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徒快樂秘訣

史哈拿師母

 

基督徒生活的特性

 

1．是否符合經訓？

2．神入兩面的事工

3．信徒生活的界說

4．如間進入？

 

基督徒生活的難處

 

5．關于圣別的難處

6．關于信心的難處

7．關于意志的難處

8．關干帶領的難處

9．關于疑惑的難處

10．關于試探的難處

11．關于跌倒的難處

12．關于神旨的難處

 

基督徒生活的果效

 

13．捆綁或自由

14．長進

15．工作

16．果實

17. 順服的快樂

18．神圣的聯合

19．神的車

20．飛騰的生活

 

 

 

 

 

 

 

 

 

 

 

序

 

基督教書籍常有巨著出版，但堪稱名著的卻不可多得，而能繼續流行的更屬少數。《基督快樂秘訣》原著早于一八七0年出版，時至今日不但依然暢銷，并且博得廣大讀者喜愛；所以這本書已被列為基督教文藝杰作之一。

 

史師母哈拿寫這本書，既沒有求立功名的意圖，也沒有不著邊際的高調，更沒有投机立异的主張；只是完全根据圣經的教訓，按照個人實踐的經驗，用引人入胜的筆法巧妙地闡明信徒快樂生活的真理，具體地給我們指出大家都能應用的秘訣。

 

本書不是特別以學識淵博的基督徒為對象，乃是寫給凡渴慕靈食的神的儿女。內容沒有神學的專論，也沒有深奧的哲理；不過簡單地敘述信徒日常生活的實例，同時指出得胜失敗的症結，使讀者知所适從而進入快樂的生活。

 

本書是一本純正的信徒生活指南，一切的立論都不离圣經的教訓；所以引用的經節特多。在這本書里，史師母不是教訓讀者努力追求作個宗教大人物，乃是勉勵讀者靠著信心作個基督里的小孩子。這不但是主耶穌基督自己的教訓，顧名思義，凡作「信徒」的，也非靠「信心」生活不可；這就是快樂的秘訣。

 

 

1．是否符合經訓？

 

就大體而論，一般基督徒所過的生活都不是全然快樂的；在有思想的人看來，并不會覺得奇怪。曾有一個留意觀察的人對我說：「你們基督徒，似乎是信上了一种使人變成可怜的宗教。你們好象是個患頭痛的人，要把頭割掉既不情愿，把它留著又吃不消。你們怎能希望有多少教外的人肯大發熱心去追求那樣叫人不舒服的事呢！」時我突然想起，基督教對于它的信徒，應該是、而且它的原旨就是一种為要叫人不愁煩而有快樂的宗教。從那時起，我就開始求主把信論快樂的秘訣指示我。

 

本書的內容，就是我自己所學得，并且為要介紹給各位讀者而寫出來的秘訣。

 

我确實相信，所有神的儿女們在初蒙光照的時候，都會自然而然地覺得那种內心有安息而外面能得胜的生活，就是他們重生以后所應有的福分。你記得，當你初認識主耶穌，稍微瞥見他拯救的大能時，你心里如何發出胜利的歡呼！當時你覺得對于得胜是多么有把握的！靠著愛你的主得胜有余是何等容易的！你在一位常胜元帥率領之下，何曾做過打敗仗的夢？然而，許多人都知道，實際的經歷又是何等的不同！得胜的時候少，所獲的利輕；失敗的時候多，所受的害重。你覺得并沒有享受那种信徒所應有的生活。你也許清楚明白道理的真義，卻未曾得著道理的生命和能力。你能因明白圣經所啟示的知識而歡喜，卻不能在心靈里顯然地感覺到自己已經體驗過這事實。基督，你相信他、傳講他、事奉他；可是你不覺得他是你自己靈魂的真生命，不覺得他恒常与你同在，也不覺得他不住地在他的榮耀里向你顯現。你已經因脫离罪惡而知道耶穌是你的救主，卻尚未在他拯救的大能里認識他本身。你曾用心查考圣經，從其中搜集許多寶貴的真理；那些真理，你也相信，并有用來滋養你的靈性。可是，雖然如此，你的靈魂卻在你里面餓得要死！你也曾暗中一再求告，渴望得著圣經上所應許給見信的人的生命餅和生命水。在你心靈的深處，你知道自己的經歷和圣經所指示的不相符合；正如一位老作家所說：「你們現在的宗教，比起初期基督徒所享受、所得著和所活出來的生活，只是『空談』而已。」你的意志，一天比一天薄弱，一年比一年消沉。初時得胜的幻想，越來越覺黯淡，使你不得不承認，你對于宗教的熱烈期望，充其極也不過是一种胜敗交替——有時犯罪，有時悔改；悔改了又犯罪，犯罪了又悔改——的一种生活罷了。

 

然而，就是這樣嗎？主耶穌舍去了他寶貴的生命，救你脫离罪的痛苦和它殘酷的捆綁，難道是只要你享受這樣的生活么？難道是只要作成部分的拯救么？難道是存心叫你在失敗沮喪的疲勞情況之下掙扎么？難道是怕你常常得胜了倒不榮耀他并會叫他的名受辱么？先知豫言他要來和他必作成的一切，難道是只要你活出這樣的生活來么？神所有的應許，難道有一樣是要部分保留而不讓它完全應驗么？「拯救我們脫离仇敵，和一切恨我們之人的手」（路一71），難道有再讓那些敵人掌權以轄制我們的余地么？「常帥領我們在基督里夸胜」（林后二14），難道是說我們只能有時得胜么？使我們「靠著愛我們的主得胜有余」（羅八37），難道包含有叫我們屢屢失敗的意思么？「拯救到底」（來七25），難道就是今日在我們中間所能看見的一點救恩么？我們敢幻想「為我們的過犯受害，為我們的罪孽壓傷」的救主（賽五十三5），能在今日教會的信徒這樣的生活上「看見自己勞苦的功效，便心滿意足」么（賽五十三11）？圣經告訴我們說：「神的儿子顯現出來，為要除滅魔鬼的作為」（約壹三8），難道我們敢說他作不來，他覺得自己顯現出來所要作的作不成功么？

 

所以我們一開始就得先确定這一點：耶穌來，是要救我現在就脫离罪的權勢，使我靠著他的能力得胜有余。倘若你怀疑，就請你查考圣經，搜集所有關于他死在十字架上的一切宣告，你就一定會覺得這些宣告多得使你惊奇！各處都一樣地說他的工作是要救我們脫离罪、脫离捆綁、脫离污穢；沒有一處曾暗示說救恩只是有限度的，不完全的，象一般信徒所自認為足的那樣。

 

讓我指出圣經里面關于這問題的一些教訓：

 

當主的使者向約瑟夢中顯現，宣告救主要降生時，對他說：「你要給他起名叫耶穌，因他要將自己的百姓從罪惡里救出來。」（太一21）

 

撒迦利亞的儿子出世，他「被圣靈充滿了」說「豫言J時，他宣告神眷顧他的百姓，為要應驗他向他們祖宗所起的誓，「叫我們從仇敵手中被救出來，就可以終身在他面前，坦然無懼的用圣洁公義事奉他」（路一74－75）。

彼得在圣殿廊下向滿覺希奇的猶太人講道時，他說：「神既興起他的仆人（儿子），就先差他到你們這里來，賜福給你們，叫你們各人回轉，离開罪惡。」（徒三26）

 

保羅向以弗所教會講基督愛教會，和他為教會舍己的奧妙真理時，他接著宣告他這樣作的目的，是為要「用水借著道，把教會洗淨，成為圣洁，可以獻給自己作個榮耀的教會，毫無玷污皺紋等類的病，乃是圣洁沒有暇疵的」（弗五26－27）。

 

保羅寫信給在「共信之道」作他真儿子的提多，指示他關于神恩典的事，他說神施恩的目的是為要「教訓我們除去不敬虔的心，和世俗的情欲，在今世自守、公義、敬虔度日」；為了這個緣故，他又說基督「為我們舍了自己，要贖我們脫离一切罪惡，又洁淨我們，特作自己的子民，熱心為善」（多二12－14）。

 

彼得寫信勸信徒要圣洁，并要行事效法基督，告訴他們說：「你們蒙召原是為此；因基督也為你們受過苦，給你們留下榜樣，叫你們跟隨他的腳蹤行；他并沒有犯罪，口里也沒有詭詐」；而且，「他被挂在木頭上，親身擔當了我們的罪，使我們既然在罪上死，就得以在義上活；因他受的鞭傷，你們便得了醫治」（彼前二21、 22、 24）。

 

保羅在以弗所七里把信徒的行為和不信的人相比，給他們指出學耶穌真理的人，「就要脫去你們從前行為上的舊人；這舊人是因私欲迷惑，漸漸變坏的；又要將你們的心志改換一新；并且穿上新入；這新人是照著神的形象造的，有真理的仁義和圣洁」（弗四22－24）。

 

在羅馬書六章開頭几節，保羅論神的儿女可否仍在罪中的問題，指出活在罪中是完全和耶穌的救恩相背的。他強調我們与基督同死同活，是我們在得救的事上不能置辯的事實。他說：「斷乎不可；我們在罪上死了的人，豈可仍在罪中活著呢？豈不知我們這受洗歸入基督耶穌的人，是受洗歸入他的死么？所以我們借著洗禮歸入死，和他一同埋葬；原是叫我們一舉一動有新生的樣式，象基督借著父的榮耀，從死里复活一樣。」又說：「因為知道我們的舊人，和他同釘十字架，使罪身滅絕，叫我們不再作罪的奴仆。」

 

圣經關乎基督受死目的之宣告，有一件有時被人忽略了的事，就是論基督救人現在脫离罪，遠比論他救人將來上天堂為多。這就清楚地顯明神對于這兩件事的相對重要性的看法了。

 

親愛的弟兄妹妹，你肯不肯接受圣經對于這件事的見證？當保羅在世的時候教會所碰到的難題，現在也一樣地使人困惑：第一、「我們可以仍在罪中，叫恩典顯多么」（羅六1）？第二、「這樣，我們因信廢了律法么」（羅三31）？我們應當學保羅那樣著重地回答說：「斷手不可！」也當學他那樣意气揚揚地斷言：「斷乎不是，更是堅固律法。」并且「律法既因肉體軟弱，有所不能行的，神就差遣自己的儿子，成為罪身的形狀，作了贖罪祭，在肉體中定了罪案；使律法的義成就在我們這不隨從肉體，只隨從圣靈的人身上」（羅八3－4）。

