利利陌生人!

從此我覺無限平靜安宁,心頭奇妙喜樂融融;

我靈恬然居祂大能手中-靠此加利利陌生人。

(副)那時,我便立意永遠愛祂,因祂那樣溫柔怜憫!

那日便認祂為我救主-這加利利陌生人。

(四)遭顛沛,為風暴所困的人,快來得祂完美救恩!

祂要平息風暴,護你安穩-來依加利利陌生人!

祂命我來向你傳達好訊:祂已為你預備福分,

惟要你肯謙卑与祂親近-跟隨加利利陌生人!

(副)朋友!你是否愿永遠愛祂?因祂那樣溫柔怜憫!

今日,便認祂為你救主—這加利利陌生人。

這首詩歌的力量太強了,多少人因著唱這樣的歌,仿佛遇見了在地上微行的主,而認祂為救主!

一九一二年,詩人五十歲,寫下了另一首這一類型的詩歌:

主的愛越久越深(Sweeter as the Years Go By)(見第185首)

(一)我主因愛尋找我,當我罪中迷困;

何等奇妙的恩典,領我歸回羊群。

我主的慈愛怜憫,深過最深海洋,

高過最高的蒼天,我要永遠頌揚。

(二)我主生在猶太境,走過人生旅程;

群眾來圍繞親近,為要得著救恩。

傷心的人得撫慰,瞎眼的能看見;

今天主偉大愛心,仍向我們彰顯。

(三)主有奇妙的慈愛,為我忍受虧損;

甘愿被釘十字架,毫無怀恨埋怨。

但愿蒙救贖圣徒,一同歌頌歡呼;

直到天地都響應,贊美耶穌圣名。

(副)主的愛越久越深,主的愛越久越深;

何等丰盛深厚,何等廣大長久,

主的愛越久越深。

這首歌今日在神儿女中間成為大家頂愛唱的一首歌,特別是在擘餅聚會中被主愛摸著的時候,便情不自禁唱出:主愛新鮮又甘甜。雷莉亞寫這首詩的時候,視力已漸漸失去,但是“主的愛越久越深”。雖然她勞碌一生,(她視力的失去可能与她勤于做女紅細活有關),視力便要失去,但主的愛仍舊成為她的歌唱。

現在我們要回頭介紹詩人在一九?五年,時四十三歲,所寫的一首爭戰的詩歌“爭戰開始”(The Fight Is On)。在雷莉亞的感覺中,傳福音乃是一場爭戰,事奉主也是一場爭戰。當時,不僅在詩人的家鄉有爭戰,在英國、在東方、在美國本土或在非洲,屬靈的烽火到處燃起,神的教會在各地穿起全備軍裝,与空中屬靈气的仇敵爭戰,并且到處傳出捷報,彼此挑旺复興的火,雷莉亞的詩不過是她在主面前,將這种“身體的感覺”發表出來而已。歌詞如下:

(一)爭戰開始號筒正大聲吹響,

准備戰斗號令遠近傳遍,

万軍之主正向得胜之途前進,

基督最后胜利快要來臨。

(二)爭戰開始,忠心勇士務要奮起,

有耶和華引領胜利可期,

赶快穿上神所賜你全副軍裝,

靠主力量務要堅守到底。

(三)救主帶領,走向确實胜利途徑,

應許的虹跨過天的東邊,

祂榮耀名世界各地都要尊敬,

黎明將到和平曙光快現。

(副)基督的精兵一同奮起,爭戰已開始,

敵在前,穿光耀軍裝,舉鮮明旗幟,

良善与罪惡今決戰,爭戰開始不要怠倦,

要靠主剛強站立穩妥,若神助我們,

在祂旗下,最后必唱那凱旋歌!

“得宣道書局慨允,轉載自青年圣歌”

接著,我們還要介紹另兩首追求主方面的詩歌。第一首是:“神旨美甜”,詩人是一個很愛順服神的人,而這首詩說出了她順服主的經歷。從她的簡傳看來,她似乎是很順服主的人,這并非說她的順服是与生俱來的。這首詩歌第一節就說“頑梗我心已終于屈服”,原來她也是“因所受的苦難,學了順從。”她是學來的,這首詩說出了她學習的經歷,因此神的旨意在她的感覺上是何其甜美,她在許多次的失敗后,才發覺惟有這一條路是通路、活路!這首詩歌的歌詞如下:

神旨美甜(Sweet Will of God)(見第374首)

(一)頑梗我心已終于屈服,今愿屬主,惟愿屬主!

我心禱告,我口今求呼:“愿主旨意于我無阻!”

(二)久困罪愆,厭倦而思歸,幽暗世路,煩悶凄涼;

忽見一光,射入我心內,“哦,你是我晨星、朝陽!”

(三)得胜的主,你寶貝旨意繞我怀我直到永久;

紛亂消失,平安何滿溢,又如困鳥釋放自由。

(四)禁閉于你,与你永相依,流蕩腳蹤不再游移;

無何能使我与你相离,我要永住你美旨里。

(副)愿神美旨緊緊環抱我,使我全然消失于你。

愿神美旨緊緊環抱我,使我全然消失于你。章一至七節寡婦倒油的故事而寫成的;油,在圣經中乃是圣靈的一個表號。在列王紀的故事里,神跡的油乃是無限量地供應寡婦,除非器皿的度量限制它,否則沒有一樣事物可以限制它丰富的供應,因此先知對寡婦說:“借空器皿,不要少借!”詩人雷莉亞就借用這一個故事來說到我們追求主的經歷:我們的主知道拿什么給求祂的人,什么呢?乃是最好的禮物——圣靈。那么,我們得這禮物要得多少呢?她用圣經上的話說:“將器皿多多騰出!”好接受無限量圣靈的充滿。現在讓我們一同來欣賞這首詩吧:章一至七節寡婦倒油的故事而寫成的;油,在圣經中乃是圣靈的一個表號。在列王紀的故事里,神跡的油乃是無限量地供應寡婦,除非器皿的度量限制它,否則沒有一樣事物可以限制它丰富的供應,因此先知對寡婦說:“借空器皿,不要少借!”詩人雷莉亞就借用這一個故事來說到我們追求主的經歷:我們的主知道拿什么給求祂的人,什么呢?乃是最好的禮物——圣靈。那么,我們得這禮物要得多少呢?她用圣經上的話說:“將器皿多多騰出!”好接受無限量圣靈的充滿。現在讓我們一同來欣賞這首詩吧:章一至七節寡婦倒油的故事而寫成的;油,在圣經中乃是圣靈的一個表號。在列王紀的故事里,神跡的油乃是無限量地供應寡婦,除非器皿的度量限制它,否則沒有一樣事物可以限制它丰富的供應,因此先知對寡婦說:“借空器皿,不要少借!”詩人雷莉亞就借用這一個故事來說到我們追求主的經歷:我們的主知道拿什么給求祂的人,什么呢?乃是最好的禮物——圣靈。那么,我們得這禮物要得多少呢?她用圣經上的話說:“將器皿多多騰出!”好接受無限量圣靈的充滿。現在讓我們一同來欣賞這首詩吧:章一至七節寡婦倒油的故事而寫成的;油,在圣經中乃是圣靈的一個表號。在列王紀的故事里,神跡的油乃是無限量地供應寡婦,除非器皿的度量限制它,否則沒有一樣事物可以限制它丰富的供應,因此先知對寡婦說:“借空器皿,不要少借!”詩人雷莉亞就借用這一個故事來說到我們追求主的經歷:我們的主知道拿什么給求祂的人,什么呢?乃是最好的禮物——圣靈。那么,我們得這禮物要得多少呢?她用圣經上的話說:“將器皿多多騰出!”好接受無限量圣靈的充滿。現在讓我們一同來欣賞這首詩吧:章一至七節寡婦倒油的故事而寫成的;油,在圣經中乃是圣靈的一個表號。在列王紀的故事里,神跡的油乃是無限量地供應寡婦,除非器皿的度量限制它,否則沒有一樣事物可以限制它丰富的供應,因此先知對寡婦說:“借空器皿,不要少借!”詩人雷莉亞就借用這一個故事來說到我們追求主的經歷:我們的主知道拿什么給求祂的人,什么呢?乃是最好的禮物——圣靈。那么,我們得這禮物要得多少呢?她用圣經上的話說:“將器皿多多騰出!”好接受無限量圣靈的充滿。現在讓我們一同來欣賞這首詩吧:

將器皿多多騰出(BringYourVessels,Not A Few)(見第250首)

(一)你是否已長久渴慕得著主丰滿福分,

今就在你心傾注?

何不按照主話來得父神應許的圣靈,

如當日五旬祝福?

(二)帶上你倒空的器皿,藉主寶血得洁淨,

來吧!你這窮乏人;

謙卑俯伏神寶座前,一心奉獻成為圣,

直到圣靈從上傾。

(三)主恩好比無限膏油,傾倒充滿器皿里,

祂愛仍然不搖移;

要照父的寶貴應許,將神膏油与能力,

今日,充滿器皿里。

(副)現在主要充滿你心,直到滿溢,

正如主神圣吩咐:“將器皿多多騰出!”

現在主要充滿你心,直到滿溢,

充滿圣靈和能力。

美國的教會蒙圣靈的恩惠特多,從她獨立以前,就赶上了圣靈在末世開始的大工作,我們稱之為“五旬的晚雨”。五旬圣靈的工作在使徒時代以后,似乎消失了,經過漫長的中世紀,到了十八世紀,祂又開始出現了。最早是一七二七年在德國北部的莫拉維亞的大澆灌,那次澆灌的結果促成海外福音的廣傳,和晝夜守望長達一百年的禱告。一七三九年元旦,這把火在英國傳到了衛斯理和怀特腓的身上,不久,他們倆人就把复興的火燒在大西洋兩岸,靈雨跟著也沛降在當時所謂的新大陸上。

從殖民時代的大复興(The Great Revival)起,歷經十九世紀的大奮興(The Great Awakening)、福音運動、圣洁運動和本世紀初年的五旬運動,圣靈的工作像潮水一樣,一波又一波地做工在人心里。當然有些偏頗的情形發生,仍舊有許多圣徒得著圣靈真實的幫助,雷莉亞的這首詩可說是圣靈在當日工作的一個寫照。

一九一三年,詩人五十一歲,她的視力完全衰退,近乎瞎眼了,但她仍不放下她的筆和服事,一如往昔。她所在教會的管堂弟兄說:“在我所認識的基督徒中,她几乎是最完全的一位,而且沒有一樣服事。她是不積極的。”她的眼睛雖然失明了,她仍“憑信不憑眼見,捏緊那釘痕手,我要跟隨耶穌。”(摘自她盲目后所寫的詩)

一九二八年秋季,她离開家鄉,住到紐約州奧本的女儿家,翌年七月她在那里安息主怀,結束了她在地的旅程。最后,我們介紹她所寫的一首關于主再來的詩,系年一九一二年,當時她雙目已快盲矣,但她信心之眼卻遙見主再來的榮耀。這首詩是一連串的問話:“主今日若來,你如何呢?”親愛的讀者,我們的詩人姊妹憑信仍在問你同一個問題,你預備好了沒有?

會否就在今天?(What If It Were Today?)(見第153首):

(一)耶穌要從高天再降臨,會否就在今天?

以愛与大能執掌權柄,會否就在今天?

祂來迎娶屬祂的新婦,蒙召得贖者不可胜數,

被洁圣徒全地四布,會否就在今天?

(二)撒但國權即將要失勢,但愿就在今天!

悲傷与嘆息都要消失,但愿就在今天!

主里安睡者都要起來,被提与主相會于天外,

榮耀之景即將揭開,但愿就在今天!

(三)我們是否良善又忠心,若祂今天降臨?

是否坦然等候又歡欣,若祂今天降臨?

主再臨預兆日日加增,有如曙光漸現的早晨;

儆醒等候即臨良辰,愿祂今天降臨!

(副)榮耀!榮耀!我心歡樂歌唱,

榮耀!榮耀!我要冠祂為王;

榮耀!榮耀!速速預備主道,

榮耀!榮耀!耶穌即將臨到!

詩人小傳

和受恩教士可說是神打發來華的宣教士中,最偉大、也是最鮮為人所知的一位,她本身也是一位圣詩的作者。由于以往倪柝聲弟兄編印詩歌,一概不具作者來源,所以許多和受恩教士所寫的詩歌,雖然廣為流傳在華人教會中,卻很少有人知道這些詩是出自她的手筆呢!和教士是英國人,當然,她的詩也是用英文寫的,然而几乎沒有一處英美的教會采用她的圣詩,這叫我們覺得受寵又羞愧。神眷愛中國教會,給我們這么好的一位詩人,固然是叫我們受寵若惊的,可是,我們也不能獨享啊!她的詩在中國教會已唱了半個世紀之久,到如今卻還沒有回饋給英美的教會,豈不叫我們覺得羞愧嗎?

她是神為中國所選的上好麥种

其實中國教會所欠于她的,不只是几十首詩歌而已。從馬理遜于一八?七年在華宣教算起,基督教傳入中國已達一百七十多年之久,其間歷經多少次的逼迫,現今可算是進入金谷丰盈的階段,屬靈的复興就像新生的星系一樣,爆炸在夜空之中,其光不斷地擴散,黑暗無法吞蝕它。這些成熟的庄稼是從哪里來的呢?“一粒麥子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的子粒來。”乃是從种下來的麥种長出來的。

和受恩教士更是一粒被神种在中國的上好麥种。曾有成千上万的工人進入中國這塊園地“工作”,但是其中將自己“种”下去的并不多。這一點,連倪柝聲本人當年在她手下受教時都不明白的。他常常帶著責備的口吻問和教士:“你的生命這么美麗,你讀經的亮光這么明亮,為什么不出去到處傳講,老守在這個窮鄉僻壤呢?”其實,她是一直在為中國教會禱告。中國教會從早期傳福音的階段進入追求深入的屬靈生命階段,她可說是關鍵性的人物。這點,我們在下面再來詳述。中國教會所欠于她的,乃是她以極其超凡的屬靈生命做了我們的麥种!

長年禱告种下复興的种子

關于和教士本人的身世,我們知道的不多。她是英國東部撒弗洛克郡畢生豪(Peusenhall,Suffolk)地方的人,生于一八六六(或七)年。首次來華大概是在一八九九年前后,當時是隨英國行道會(Anglicans of English Church Mission Society)來中國福州城宣教的,曾在福州的教會女中教過七年書。宣教記錄上說:“她工作努力,對人熱忱,其人頗有才華。”

一九?九年她被召回英國,因為有人誣告她,等風波平靜以后,主教勸她不要再回中國去。她在此時認識了有名的潘湯弟兄(D.M.Panton),從他那里得了不少的幫助。另一位姊妹也安慰她說:“你只要順服主給你的負擔就可以了。如果你去中國是奉主的差遣而去,你就不要怕,因為主必預備一切。”

在她四十二歲的那年,她又回到福州。為避免叫她差會的同工感覺為難,她渡到馬尾羅星塔對岸的白牙潭,以那里為基地到處傳福音。不久,主加給她另一位同工黎教士(Margaret Ballord),她們倆人在當地婦女中間發單張、傳福音有十年之久。當她這樣傳福音的時候,在她里面有一個深的感覺一一她不能為主做什么,這個國家太大了,除非主從中國人中呼召出一批完全屬主的工人,否則,主不容易藉著這些西教士而在中國有什么作為。她把這种感覺交通給黎教士,她也有同感,她們倆個人就開始為這件事�琱謄咩i主,求主興起中國的青年弟兄們,能為主用。

她們這樣為中國教會的复興禱告,有十年之久,主也垂听了她們的禱告。一九二?年代可說是中國教會漲潮的時候,宋尚節博士在中國各地點起福音复興的火焰,一群西國教士也在山東半島引下五旬節的祝福。但是主并不以此為滿足,祂要在中國教會中得到扎實的“生命的复興”,所以祂將一些人“种”下去了。因為這种复興不是用“點”起來的,而是要用好种“种”下去而“生”出來的。這是最寶貴的一种复興——种下去的生了出來,生出來的又种下去,如此生生不息。“點”燃的复興之火也許會熄滅,但是“种”下去的复興之樹根深蒂固,是誰也不能拔去的!

陳終道弟兄在他為倪柝聲所寫的傳記中說:倪弟兄給中國教會所帶來的复興,是一种“不同款式的复興”。這种屬靈的复興真是“不同款式的”,因為它的偉大在于它看不見的“根部”!和教士以自己為种子种下去,而長出倪柝聲弟兄他那一代的复興;倪柝聲他們也种下去了,而生出今天五谷的丰盈。仇敵可以拔去在地面上所長出來的,但他不能拔去埋在地里的根,而且每一次它瘋狂地扑滅屬靈的复興,就等于在幫助神种下一次更大复興的种。

一九二一年,有一群青年的弟兄陸陸續續地到她那里去尋求教導,倪柝聲弟兄也是其中的一個。六年之久,倪弟兄從她那里學習經歷十字架,認識什么是受厲害對付而產生的真實生命,也從她的介紹打開了屬靈的視野。和教士很有智慧,她總是在倪弟兄屬靈生命恰好需要什么新的光的時候,就介紹他去讀一些圣徒的著作,像潘湯、達秘、賓路易師母、史百克等人的作品。但這些還不是最寶貴的,倪弟兄曾說過:“每次我一進到她的房間時,我就覺得神在這里,叫我要敬畏主。”當她過世的消息傳到倪弟兄那里時,他對弟兄說:“和教士是一位在主里頂深的姊妹,在中國我還沒看見過一位像她這樣屬靈的人。”我們今天之所以還能一鱗半爪知道這一些關于她的事,乃是由于倪弟兄自己常在講道時所提起的。

和教士的詩集是她過世以后,黎教士于一九三?年十月在福州替她出版的,詩集名為“天路客的吟詠”(Verses of a Pilgrim)。她的詩可分為五類:信心生活、与主交通、屬靈爭戰、順服主和主的再來等。我們若知悉她的一些軼事,就要相信她的詩實在是她生命的結晶。

她的信心在長夜中歌頌神

關于信心類的詩歌,最有名的是:

以利沙代(EI Shaddai)(見第450首)

(一)神阿,你名何等廣大泱漭!

我今投身其中,心頂安然;

有你夠了,無論日有多長,

有你夠了,無論夜有多暗。

(二)有你夠了,無論事多紛煩,

有你夠了,無論境多寂寞;

有你,我就已經能夠盡歡,

有你,我就已經能夠唱歌。

(三)你是我神!全有!全足!全丰!

你能為我創造我所缺乏;

有你自己,在我回家途中,

無論有何需要,都必無差。

(四)我的神阿,你在已過路上,

曾用愛的神跡多方眷顧;

故我敢再投入你的胸膛,

因信心安,贊美你的道路。

和教士的信心生活是最膾炙人口的,“已過路上”,在她有許多“愛的神跡”。當時她住在白牙潭,有一次,她有個急需,大概要一百五十元的用度,時間是禮拜六,而需用是禮拜一所必要的。渡輪從羅星塔來往是有定規的,過了禮拜六以后,要等到下周才有。當時她手中只有兩塊錢了,她就去禱告神。神說:“你還有兩元呢,今天才禮拜六,等這兩元用完,到下周再說。”她就順服神,看這兩元怎么用法。她出去布道,碰到一個替她收拾窗戶的工人,她就照例給了他一元工資。再往前走,到了福州的大橋,碰見一個乞丐,向她要錢。她想,只有這一塊錢了,要特別愛惜地用。她就想把它換成角子,就可以把五角給他,自己留下五角。可是主卻在她里面對她說:“全部給他。”她對主說:“不行,全給他,我就沒有了”。主說:“那么,你是靠我呢?還是靠這一塊錢呢?”她說:“當然是靠你的”。主說:“既然是靠我,把所有的先給出去。”她里頭掙扎著,又愿意、又不愿意,在橋頭上踱來踱去。后來,她順服主了,就把整個一塊錢都給出去,當她一給出去時,她覺得好快樂,在世上沒有什么牽挂了,神會眷顧她的。她晚上回去安睡,主日照常作工,到了禮拜一,她收到一筆潘湯弟兄從英國送來的電匯,剛好是一百五十元。潘湯后來說,當時他突然感覺和教士遠在中國有個急用,他就赶緊匯上奉獻,而且用最貴的電匯匯去,光是匯費就花三十元之多。她的神是一位全有、全足、全丰的神。

其次要介紹另一首:

再唱信心的歌(Keep Up the Song of Faith)(見第430首)

(一)再唱信心的歌!無論夜如何黑;

你若贊美,神要工作,使你所信能得。

(二)再唱信心的歌!你魂應當贊頌;

因神喜悅信心唱歌,于漫漫長夜中。

(三)再唱信心的歌!仇敵听見要抖;

贊美原來會胜鬼魔,何致被它箝口。

(四)再唱信心的歌!不久天就要曙;

我們要唱無終的歌,我們要去見主。

倪弟兄在他的初信造就第十篇講到禱告時。有一個非常准确、清楚的看法。他說基督徒不是糊里糊涂去禱告,神答應也好,神不答應也好,或者神答應了沒有,我們都不知道。他根据馬可福音十一章二十四節:“凡你們禱告祈求的,無論是什么,只要信是得著,就必得著。”他說,求答應的禱告有兩段,第一段是從沒有應許禱告到有應許,這叫“祈求”過程;一旦有了主應許的話,就要開始因信贊美,直到得到了為止,這是秘訣。因此整個禱告的關鍵在于主的話,主一應許,我就在信心里得著。他說,這叫靈里的得著。因此,基督徒就可以在每件祈求的事上學習認識神。在禱告過程中,靈是明亮的、清楚的。

而這首詩歌正是和教士因信贊美的經歷,倪弟兄在這方面學會了頂寶貴的功課。

有一次和教士覺得主要她預備十几間房子,來專門接待圣徒。她就為這件事禱告主,主就听她的禱告,叫附近的一家工業職校停辦,共有二十間房間,房租很便宜,每個月只要二十元就租了下來。事情就這么成了,倪弟兄覺得好希奇。

四年以后,倪弟兄從他父親(他是校董之一)那里听說學校又要開辦了,并且從美國請來的兩位工程師,都已經動身了。他赶緊去通知和教士。和教士說:“我早就知道了,要信得過神,神不會拿我們開玩笑的,祂要我辦,我就辦了;現在祂沒有叫我停,難道祂會把我們攆出去嗎?”說完以后,她仍舊安安靜靜上山去渡暑假,好像根本沒有這回事。

奇妙的就在這里,到她快下山的時候,校方通知她,學校不開了,請她續租下去,因為有一個非常的變動,學校的經濟破產了。在這一件事上,倪弟兄認識到,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推翻主的話,這是我們因信唱歌的原因。

這方面的歌,還有一首:

憑信心求(Ask in Faith)(見第549首)

(一)“憑信心求,”奉主的名,施恩座前來禱告;

你若相信,听主答應:看哪,小子,已成了。

(二)“憑信心求,”神要成就圣靈組織的禱告;

祂必施行奇妙拯救,遠超過你所意料。

(三)“憑信心求,”才是禱告,因信,你就敢站牢;

滿有平安、盼望、歡笑,高張兩手向神要。

(四)“憑信心求,”神正等你能憑信心來求懇,

因為信心隨時隨地得神喜悅摸著神。

認識主名、主血而成為常胜戰士

第二類是屬靈爭戰方面的詩歌。和教士本人就是一位老練的屬靈戰士。像她這樣在生活中滿了圣靈的人,沒有一個不是在屬靈戰場上經常与仇敵權勢交鋒的。因此,你從她的詩歌里,可以發現到她是經歷主的寶血和主名極深的人,這兩樣是她爭戰中左右兩手的兵器。

有一次,一位青年弟兄翻山越岭要去她那邊交通,為著赶路,就在山上的土地公廟里面過了一夜。當他第二天早晨下山看見和教士時,她就覺得不對勁,對這位弟兄說“弟兄,你的臉上怎么帶著陰府的權勢呢?”這位弟兄怔住了,他后來對人說:“我一生之中,從來沒有像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那么地敬畏主!”和教士對靈界的分辨力極其敏銳,她很清楚許多阻擋神儿女的事情,其背后有仇敵的權勢。

這方面的詩歌,第一首要介紹的是:

你們能否順從(Obedience)(見第367首)

(一)你們能否順從你一切的主,

如果地要震動,天象要翻覆?

你們能否相信,神与你同在,

就是災禍忽臨,必定不見害?

(二)你們能否順從所事奉的主,

不稍軟弱、惊恐,也不稍讓步?

雖然你的前途好像是死路,

此時能否順服,而不一自顧?

(三)你真能否順從,如果主召你

加入前線進攻,抵御凶仇敵?

你真能否立前,歡喜受差遣?

你真能否爭戰,直到晚色遍?

(四)能否?我的弟兄,你神已久等;

應當服祂權柄,遵行祂命令。

你若作主精兵,當祂再降臨,

祂要提起你名,并說“你忠心!”

其次是:

哈利路亞!耶穌得胜(Hallelujah!Christ is Victor)(見第668首)

(一)哈利路亞,耶穌得胜,大聲唱凱歌!