 

難道有人竟以為圣洁的神既然恨罪人的罪了，又肯容許信徒有罪么？他既預備這樣的教恩了，又會叫得救脫离罪的人得不著救恩的效力么？

 

查麥士博士說得好：「罪，就是在神所喜悅的屬靈大家庭里必須連根拔除的恥辱。神既然這樣恨罪，甚至把所有犯罪的人都定了死的刑罰，那末對于已經得永生的人，倘若仍然可以讓他有罪的話，豈非怪事！從前決定要消滅的東西，現在豈能加以保留而寬容它么？現在刑罰已經除掉了，你想那永不改變的神可能再不恨罪，反倒叫那從敗坏中救出來的人依然沉溺于從前要毀滅他的罪中么？六千年前既然是愛公義、恨罪惡的神，難道現在競會改變了么？我現在呼吸著從天而來的慈愛空气，生活在神面前的平安恩惠中，難道還可以再嘗試把兩個全然對立的原則聯合起來，一面想要討神的喜悅，一面又想要活在罪中么？我們既然從那樣可怕的災禍中被救拔出來了，難道還可以再跳進去么？基督的十字架既然用大能和決定性的打擊替我們除去了罪的咒詛，也必為我們除去罪的權勢和愛罪的心。」

 

不只查麥士博士，從古至今還有其它許多圣徒，大家都异口同聲宣告說，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在各各他十字架上為我們所成就的救贖，不但能救我們脫离罪，也能故我們脫离罪的權勢，并且「凡靠著他進到神面前的人，他都能拯救到底」（來七25）。

 

十七世紀有一位貴格會的老圣徒說：「与神相敵的，沒有甚么比罪更凶。人是神的杰作，所以神決不讓人永遠被罪轄制。當我們認為神的大能足以毀滅所有的仇敵時，難道有誰肯信魔鬼還能抵擋。還能得勢么？照我看，有真信心的基督徒，既然相信永生神的儿子基督已經得著天上地下所有的權柄了，若又以為他肯讓罪和魔鬼來轄制他的信徒，那就簡直是再予盾不過的事了！」

 

但你或說：「沒有人能用自己一切的能力來救贖自己，也沒有人能不犯罪」；對你這話我們要說聲「阿們」。然而若有人說：神運行大能幫助我們，要贖我們出罪，可是作不成功；那道理卻非我們所能領教的，但愿你也不能。

 

倘若我告訴你，神運行大能作事，卻被魔鬼擋住了；或說神不能作那事，因為魔鬼不高興；或說沒有人能從罪中得著釋放，因為有魔鬼在其中掌權，神不能把他赶走。這些話你能贊同么？這是可悲的道理！然而不幸，事實上果真有人還要這樣想。這就是明明地說神雖施行大能，卻徒然無效；因為魔鬼已經深深地把罪种在人性里頭。其實人既是神造的，神豈不能把人重新改造而叫他作個無罪的新人么？倘若你說罪在人里面扎了很深的根，我也同情這話；但罪根卻決不能扎得深過耶穌所能進入的地步，因為耶穌取了人的性情，了解人的心意，也得了權柄來敗坏魔鬼和他的作為，把人救贖出來成為公義圣洁的。否則「凡靠著他進到神面前的人，他都能拯救到底」，便是沒有意義的假話了。所以我們若說神不能救人脫离罪，就倒不如痛快地把圣經燒掉！

 

 

「我們曉得，」他接著說：「比如有一個朋友被擄，我們要出錢贖他；倘若知道了他被贖以后還得受鎖鏈的痛苦，我們就決不肯把錢交出。若出了錢又贖不回人，豈非一個騙局嗎？交錢了還要受捆綁，贖過了還要帶刑具，那是一輩子也吃不消的痛苦。肉身如此，靈魂亦然。你若問：『基督必須作我的贖价，并救我脫离捆綁；但我到底是不是個俘虜呢？」不錯，正正是的！因為基督說：『所有犯罪的，就是罪的奴仆』（約八34）。你既然犯了罪，你就是罪的奴仆，是個必須付出代价才能脫离捆綁的俘虜。「誰替我出代价呢？我貧窮！毫無所有！我不能自贖；誰替我辦呢？」『哦！幸虧有一位替我出代价的人來了，這是個好消息；我有脫离捆綁的希望了！』『他是誰？是不是叫做救贖主的？好啦！我就要得救贖了！快要脫离捆綁了！』倘若忽然有人告訴你說：『不，你必須一輩子活在罪中！』你要怎樣呢？『怎么！我永遠不能得救嗎？我這個彎曲的心和悖謬的意志，難道始終不能改換么？我是不是注定要作個沒有信心可以達到成圣、永遠不能過圣洁生活的基督徒？我是不是注定要一輩子讓罪得勢？這是甚么救贖主呀！我的得救于我一生有甚么益處呢？』你能不這樣怪怨嗎？」

 

此外從馬歇爾、羅孟尼和許多別人的講道中，都可以找到同樣的解釋來證明這道理。這道理不管現代的信徒怎樣看不見，在教會中卻不是一种新教訓。這是不變的老故事，曾叫各時代的許多圣徒在他們日常生活上唱出了得胜之歌，今日也還一樣地使無數窮苦擔重擔的人得著說不出的喜樂。

 

親愛的讀者，你存著虔誠的心查考圣經時，在你還不明白這些事是否屬實之前，愿你不要加以拒絕。求神借著圣靈「照明你們心中的眼睛，使你們知道他向我們這信的人所顯的能力是何等浩大，就是照他在基督身上，所運行的大能大力，使他從死里复活，叫他在天上坐在自己的右邊」（弗一18－20）。你既然稍微瞥見他這种能力了，就不必顧到自己的軟弱，將自己交托在他手里，倚靠他拯救你。

 

「你出去与仇敵爭戰的時候，看見馬匹、車輛，并有比你多的人民，不要怕他們，因為領你出埃及地的耶和華你神与你同在。你們將要上陣的時候，祭司要到百姓面前宣告，說：以色列人哪，你們當听，你們今日將要与仇敵爭戰，不要膽怯，不要懼怕戰兢，也不要因他們惊恐；因為耶和華你們的神与你們同去，要為你們与仇敵爭戰，拯救你們。」（申二十1－4）

 

 

2．神人兩面的事工

 

基督徒的生活是憑信心而行事為人的。在研究這生活的動態時，常因沒有看透事實上神和人兩方面的關系而發生了不少的誤解。人們慣常認為這問題只屬一面；既然只從他們所看得最清楚的一方面加以推論，毫不顧及此外是否還有其它，難怪牽強附會的意見便要成為整個問題的結論了。

 

信心生活的動態有絕對分明的兩方面。要研究這問題，正如研究別的問題一樣，除非同時兩面兼顧，便不能獲致完全的了解。這里所論的是神的一方面和人的一方面；換句話說，就是在成圣的事工上，有屬神的一部分，也有屬人的一部分。這兩方面是判然分立的，甚且彼此相對；在粗心人看來兩者雖然好象互相抵触，但其實卻是相輔相成的。

 

對這問題，我有一次听過十分明顯的解釋。兩位講員同在一個地方開會，輪流講論這個高超生活的題目。一位專講這題目屬神那方面的事，另一位卻只講屬人這方面的事。他們二人分工合作，和諧一致；雖然各講各的，卻是彼此呼應，共同針對著一個題目的重要真理。听眾大都能夠領會，但也有几個人明白不來。其中有一個婦人很覺困惑，對我說：「我完全不懂。兩位先生雖然同講一個道理，但在我听來他們卻簡直是彼此相反的。」我當時听見她這樣說了，就想起她所感覺的疑惑，也一定會常常叫許多其它協已追求這真理的人發生同樣的難處。

 

比方有兩個朋友同去看一座有名的房子，然后回來報告他們所看見的。一個只看房子的北面，一個只看南面。第一個說：「房子的构造和每層的裝飾是如此如此的。」第二個搶著說：「不對，你完全錯了；我所看見的卻和你所說的大不相同；各層的裝飾是這樣這樣的呢。」那末，他們兩人可能因所說的事實發生激烈的爭辯，但到各人明白了彼此所看見的原來是房子不同的一面時，便會立刻互相了解了。

 

我要力求詳盡地說明我對于這問題所看見兩方面不同的地方，給讀者明白若只看一面而忽略其它，就一定會造成對這真理錯誤的印象和見解。

 

簡而言之，照我所看見的，人的一面是倚靠，神的一面是動工；這兩方面，我們一看就知道是彼此對照而不相抵触的。我的意思是：有一件必須作成的事工，即是神要救我們脫离罪的權勢，「在各樣事上成全」我們，叫我們「遵行他的旨意」（來十三 21），「得以看見主的榮光，好象從鏡子里返照」，我們就要實實在在地「變成主的形狀，榮上加萊，如同從主的靈變成的」（林后三18）。我們要「心意更新而變化」，叫我們「察驗何為神的善良、純全、可喜悅的旨意」（羅十二2）。這件大事必須在我們心里并在我們身上作成。許多纏累我們的罪必須克服；各樣不好的脾气必須改變；一切劣性惡念必須根除；圣洁的气質和性情必須養成。總之，必須有确然的改變，這就是圣經的教訓。這事必須有人去作：或由我們自己作，或由別人替我們作。我們大多數人都曾自己先嘗試過，可是慘重地失敗了；然后我們就從經訓和自己的經歷上，發覺了這事是我們自己所作不來的，也知道了主基督耶穌降也就是特別為要來替我們作成這事，凡將自己完全交托在他手里而毫不保留地倚靠他的，他都肯替他們作。然則信徒一方面的事是甚么？主一方面的事是甚么？信徒這方面顯然是甚么都不能作的，只能倚靠；同時他所倚靠的主就會作成他所交托他的了。「倚靠」和「動工」，誠然是彼此對照的兩件事，而且确實是時常相反的；然而在這里會不會互相抵触呢？顯然是不會的，因為這是有關兩方面的事。我們若論一件單屬一方面的事，比方我們說有一個人將他的事情托別人辦，又說他自己去作；我們所說的便是自相矛盾而不通的話。但我們若論一件屬于兩方面的事，說有一個人將事情托別人辦了，別人就照著去作；我們所說的便是極其簡單而不相抵触的話了。所以，我們論這高超生活的動態時，說人的一方面是倚靠，而神的一方面是動工以作成人所交托他的，我們所講的就一定不是甚么困難或令人不解的問題了。

 

單論人一方面的講員，除了順服倚靠之外，不能涉及別的；因為人所能作的，的确就是這么多。這是我們都承認的。可是講這道的人，時常被人批評說他的意思是不再有另一方面，叫人除了倚靠之外不用作什么；也有人說他所講這种信心的道理完全不合實際，光是倚靠不作別的，是叫人坐上宗教的安樂椅，從此舒舒服服地去做沒出息的夢。這种誤解之所以發生，可能是因為講員沒有提起另外的一方面，或是听者沒有听見的緣故。那就是人一倚靠了，主就動工；并且許多事的作成，都不是我們作的，乃是主作的，是他負責作成我們所交托他的。不是我們作了甚么，乃是他作了，而且因此作得更完備。明白了這點，問題的難處就不存在了。

 

同時單論神那方面的人也受到另一种批評。他不講倚靠；因為主一方面不是倚靠，乃是動工。他是要作成人所交托他的。他借著我們內心的操練和外面的事物來管教造就我們。他用一切智慧和愛來提煉洁淨我們。他使我們生活環境的各樣事物互相效力，向著一個重要目標叫我們在恩典里長進，越久越象基督的形象。他按著各人個別的情形，運用或長或短的時間，領導我們經過改變的步驟，使我們所突托他的結出實際的果子來。我們要憑著信心，依照羅馬書六章十一節的指示向罪「當看自己是死的」。主必使這經節應驗，借著無數的小苦難和十字架把我們屬血气的己治死。只有神這樣動工了，我們才能看自己是死的。然而，講員因為只論這一方面的事，說神怎樣動工以成就我們的信心，人就批評他反駁信心的道理，只講借著行為逐漸成圣的步驟，叫人去作不可能和沒有希望的工作。

 

成圣是信心的一步突進，也是造就的一個過程。突進是我們一方面的降服倚靠，過程是神一方面的逐漸鍛煉。借著信心的突進，我們一步就投到基督的怀抱里；借著造就的過程，我們要逐漸地「凡事長進，連于元首基督」（弗四15）。借著信心，我們一步就把自己交在天上陶人的手中；借著逐漸的鍛煉，他要將我們作成「貴重的器皿，成為圣洁，合乎主用，豫備行各樣的善事」（提后二21）。

 

要向完全不懂這問題的人詳細解釋，可用一塊泥土作成一件美麗的器皿為比方。一塊泥土始終也是一塊泥土；只有交在陶人的手中，毫無抵抗地由他隨意去摶、去弄。泥土一方面沒有什么事情好論的。但听者會不會因我說泥土所能作的就是這么多，便說沒有別的什么好論了嗎？听者若是一個稍有頭腦的人，就決不會這樣想的。他要說：「我明白了；泥土就是這樣。但陶人怎樣作呢？」「是的，我們現在就來論到重要的那一方面了。陶人拿了一塊泥土動工，照著他的心意去作模型。他摶來摶去；有時擘開，或再搓成一團；加水潤濕，或把它晒干；有時整天摶弄，有時几天擱在一邊。等到把這塊泥土逐步弄得柔順了，他就照著自己的意思作成器皿。他把它放在輪上去轉，擦抹光滑之后，擺在太陽里去晒，又放進窯里去燒，最后才作成了『貴重合用的器皿』。」

 

我剛才說過泥土用不著作什么，只要毫無抵抗地放在陶人的手中，現在又說必須對這個本身不能作什么并且始終也作不出什么的泥土，作許多工夫來使它成為有用的器皿；我這樣說會不會自相矛盾呢？當然不會的。因為誰也明白我先說的是泥土一方面的事，而后說的是陶人一方面的事；這兩方面的事雖然确是相對照，但一點也不會相抵触；因為我們不要泥土去作陶人的事，只要它讓陶人去動工就夠了。

 

据我看來，沒有別樣的解釋能比這兩件好象互相矛盾而其實又完全一致的教訓來得更為清楚。

 

在這件重大的事工上，論人的一方面，除了必須把自己完全支出并始終倚靠之外，還有什么好說的呢？但論神的一方面，他用許多奇妙的方法來作成人所交托他的，卻不是口舌所能說得足的。長進就是這樣成功。一塊泥土若仍在泥坑里，就是經過千万年也沒有作成美麗器皿的可能；但若放在陶人技巧的手中，就會很快地照著他的意思變成他所要作成的器皿。人也是這樣，把自己交給天上的陶人，讓他去動工，就能變作「貴重的器皿，成為圣洁，合乎主用」（提后二21）。

 

所以，你既然借著信心一步就將自己完全無條件地交在主的手中，你便得期待他就在動工了。為要作成你所交托他的，他所用的辦法可能完全与你所想的兩樣，可是他知道要怎樣作，你也必能得著滿足。

 

我從前認識一位已經進入這种信心生活的姊妹，她充滿圣靈，得著許多亮光，滿有快樂。她當然以為這是一种要她進行重大工作的准備，盼望立刻被派到工場里去收割主的庄稼。可是，她丈夫的生意忽然賠了本，她自己不再有錢來幫助福音的工作，只好整天在家里作各种家庭的雜務。然而她接受管教，屈身在家里作打掃、燒飯、縫紉等瑣事，作得正如她為主傳講、禱告、寫作等一樣地熱心。經過這鍛煉的結果，主就使她成為一件「合乎主用，豫備行各樣的善事」的器皿。

 

還有一位姊妹，她也進入了這种信心的生活，同樣地得著了奇妙的祝福，也同樣地准備要被派出去作重要的工作。不料因兩個躁急的小孩子害了病，她不得不整天在家里照顧他們，与他們嬉笑玩耍。与上面那位姊妹不同的，就是這位姊妹不肯接受管教，反倒動怒、埋怨，最后甚至反叛，因而失去了一切的祝福，落到悲苦、冷淡、可怜的地步。她初時知道自己應該倚靠主，卻不明白神要成就她所交托他的所用的步驟；她把自己從天上陶人的手中奪回，器皿便因此在輪上弄坏了。

 

我相信許許多多的器皿都是因為不明白這道理而弄坏的，信徒經歷的成熟并非一下就能達到，乃是由于神的圣靈動工的結果；他要借著活潑改造的大能使我們長進，在各樣事上都象基督。除非我們愿意把自己完全交出由他動工，便一定沒有成熟的可能。但圣經勸所有的信徒現在就當有的成圣經歷，并不是在乎長進的成熟，乃是在乎內心的洁淨；這可能在我們早期的經歷上就完成，正如在后期的經歷上一樣。

 

泥土一到陶人的手，在每時每刻的制造過程中，只要能照著陶人的意思而變成該時該刻所應有的樣子，便可以得著陶人的喜悅；但它在制造過程中，卻還遠遠說不上就是陶人所要它將來變成的完備器皿。

 

嬰孩至多不過是個頂乖的好嬰孩，這就足以叫做母親的十分喜歡了，但若与母親心里所期望他長成之后當作的人相比，卻還差得遠呢！

 

六月的苹果就是六月可以上市的苹果，至多也不過是六月所出頂好的苹果；然而比較十月完全成熟的苹果，卻差得很多。

 

神的工作，在長進的每一個階段中都是完美的。人的工作，未到各方面都作成功時，卻不能算為完全的。

 

所以我們今生在成圣的事上所需要的，就是借著信心一步把自己交給主，任憑他照著他的美意在我們里面動工，然后憑著篤信不渝的心把自己留在他手里，這就是我們一方面的事。我們這樣作的時候，根据經訓的意義，就是討神的喜悅了，雖則神或者還得用多年的工夫來訓練管教我們，使我們在各方面都成為一個貴重的器皿，合乎各樣的善工。

 

我們這方面的事是倚靠；他那方面的事是成就。我們盡了我們的本分，他也必盡他的；因為沒有倚靠主的人會蒙羞愧。所以不要害怕，你若倚靠，他必給你作成。倚靠是信心的開始和持續的根基；但我們一倚靠，主就動工；他的工作才是整個問題的重要部分。這也就澄清了那使許多人疑惑的似非而實是的言論。他們說：「你一下叫我們不用作什么，只要倚靠；一下又叫我們作所不能作的事。你這樣矛盾的話怎能和諧呢？」其實是和諧的，正如我們論木匠的鋸，我們可以說木頭是鋸把它鋸開的，也可以說是木匠把它鋸開的；這兩句話會不會互相矛盾呢？鋸是鋸木頭所用的工具，而用鋸的力卻是木匠的。所以我們若肯「將自己獻給神，并將肢體作義的器具獻給神」（羅六13），就會覺得我們的「立志行事，都是神在我們心里運行，為要成就他的美意」（腓二13）；我們也可以和保羅一同說：「我比眾使徒格外勞苦；這原不是我，乃是神的恩与我同在」（林前十五10）。

 

以屬神的事論，神的動工要看我們如何合作。關于主的生平，圣經里有他在某些地方不能多作工的記載，因為人不信他。不是他不肯作，乃是沒有机會讓他作。我知道我們時常以為是神不肯作的，實際上卻是人不讓他作。恰如陶人一樣，不管他多么技巧，泥土若不落到他的手中，他就完全沒有辦法把它作成美麗的器皿。在我得救的事上，神一方面少不了我一方面的關連作用；神那方面既然一定能作得好，我的緊要事情就是應當查出我這方面的本分，明白了就照著行。

 

在這本書里，我當然多論人方面的事，因為我寫這本書，是盼望幫助讀者明白在這個重要的事工上我們應當如何盡我們的本分。不過我要讀者清楚知道，我自己若不是全心相信神在他那方面必然切實動工的話，我就絕對不愿費心費力來寫這本書了。

 

3．信徒生活的界說

 