耶穌得胜,仍舊得胜,胜過罪、死、魔!

(二)哈利路亞,耶穌得胜!寶血有能力!

仗祂十架,時時夸胜,魔鬼就逃匿。

(三)哈利路亞,耶穌得胜!疾病也消殺!

因藉耶穌,完全得胜,成于各各他。

(四)哈利路亞,耶穌得胜!故剛強有為!

無論何處,祂有遣徵,當應命勿畏。

(五)哈利路亞,耶穌得胜!勿懼!勿讓步!

前途縱有黑暗權能,耶穌必開路。

(六)哈利路亞,耶穌得胜!耶穌快再臨!

所有同祂得胜的人,前來同歡欣!

(副)哈利路亞,耶穌得胜!榮耀的消息!

耶穌得胜,仍舊得胜,胜過眾仇敵!

“耶穌已經得胜”是所有屬靈爭戰得胜的根基,我們的胜過仇敵不過是耶穌得胜的延續。有一次,倪弟兄住在她家里,忽然患了重病。當時還有几件事攪擾他,心里也頂難受的。和教士過來看他,倪弟兄就對她傾吐心事。每當倪弟兄講了一句話,她總是注目對他說:“基督得胜!”倪弟兄說:“生病我不怕,但里面跟主沒有弄妥,實在叫我過不去,一想起我就發冷汗。”她還是說:“基督得胜!”滿腦子裝了圣經知識的倪弟兄就說:“怎么可以這樣說呢?對于仇敵,可以說基督得胜,對于罪、主的血洗淨了,對于疾病,主親身擔當了,我們都可以說基督得胜。現在是我自己出了事,沒有跟主之間弄好,怎么能說基督得胜呢?”和教士仍舊定睛對他說:“基督得胜!”接著她讀了兩處的經文給他听,倪弟兄說:“到了這時候,我里外才都清楚了,那天,我才真知道基督得胜的意義。從前我所有的不過是圣經的知識,現在我所有的是從神直接來的認識。以前所認識的基督得胜不過是蘆葦的兵器,毫無用處;現在我所經歷的基督得胜則是無所不包的。”從那一天起,他就痊愈了,他不再需要每天找年長的弟兄來給他抹油禱告了!倪弟兄后來說:“和教士認識神,她才能幫助人!”

第三首是:

愿主的旨意成就(The Will of the Lord Be Done)(見第377首)

(一)我對撒但總是說:“不,”我對父神就說:“是”,

好叫我主所有部署,全得成功不受阻。

當我這樣听主號令,求主賜給我權柄,

使我滿有能力圣靈,成功主永遠定命。

(二)我對撒但總是說:“不,”我對父神就說:“是”,

這個是我永遠態度,求神施恩加扶持。

不然當我實行順服,撒但就要攔去路;

當我正在听你吩咐,主耶穌,求你看顧!

(三)我對撒但總是說:“不”,我對父神就說:“是”,

我愿完全絕對順服,不論如何受損失。

當我与主同前時候,主若肯拯救保守,

無論什么威脅、引誘,不會使我一回頭。

有一次,和教士病倒了,躺在床上。她的同工不在身邊,錢用完了,廚子回家辦事了。她躺在床上禱告神說,為什么她會生病?神就給她看見,這不是出乎神,乃是出于仇敵的攻擊。那時,她已經發了四天的高燒,她仍舊對自己說,如果是我錯了,可以病下去,如果是撒但的攻擊,那我要拒絕這個病。于是,她就立刻起來,上面我們讀的這首詩,就是她在這時候寫的,她說:“我對撒但總是說不,我對父神就說是。”寫完了,就出去做該做的事,她的病也好了。

第四首是:

我直跑(I Press On)(見第267首)

(一)當向標竿力前!雖然孤單,不變;

那開路者現在召你,所以當前勿延。

(二)當向標竿力前!主眼睛像火焰,

正在看你;人算什么?何必管他喜厭!

(三)當向標竿力前!不要再望后面;

因為前頭就是獎賞,主要賜給冠冕。

(四)當向標竿力前!塞耳、啞口、閉眼,

在崎嶇的血跡路上,緊隨基督向前!

這方面的詩歌還有一首:

超乎万名之上的名(The Name Which is Above Every Name)(見第671首)

(一)我奉耶穌全能的名,跪在施恩寶座前,

打敗許多黑暗軍兵,滅熄許多的火箭。

(二)當我求告全能耶穌,撒但全軍都敗陣;

耶穌,耶穌,全能耶穌!你的大名是得胜!

(三)不久主頒有福命令,召我進入祂天國;

那時全能耶穌的名,使我得登祂寶座!

(副)全能名!全能名!我奉此名就得胜!

全能名!全能名!撒但、罪、死,都無有。

存心順服,默然奔十架道路

第三類是講到順服与十字架道路方面的詩歌。和教士是一位非常順服主的人,不但順服主,也同樣順服主所量給她的一切環境。倪弟兄有次提到她說:“和教士自己說,她在環境中所遇見的事故,沒有一件不是与她自身發生關聯的。”有一次,她寫信給一位弟兄說:“你這次傷風,得了什么教訓呢?一切的變故是否在反映你在絕對順服神的事上,出了問題呢?”

她早年之所以被召回英國,是因為有人誣告她犯了奸淫罪,這种誣告對于一位單身姊妹來說,實在是太殘酷的了。她站在質問她的人面前,絲毫不為自己辯護。一言不答就等于默認了,質詢她的弟兄也略為知道她是無辜的,最后他不得已才說:“你是不是為叫良心順服神才一言不答呢?現在我奉主的名,命令你把事情的真相告訴我!”和受恩這才說出真相。不為自己分訴實在是一個絕對順服主的人的標記。

關于這一類的詩歌,第一首要介紹的是:

我不敢稍微失敗(I Dare Not be Defeated)(見第660首)

(一)我不敢稍微失敗,因有加略在望;

耶穌在彼曾奏凱,胜過黑暗君王。

求主賜給我异象,我才臨陣奮興;

使我作個得胜者,靠著你的大名。

(二)我不敢稍微失敗,因為基督我主

召我進到前線來,与祂一同追逐。

求主賜給我膽量,使我剛強有力;

使我作個得胜者,里面充滿了你。

(三)我不敢稍微失敗,因為耶穌領我

來沖陰府的境界,与祂同登寶座。

求主賜給你戰士有力能以揮劍;

使我作個得胜者,藉著你的圣言。

(四)我不敢稍微失敗,當此日西時辰;

因為我主正等待,要說:“好!我仆人。”

求主今日從天上重新賜我能力,

使我作個得胜者,得胜一直到底。

(副)得胜,得胜者,都因著髑髏地。

使我作個得胜者,因著你,因著你能得胜。

倪弟兄有一首詩歌,“我若稍微偏离正路”和這首歌味道很相像,好似被同一個靈所感而寫的。當時,倪弟兄才開始服事主不久,他常和一位比他年長的同工爭公理,那位同工總是說,我比你大,你應該听我。他不服气,跑去請和教士評理。她則不說誰是誰非,只是瞪著他說:“你最好是听他的話。”

后來又有一次爭是非,是另一位更年長的弟兄和那一位同工相爭,他并沒有因對方年長而順服。倪弟兄看了,心想真是豈有此理,這樣下去,天下沒有是非了,他就跑去和教士那里控告這一位同工,沒有想到她听完了就站起來,很生气地對倪弟兄說:“你到今天還沒有看見什么是基督的生命么?你一直說你是對的,他是錯的。我只要問你一件事,你這樣地為自己分訴,你里面的感覺怎樣呢?”

和教士的話就像一道厲害的大光,一下子射出來,叫倪弟兄在這光中仆倒,從那天起,他開始認識什么是十架?什么是基督的生命?后來他對年輕的弟兄們說,三年之久,他每個禮拜六上午就騎車到郊野去禁食流淚禱告,懊悔他的自己,厲害地對付他的自己。他也時常對弟兄們說:“所有真實的屬靈生命,都是從對付自己的肉體開始的!”也惟有像和教士這樣絕對順服主的人,才能教導人學順服主的功課。她常跟倪弟兄說:“當你實在順服不來的時候,你要禱告主幫助你,直到你服得下來。”這句話后來成了倪弟兄的詩歌中,一句頂摸著人感覺的名句:“求你不要讓步,等我順服。”

第二首詩歌是:

他們跟隨羔羊(These are They Which Follow the Lamb)(見第387首)

(一)從伯利�琝畯怜囧迭A學習耶穌的忠貞;

跟著祂要完全歸神,但是臉上滿淚痕。

因為馬槽那樣寒陋,并非我們所愛視;

但是腳須与祂同走,如果手要接賞賜。

(二)經拿撒勒,這條道路,我們越走越窄小,

多年勞碌無人領悟,常受羞辱,常無聊。

但神藉此教訓我們:如此苦難,是因為

仆人不能大于主人,所以當同祂流淚。

(三)經加利利,我們見祂被人厭棄被人詛;

祂路豈非走錯了嗎?不然那有許多苦?

不!不!這段雖然崎嶇,祂仍前進平安過;

我們若要同祂高舉,也得前進不畏禍。

(四)隨后就在客西馬尼,園中孤單受磨煉;

撒但全軍都來攻逼,這樣光景真難遣!

但是我們并不失敗,因有天使來服事,

并說:“應當注目賞賚,爭戰不過此一時。”

(五)十架到了!因為所有忠魂都當經加略;

我們在此同祂蒙羞,不肯自怜,不退卻。

因為不過一點時候,我們如此感苦痛;

將來見祂,一切懮愁要消在祂笑容中。

(六)隨到墳墓,親友環泣,知道已經無希望;

(親愛旅伴!世人對你,是否算為已經亡?)

我們從此与祂同升,遠离屬地的追求,

心里歡然失去世人,所謂生命和富有。

(七)我們努力向竿而前,日近一日仍追隨;

我們已經仿佛能見天城四射的光輝;

我們已經隱約可聞天樂悠揚的清音;

耶穌在彼迎接我們,要慰百創的這心。

(八)不過,再過几里,朋友!腳要不酸,身不累;

不再有罪,不再有懮,主要擦干你眼淚。

听祂正用柔聲說道:“勿恐,勿餒,仍力前,

因為也許明朝未到,旅程就已到終點。”

在前面我們說過了,和教士是一位腳步非常嚴謹的人,多少次倪弟兄為她覺得冤枉、為她叫屈,覺得像她這樣有屬靈生命与恩賜的人,應該擴大服事。然而和教士始終守住主給她的這份“微小”,在事奉上,所有有經歷的人都要阿們這點:“小比大難!”

這方面的詩還有一首是:

不再是我,乃是基督(Not I But Christ)(見第642首)

(一)不是我們隨意走,乃是隨主的引領;

那里活水方涌流,那里心中方光明。

(二)不是自擇的工作,就能博得祂嘉許;

乃是完成祂委托,才可領受祂稱譽。

(三)不是我們隨自己,就能座前獻禱告;

乃是圣靈的嘆息,摸著更深的需要。

(四)如果我們答應“不”,當祂輕說“我需要”;

就是壇上有禮物,也不能使祂稱好。

(五)我們如此向己死,与祂一起活天上;

如此奉獻而服事,祂將自己作恩賞。

“如果地樂消減,求你多給天”

第四類与主交通的詩,我們只介紹一首。這一類的詩歌,和教士寫得不多,然而這一首卻是她作品中的精品。

和教士是個住在主里的人,她不但自己与主有很甜美的交通,她還能辨別別人身上屬靈的光景是否新鮮。和教士時常告訴倪弟兄与主交通的重要,為了教育他,她常常私下告訴他,像某人(這些人常是倪弟兄很佩服的)雖然有恩賜,可是不新鮮了,而勉勵他要多親近主,好拿得出屬靈的真貨。可是倪弟兄總覺得和教士這個人太傲了。

有一天,倪弟兄听了一位名布道家的講道,他想,這回要看看和教士怎么說了?他就央請她也去听,听完以后,問她的感覺。和教士說:“他大概是七、八年前与主之間還有很好的交通。”

我們來看這首詩歌吧。詩名:

我的道路(The Path I Travel)(見第585首)

(一)如果我的道路,引我去受苦,

如果你是命定要我歷艱辛,

就愿你我從茲,交通益親摯,

時也刻也無間,彌久彌香甜。

(二)如果地樂消減,求你多給天,

雖然心可傷痛,愿靈仍贊頌;

地的香甜聯結,若因你分裂,

就愿你我之間,聯結更香甜。

(三)這路雖然孤單,求你作我伴,

用你笑容鼓舞,我來盡前途;