第一章所詳論的是符合經訓的生活，有人叫這作高超的基督徒生活，那才是真正的基督徒生活；我心中以為描寫得最好的詞句，是我們的生命「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西三3）所過的生活。第二章所論的是關于這生活的動態有神和人兩方面的事工，彼此的性質雖然不同，而效用卻是一致的。因此，在這第三章里我便要提出确定的論据，以證明圣經确實有向主耶穌的信徒指出一种恒常安息和繼續得胜的生活，這种生活是比一般基督徒所經歷的更為高超的；我們也從經訓里明白了我們有一位救主，不但能救我們脫离罪，也能救我們脫离罪的權勢。

 

我們接著必須研究的事，就是這种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的生活有什么主要的特點，這生活的表現与普通信徒的經歷有多大的差別。

 

這生活的主要特點，就是完全交托主并完全倚靠他，因而能胜過罪并有內在的安息；這生活的表現与普通信徒經歷的不同處，就是它會使我們讓主擔當我們的擔，辦我們的事，而不由我們自己去嘗試。

 

大多數的信徒都好象是一個擔著重擔在路上辛苦掙扎的可怜人，有一輛車赶上了他，司机樂意幫他的忙載他一同走。他很高興地上了車，卻仍然把擔子留在自己的肩上。好心的司机問他為什么不把擔子放下。「多謝你，」他回答說：「難得你肯讓我坐你的車，這已經叫我感激不盡了。我怎樣還好再把我的擔子麻煩你呢？」許多基督徒就是這樣，他們既把自己交托主耶穌照顧保護了，卻仍然被壓在自己的重擔之下；常有些人一輩子疲勞地背負重累，到死都不肯放下。

 

我所說的擔子是指著各樣叫我們困惱的事情，或是屬靈方面的，或是屬世方面的，一律包括在內。

 

首先論我們的「己」。我們一生最大的重擔就是這個己。這個己也是我們所最難對付的家伙。我們的日常生活，我們的气質感覺，我們的軟弱試探，我們的特殊性情，以及我們里面各樣的心思－－這些事情比其它一切都更使我們困惑、更使我們煩惱，并且時常使我們陷入捆綁黑暗中。因此，你要放下你的重擔的話，就必須先擺脫你的己。你必須將你的己連你的試探、性情、感覺，以及你內心和外面一切的事物，都交托給你的神去照顧管理，一點也不要保留。你是他造的，他了解你、知道怎樣管理你；你必須依靠他，向他求告說：「主阿，我從此把我自己交托你。我曾想盡辦法來管理它，要使它成為我所當作的一個人，可是完全不能成功。現在我把它交托你，求你把我整個接過去。照著你的美意在我里面動工。把我塑成合你使用的器皿。我把我自己留在你手中，相信你必照著你的應許把我作個『貴重的器皿，成為圣洁，合乎主用，預備行各樣的善事』（提后二21）。」既然把自己這樣交托他了，你就必須繼續絕對地安靜等候。

 

其次，你必須放下其它一切的擔子——你的性命、名譽、家庭、儿女、事業、教會工作等等；總而言之，就是把你所關心的一切，無論是內心或外面的，都交托主。

 

我們把自己將來的事交托主大都比較容易，但要把現在的事交托他卻很困難。因為我們對于將來曉得自己沒有把握，可是對于現在卻總是覺得自己很有辦法似的，所以我們要自己負責去擔；很多人有一种沒有明白說出來的心意，以為求主負責我們自己就很夠了，怎樣還可以再把我們的擔子也求他擔呢！

 

我認識一位姊妹，她有一個很重的屬世擔子，叫她飲食俱廢、坐臥不安，几乎有性命發生問題的危險。有一天，她正感覺到擔子特別沉重時，瞥見旁邊的桌子上面擺著一張單張，叫做「哈拿的信心」。那題目引起了她的注意，便隨手拿過來看，一點也想不到那單張竟會使她整個的生活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單張上面的故事是敘述一個貧窮的婦人怎樣因蒙主帶領而得胜地度過了非常艱難的生活。有一次她向一位來看望她的客人述說她自己的身世，客人听完了很受感動地說：「暖唷！哈拿，我不知道你怎樣能夠擔這么大的苦擔呀！」「我并沒有自己擔，」她安詳地回答：「是主替我擔的。」「不錯，」客人說：「那是對的，我們應當把自己的難處交托主。」「是的，」哈拿說：「然而，我們只把難處交給主是不夠的，還必須把它留在他的手里才行。大多數人把自己的擔子交給主之后，又拿回來自己擔，以致仍然象從前一樣地思慮、愁煩。但我把我的擔子交給主了，就留在他的手里，自己不再去管。倘若愁煩回來，我又拿出交給他；我一再這樣作，直到最后把我所有的難處都忘記了，我就得著完全的安息。」

 

這位姊妹讀了這故事大受感動，因而決意試著這法子是否行得通。她沒有辦法改換她的生活環境，但她能照樣地把各事交托主，由他去負責；她相信主有接受她所交托他的，以后就把一切的負擔、思慮、困難，都交托主。愁煩一回來，她又立刻交出去，結果她的環境雖然沒有改換，她的心靈卻在苦難之中得蒙保守，十分平安。她覺得她發現了一個實用的秘訣；從那時開始，她就不再擔自己的擔子，也不挂心自己的事務，只隨時把所發生的事故立刻變托天上的挑夫。

 

她所發現這個對于外面的事有效的秘訣，證明了應用于內心的事更為有效；因為內心的事比較外面的事實在更難對付。她把整個的己交托主——無論自己是怎樣，無論自己有什么，都完全交出，相信主有收下她所托付他的，自己不再操心、不再煩惱；因為她明白了自己是屬于主的，她的生活變成非常愉快。她所發現的是很簡單的秘訣；惟獨如此，才能順從神在圣經里所吩咐我們的話：「應當一無挂慮，只要凡事借著禱告、祈求和感謝，將你們所要的告訴神」（腓四6）；既然順從了，結果必然照著應許得著「神所賜出人意外的平安，必在耶穌基督里，保守你們的心怀意念」（腓四7）。

 

關于這個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的新生活，還有許多要說的話；主對于凡把自己交托他的人，也有許多要作的事。但這整個問題的關鍵就在這里；若發現了這單純信心的秘訣，就是得著開神寶庫的鑰匙了。

 

我确信這本書必能落到一些渴慕這种生活的信徒手里。親愛的讀者，你多么渴望擺脫你的重擔！你當然樂意把你不容易管理的己交在一位能管理者的手中，你覺得疲勞困乏，我所說的那种安息，對于你真是非言可喻的甜蜜。

 

你能想起你有時一天辛苦疲勞之后，夜晚上床睡覺時的滋味是何等爽快的！各部肌肉得以松弛，整個身體躺在舒适的床上，那种歇息真是多么輕松的！一天的辛苦勞碌，最少在這几個鐘頭內得以歇息了。工作放下了；你用不著再抬起沉重的頭，挺直酸痛的腰。你絕對放心地把自己靠在床上；它會支持你，無需你用力、掙扎或挂心。你只管安睡就是了！

 

可是倘若你心里怀疑床是否牢靠，老是怕它一坍下去便會叫你跌傷；你能不能安睡呢？那末你想要用力把自己的身體支持著免致跌下去；有沒有用呢？豈非索性不要上床倒好嗎？但愿這比喻會教你明白在主里安息的意義。讓你的心靈躺在他甘美的旨意中，如你的身子在夜晚躺在床上一樣。松弛各樣的緊張，撇下一切的重累。把你自己放在全然安逸舒适的狀態中，确信主在托住你，你自己可以十分放心。你一面的事是簡單地安息，他一面的事是扶持著你；他是斷不會誤事的。

 

再提一個比喻，那是我們的主自己完全認可的——就是小孩子的生活。「耶穌叫一個小孩子來，使他站在他們當中，說：我實在告訴你們，你們若不回轉，變成小孩子的樣式，斷不得進天國。」（太十八23）

 

小孩子有甚么特點呢？他如何生活呢？他是靠信心生活的；他的特點是沒有思慮。他一年到頭都是倚靠人過活。他倚靠父母、監護人或導師；有時連完全靠不住的人他也敢倚靠。這樣的倚靠就得著了充分的報答。小孩子不為自己預備甚么，而各事都有人替他預備。他不思慮明天的事，不籌謀什么計划，卻有人替他打算、替他安排，每天樣樣隨時齊備。他在父親的家里出出入入毫無顧忌；享用一切的好東西不花分文。街市可能有瘟疫流行，他卻可以毫不介意；四處可能有厲害的飢荒、火災、戰事，他卻有爸爸的怜愛、照顧，平安無事。一天過一天，自自然然地從父親手里隨時接受一切的需用。

 

我有一次到一個富翁家里去玩。他們自己沒有儿女，但養了一個小孩子；凡人心所能發出的愛都澆灌在他身上，凡銀錢所能買到的東西也都買給他享受。我注意看那個孩子整天跑來跑去、自由自在，心里快活、毫無思慮；我就想起我們做天父家里的儿女的奇妙地位是何等的一幅圖畫！我心里說：倘若這小孩子要為自己的一切思慮——吃的和穿的要怎樣打算，讀書和將來的生活要如何計划——豈非最使愛他的人傷心么？那末，我們大慈愛的父神，若看見了他的儿女們竟這樣急切地為自己思慮，他豈不更傷心万倍么？我因而明白我們的主耶穌為何要那樣著重地叫我們不要為自己的各樣事思慮（太六25－34）。

 

我們家庭里誰受最多的照顧呢？豈非小孩子么？豈非越小的嬰孩所需要的工夫越多么？我們都曉得嬰孩不勞苦，也不紡線，然而他卻能得喂養、得穿戴、得怜愛，并且比最窮苦的人還要多討人的喜悅。

 

所以我所論這憑信心度日的生活，簡言之就是要做一個天父家里的小孩子。明白了這點意義，便足以使勞苦重擔變成祝福和安息了。

 

但愿你從你自己的小孩子學習應當如何倚靠神的功課。小孩子的完全信任和毫無思慮的心能叫你滿足。能得你喜悅；你就要照樣地倚靠神，把你自己放在他手中，切實地學習「一無挂慮」的教訓；然后你也一定能發覺「神所賜出入意外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穌里，保守你們的心怀意念」是一件事實。

 

「堅心倚賴你的，你必保守他十分平安，因為他倚靠你。」（賽二十六3）這就是圣經描寫我所論的信心生活的金句。這不是推測的理論，也不是虛构的夢想。一個人的心靈能于今生此時此地蒙保守在十分平安的狀態中，是的确有的一回事；達到這地步的關鍵，就是在乎要有個象小孩子一樣的心來倚靠神。

 

4．如何進入？

既然論過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的生命合乎經訓的實際生活，也已經指出這生活的特點的大概了，下一個問題就是這生活要如何進入。

 

首先我得說明，這种幸福的生活決不能把它當作一項努力的成就，乃是白白承受的。我們不能借作工賺得，不能憑气力爬進，也不能靠才智謀成；我們所能作的只是祈求而接受。因為這是神在基督耶穌里的恩賜（羅六23）。既然是恩賜，接受的人除了收下并感謝賜恩者之外，便用不著作什么了。對于一件贈品，我們決不能向人說：「請看我所作成的東西」，而夸耀自己的才干、聰明和努力；只好說：「請看我所得著的恩物J，而贊美贈送者的愛心、財富和慷慨。在我們得救的事上，一切都是恩賜。從始至終神都是賜恩者，而我們只是接受的人；最丰富的應許并不是賜給那些作大事的人，乃是賜給「那些受洪恩又蒙所賜之義的」（羅五17）。

 

所以凡要進入這屬靈生活的實際經歷的人，必須抱著接受的態度，完全承認這生活是神在基督耶穌里的恩賜，不是由我們自己的努力行為獲致的。明白了這點，問題就非常簡單化了；然后唯一需要檢討的，就是找出：神要把這生活賜給誰？和人要如何接受這恩賜？這問題的總答案是：神要把這生活賜給完全圣別歸主的人，而人必須憑著信心而接受。

 

圣別歸主是第一件事——不是遵守法規的問題，也不是出价購買或立功換得的福分，乃是除去所有的攔阻而讓神能踢給我們。一塊泥土要成為一件美麗的器皿，必須完全交給陶人，毫無抵抗地放在他手中。照樣，一個人要作神貴重的器皿，「成為圣洁，合乎主用，預備行各樣的善事」（提后二21），也必須完全順服神，毫無抵抗地擺在他手中。這是十分簡單的道理。

 

有一次我向一位負責管理一間大醫院的醫師解釋圣別歸主的意義和它的必要，他似乎不能領會。最后我對他說：「比方你看病的時候來了一個病人，他懇切地求你特別留意治他的病，可是他不肯說出他所有的征候，也不肯吃你所配給他的藥劑，只對你說：『你所吩咐的事，有些我看為有益的我當然照著行，但有些我想不如由我自己決定更好，就照我自己的辦法吧。」你要如何對付這樣的病人呢？」「算啦！你自己辦罷！」他憤然回答說：「我就走開不理他，由這樣的人自己打理自己。」「當然，」他接著說：「除非他將他的病完全交我醫治，絕對听從我的吩咐，我便什么也不能替他作。」「那末，」我說：「醫師要治病，必須病人能听從他的吩咐才行；可不是么？」「絕對的听從！」他著重的回答。「這就是圣別歸主的道理了，」我插嘴說：「所以神必須我們毫無保留地將自己完全擺在他手中，并絕對地遵守他的命令。」他說：「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一定要照著行。神從此可以隨他的意對付我了。」

 

對于有些人，若以「放棄」一詞代替「圣別歸主」，或者比較更可以說明這個意思。但不管用什么詞句，我們的意思是要將自己——靈、魂、體——完全交出給神，絕對由他管理，隨他自己的意去對付。我們的意思是要我們心里的思想，在任何情況之下。在每一動作之中，都惟「愿你的旨意成全」（太二十六42）。我們的意思是要放棄一切抉擇的自由。我們的意思是要有無條件順眼的生活。

 

對于一個不認識神的人，這好象是困難的問題；但對于神的儿女，這就應該是最愉快和最放心的生活。他是我們的天父，他愛我們，他知道什么最好；所以無論在任何情況之下，他對于我們的旨意一定是最幸福的。我不明白為何竟有許多信徒看不透這事實！好象神自己的儿女反倒看神的旨意比別的什么還要可怕——其實他美好可愛的旨意，對于他們卻是滿有恩慈、怜憫和無窮福分的呢。已不得我能夠給大家說出神測不透的旨意是何等甘美的！天堂有無窮的福樂，就是因為神的旨意在那里得以完全照行。在我們的生活上，我們所得的福分是多大，要看我們遵行神的旨意有多少。他愛我們——我要著重地說「愛我們」——愛的愿望就是賜福給被愛的人。我們有經歷的人就明白愛是甚么一回事，也知道只要能照著我們的意思來愛人，我們所愛的人就不胜我們知道，靠耶穌赦罪的道理不管听了多少，我們若不信而接受，這恩典卻不會与我們發生關系。但論及要活出信徒的生活來時，許多人便把這個原則忘掉，以為既然因信得救了，以后就應當靠行為而活；不想繼續白白地接受，反倒打算自己努力去行。因此，我們說「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的生活要憑信心進入」這句話，對于這等人便好象是完全不可理解的。然而圣經卻明明說過，我們「既然接受了主基督耶穌，就當遵他而行」（西二6）。我們是因信接受了他，沒有借著別的；故此我們也當照樣因信遵他而行，更不能借著別的。我們從黑暗的權勢遷到神愛子的國里（西一13）是因著信，我們進入這個藏在神里面的生活也要因著信；我們所把握的目標雖然不同，而信心卻是一個。「從前」我們信耶穌是救我們脫离罪的救主，已經因我們的信而為我們成全了；「現在」我們當信他是救我們脫离罪權的救主，也必照樣因我們的信而為我們成全。「從前」我們靠他赦罪，已經為我們成全了；「現在」我們當靠他稱義，也必照樣為我們成全。「從前」我們認他作救主指望他救我們脫离將來的刑罰；「現在」我們當認他作救主以救我們脫离今世罪惡的捆綁。「從前」他是我們的「救贖主」；「現在」他是為我們活的「生命」。「從前」他救我們出深坑；「現在」他叫我們与他一同坐在天上。

 

這一切都是指著經驗和實踐說的。按神學和公正的立場說，我知道人一悔改成為信徒時，這一切就已經得著了；然而在經驗上說，人憑信心接受之前，卻一件也還沒有得著。「凡你腳掌所踏之地我都賜給你們了」（書一3）。神「在基督里，曾賜給我們天上各樣屬靈的福气」（弗一3）；但我們用信心的腳掌踏上這些應許之前，事實上都不是我們的。主給我們成全什么事的准則，是「照著你們的信」（太九29）。

 

然而我所說的信心，必須是屬于現在的信。將來式的信是不算數的。一個人若信他的罪將來才得赦免，他始終也得不著平安。他必須信這是現在的事，照著他現在所有的信心說「我的罪現在赦了」，然后他的心靈才能得著安息。同樣地，指望將來才能得救脫离罪權的信心，必不能帶人進入我們所論這生活。魔鬼當然歡迎這种將來式的信心，因為他曉得那是毫無效能和沒有實際成就的。但他若看出信徒果然要求現在的拯救，也果然認定自己是「現在」就要擺脫他的權勢了，他就得戰兢逃跑！

 

「耶穌現在救我」這句話，我們若把它一再朗誦，并且順序著重其中的意義，很可能叫我們領悟一篇意義深長的真理。

 

 

「耶穌」現在救我——「耶穌」是唯一的救主

耶穌「現在」救我——「現在」是他作工的時候

耶穌現在「救」我——「救」人是他的任務

耶穌現在救「我」——「我」就是他要救的人

總而言之，要得著這既有平安又能得胜的高超生活，就得進行兩個步驟——第一、完全的交出，第二、絕對的相信。無論你特殊的經歷、難處、環境、個性是怎樣，這兩個步驟若己切實照行，且能堅持到底；遲早必會帶你進入這個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的生活，而快樂地在青草地上和可安歇的水邊度日。這是你可以确信的指望。你若排除一切的顧慮，單純地全心注意這兩個步驟，清楚堅決地照行，你一定會進步得很快；你的心靈達到它所指望的安息，也必將比你所預期的時間早得多。

 

讓我把這兩個步驟再說一次，免得有人弄錯。你是神的儿女，你羡慕討他的喜悅。你愛你的救主，你不愿因罪叫他擔懮。你渴望得著釋放脫离罪的權勢。過去你要自救的一切嘗試都失敗了；現在你在失望中呼喊說：「那心靈快樂的人所說有能力也肯救人的耶穌，是否也果真要救我呢？」當然你自己心里一定知道他是要救你的——救你脫离眾敵人的手正是他降世要作的任務。那末你就倚靠他罷。你要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事托付他，相信他必承接辦理；你知道了他的任務和他所說的話，就當立刻斷言他是現在就救了你的。你起初既然信他曾照著他的話救你脫离罪，你現在就當信他也必照著他的話救你脫离罪的權勢。你現在當用心把握住在基督里的新能力。你已經倚靠他作替你死的救主，現在就當倚靠他作替你活的救主。他是來救你脫离將來的刑罰，他也是來救你脫离現在的捆綁。他是來擔當你的鞭傷，他也是來替你活出信徒的生活。對于一件事你既然無能為力了，對于另一件事你也是沒有辦法的。倘若你能使你自己脫离罪了，難道你不能使你自己稱義么？基督——惟獨基督，才能為你成就這兩件事；你對于這兩件事的本分，只是簡單地把事情交托他，然后相信他必照辦。

 

有一位姊妹，現在以能靠主聞名的，當她在黑暗苦悶中追求進入這生活時，曾對樂意幫助她的朋友說：「你們總是說『交出自己倚靠主，交出自己倚靠主」，但我不了解那是什么一回事。我希望你明明白白地說出來，好叫我看清楚你是怎樣作的。」現在要我明白告訴你嗎？

 