主,我靠你恩力,盼望能無己,

作一洁淨器皿,流出你生命。

倪弟兄個人很喜歡唱這首詩,他說:“這首詩詩意盎然,感覺極深,一切臻于上乘境界。在与主交通方面的詩,難得有比它更好的。這是真實愛主的人向主完全奉獻而發出順服的歌聲。”

因信要与我們同得更美的复活

最后一類則是主再來方面的詩歌。一九二五年年底那天,倪弟兄去找她一同禱告。她對主說:“主啊!難道你真要讓一九二五年過去么?難道你真要等到一九二六年才再來么?但是,在這末了的一天,我還求主今天就來。”几個月以后,倪弟兄在路上遇見她,她拉著他的手說:“小朋友,真希奇,為何到今天,祂還沒有來!”倪弟兄說:“有多少預言者還不知道什么叫做等候主的再來呢!當我到她面前,我知道她是真等候主的人,對于主再來的事,她實在內行。”

關于這方面的詩歌,她寫了一首叫:

客旅(The Pilgrim)(見第544首)

(一)他等候一座城,卻住在帳棚,

這天城的旅客,一直奔前程;

他有美妤證据,前途實堪夸,

難怪他不尋求地上的榮華。

(二)他等候一座城,他神的住處,

他沒有,也不求地上的房屋;

因神豈非說過,屬天的家鄉,

是那不离正道旅客所安享。

(三)他等候一座城,雖然有時因

跋涉苦、喪失多,有嘆息聲音;

但一想到那城,就引聲歌唱,

因為路雖崎嶇,必定不會長。

(四)他等候一座城,我們今亦然;

望能在你城中,同你永為伴,

享受你的預備;因此也愿意

以帳棚為寄廬,同你客此地。

(副)家!家!甘美家!主耶穌在家等,要歡迎我們。

“為我無所求,為主求一切”

一九三?年五月,和教士病逝于白牙潭,臨終的時候,雖只有挪威護士羅蘭姊妹和王連俊弟兄在場,但是陸忠信弟兄和繆紹訓弟兄都匆匆赶回來,一同把他們的老師安葬在河岸的山坡上。

她离世時几乎沒有留下一分錢,只留下一本圣經,是遺言要送給倪弟兄的。當倪弟兄在上海收到這本圣經時,他在里面發現到兩段很寶貴的禱告詞:“哦!神啊!賜給我一個毫無遮蔽而完全的啟示,使我看清我的本相。”“為我無所求,為主求一切。”這些話在日后也被倪弟兄引用,成為他一生服事主的圭臬。

詩人小傳

從十八世紀中葉起,神在西方教會中興起一個偉大的傳福音的流。這個流流自救主升天前偉大的命令——“所以你們要去直到地極,作我的見證人”,成千上万的宣教士從他們的加略山出發了,到非洲去,到大洋洲去,到印度去、到中東回教世界、到中國去,直到現在這些神家的勇士還到中南美洲去。這個流固然浩浩蕩蕩,但最寶貴的還不是那些見證人可歌可泣的腳蹤,而是水流沖激過去以后,在他們的腳蹤上所留下來透亮的“寶石”,這班見證人是那些真正“与人同得這福音的好處”的人,他們傳福音給人,自己也成了神手中的杰作。

在這些晶瑩透亮的寶石中,艾梅是極其美麗的一顆。她的美麗不是美在她在南印度人中間披荊斬棘的宣教工作,乃是美在她住在救主的傷痕里,而流露出神圣無比救主舍己的大愛,這個愛使艾梅成為宣教士中少有的詩人。她本人所受的教育并不多,但神卻給她一支滿有恩膏的筆,正因為她所受的教育不多,因此她的詩有一种質朴的美,正如主的十字架一樣。

艾梅是一八六七年底出生在北愛爾蘭下郡的磨坊島(Millisle,County Down,N.Ireland)。她的先祖是蘇格蘭的“圣約子民”(Covenanters),她從小就在鄉里中听到許多祖先們為主殉道的英勇故事,這就培養了她一生向主絕對忠誠,置生死于度外的性格。

卡邁可家族在當地是望族,非常敬畏主,他們的事業雖然做得很大,但總是嚴以律己,寬以待人,經常周濟窮人,借貸朋友,神的家中有所需要,他們更是大力投上,所以他們并不富有。艾梅從小就在這种敬虔快樂的气氛中長大,而且她也習慣一种“給”的生活,她的一生總是在給人,所以她能從神那邊支取丰富的供應,甚至不亞于有名的喬治慕勒。

艾梅才三歲的時候,她母親就教她如何向神禱告。她的母親有一對非常美麗的藍色的眼睛,而她的卻是褐色的,所以她就向神禱告要一對藍眼珠,第二天早晨起來,她滿有自信地想神一定變好了,等她爬上柜台往鏡子一照,她失望極了。艾梅后來回憶說:“當時好像另有一個聲音進來說,難道‘不’就不是回答嗎?”其實這是神智慧的安排。如果神真地給她一對藍眼睛的話,她就不能那么方便地在印度人中間傳福音了,因為印度人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她后來在南印四出拯救廟嬰時,她總是披上紗籠,用咖啡將手染色,加上她說得一口道地的土話(Tamil language),沒有人識破她是外人。手可以染色,眼珠總不能染吧!

然而在她童年最深刻的回憶,乃是她第一次經歷到什么是“懮傷”。有一天她母親給她講述加略山主釘十架的故事,她听完了覺得很懮傷。“人怎么可以任意地欺負別人呢?況且耶穌是這么好的一個人!”這件事叫她幼小善良的心受不住,她就跑到花園里去,想把這件事情忘掉。沒想到就在花園里,有一個鄰居男孩正爬上樹,把一只垂死掙扎的青蛙釘在樹枝上。“啊!那不是和主耶穌釘十架一樣的嗎?釘子就刺在青蛙張開的腳蹼上,哦!那有多痛啊!我想盡辦法要爬上樹好把釘拔棹,救它下來,可是我爬不上去。我只好一路哭進房屋里頭,想叫人出來救它。忽然間我想到這只青蛙大概也能到天上去吧,我心就稍得安慰。”

她十三歲那年,家人送她到英格蘭約克郡的海洛門(Harrogate,Yorkshire)讀書,學校校規很嚴,所以她在那里“不頂快活”。然而她沒有想到在她三年卒業之前,神的恩典臨到她了。她說:“我記不得講員講些什么了,他講完以后,就叫我們唱‘耶穌愛我,我知道’,然后安靜。就在那几分鐘里,神的大愛臨到了我,我感覺到那位好牧人牽引我進入祂的圈中,從此,我是屬祂的羊了。從那次的經歷以后,我對主有了更多的認識,有一首詩很能說出我當時的心境——我不庸碌而生,也不庸碌而死;另有一個死亡,另有一個永生,是我小杯所傾注。”

不久,她就回到貝爾福斯特(Belfast)的家中。她的父親積勞成疾,竟在這個時候猝然去過。所以,她在家中也要擔負起教養幼小弟妹的責任。

有一天主日早晨,她帶著弟妹陪母親去聚會,回家途中遇見一位老嫗,拿著一個很重的包袱蹣跚而行。她突然受主的感動去幫助那個老嫗,一路上的人卻向她投以异樣的眼光,連她自己都覺得羞紅了臉。就在這個時候,主的話卻強而有力地進來了:“若有人用金、銀、寶石、草、木、禾秸在這根基上建造,各人的工程必然顯露,因為那日子要將它表明出來,有火發現,這火要試驗各人的工程怎樣。人在那根基上所建造的工程,若存得住”特別是“若存得住”這一句話很扎她的心。她馬上轉回頭來看是誰在對她說話,除了濕答答的街道和行人訝异的目光之外,什么也沒有。艾梅說:“我知道在我生命史上有事情發生了,我的价值觀念改變了,除了永遠長存的事物,沒有一件事情能再左右我。”

從這次經歷以后,她整個人向主火熱起來,原來她的心都放在她所醉心的藝術上,當時她正在一家學校攻讀音樂、聲樂及繪畫方面的課程。她被主复興以后,就開始參加教會的晨更并且有一股熱力要把主傳揚出去。她發現在城里有許多磨坊女工很需要主,但她們穿著粗陋,不敢去教堂,所以艾梅就特別為她們成立一個聚會。主也大大祝福這個傳福音的聚會,聚會的地方不久就滿座了,她們必須有更大的場所才能容納得下主的祝福。所以她們禱告主,覺得要蓋一間五百個座位的聚會廳才夠用,主也預備了英鎊來蓋這間“歡迎廳”。這個時候,艾梅才不過十九歲吧!

雖然艾梅在福音工作上的恩賜已經顯明出來,但這些“輝煌”的成就并不能取代她內心對主的渴求。恰巧有一位朋友邀她去格拉斯哥參加一次特會。她說:“我已經渴慕得著主好久了,到底要怎么樣才能過圣洁的生活呢?我帶著敬畏主和盼望的心情去赴會。然而聚會一堂一堂地過去,我并沒有得著什么,我的心中就像一團霧似的。到了聚會結束的時候,主席站起來禱告,他根据猶大書二十四節來禱告主:‘主啊!我們知道你是那一位能保守我們不失腳的’突然間這一句話抓住了我,不是我在用力,乃是有一位以祂的大能來抓住我,而我就是靠著這個能力來過生活。”那年是一八八六年。她回到家中,母親帶她去街上選塊料子,要給她做一件漂亮的衣服,好在參加一些應酬宴會的時候穿著。到了布店,她突然覺得里頭有個禁止,盡管售貨員把最漂亮的布一匹一匹地打開來任她挑選,對她卻失去了光彩和吸引,弄得她母親也覺得奇怪。當然,她后來明白了。

主的工作并沒有停止。一八八七年九月,主又安排使她認識了開西聚會的創始人之一威爾遜弟兄(Robert Wilson)。威爾遜弟兄是艾梅她們一家的好朋友,這友誼是從她們參加一八八七年的開西聚會而開始的,她們稱呼他為“可敬的老人”(Dear Oldman)。艾梅第一次見到他就很敬愛他,因為他的屬靈生命很成熟,為人謙和,人雖然很老了,卻給人一种像嬰孩似地單純印象。之后,兩家人常有通信交通。到了一八九?年,威爾遜弟兄請求艾梅的母親讓艾梅給他做女儿,因為他非常孤單,他的妻子和女儿都過世了。每次看到艾梅時,就想到自己的女儿,他巴望艾梅來填補這個空位,來照顧他,常与他交通。其實,這是天父智慧的安排,艾梅從他那里得到太多的幫助,直到威爾遜弟兄在一九?五年被主接去以前,他們一直有很好的交通。

當時的開西聚會和威爾遜弟兄的家中可說是屬靈偉人交通的中心地方。像戴德生弟兄、梅爾弟兄和威爾遜的交通都很密切,這些人無形中給艾梅不少的影響力,不過她從威爾遜的身上得著最多。她很快就從他的交通中發現圣經是一本滿了啟示的書。她好像讀到一本新書似地來讀它,威爾遜本人很看重“在基督里合一”的見證,但他知道教會有諸多的難處,所以他認為由屬靈生命入手是一條實行的路,而這也是開西聚會的精神。艾梅后來所建立的多納村團契也是循這條路來追求合一的見證。此外,艾梅因著在日常生活中都隨侍在他的身旁,受教的机會就很多了。她特別記得她在主里的父親給她說的一段話:

“你永遠不可以說,甚至連這么樣想都不可以:‘我’為基督贏得靈魂歸祂。有一回我路過一處碎石場,我問一位工人說,朋友,請告訴我,你是用那一擊將石頭擊裂的呢?他回答得真好一一第一擊、最后一擊,還有其間的每一擊!”