「主耶穌，我相信你不但能，并且肯救我脫离我信徒生活的一切思慮、不安和捆綁。我相信你死是為要釋放我，不但關乎將來，也是此時此地的事。我相信你的權能胜過魔鬼；我雖然極端軟弱，你必能扶助我，救我脫离魔鬼的网羅，叫我不去听從他。主阿！我要一直地靠賴你保守。我曾自己嘗試過，可是不能成功，反倒慘重地失敗。我自己絕無辦法，所以我現在倚靠你。我將我自己交托你，不再有所保留。我將自己的身體、靈魂，都交在你手中，正如一塊泥土一樣；愿你按著你的愛和智慧，把我作成合你使用的器皿。現在我是你的。我相信你接受了我所托付你的；我相信我這貧乏、軟弱、愚拙的心，已經蒙你接收了；我也相信你此刻就開始在我里面動工，叫我立志行事成就你的美意。我全心倚靠你，現在就倚靠你。」

 

有一個人有事情要下去一個深坑。他得攀緣一根扎在坑口的竹竿下去。那根竹竿照估計是夠長的，但他到了竹竿的下端時，腳尖還踏不到坑底。他無气力再爬上來；想要放手墜下去，又怕太深了會跌得粉身碎骨。他抓在竹竿直到筋疲力竭，末后只得索性放手讓自己墜下去，滿以為不死也要跌傷了。不料手一放，腳立刻就踏著堅實的坑底。原來腳尖离地只差三寸多！

 

你敢不敢采取這一個步驟？會不會怕太快了，好象真的是跳進黑暗里去呢？你知道不知道信心的腳步所落的地雖似虛空，卻必定是堅固的盤石呢？你若要進流奶与蜜的榮耀福地，你遲早都 得踏下漲溢的河，因為此外沒有別的道路；你若現在就走這一步，定規可以省卻不少的失望和懮傷。請看神的話怎樣說：

 

 

「我豈沒有吩咐你么？你當剛強壯膽；不要懼怕，也不

要惊惶；因為你無論往哪里去，耶和華你的神必与你同

在」（書一9）。

 

 

 

 

 

 

 

 

5．關于圣別的難處

 

基督徒千万不能忽略的一件事，就是在天路上往前走時，步步都要碰到各樣試探的攔阻；尤其是在心靈蘇醒、飢渴慕義、追求在基督里面的丰富時，試探要特別來得凶。

 

這些試探中最大的一個，就是圣別歸主的疑難。追求圣洁的人，听見了人說他必須把自己分別為圣奉獻歸主，他就勉力去作。可是他定規會立刻碰到一件難處。他有照著心意去作，但在經歷上卻不覺得有甚么不同的滋味；到他似乎得不著所期望的改變時，他就會感覺到全然失敗了，几乎要絕望地喊出：「我怎能知道我是圣別歸主了的呢？」

 

信徒在這緊要關頭必要碰到的一個大試探，就是對于「感覺」的問題；這試探還要一直地向他進攻，步步攔阻他的去路。我們還沒有「感覺」到自己是圣別歸主了，就不能相信自己是圣別歸主的；因為我們沒有感覺到自己是在神的手中，我們就不能相信他已經接納了我們。通常我們都是把感覺放在第一，其次信心，最后才是事實。但這是行不通的；因為神在各樣事上的不變法則，是第一事實，第二信心，末后才是感覺；我們若企圖改換這程序，就是在反抗那不可避免的命運。

 

所以要對付這個關于圣別歸主的試探，只好依順神的法則，采用他的程序，把信心放在感覺之前，將你自己切實地、完全地交給主；照著你現在所得的亮光，求圣靈將你心里或生活上一切違背神的事指示你。他若指出了什么，你就立刻把它交給主，說「愿你的旨意成全」。他若沒有給你指出什么，你就必須相信沒有什么，并且斷定你自己已經把一切交給他了。以后你就要認定自己已經交給神，和神已經接納了你，這兩件都是既成的事實，并且要立刻讓你的信心把握住這事實。從此相信，堅持到底，深信他已經接納了你所交付他的。決不可以等著試看能不能感覺到自己已經交出了，或是神已經接納了。只要單純地這樣相信，認定這是既成的事實。你若堅持這种信念，遲早必有實際的感覺，你也必能體會到自己是完全屬主的幸福事實。

 

你若要將一份產業送給一個朋友，你憑信用送給他，他也憑信用接受。一份產業是不可能用手提起來遞給別人的；它的轉移完全是一件口頭上或文据上的交易，所以也算屬信心的一件事。比方你有一天將一份產業交給一個朋友了，事后若怀疑：自己果然給了沒有？他實在收了沒有？他能不能認這產業是他的？你這樣疑惑了就覺得第二天有再去辦一次手續的需要；第三天你若再起了同樣的疑惑，又得去多辦一次；第四天又照樣再辦一次；以后還是繼續不斷地這樣辦下去一一你的朋友要怎樣想呢？你自己對干這事的心情要變成如何困惑呢？你的朋友定規要怀疑你到底有沒有心給他，你自己也必將為此煩惱不堪，弄不清楚這產業到底是誰的。

 

你在圣別歸主這事上，難道不是如此對待神么？你天天都一再把自己交給神，也許經過很長的歲月了。然而你每次奉獻之后，跟著又怀疑：到底已經把自己交出了沒有？神果然已經接納了沒有？你因為不能感覺到有什么改變，經過許多疑慮之后，你的結論就斷定你奉獻的事還沒有作成功。親愛的信徒，你應當知道，除非你走信心的捷徑，這困惑是永遠無法解除的。你必須認定這是一件已經作成并解決了的問題，在你感覺到任何變化之前，千万不要再起疑惑。

 

利未記獻祭的條例有這問題的解釋：凡奉獻給神的東西，一獻上了就是歸神為圣，應當從別的東西分別出來；若再作其它用途，就算是褻讀圣物！「但一切永獻的，就是人從他所有永獻給耶和華的，無論是人、是牲畜、是他承受為業的地，都不可賣，也不可贖；凡永獻的是歸給耶和華為至圣。」（利二十七28）以色列人看已經獻給神的東西就是屬于神的，沒有人敢再伸手拿回來。奉獻的人可能很不愿意、很舍不得，但已經獻上了，這東西便不再屬于他，而這已經奉獻的東西，按照神的律例，就成為「歸給耶和華為至圣」的。不是奉獻者的心意能使祭物成圣，乃是神圣的接受者的圣洁使祭物成圣。「叫禮物成圣的」是「壇」（太二十三19）；祭物一擺在壇上就是屬于主的了。假使有一個以色列人，把供物擺上祭壇以后，才省察自己獻祭是否存著虔誠的心，回頭來對祭司說他的祭獻得不合适，或是說他獻上時缺欠誠意，我想祭司一定要堵住他的口說：「我不曉得你是怎樣奉獻，或是你獻祭的動机如何。事實上你已經獻上了，物就是神的，因為『凡永獻的是歸給耶和華為至圣』。現在沒有辦法收回了。」若以色列有人獻了祭物又想伸手拿回的話，不但祭司，全體會眾看見了都必覺得惊愕不置的！然而，虔城的基督徒卻天天都在他們的經歷上犯同樣的罪，把自己嚴肅地奉獻給主了，又因「不信」而把所獻上的拿回來，一點也沒有想到這是褻讀圣物的事。

 

人難于感覺到和神立約的真實性，是因肉眼看不見神的緣故。我想我們已經實行了分別為圣奉獻歸主之后，如果能看見神在我們面前，我們便會感覺到奉獻是一件真實的事，而确認我們已經把自己交給神了；這時不論心里多么想要收回，也不敢作。這樣的立約對于我們就有約束的效力，象世上有自尊心的人對一位朋友口頭答應了甚么就得照行一樣。所以我們必須确認神常在我們面前是一個事實，我們心里對他想什么事，禱告中對他說什么話，都當看作是對著一位看得見、摸得著的神作的。那末，我們便不敢再以為与神的關系是幻想的，也必會覺得我們在他面前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要算數的。

 

論到這里我知道有人要說：「是的；只要神在我把自己奉獻的時候，肯向我開口說他接納了我，我就用不著有絲毫的疑惑 了。」當然，那樣你可以沒有疑惑的；但請問，那末還講什么信 心呢？看得見的不是信，听得到的不是信，覺得著的不是信，只 有在我們還沒有看見、沒有听到、沒有覺著時就能信的，才算是 信。圣經隨處都告訴我們說我們得救是因著信。所以我們若要用信心來尊敬神，就必須在有所感覺之前先信，而且這信是時常和我們的感覺相反的。有好見證的人總是能信的人，決不是怀疑的人。但神既然吩咐我們要將身體獻上當作活祭，那就是他已經答應接納我們的憑据了，我們何必再疑惑呢？一個正當的人，豈能向人要了一件東西而又沒有收下的決心？那末何況在天之父呢！父親對他疼愛的儿子說：「我儿，要將你的心歸我」（箴二十三 26），這句話就是儿子一照行了必會蒙接納的保證。所以，我們要有一個絕對的信心，而且這也是必需的；我們將自己交給主時，他必照著他自己的吩咐接納我們，從那時起我們就是屬于他的了。交托的事情已經實際辦好之后，這約在我們這方面若沒有褻讀，便不致破坏；至于在主那方面，我們曉得是決無破坏之可能的。

 

我們可以在申命記二十六章17至19節看見神在這些事上怎樣行他的方法：「你今日認耶和華為你的神，應許遵行他的道，謹守他的律例、誡命、典章，听從他的話。耶和華今日照他所應許你的，也認你為他的子民，使你謹守他的一切城命并照他所應許的，使你歸耶和華你神為圣洁的民。」

 

當我們認主作我們的神，愿意遵行他的道并遵守他的誡命時，他也認我們作他的儿女，叫我們必須謹守他的一切城命。從那時起，我們就是他所有的了。神行事的原則從來都是如此，以后也一直是這樣。「凡永獻的是歸給耶和華為至圣」，這是絕對清楚，不容分辯的。

 

但你若仍然覺得疑惑難解，就請你查看新約里從另一方面論這問題的宣告。這里所說的話雖然不同，但照我看卻同樣是确切的解釋。約翰壹書五章14、15節說：「我們若照他的旨意求什么，他就听我們；這是我們向他所存坦然無懼的心。既然知道他听我們一切所求的，就知道我們所求于他的無不得著。」那末你完全奉獻給主是不是他的旨意呢？這問題的答复當然只有一個「是的」，因為是他吩咐我們當這樣行。他要在你心里運行，叫你立志行事成就他的美意（腓二13），這難道不是照著他的旨意么？這問題的答复也只有一個「是的」，因為他說過了這就是他的目的。你已經明白這些都是合乎神的旨意了，就一定要憑著他自己的話知道他要听你的祈求。既然明白了這么多，你就必須往前再走一步，知道你向他所求的都得著了。「得著」，請注意——不是「將要得著」，或是「可能得著」，乃是現在就确實得著了。我們照樣「因著信得了應許」（來十一33）；也照樣借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因信得進入」現在所站的這恩典中（羅五2）。就是這樣——惟獨這樣，我們才能「借著信洁淨了我們的心」（徒十五 9），「因信而活」（加二20），「因為信所以立得住」（羅十一20，參林后一24）、「行事為人是憑信心」（林后五7）。

 

我愿意把這問題說得夠透澈切實，叫所有的讀者都不再有一點的疑惑，因此我要把人必須作的事重复再說一遍，希望可以幫助你掙脫圣別歸主的難處。

 

我想你已經靠主耶穌得蒙赦罪了，對于作神家里的人，和因信基督作神的后嗣等問題，也曉得多少了。現在你寬得里面滿腔 熱誠，渴望要效法你的主的模樣（羅八29）。為要達到這目的，你知道應當將自己完全獻給主，好叫主按著他自己旨意所喜悅的在你心里運行；你一再試作過了，但直到現在還沒有明顯的效果。我想要幫助你，就是在這問題上。你現在必須作的是要再一次到她跟前，照著你明白的一切，把你自己全然交在他的旨意中。你必須求他借著圣靈指示你看心里有甚么違背他的事沒有；神若沒有指出什么，你就必須相信沒有什么了；交托的事就這樣算作完了。以后必須認這是已經解決的問題；你既然把自己完全交給主，以后你不再屬于自己；若有人說相反的話，你連听都不可以。若有試探叫你怀疑自己是否果真全然奉獻，你就斷然地說「有」來答复它；甚至不要為這事辯駁。一有這种意念，就要立刻抗拒，毫不躊躇。你從前既存這樣的心，現在也當如此，橫豎你已經實行了。你的情緒也許會因反對你的奉獻而叫囂，但你的意志卻必須堅定。神乃是看你的意志，不是看你對于那意志的感覺；所以你需要留心的，不過是你的意志或心愿吧。

 

因此，你既然實行奉獻了，便永遠不可再怀疑或收回；第二步就是要信神接納了你所奉獻的，并算那就是他的了。不是等將來什么時候才算他的，現在就是了；他已經立刻在你里面運行，叫你立志行事成全他的美意。這時你必須安靜下來。你不用再作什么，從此只作一個順命的孩子就得了；因為你如今是主的，完全在他手中，完全由他負責保守你、管理你、造就你；他必照他的話「借著耶穌基督在你們心里行他所喜悅的事」（來十三21）。然而你在這地步必須堅持到底。你若怀疑你的奉獻，或神的接納，那末你搖動的信心必將產生一种搖動的經驗，他就不能在你里面動工來叫你行他的旨意了。但你若倚靠他，他就動工；他動工的結果總是要使你「變成主的形狀，榮上加榮，如同從主的靈變成的」（林后三18）。

 

現在你要不要把自己完全奉獻給主呢？你回答說：「要。」那末，親愛的朋友，你就立刻算自己作他的，他已經接納了你，他現在就在你里面動工叫你立志行事成就他的美意。一直要這樣認定。你若向神重复念下面的話，可以得著很大的幫助：「主啊，我是你的，我把自己完全交給你，我相信你接納了我。我將自己留在你手中。求你在我心里動工，成就你旨意所喜悅的事，我一定要安靜地躺在你手中，全心倚靠你。」

 

天天題醒自己這個堅決的志愿，心中時常思念，以這作你在主面前的態度。向你自己承認；也向你的朋友承認。認主是你的神，永不動搖，立定心志遵行他的道，謹守他的律例；遲早你必在實際的經歷上覺得他也認你作他的子民，叫你遵守他的一切誡命，「使你歸耶和華你的神為圣洁的民」（申二十六19）。

 

謝主陶我使成器，

你的作為我不知；

我的本分是安靜，

摶磋只憑你美意；

輪上擱置任旋轉，

眩暈惟靠你支持；

你的恩典夠我用，

痛苦焦慮全脫离。

但愿我這軟弱身，

長進彰顯你旨意。

 

6．關于信心的難處

 

一個人圣別歸主之后，要离開信徒失敗經歷的曠野，往前進入流奶与蜜之地時，第二步就是信心。這時，和在第一步的階段中一樣，他必立刻碰到某些形式的難處和攔阻。

 

當神的一個孩子已經蒙恩開了眼目能看見在基督里為他所預備的丰富時，如心里也因為得著光照而能渴慕得著那丰富了，他無論向誰請教，都必將听見人說這丰富一定要有信心才能得著。然而這信心問題，在他看來卻是包藏在一個絕望的神秘中；這樣告訴他，不但不能照亮他的門徑，反倒使他覺得更加困難、更加复雜。

 

「當然要靠著信心的，」他說：「我知道信徒生活樣樣都是要靠信心。但叫人為難的正是這個問題呀！因為我沒有信心，甚且不知道什么是信心，要怎樣才能得著呢？」這樣，他一開始就碰到不容易克服的難關；他會覺得打敗仗了，陷入黑暗中，几乎絕望！

 

這种難處之所以發生，是因為信心普遍地被人誤解的緣故；其實信心是世界上最簡單、最淺顯、也最容易使用的一件東西。

 

我想你對信心的見解大概是這樣：你多少把它當作一件事情——一种宗教上魂的操練，或是一种內在仁慈的稟性；一個摸得著的，或是說得更具體一點，你拿到了就可以玩賞的東西；一張可以用作得神优待的票券，或是一塊可以買神恩賜的銀圓。你祈求得著信心，一直都是指望得著象這一類的東西；你卻始終沒有得著一件，所以你總是認為你沒有信心。其實信心并不是這么一回事。信心是完全摸不著、看不見的。信心是單純地信服神；正如視覺一樣，非有對象便不能成為一件事實的。你若想要看自己里面有沒有信心，倒不如閉著眼睛看自己有沒有視覺。你看見東西了，便知道自己有視覺；你相信一件事了，便明白自己有信心。視覺不過是看見，信心也不過是相信。論視覺，只要你能看見東西是什么；論信心，只要你能相信事情是怎樣。信心的效用不在乎你的信，乃是在乎你所信的對象。你所信的若是真理，你就必能得救；若不是真理，你就必要滅亡。在這兩者，信心是一樣的，但所信的對象卻恰恰相反；這就是使結果大不相同的原因。你得救，不是因你自己一面的信得救，乃是借著你的信把你自己接連在拯救你的救主身上；所以你的信心不過是個鏈環罷了。

 

故此，我要你認識信心是極其單純的；無論神說他已經為我們作了什么，或是他將要作什么，我們就當不折不扣地相信；然后倚靠他，照著他的話去作。這是簡單到難以解釋的事。倘若有人問我，信托別人替我辦一件事要如何解釋？我只能回答說：把事情交托那人，由他去辦，自己不要擔心就是了。我們大家都時常這樣把很重要的事情信托別人，而且這樣信托了也覺得十分放心，因為我們信任那些替我們辦的人。母親常常把她最寶貝的嬰孩交托保姆照顧，自己一點也不挂心！我們大家都常常將自己性命的安全問題信托廚子、司机或各樣的雇工，把自己完全交托在他們手里，并不怀疑或害怕，要是他們會起惡心，便隨時都可以很容易地叫我們吃大虧，或是置我們于死地。我們常常作這等事，并且毫無躊躇地去作；只憑所懂得的普通常識，以大家日常交往的習慣為基礎，和陌生的人接頭好了便把自己信托他們，一點也不覺得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親愛的讀者，這事你自己作過，也還要一直地作下去。你若不能信托人，你便不能照著日常的生活習慣和別人在世上共同生活交往；你心里永遠也沒有怕這樣作的思想。然而你卻常常毫不猶豫地說你不敢倚靠神！并且借故抗辯說你是「一個軟弱的可怜人〕。你「沒有信心」。

 

我愿你試把你和人交往的屬世法則應用于你和神在靈性上的關系。比方你明天開始抱著一种成見，認為自己沒有信心，所以任何人都不敢相信。坐下吃飯時，你說：「桌上的東西我一樣也不敢吃，因為我沒有信心；我不能信廚子沒有把毒藥放進湯里去，這肉也不一定是沒有病的。」這樣你就得挨餓了。你要出門辦公時，你說：「這車找不敢坐，因為我沒有信心；我不能信任司机和賣票的，造車的和修路的也不一定都靠得住。」你就不得 不跑路了；這樣，累得你半死，還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時間。碰見朋友和你講話，或是商人向你算帳時，你說：「很對不起，我不敢相信；我沒有信心，所以甚么人我都信不來。」你一打開報紙，就得丟下說：「這報紙，我根本一個字也不能信，因為我沒有信心，我不信到底有沒有『女王』這個人？因為我從來沒有見過她；誰知道有什么地方叫『英國』的？因為我從來沒有去過。我沒有信心，除非自己看見了、摸著了，當然甚么都難以相信的。苦惱極呀！可是沒有辦法，因為我沒有信心。」

 

試想一想，你只要過一天這樣的生活，你會覺得多么難受呢！凡知道你一天到晚老是抱著這种態度的人，要看你作何等的傻瓜呢！再想一想和你交往的人要怎樣。朋友們必要覺得受侮辱，作工的人明天再也不理你了。那末請問：對人缺乏信心，和人來往既然會落到這樣可笑的地步，你若對神說你無力倚靠他，也不能信他的話，你的處境將是何等可怜的呢？你無法擺脫的困惑，不過是「因為你沒有信心。」

 