艾梅非常愛這位主給她的父親,她也打算要一直服事他,直到他被主接走了為止;可是,她万万沒有想到主的呼召臨到她了。一八九二年一月二十三日晚上,主的話十分清楚而且一再重复地對她說:“你要去!”她听見這個呼召之后,就完全順服主,答應主的呼召,只是不知道主所指示的地方在哪里。她把這件事情告訴母親和威爾遜弟兄,他們也欣然順服主的安排。

到底主所打發她去的地方是哪里呢?她也不知道,然而那個聲音“你要去”卻一直催促著她。她首先尋求的地方是中國,但內地會的醫生不批准,因為她的健康情形不理想。不久,她覺得主的意思或許是日本,而當時又有一個机會到日本去,她就去了,在那里殷勤傳福音有兩年之久,身體磨耗得很厲害,醫生嚴重地囑咐她必須休息下來。她就在一八九四年底回到威爾遜弟兄的家。雖然所有的醫生都說她的體質絕對不适合做宣教士,但主的呼召“你要去!”仍不時地在里頭激勵她,她也就不顧自己的軟弱仍然尋求主。

半年以后,有一個宣教團體愿意接納她,地點是赤道以南的南印度。從她一八九五年十一月到達那里,直到一九五一年一月被主接走,其間有五十五年之久,她在這塊土地上殷勤撒种、耕耘、澆灌,為主的福音,她的足跡踏遍了那里,卻從未踏出過,也沒有再回到家鄉過。

頭五年的時間,她和華克夫婦配搭做巡回傳道的工作。在印度人中間傳福音可說是和黑暗勢力刀鋒相見,困難重重,不但有他們固有的宗教遺傳阻擋,還有牢不可破的社會階級的觀念作祟,每救一個人出來都好比是把羊從獅子的齒縫中搶救回來似的。一個印度人若要歸主,他原有的家族和鄉里都要棄絕他的,所以他們的福音隊伍一路走,人一路增加,因為他們而相信的几乎都是幼童,這些孩子們一信主就不愿再回到從前生活的背景里,就參加了他們的行列。這些孩子們特別喜歡艾梅,覺得她好像他們的母親一樣,他們都稱呼她為“阿媽”。

一九?一年三月七日的清晨,有一個女孩約莫七歲,名字叫普琳娜(Preena)從廟里逃出來,有人把她送到阿媽這里,她只乞求阿媽絕對不要把她送回去。阿媽一見到她就把她摟在怀里親吻她,普琳娜從那天也認定她作她的母親。

廟童(有的是從嬰儿起就被寺廟收養去了)制度是當時非常敗坏的一种風俗,直到一九四七年印度政府才明令禁止這种非人道的惡俗。她們多半出自婚姻破裂或貧窮的家庭,被家人賣到廟里,從小就受訓練服事虛無的偶像,她們的地位是“嫁”給那些偶像,小的時候是以歌唱跳舞來取悅所謂的神,等到長大了就要過罪淫的生活。艾梅一旦知道內幕以后,她就覺得搶救廟童歸主正是主給她的托付。自此以后,廟童一個一個地加進來,她也從巡回宣教士變為這些小孩子的“阿媽”。普琳娜來的那一天,她在一本書上注上了那天的日期。為什么呢?原來這本書上有一段話,艾梅覺得正是她的光景:“她是天路的客旅,一路上不斷地被圣手校正,轉而奔向那條非人眼所能發現的道路,這路要引她走向她未曾想過的地方。”雖然有許多宣教士責難她偏离了主的托付,但她既然清楚了主所指示的,就欣然奔去。

這些廟童是怎么來的呢?是有人送來的嗎?不!乃是阿媽四處從撒但齒縫中“奪”過來的。多少的夜晚,她和同工潛入各村甚至廟中打听哪里有小孩要賣掉了,她就搶先一步去買來。后來“阿媽”的名字傳遍了附近各處的廟里,有些廟童就獨自逃來。多少次廟里的人成群結隊來要人,艾梅無論如何總不屈服他們,什么都肯給,就是不給人。有時他們的索价太高,連她的印籍同工都勸她不要上當,但艾梅體貼主的心腸,知道主必預備款子把人買回來歸祂自己。到底是什么力量支撐她這樣地做下去呢?她曾說:“頭三年我們几乎查不出來孩子的來源,許多宣教士告訴我關于廟童的事是有人編造出來的;一些印度通也說,好吧,你若找得出小孩來,那就是真的了,几乎沒有人同情我。但我有好几次像看見主耶穌在那里獨自跪著,如同祂在客西馬尼園的樹下跪著一樣;這個時候,我惟一能夠做的就是輕輕地去到祂的身旁陪祂一同儆醒禱告,叫祂不是那么孤單地獨自一人為孩子們懮傷。”

到了一九?四年六月,她一共得著十七個小孩,其中有六個是廟童;到了一九?六年有七十個,一九一七年起,主也開始把男孩子帶來給她(原來廟里也需要男廟童),直到她安息主怀的那年,共有九百多個孩子。帶過孩子的人都知道,沒有一件事比帶孩子更難,而艾梅還要教養他們,引他們愛主,實在不是人手所能作的工作。多少的深夜,她被主叫醒,赶快去育嬰室,因為再沒有人去,有的嬰儿就要悶死了。多少的日子,她竭力把害病的孩子挽回卻失敗了,這是她最心痛的事,這种痛楚,她說:“只有親身嘗過喪子之痛的廬得福才能安慰我。”

當孩子漸漸多起來的時候。艾梅就覺得要定居下來,主也把多納村(Dohnavur)附近的一塊地量給她。多納村在經濟方面完全是仰賴主的供給的。艾梅一生走在信心的道路上,關于財物,她從來不開口對別人提起。除了主,她不讓旁人知道,但她一生卻從來沒有向人借過一文錢,也沒欠過任何債。因為她深信神必定知道在祂旨意中工作上的需要,而且祂也必定供給這個需要。因此,艾梅說,重要的不是有沒有錢,重要的乃是這件工作,是否出于神的旨意。她的一生不知道有多少禱告得答應的記錄,在這方面,她實在是一位認識神的人。

神不只在財物上祝福他們,更在屬靈方面祝福他們。一九?五年,圣靈頭一次在多納村大大地工作。有一天聚會到一半,她突然覺得要閉口不言,接著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地開始認罪、哭泣,求主赦免,她本人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种場面,只知道圣靈正在進行,她只要不做什么就好了,所有的孩子都遇見主了。到了一九一六年,早先進來的孩子都成年了,艾梅尋求主,要如何幫助她們在主面前活得好些。她效法中世紀的格魯特弟兄(Gerhard Groot,他是十四世紀的德國人,為共同生活弟兄會的創始人,名著效法基督的作者Thomas A.Kempis即為其中最有名的一位)建立起几個共同生活姊妹會,帶領她們讀許多“奧秘派”的作品,并要求她們把這些讀到她們的生活里。她特別說明:“奧秘派絕對不是懮郁不開朗的意思。我發現這一班被人稱為奧秘派的人,他們有一共同的特點就是在日常生活中活出主來,他們在生活中所享受到主的同在絕不少于聚會中所得的,十字架是他們惟一的吸引。”藉著這种的追求,她們學習到“多作自己的肉體所不喜歡做的事”。十字架在他們中間是生活,不是標語。

對艾梅而言,得著足夠的財物還不難,難得的是從神那里得著合用的工人。當工作擴大時,自然就需要更多的工人投入。到底什么是工人的條件呢?她常喜歡引用瑞格蘭(Ragland)——赴印宣教士先驅之一的話:“在所有工人的資格中,愛是最重要;成為合用器皿的途徑,煉淨心中的虛榮、世俗和自私是最穩妥的;至于贏得工作成功的計划中,再沒有比主自己的計划更好了。什么計划呢?就是成為一粒麥子,落在地里,死了”

在艾梅的手中只有一把尺,就是基督的十字架,她永遠先用這把尺來量自己,她也常常告訴人這把尺的寶貝。對于每一個要來多納村當同工的宣教士,她都告訴他們“這里所要的是單單以十字架為吸引的人”。有一次她寫信給一位已經錄用的工人說:“我為你所擺上的禱告,首先就是求主使你成為主的精兵——預備承受任何苦難、誤會、責備以及為愛耶穌的緣故而有的‘任何事’。漂洋越海并不能使你成為真正的宣教士,也不能叫你的軟弱變為剛強。在你來之前,請將你更多的時間耗在加略山吧,注視那為我們舍己的大愛,直到你的心也響應說:主啊,是的,‘任何事’都在所不辭。”她常喜歡引用迪棟(Pere Didon)的話:“主的戰場上所需要的不是懦夫、自私的人,乃是接受比鋼更厲害錘煉的心,和比鑽石更純更硬的意志。”迪棟的書信集和戴德生的傳記是她最推崇的兩本宣教士必讀的書。

在多納村團契里,有世界各地來的同工,他們是從各個不同的文化、語言和宗派的背景下出來的,而在一起配搭服事主,活出合一的見證,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因為他們同有一個心志寶貴主的十字架,主就在他們中間有路可走。在艾梅三十八本著作中,有一本小的散文詩集“若”(If),正是為他們寫的,這位屬靈生命極其成熟的姊妹,用她頂溫柔的手來拔同工們眼中隱藏細細的刺。

艾梅一生有許多禱告都蒙主垂听了,但有一個禱告主并沒有完全應允。一九一五年是她很艱苦的一年,她在痛苦疲乏中向主禱告說:“主,當我工作一結束的時候,就領我回天家。不要讓我纏綿病榻,成為別人的重擔。我宁可滿被爭戰傷痕而死,也不愿意被疾病磨耗而終。”一九三一年九月二十四日黃昏,她不慎跌入一個坑中,從此她再沒有康复,一直在床榻上躺了二十年之久,她不只是不能走路,而且右手也痛得不太能寫字。起初她不明白主的美意,后來她明白了。她說:“民數記八章說,‘利未人是這樣,從二十五歲以外,他們要前來任職辦會幕的事;到了五十歲要停工退休,不再辦事。只要在會幕里和他們的弟兄一同伺候、謹守所吩咐的。’所以‘盡職事爭戰’和‘持守主命令’是不同的。我很喜歡一首詩,是福克斯弟兄(C.A.Fox)寫的,很能表達這個意思。他說,有兩种服事都是主樂意祝福的,首先是我們盡心力服事祂,接著則是以我們的‘微弱’服事祂。”因此為她作傳記的荷頓弟兄說:“阿媽的服事很顯然可以分為兩段,頭一段是一九?一年到一九三一年,在這三十年的服事中,她‘認識基督,曉得祂复活的大能’;但更寶貴的是末了的二十年,從一九三一年到她睡了,在這段時間里,她‘有分于祂的苦難,而模成祂死的形像’(腓3:10逐字譯)。艾梅雖然躺在床上,但她一直在攀登屬靈的高原,直到她得著主所要她得著的。”

她的右手雖然疼痛,但她仍舊在病榻上殷勤地寫作,盡她“持守主命令”的服事。她的寫作第一种是信件,寫給多納村里的同工和小朋友,“若”就是其中最有名的一本,所有讀過這本書的人沒有不在她刺入剖開的筆鋒下,被主光照的,這本書的信息也是她一生所追求的———加略山的愛。其次是小說,內容都是真有其人其事的,她把神在一些弟兄姊妹身上所做曲折動人的故事刻划出來,這類書是她作品中最受人歡迎的。多納村也常要求她逐日分糧給他們,這些文字收集起來就成了靈修日引。

此外她所寫的,就是詩了,她的詩大都很簡明而詩味盎然。她寫完以后,其他同工就配上譜子給村子里的小朋友唱頌。她的詩先后成出兩本,一本是“開向耶路撒冷”,另一本是“翼”。

最后我們來介紹几首她所寫的詩。

“翼”出版于一九六?年,有一百一十二首,“開向耶路撒冷”則出版于一九三六年,有九十九首,兩者有重复,共有一九八首,加上一些未出版的,大概有兩百多首。在這些詩中,最能代表她的作品則非“你怎能沒有傷痕”莫屬。滿被爭戰傷痕而死,這原是艾梅自己的禱告。一九二?年印度馬德拉斯省省長打了一封電報給她,恭喜她已名列于皇家生日紀念名單之內,而且鑒于她給印度人民的貢獻將要頒發一項獎章給她。她收到電報非常惶恐,就寫了一封信回省長說:“我不知道這樣問閣下會不會以為太唐突,我可以不受這份殊榮嗎?我絲毫不覺得我做了什么。不過,最令我困惑的乃是你們這樣地厚待我,給我的感受會跟我的主祂所受到被人藐貌、棄絕的待遇,大大地不同。”她是唯恐腳蹤有一點和主所踏過的不一樣。

這首詩有三節,當倪柝聲弟兄翻譯的時候,就順著原詩的靈感又寫了四節。他翻譯這首詩時,可能中國的政權業已易手了,而這首詩正成為當時教會真實追隨羔羊者的寫照。至于倪弟兄如何得知她的作品,我推測可能是內地會,因她一生是內地會的好友和代禱者,許多內地會的教士也是多納村的好友。每當她的作品出版后,她總喜歡分寄几份到內地會在中國各分區的中心,与他們一同分享。中國雖然沒有“得著”這樣一位神國的戰士,但也分沾了她的屬靈生命,也可以無憾了。

你怎沒有傷痕?(Hast Thou No Scar)(見第399首):

(一)你怎沒有傷痕?沒有傷痕在你肋旁?

你名反倒遠播四方,

你光反倒照射輝煌,你怎沒有傷痕?

(二)你怎沒有傷痕?我是受迫挂在樹上,

四圍盡是殘忍、狂妄,

我是受盡一切創傷,你怎沒有傷痕?

(三)怎能你無傷痕?仆人該与主人同樣!

本該与我同受創傷,

而你卻是完整無恙!怎能你無傷痕?

(四)怎能你無傷痕?他們為我受人捆綁,

枷鎖、監禁,并且流放,

或是舍身,喂獅廣場,怎能你無傷痕?

(五)你是沒有傷痕!我受摧殘,飲人鋒??,

他們忍受忌恨、刀棒,

你卻平安,不缺宁康,你卻沒有傷痕!

(六)你卻沒有傷痕!是否你向世俗依傍,

你怕自己利益失喪,

遠遠跟隨,不甚明朗,所以沒有傷痕?

(七)你怎沒有傷痕?沒有疲倦、只有安享?

能否有人忠心,受賞?

能否有人跟隨羔羊,而他沒有傷痕?

下面一首是禱告詩,懇求投入福音的爭戰。

我神乃是祭壇烈焰(O God of Burning Altar Fire)

(一)我神乃是祭壇烈焰,焚毀一切雜質愛火,

使我內心之火淨煉,贏得靈魂遷入祂國。

(二)哦,主,在你滿了火熱,求你挑旺我火噴吐,

不叫燔祭留下灰殼,不像加略全舍的主。

(三)你既已經投下火种,豈不愿它遍地著起,

求你垂听我的懇請:刀兵一生,得人歸你。

我們雖不見万物都服你(We See not yet All Things)

(一)我們雖不見万物都服你,

但我們可以見那榮耀比,

因見你已贏得尊榮冠冕。

哈利路亞!哈利路亞!

(二)看哪!死蔭匯集正要竄逃,

榮耀晨光驅逐黑夜籠罩,

全胜榮耀已經凱歸四繞!

哈利路亞!哈利路亞!

(三)我們因此得胜,剛強壯膽,

雖然長夜漫漫,你正迍邅,

因你我們抬頭,發出歌贊。

哈利路亞!哈利路亞!

一旦眼目轉向加略(To Calvary Let our Eyes be Turned)

(一)一旦眼目轉向加略,我心鎔于十架大愛,

在彼曾有可畏時刻,柔愛剋過魔權、罪惡。

(二)我要永遠注視我主,你外所得變色如土,

這是我的禱告,主啊!保守我眼常在十架。

最后這一首是她末了的禱告詩。

去吸引我攀登你的圣山(Make us Thy Mountaineers)

(一)主,吸引我攀登你的圣山,

常賜新鮮盼望,沒有流連,

一路望見那看不見的主,

愈挫愈奮勇,一峰高一峰。

(二)越過今生,最終隘口在望,

我要一生攀登,進入安息;

在彼光中,我要面見我王、

我的元帥,那是好得無比!

詩人小傳

我們一直很遺憾的一件事,就是在前一百年當中,圣靈在中國大陸如火如荼的复興,皆未能有系統地被紀錄、保留下來,以至多少神所作的榮耀工作和神儿女偉大的見證,都無法流傳于后世。不過,在這時代中,中國偉大的詩人——倪柝聲弟兄被公認為一九三?到一九七?年影響信徒屬靈生命的一位代表。他不僅影響中國信徒屬靈生命的复興,且影響了整個世界基督徒的屬靈生命。有一次著者在西德遇見一位領袖,他的聚會中有三百位信徒,他提及:“直到今日,倪弟兄不僅是屬于你們的,他也是活在我們西方圣徒的心中。”

倪柝聲弟兄一生的事跡很多,但在這篇文中,我們僅論及他的詩歌部分。

倪弟兄于一九?三年生于中國廣東省的汕頭,但他原籍福建福州,他也在福州長大并受教育,早年的服事也是在福州。他是一位非常聰明而又有才華的人,十七歲時,听見余慈度小姐所傳的福音,圣靈厲害的遇見他,使他看見主釘十架的异象而蒙恩得救。蒙恩之后,他把整個心都放在主身上。有一段時間,他前往上海,盼望從余慈度小姐得到一些幫助和帶領。回到福州之后,遇見一位英國姊妹——和受恩教士(Margaret Barber)。倪弟兄曾回憶說,他一生當中沒有遇見一個人像和教士那樣純淨又有極深的屬靈生命。倪弟兄長期受和受恩教士的帶領和幫助,對以后能成為偉大的詩人有不可分的關系。因為和教士本人就是詩人,她所寫的詩歌很多。現在列舉她的一首代表作——“如果我的道路引我去受苦”。這是一首交通于基督苦難很好的詩歌,中譯者可能是倪弟兄本人。

(一)如果我的道路引我去受苦,

如果你是命定,要我歷艱辛;

就愿你我從茲,交通益親摯,

時也刻也無間,彌久彌香甜。

(二)如果地樂消減,求你多給天,

雖然心可傷痛,愿靈仍贊頌;

地的香甜聯結,若因你分裂,

就愿你我之間,聯結更香甜。

(三)這路雖然孤單,求你作我伴,

用你笑容鼓舞我來盡前途;

主我靠你恩力,盼望能無己,

作一洁淨器皿,流出你生命。

倪弟兄与和教士在一起時,他很羡慕和教士寫詩的才華,及其詩歌的深刻。于是他在主面前為這件事禱告,然后把中國的唐詩背了一千多首。并且用功學習寫詩方面的技巧。當他以為能寫詩的時候,就一口气寫了三十多首詩歌,自己讀起來非常得意。第二天跑去見和教士,拿給她看;和教士拒絕閱讀他所寫的詩歌,只說:“最好你拿回去,免得有一天你想起來會很不好意思。”著者親自听他說到這段往事。他說:“現在每次想起這件事,真是不好意思。”過了一段年日,主就開始領他進入比較深入的屬靈經歷,也給他感動和才能來寫詩。

青年時代的歌

倪弟兄的詩歌可以分成兩個時期:一為青年時期,另一為壯年時期,繼壯年之后,有二十年之久是在監中度過的。青年時期第一首代表作為“主愛長闊高深”。這是一首很好的詩歌,每次我們唱的時候都得很大的激勵;然而這首詩歌背后卻隱藏著一段很美的故事。當倪弟兄幼年時,和他青梅竹馬的伴侶早已建立了很深厚的感情,雙方家長也都差不多認可他們將來的婚姻。等到長大以后,這位小姐到燕京大學讀書,非常活躍,成為燕大的校花;而倪弟兄則早在高中就得救了,并且傳福音大有能力,拯救了許多人,他也一直為他所愛的人禱告,結果卻使他非常失望。后來主在他里面一直有個責備;到底你是愛我多呢?還是愛她多呢?倪弟兄一直掙扎,因為對一個青年人來說,要放下那么深厚的感情,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等到有一天,他實在覺得無法放下他的心愛時,主向他顯現,主的愛大大激勵他,他就把一切獻給主,并愿意為主放下心中所愛的。就在那時候,圣靈如雨一般的充滿他,當他起來之后,他把所有來往的信件都理出來焚燒,并且在日記上寫說:“基督是我的愛人。”又另外寫封信到北平,告訴那位張小姐說,他們二人的關系到此為止。此事之后,倪弟兄在傳福音方面有了很大的轉變,他白天在街上拿個燈籠到處傳揚福音,尋找罪人,上千上百的人就因他得救。但是主所作的事,實在過于我們所能預料的,就在他順服主之后,這位小姐在北平某個教會中蒙恩得救,主還是將所收回的再賞賜給他。

主愛長闊高深(What Length,Breadth,Height and Depht)(見第319首)

(一)主愛長闊高深,實在不能推測;

不然,像我這樣罪人,怎能滿被恩澤。

(二)我主出了重价,買我回來歸祂;

我今愿意背十字架,忠心一路跟祂。

(三)我今撇下一切,為要得著基督;

生也,死也,想都不屑,有何使我回顧?

(四)親友、欲好、利名,于我夫复何用?

恩主為我變作苦貧,我今為主亦窮。

(五)我愛我的救主,我求祂的稱是;

為祂之故,安逸變苦,利益變為損失!

(六)你是我的安慰,我的恩主耶穌!

除你之外,在天何歸?在地何所愛慕?

(七)艱苦、反對、飄零,我今一起不理;

只求我主用你愛情,繞我靈、魂、身體。

(八)主阿,我今求你,施恩引導小子,

立在我旁,常加我力,平安經過此世。

(九)撒但、世界、肉體,時常試探欺凌;

你若不加小子能力,恐將貽羞你名!

(十)現今時候不多,求主使我脫塵;

你一再來,我即唱說:哈利路亞!阿們!

他第二首青年時期代表作的詩歌是“我若稍微偏离正路”。這首歌在這五十年當中,幫助了許多基督徒絕對跟隨主,走主的道路。這首詩歌的背景是這樣的:當倪弟兄開始在福州事奉主時,是和几位弟兄一起配搭的,其中以他的恩賜較突出,因此遭到一些弟兄們的嫉妒。當然,他們那時都是非常年輕,他們趁著倪弟兄离開福州去上海時,商量著要聯名將其開革,這件事發表以后,整個教會起了騷動,多少人為倪弟兄打抱不平,而著者也親自听見倪弟兄講到此事,說到他自己那時還很年輕,在上海連續不斷收到信件及電報等,使他無法控制他的血气,后來他就把所有的電報信函擱置于桌上,不拆不看。當他回福州之前,在主面前有厲害的對付,及至他返福州的船抵達碼頭時,有上百位的弟兄姊妹等著地,盼望他回來后和那几位弟兄們理論,結果他們并未接到倪弟兄,因為他已在福州的前一站碼頭——馬尾下船,好避開他將遇見的局面。從此他在馬尾住了兩年,而這兩年,是他那段時間里最艱苦的二年。他拼命埋首于复興報的寫作,這樣的遭遇加上那段艱苦、孤獨、貧困的日子和各方面的打擊,使他寫了這首詩歌:

我若稍微偏离正路(If From The Right Course I Depart)(見第372首)

(一)我若稍微偏离正路,我要立刻舒服;

但我記念我主基督,如何忠心受苦。

(二)我今已經撇棄世界,所有關系都解;

雖然道路越走越窄,但我在此是客。

(三)僅管別人藐視冷嘲,我只求主微笑;

別人雖然喜歡外貌,但我要主的“好”。

(四)我心所望不是偉大,不是今生通達;

我愿現在卑微事主,那日得祂稱祝。

(五)我今每日舉目細望審判台前亮光;

愿我所有生活、工作,那日都能耐火。

(六)讓你們去得著名聲、富足、榮耀、友朋;

讓你們去得著成功、贊美、從者、興隆。

(七)但我只愿孤單、貧窮,在此不求亨通;

我心切望忠誠跟從我主到了路終。

(八)因我知道,主在此世,不過得著一死,

所以現在我無他志,只愿同祂損失。

(九)我的榮耀還在將來,今日只得忍耐;

我決不肯先我的主在此得榮得福。

(十)那日,我要得著尊貴,主要擦干眼淚;

今日,主既仍舊遲延,我要忠心進前。

壯年時代的歌

現在我們來看他壯年時期所寫的詩歌。倪弟兄壯年時期所寫的詩歌可代表他個人的職事。在屬靈的生命經歷上,倪弟兄最突出的一點是實行的十字架,就如他的著作——“人的破碎与靈的出來”一樣。所謂實行的十字架,是指著實行在我們生活當中的十字架。好像神兩只偉大的手;一面,神讓十架作工在我們里頭,這是同釘的啟示、十架的生命;另一面,神安排各樣的環境來拆毀我們天然的人。而神這兩只手經常是那么奇妙地作工。在最合适的時候,神的光就射入,叫天然的人倒下來,像約伯的經歷,雅各的經歷,以及彼得的經歷。這一時期代表的詩歌有:“你若不壓橄欖成渣”、“葡萄一生的事”、“你怎沒有傷痕”、“祂的臉面祂的天使常看見”、“神你正在重排我的前途”。當我們稍微知道倪弟兄這個人在這方面的經歷之后,再來唱這些詩歌,就會格外覺得它們的實際和寶貴。

倪弟兄在起頭事奉主的時候,有一個同工年紀比他長一點,他們常常為著公事鬧意見。倪弟兄特別常在他所以為不對的事上和那位年長同工爭,但是無論他怎么爭,那位年長同工也不听他的,那同工有一個理由就是比他大兩歲。所以倪弟兄心中很不舒服,就到和受恩教士那里,把所爭的事告訴她,結果和教士也不說他對,也不說他不對,她只瞪著眼睛對倪弟兄說:“你更好是听他的話。”倪弟兄很不服气,就問她是什么理由?她說:“在主里面,年紀小的應該听年紀大的。”倪弟兄就反問她說:“倘若年紀小的所持的意見是對的。年紀大的人所持的意見是錯的,那么年紀小的也要听年紀大的人嗎?”和教士仍舊笑笑說:“你更好是听他的話。”

有一次,有人要受浸。那時除了倪弟兄以外,還有那位年長同工和一位吳弟兄在那里。其中以倪弟兄為最小,而吳弟兄比那位年長同工大七歲。倪弟兄心想:“這位年長同工比我大兩歲,所以什么事情我都要听他的,現在這位吳弟兄比他還大七歲,看他听不听吳弟兄的?”后來他們在一起談的時候,這位年長弟兄怎樣都不肯听吳弟兄的,弄到最后還說:“你們不來,我來好了。”倪弟兄一听,非常生气,覺得如果這樣,世上還有什么是非可言?他就立刻到和教士那里說:“現在有一件事是這樣的,你怎么說呢?叫我生气的是這個人沒有是非。”她就站起來對倪弟兄說:“你今天還沒看見什么是基督的生命么?几個月來,你一直要說你是對的,你的弟兄是錯的,你還不知道十字架么?你所爭的是事情對的問題,我所爭的是十字架生命的問題。你想,你這樣作是對的嗎?你想你這樣說是對的嗎?你想你這樣告訴我是對的嗎?”這几句話好似利劍一樣刺入他的心,忽然間他整個天然生命都暴露在神的光中,他深深覺得他是一個那樣憑自己活著的人,他實在不能事奉主。此后有三年之久,每逢禮拜六他總是騎自行車到城郊外躺在地上整天禁食禱告,為他的天然生命懊悔。但這一點見證,不過是他一生十架路程的開始,以后三十載事奉主的生活中,他為神的儿女帶下無可數計的祝福,但他自己一直行走在暴風狂雨的艱苦路程里。特別在他能自由作工的最后十年,真是集惡名、美名、毀謗、稱譽于一身。主巧妙匠人的手要藉著一切祂能使用的工具,使祂手中的工作成為一個經過重重火煉、錘打,光輝照人的杰作。我們先看他的一首佳作:——

你若不壓橄欖成渣(Olives That Have Known No Pressure)(見第386首):

(一)你若不壓橄欖成渣,它就不能成油;

你若不投葡萄入醡,它就不能變成酒;

你若不煉哪噠成膏,它就不流芬芳;

主,我這人是否也要受你許可的創傷?

(二)你是否要鼓我心弦,發出你的音樂?

是否要使音樂甘甜,須有你愛來苦虐?

是否當我下倒之時,才能識“愛”的心?

我是不怕任何損失,若你讓我來相親。

(三)主,我慚愧,因我感覺總是保留自己;

雖我也曾受你雕削,我卻感覺受強逼。

主,你能否照你喜樂,沒有顧忌去行,

不顧我的感覺如何,只是要求你歡欣?

(四)如果你我所有苦樂,不能完全相同,

要你喜樂,須我負軛,我就愿意多苦痛。

主,我全心求你喜悅,不惜任何代价;

你若喜悅,并得榮耀,我背任何十字架。

(五)我要贊美,再要贊美,贊美何等甘甜;

雖我邊贊美邊流淚,甘甜比前更加添。

能有什么比你更好?比你喜悅可寶?

主,我只有一個禱告:你能加增,我減少。

(副)每次的打擊,都是真利益,

如果你收去的東西,你以自己來代替。

在一九四八年他編譯了一首詩歌“門徒”,后改為葡萄一生的事(The Story of A Grapevine)(詳見第400首)。茲錄其詩最后兩節:

估量生命原則,以失不是以得;

不視酒飲几多,乃視酒傾几何;

因為愛的能力,是在愛的舍棄;

誰苦受得最深,最有可以給人。

誰待自己最苛,最易為神選擇;

誰傷自己最狠,最能擦人淚痕;

誰不熟練剝奪,誰是鳴鈸響鑼;

誰能拯救自己,誰就不能樂極。

這首詩出來時,知他者都有一個感覺,這首詩正是寫他自己一生的經歷。

“你怎沒有傷痕”譯作于上海政權易手之后,這也是他最后所一直著重的信息——天然生命的破碎和屬靈生命的成長,詞的前三節是艾梅卡邁可(Amy Carmichael,1867-1951)作的,后四節才是他譯詩時加填上去的。想不到此后他即進入更黑暗的境地、更殘酷激烈的爭戰、更艱苦的十架之中,一直到他离世見主。

你怎沒有傷痕?(Hast Thou No Scar?)(見第399首):

(一)你怎沒有傷痕?

沒有傷痕在你肋旁?

你名反倒遠播四方,

你光反倒照射輝煌,

你怎沒有傷痕?

(二)你怎沒有傷痕?

我是受迫挂在樹上,

四圍盡是殘忍、狂妄,

我是受盡一切創傷,

你怎沒有傷痕?

(三)怎能你無傷痕?

仆人該与主人同樣!

本該与我同受創傷,

而你卻是完整無恙!

怎能你無傷痕?

(四)怎能你無傷痕?

他們為我受人捆綁,

枷鎖、監禁,并且流放,

或是舍身,喂獅廣場,

怎能你無傷痕?

(五)你是沒有傷痕!

我受摧殘,飲人鋒??,

他們忍受忌恨、刀棒,

你卻平安,不缺宁康,

你卻沒有傷痕!

(六)你卻沒有傷痕!

是否你向世俗依傍,

你怕自己利益失喪,

遠遠跟隨,不甚明朗,

所以沒有傷痕?

(七)你怎沒有傷痕?

沒有疲倦,只有安享?

能否有人忠心,受賞?

能否有人跟隨羔羊,

而他沒有傷痕?

祂的臉面,祂的天使常看見(His Angels His Countenance Always Behold)部分仿作如下(見第373首):

(一)祂的臉面,祂的天使常看見,但不認識祂的大愛;

祂的圣徒雖然認識愛無限,卻未看見祂的丰采。

他們不久也要看見祂臉面,認識祂的榮耀光明;

但馬利亞曾看見祂的淚眼,知道祂心痛的情形。

(二)我們快要完全知道我們主,已往從未如此知道;

但是今日醫治傷心的摸撫,不是上面感覺得到。

那日雖有無窮無盡的贊美,卻無流淚迫切禱告,

卻無傷心痛苦所得的安慰,也無困難所生倚靠。

(三)天上雖有無比榮耀的冠冕,但無十架可以順從;

祂為我們所受一切的磨碾,在地才能与祂交通。

進入安息,就再尋不到疲倦,再無机會為祂受苦,

再也不能為祂經過何試煉,再為祂舍棄何幸福。

(四)哎阿!為祂,机會已是何等少,所有机會快要過去,

机會無多,為祂,蒙羞和受嘲,為祂,再來分心、分慮。

不久就無誤會、怒罵与凌辱,就無孤單、寂寞、离別;

我當寶貝這些不久的祝福,我藉這些与你聯結。

(五)主,我羡慕早日看見你臉面,那是實在好得無比;

但是,我也不愿免去你試煉,失去如此交通甜蜜。

求你怜憫,使我充滿你大愛,不顧一切為你生活;

免你仆人今天急切望將來,將來又悔今天錯過。

神,你正在重排我的前途——是根据詩篇六十六篇十至十二節所寫的(見第393首):

(一)神,你正在重排我的前途,

你也正在拆毀我的建筑,

忠心事奉的人日少一日,

誤會增加,清白逐漸消失。

(二)我几乎要求你停止你手,

當我覺得我已無力再受;

但你是神,你怎可以讓步?

求你不要讓步,等我順服。

(二)如果你的旨意和你喜樂

乃是在乎我負痛苦之軛,

就愿我的喜樂乃是在乎

順服你的旨意來受痛苦。

(四)好像你的喜樂所需代价

乃是需我受你阻扼倒下;

所以我就歡迎你的阻扼,

好叫我能使你的心喜樂。

(五)你將車輛賜与別人乘坐,

你使他們從我頭上軋過;

我的所有你正下手剝奪,

求你留下剝奪的手給我。

(副)我眼有淚珠,看不清你臉面,

好像你話語真實不如前;

你使我減少,好叫你更加添,

好叫你旨意比前更甘甜。

“讓我愛而不受感戴”是倪弟兄本人很喜愛的一首詩,有許多圣徒也喜愛將這首詩書寫出來表為座右銘。其作者据說是中世紀的圣法蘭西斯,當倪弟兄翻譯的時候,又加上末了的數行,曲子是林知微姊妹譜的。因此,這首詩現在可以唱頌了!

讓我愛而不受感戴(Let Me Love and Not Be Respected)(見第381首):

讓我愛而不受感戴,

讓我事而不受賞賜;

讓我盡力而不被人記,

讓我受苦而不被人睹。

只知傾酒,不知飲酒;

只想擘餅,不想留餅。

倒出生命來使人得幸福,

舍棄安宁而使人得舒服。

不受體恤,不受眷顧,

不受推崇,不受安撫;

宁可凄涼,宁可孤苦,

宁可無告,宁可被負。

愿意以血淚作為冠冕的代价,

愿意受虧損來度旅客的生涯。

因為當你活在這里時,

你也是如此過日子,

欣然忍受一切的損失,

好使近你的人得安适。

我今不知前途究有多遠,

這條道路一去就不再還原;

所以讓我學習你那樣的完全,

時常被人辜負心不生怨。

求你在這慘淡時期之內,

擦干我一切暗中的眼淚;

學習知道你是我的安慰,

并求別人喜悅以度此歲。

關于內住圣靈方面的歌

其次,我們要按著分類來介紹他其余的詩歌,第一類是關于圣靈方面。早在得胜報第一期信息中,倪弟兄就特別說到“內住的圣靈”,他對圣靈的認識很受慕安得烈的影響,尤其是慕氏所寫基督的靈一書中之第五篇“那得榮耀之耶穌的靈”,所以他寫了“哦!主耶穌,當你在地”和“主,當無人認識父時,父在你里藉你來地”兩首詩歌,當然他自己無論對圣靈的內住和圣靈的澆灌都有極深厚的經歷。他初次得著靈浸時,有一段很動人的故事。那時,他還年輕,已經是一個眾望所歸的屬靈領袖。有一次,他召集同工聚會,(那時他的同工有多人已有靈浸的經驗),他讀了許多圣經上論及“靈浸”的經文,然后說:“主的話是這樣,但是我沒有,怎么辦?”一位屬靈領袖能這樣認真并且坦誠的交通,一點也沒有他自己聲望和地位的感覺,使大家深受感動。然后他宣布自己要出國尋找交通,盼望能遇見一些有深入屬靈生命而又在超然經歷上老練的人,從他們得著幫助。在他出國之前,他先去北方一行,看望教會。當他抵達煙台時,巴克爾姊妹(Elizabeth Fishbacher)也在煙台,(她是倪弟兄工作中一位英籍同工)她自己剛好從青島來,并且得著了靈浸的經歷。倪弟兄与她閉門長談,听她說完了她自己的見證,問了几個有關真理的問題后,倪弟兄說:“這實在是出于主的,我也要。”剛說完,圣靈的能力忽然把他打倒在地,好像死過去一樣。那一天圣靈深深浸透了他的全人。事后,他打了一個電報給上海教會,只有三個字——“遇見神”,隨即宣布取消出國之行,并且也為上海教會帶來一次圣靈充滿的复興。現刊出下列兩首詩歌,我們讀后就能明白倪弟兄對圣靈內住的啟示。而這兩首詩歌也是在他晚期寫的。

哦!主耶穌,當你在地(Oh,Jesus,Lord,Whem,Thou on Earth)(見第257首)

(一)哦!主耶穌,當你在地,他們与你多年同處;

但是他們對你自己,似識不識,似悟不悟。

(二)他們听過你的聲音,他們見過你的丰姿,

他們擠過你的肉身,但你是誰,似知不知。

(三)我們好像蓋重幔子,仿佛知道,又不透明;

說不認識,早已認識,說已認識,認識不清。

(四)但你今已在靈里面,成為另一位保惠師;

你已使我成你圣殿,在我里面,將你啟示。

(五)但愿你用圣靈充滿在我全人每一角落;

沒有一處不受你感,沒有一處不被你摸。

(六)求你自己藉靈顯現,加倍實在,在我心怀;

無耳所听,無目所見,無手所摸,如此實在。

(七)當你怜憫,肯來啟示,將你自己給了我們,

世上有誰比你更寶?世上有何比你更真?

(八)求你用靈從我的靈,如同洪水漫溢全人-

到處榮耀,到處光明,到處是你,到處是神。

(九)這個生活何等親近!你使我已在地若天:

贊美滿口,喜樂滿心,同在滿魂,一切甘甜。

主,當無人認識父時

(一)主,當無人認識父時,父在你里藉你來地,

好叫我們雖然無知,如要識父只要認你,

(二)但是,當你在世時候,識你的人何等的少,

与你好像間隔很厚,雖在擠你,摸你不到。

(三)你今成為那靈再來,有如當初父顯于你,

我要識父是看父怀,我要識你在于靈力。

(四)你今不是披前肉體,四處奔波勞碌不息,

你今乃是住我靈里,時刻用靈供應自己。

(五)曾有一次你就是父,現今的你就是圣靈,

祂是你的另一態度,祂是你的第二情形。

(六)我今因為認識圣靈,我就認識你的榮耀,

你的性情和你生命,認識你的本質奇妙。

(七)贊美你名,我們的心認識你是何等實在,

沒有親的比你可親,沒有愛的比你可愛。

關于合一看見的歌

第二類是合一的看見,就如戴德生弟兄在他的傳記中說,他在三十多歲的時候,看見葡萄樹的奧秘一樣。經過長期的掙扎和奮斗,他一直尋求得胜的道路,這是所有追求主的人共有的經歷:我們盼望得胜,但得胜的經歷何等少;我們懼怕失敗,但失敗的經歷又是何等多。所以倪弟兄常說一句幽默的話:“基督徒的經歷多半可在羅馬書第七章中找到他們的地址”。那時,他在上海住在一間樓上,樓下住了一位替他們做飯的王弟兄。有一天,倪弟兄在樓上禱告的時候,忽然圣靈的大光進入他的心中,叫他看見基督住在他里面是他榮耀的盼望,這件事所帶來的喜樂淹沒他整個人,他沒有辦法按捺住這個喜樂,就沖下樓抱著那位廚子,大叫說:“弟兄,你知不知道基督住在我里面?”王弟兄一時給愣住了,因為他覺得倪弟兄的舉動太突然了。而那次的經歷替他帶來有福的轉机,他很多的信息和詩歌皆出自于此。像“我主,你說你是真樹,我是你的真枝子”這首譯作特別代表他那時期的作品,把与主聯合和基督內住的亮光寫得那么清楚。

我主,你說你是真樹(Thou Hast Said Thou Art the Vine)(見第406首)

(一)我主,你說你是真樹,我是你的真枝子;

但我不知為何緣故,我是如此不結實。

(二)我心羡慕結果更多,更能彰顯你生命;

更能榮耀歸与寶座,更能禱告得答應。

(三)但是,主阿,我不明白“常在里面”的圣言,

我越追求要去“常在”,我越發現在外邊。

(四)我不覺得我在里面,我也禱告并立志!

但你都像隔開很遠,生命仍然無果子。

(五)但你是說,你已是樹,我也已是你枝子;

當我信你作我救主,圣靈已成此事實。

(六)我今已是在你里面,再也不必求加入;

我是已經与你結聯,完全合一的骨肉。

(七)秘訣不是要我“去在”,事實是我“已在”內;

所求乃是不要离開,不是如何得地位。

(八)我已在內,已在你內!這是神作的事實!

不必禱告,不必行為,乃是神手的設施。

(九)我已在內,怎求入內?我是何等的愚昧;

現今我只歡樂贊美,相信圣言的無偽。

(十)我今只有完全安息,知道你是我一切;

你是生命,你是能力,而我一切都了結。

關于天然生命蒙光照的歌

第三類是:因著神的光照,使我們看見自己的肉體和天然生命的敗坏。有一段時期,倪弟兄帶領許多同工和愛主的弟兄姊妹追求毗努伊勒的經歷。毗努伊勒說到神的大光臨到我們,折斷我們天然生命中的最強點。多年之后,筆者在香港遇見前面所提的巴小姐,听她親口說到她的見證。她是英國的貴族,從小就虔敬愛主,后來又是內地會為主大用的教士,因此她自認有很多的屬靈知識和經歷。當她听見倪弟兄說到毗努伊勒,她覺得有兩個詞很有意思:“打斷背脊骨,摸瘸大腿窩”。她說,每次當她想到這個信息,倪弟兄講道的情景,歷歷如繪。倪弟兄常用他的大拇指往下按一按說:“總有一天,當你遇見神的時候,你會嘗到神的大拇指按在你脊骨上的味道。我們天然的人永遠沒有辦法用天然的生命事奉神,也永遠沒有辦法進入屬靈的境界,除非我們有過一次基本遇見神光照的經歷。”巴小姐說,听道的當時,她只覺得是一篇信息和理論,然而她也是愛主的人,常常和眾人一起禱告和尋求,直到有一天,她說:“弟兄,我真是嘗到了被神用大拇指在脊骨上按一下的滋味,神的大光進來照亮了我,我心中的感覺不是言語所能述說的,甚至連得救的把握都几乎要失去了,有半年的時間,我不敢作任何事,神的光深深的扎在我里面,叫我看見我里頭充滿了天然的己生命。”倪弟兄在這方面的經歷隨著年日而更深入,主對于天然的啟示成為他屬靈生命及信息上很強的點。當他在講台上傳講這類信息的時候,圣靈的大能臨到會眾,許多人在會中蒙了主的光照,叫他們的屬靈生命得到最基本的轉机。關于這方面,他的代表作有(合譯作)“當我憑著自己思想”“愿光今天照亮,主”“求主倒空我脫自己”另外他有兩首特別寫的詩歌,一首是“一生聰明未遇敵手”,這首詩歌專門描寫雅各的一生。很難有一首詩歌寫雅各的一生能夠超過這首的。他把毗努伊勒的經歷刺入剖開,使我們唱的時候,能夠真實地進入毗努伊勒的屬靈意義。另一首詩歌是“當我蒙恩能夠施恩”,說到約伯的天然生命被主光照對付,這首詩歌把他一生屬靈的實際發揮得淋漓盡致。

當我憑著自己思想(When I Am in the Natural Man)(見第413首)

(一)當我憑著自己思想,我覺自己很是剛強;

不知自己卻是怎樣沒有力量。

(二)當我生活世人中間,我就不覺自己虧欠;

只覺自己如何奮勉,如何上前。

(三)當我住在黑暗里面,我就不知自己浮淺;

以為自己何等無限,不必虛謙。

(四)當我來到你的面前,亮光刺破遮蔽幕帘;

我就看見前所未見,完全露現。

(五)在你面前我只萎縮,一切萎縮,一切消沒;

所有驕傲都變軟弱,都變赤裸。

(六)沒有可驕,沒有可傲,沒有可依,沒有可靠;

只有自慚,只有自懊,能否禱告?

(七)幸有你血免我定罪,你的生命免我銷毀;

但我真是何等污穢,何等慚愧。

(八)所有驕傲都是愚昧,看見實在,何必謙卑;

所有自恃都是因為心中墨黑。

(九)靜,我也錯;動,我也錯;不說,不安;說,又太過;

都是失敗,都是軟弱,都是不妥。

(十)我要禱告,沒有信心,我要倚靠,如何求尋?

不知如何方能重新主阿,怜憫!

愿光今天照亮,主

(一)愿光今天照亮,主,在我最黑路上,主,

我求你的大光,主,照進我的心內。

(二)光來顯明一切,主,光來除去自藉,主,

光來,當光正缺,主,賜你自己的光。

(三)什么我都看不見,撒但正在施欺騙,

求你對准你光線在我身上,我主!

(四)光照我的生命,主,使得自知之明,主,

沒有絲毫黑形,主,光照使知軟弱。

(五)集中我心對你,主,使它自由無羈,主,

照它使知你意,主,將你的光,照我!

(六)使我永遠能行動,在你無影亮光中,

不离同在的交通,認識光的拆毀。

求主倒空我脫自己(譯作)(Come Empty Me of Self)(見第418首):

(一)求主倒空我脫自己,我心滿詭詐;

這個重大圣洁成績,只你有辦法。

花香鳥語不能使我有情緒,

因我正在思念你的容光。

(四)主阿,我們等待已久,真焦灼;

不知還要多少時候等待。

從每次日出直到每次日落,

我們都是望你能就回來。

(五)當雨每次滴瀝,海每次澎湃,

風每次吹動,月每次照明,

我們都望就是你已經回來;

何等失望,至今尚無動靜!

(六)若非記念你臨行所賜命令,

我們就要灰心,無意工作;

但你要我們一面等你來迎,

一面努力工作為你生活。

(七)主阿,求你記念日子已長久,

應許已過多年尚未應驗;

希望又希望,一直希望不休,

要來未來,可否來在今天?

(副)你來!就來!我們呼求你快來!

我們的心所有盼望是你來!

我們等候你快來!

自伯大尼(Since Long Ago at Bethany)(部分仿作)(見第156首):

(一)自伯大尼你与我們分手后,

我心有個真空無可補滿;

我坐河濱,將琴挂在柳枝頭,

你不在此,我怎有心鼓彈?

當我深夜孤獨安靜的時候,

(此時我無忍受,我也無享受,)

不禁嘆息,我想著你是多遠,

我想著你應許已久的歸旋。

(二)你的馬槽使我生無家之想,

你的苦架使我無所欲喜;

你的再來使我怀未見之鄉,

你的自己成我追求目的。

你不在此,喜樂已減它滋味,

詩歌也缺它所應有的甜美;

你不在此,終日我若有所失,

主阿,我要你來,我不要你遲。

(三)雖我在此也能享受你同在,

但我深處依然有個缺憾;

雖然有你光照,也有你撫愛,

有個什么我不知仍不滿!

平安里面,我卻仍感覺孤單;

喜樂時候,我仍不免有吁嘆;

最是足意中間,也有不足意,

就是我還不能當面看見你。

(四)亡人怎不想見生長的鄉邑?

俘虜怎不想見故國故人?

情人分离,怎不一心羈兩地?

儿女遠游,怎不思家思親?

主阿,我想看見你面的心意,

還非這些人間情形可比擬;

現今在此,我無法見你丰采,

是否只好嘆息等到你回來!

(五)主,你能否忘記你曾經應許,

你要回來,接我与你同在?

但一天天又一年年的過去,

我仍等候,你卻仍未回來!

求你記念,我已等得好疲倦,

而你蹤跡好像當初一樣遠!

多久?多久?還有多久的時候,

你才應驗應許來把我提走?

(六)日出日落,一世過去又一代,

你的圣徒生活、等候、安睡;

一位一位,他們已逐漸离開,

一次一次,我們望你快回。

我主,為何你仍沒有顯動靜,

天仍閉住,我們觀看仍對鏡,

我們在此依然等候再等候,

哎呀,是否我們等候還不夠?

(七)當我回想,我已等候多長久,

不禁嘆息,低頭獨自流淚;

求你別再遲延不听我要求,

現今就來接我与你相會。

來吧,我主,這是教會的求呼!

來吧,我主,請听圣徒的催促!

來吧,歷世歷代累積的共嗚,

我主,能否求你今天一起听!

最后我們用一首詩來作為結束,因為這首詩歌最能說出并代表倪弟兄一生的事跡,為他的一生描出了一個縮影。但是它太長、太個人化,所以不列在“圣徒詩歌”中,這首詩歌是:

有時偶是青天

(一)有時,偶是青天,經常是有黑云;

我曾偶然午夜歌唱甘甜,經常不發音韻;

雖然偶晴,但是經常是陰,迫我學習忍耐,

迫我不能不來尋求神心,神的喜愛。

有時四圍干渴,清涼何其難得;

你杖要打到多沉重、苛刻,方有可喝?

你火要燒到多高熱、通紅,方算試煉完全?

你手須刺多深,須扎多痛,方能吸出甘甜?

(二)有時需要荊剌,方能顯你能力;

我曾輾轉接近死亡、喪失、無眠、無食、無寄。

有時我須喪失我的所有,方能完全自由;

我曾莫名一文,未向人求,相信不懮。

有時也有爭斗,弟兄反對弟兄,

誰都想要打出最重拳頭,誰都洶洶;

我曾閉戶謝客向你唱詩,知道你心最痛,

知道我的,不比你的,損失,學習苦難交通。

(三)現今已過一生,年日逐日飛滾,

安坐你前,我听“時間”步聲,使我感覺黃昏;

冷月在上正在逐漸虧減,此生也在折扣;

前面黑云已經沒有几片,大都落后;

我的將來正在將我已過割分;

每個消逝年日,正漸解開此生糾紛;

一切“可見”正漸下沉失光,“不見”正在顯露;

我的盼望正向上面仰望,我心与祂同路。

(四)回顧一生境遇:日成月,月成年,

年成一生,一生來而又去,不久將到終點;

回頭來看起點,那個更甜?到底,是那朝霞?

還是落日?落日更近你面!更近你家!

我等你的回來,我心已漸無能,

我眼已漸昏花,我將离開此生帳棚;

環山笑容正在招我安歇,我漸脫离纏累!

我的捆綁好像都在松解,我歸,我要疾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