你能信托世人，卻不能倚靠你的神；你肯接受「人的見證」，卻不肯接受「神的見證」；你敢相信人的寫作，卻不敢相信神的話語；你敢將世上最珍重的利益信托軟弱無力的人，卻不敢將屬靈的事情交托你全能的救主。你知道他曾為你舍命，「凡靠著他進到神面前的人，他都能拯救到底」（來七25），你對他該不該抱著這种態度？

 

親愛的信徒——你這稱呼就表明你是能信的了——愿你千万不要再借辭說你沒有信心。倘若你這樣說了，你就是站在很糟的地步；因為你說沒有信心，不是不信你自己，乃是不信神！所以，你若還要這樣想，或是還要這樣說，請你不要光是說「我沒有信心」，或是「我不能信」，你當把信心的對象也連接起來說：「我沒有信心——對神」、「我不能信——神」。那樣，我相信你定規會覺得可怕，不久也就不敢再說了。

 

但你或說：「我沒有圣靈，我不能信。」那末，也請你說得清楚一點，說明你缺乏信心是因為圣靈的工作無效；可以嗎？假使是因為這個緣故，當然你就可以不負責的，也不用怕被定罪了；那末，無論怎樣勸你相信，都是枉費工夫。

 

其實不然！你如果抱著「沒有信心」和「不能信」的態度，你就不但是「以神為說謊的」（約壹五10），并且也是以圣靈為完全靠不住的；這難道你不明白嗎？

 

圣靈隨時都愿意幫助我們，絕對不用我們等著他幫助，常常都是他在等著要幫助我們。至于我自己，我相信圣靈是絕對可靠的，我知道他必隨時動工。我敢向所有的讀者宣告：你若現在能信，他就立刻動工；你若不信，錯處不在圣靈，乃是在你自己。所以你當立定主意相信，說「我要相信，我真相信」，不住地向主這樣說。無論你覺得有任何事故叫你怀疑。總要堅持你的信心，排除不信的念頭，毫無保留地把自己投靠在神的話和他的應許上面，勇敢地把自己交托給全能的主耶穌，由他保護照顧。你若曾將一項重大的事信托一位世上的朋友，我勸你現在就當將你自己和你一切屬靈的事交托你在天上的朋友，永永遠遠不要再起疑惑。

 

記著，有兩樣東西比水和油還要難調和的，就是倚靠和煩惱。你若是將一件事倚靠朋友去辦了，自己又晝夜提心吊膽，怀疑這事到底是否辦得好、能否作得成；你說那是倚靠嗎？你既然將你的靈魂交托主，倚靠他拯救保護，自己又早晚多方挂慮，為這問題焦急；你能說那是倚靠嗎？一個信徒如果能倚靠，就不再為他所交托過了的事煩惱。倘若他煩腦，就清楚地證明了他不能倚靠。我們若用這方式試驗教會，定規要證明現在信徒的倚靠心是何等渺小可怜！難怪我們的主要問那句傷心的話：「人子來的時候，遇得見世上有信德么？」（路十八8）。他遇見了許多的工作、大量的熱誠，當然也有不少甘愿奉獻的心；但他遇見了他所最珍貴的信心么？每一個神的儿女，都曉得照著自己的實情應該如何答复這句話。倘若你們中間有人的答复是一個可怜的「沒有」，那末讓我勸你以后就不該再有同樣的答复了；你若稍微認識主是靠得住的，愿你從此就用不顧一切的倚靠來證明他是真實可靠的。

 

我記得當我初信主時，曾看過一部講道集，叫我幼稚赤誠的心深受激動。那部書是為凡愛主耶穌的人而寫的，勸信徒要用自己對主堅固的信心來向別人顯明主是何等可靠的。當我讀那些感動人的話時，忽然給我瞥見，被呼召來走那非絕對倚靠便不能走的黑暗道路，是何等的權利和榮耀！

 

也許「這條路你們向來沒有走過」（書三4），但如今就是你榮耀的机會，給你第一次證明你對耶穌忠誠的信心，開始与她一同活出憑信心度日的生活來，時刻絕對地、象小孩子一樣地倚靠他。

 

從前你曾在一些事上倚靠他，他不曾誤你的事。現在你當在凡事上都倚靠他，看他是不是要充充足足地為你成就一切超過你所求所想的，不是照著你的力量，乃是照著他自己的大能，在你里面成就他自己意旨所喜悅的。

 

你覺得將宇宙和身外的一切事物交托給主掌管都沒有問題。難道你自己的事反倒會比這一切更复雜困難而叫你著急不放心由他去掌管么？除掉這等無益的疑惑吧！認定你的神是大有能力和絕對可靠的，試看一切的困難將何等迅速地消滅于堅決的信心之前吧！黑暗里倚靠，光明中也倚靠；夜晚倚靠，早晨也倚靠；你必將發覺，許多人在開始時可能覺得要保持這种信心是很吃力的事，但不久便成為輕易而自然的習慣了。屬靈生活的法則，是每一次的倚靠必減輕下一次倚靠的困難；若不斷地這樣倚靠，倚靠最后就會象呼吸一樣，變成承受救恩的人自己所感覺不到的自然而然的動作。

 

你當立定主意相信；決不可以只有一個消極衰弱的信心，必須要有一個積極有力的信心。你也許得信一些「仿佛的事」；然而不要緊。要堅決地說，「我要相信，我知道我必不至羞愧。」「我們若將起初确實的信心堅持到底，就在基督里有分了」（來三 14）。許多人就是在這個難關跌倒。他們有一點信心的開始，但叫人沮喪的事情一發生，一切「仿佛的事」都起來反抗，疑惑叫囂的聲音越來越大，他們便讓各樣的疑惑進來；而疑惑一入門，倚靠就立刻從窗口飛去了。

 

圣經告訴我們說：「在神凡事都能」（太十九26），又說：「在信的人，凡事都能」（可九23）。信心在古圣時代曾「制服了敵國、行了公義、得了應許、堵了獅子的口、滅了烈火的猛勢、脫了刀劍的鋒刃、軟弱變為剛強、爭戰顯出勇敢、打退外邦的全軍」（來十一33－34）；信心現在仍然能成就這樣的事。因為我們的主自己對我們說：「你們若有信心象一粒芥菜种，就是對這山說，你從這邊挪到那邊，它也必挪去；并且沒有一件不能作的事了。」（太十七20）

 

倘若你真的是神的儿女，你至少也必須有象一粒芥菜种那樣大的信心，所以你再也不要說「不能倚靠，因為我沒有信心」那樣的話。應當說：「我能倚靠我的主，我必倚靠他；天上地下所有的權柄都不能使我怀疑我奇妙、榮耀、信實的救贖主。」

 

 

敬拜天父最蒙喜悅，

就是要有堅定信心；

他那慈愛光輝榮臉，

時常得在黑暗里尋。

信靠恩主寶貝話語，

這才表明愛主情真；

禱告有時似被拒絕，

結果證明更蒙垂怜。

讓我信心張開膀臂，

擁抱主的一切應許；

但愿能夠抓住更多，

絲毫不會有所懮懼。

主阿我要得你自己，

求你親自向我顯示；

愛心逼我思慕更切。

更加深信稱的話語。

 

所以，你的信心要「張開膀臂來擁抱神的一切應許」。每逢黑暗的時候，要記著，現刻雖然「在百般的試煉中暫時懮愁（彼前一6），但這不過是象搭火車經過山洞一樣。在山洞里的旅客雖一時看不見太陽，但太陽卻未曾停止照耀；你在黑暗的道路上雖然看不見「公義的回頭」（瑪四2），但他卻仍然在發光。應當忍耐、信靠、等候。目前所以會有黑暗，是為要「叫你們的信心既被試驗，就比那被火試驗仍然能坏的金子，更顯寶貴；可以在耶穌基督顯現的時候，得著稱贊、榮耀、尊貴」（彼前一7）。

 

 

7．關于意志的難處

 

當神的儿女已經借著完全的奉獻和絕對的倚靠擺脫了自己而進入基督，開始嘗到一點与他一同藏在神里面的生命的新生活時，常常會在他的道路上碰到一种特別容易發生的難處。初信主時所感覺到的平安和喜樂漸漸消逝——有些人甚至始終也沒有嘗過，他就會開始覺得自己所經歷的事情是全然虛空的，當他口說或心想那些事情是真實的時候，自己會覺得好象是個假冒的人。他要怀疑自己的信心仍然是沒有根基的；以為那不過是口頭上的相信，沒有甚么价值；或者以為他的奉獻不是出于誠意。所以不能蒙神悅納。他不敢說自己是完全屬主的人，因為他怕這樣說了是撒謊；然而他又不能說自己不是屬主的，因為他的确衷心羡慕做神的儿女。這种困難是實情，并且十分令人沮喪！

 

但信徒若透澈明了這新生活的原則，并知道了如何才能把它活出來，便不見得有甚么難于解決的問題了。普通的見解以為「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的生命，是集情感的作用而維持著的，因而全心傾注于情緒方面的感覺；覺得滿意了，心里就有平安，不然便會煩惱。其實這生命完全不是寓于一個人的情緒，乃是在乎人的意志；所以只要能夠堅定地把意志的中心保持在神的意旨里，這新生活的現實便一點也不致因情緒的變化而受騷擾或影響。

 

為要使讀者更容易了解起見，我不得不稍為擴大本章的篇幅。法國一位著作家甘勃來大主教曾說：「純粹的宗教只是寓于意志中。」他的意思是：意志既然是支配人性格的權威，那末意志若立得适當，性格的其它一切必會与它和諧一致。這意志，不是指人的愿望或目的，乃是指慎思的選擇、判斷的能力、支配人里面一切的中樞。簡而言之，即是那個「我」，我們所覺得的自己。

 

有人以為支配我們性格的是情感。但我想我們大家由于實際的經驗都曉得我們里面還有別樣東西，在我們的情緒和愿望的背后，有一個獨立的「己」，那就是實際上判斷一切，掌管一切的中心。情緒屬于我們，由我們忍受或享用，但卻不是我們的己；倘若神要接納我們，他必須進入這個意志或個性的中心。他若借著他的靈在其中作王了，我們性格的其它一切就必受他支配；意志既歸神所有，肉體自然也是他的。

 

本章所論這個關于意志問題的真理，它的實際意義是十分重大的。因為我們意志的抉擇常常恰是与我們情感的抉擇相反；我們若慣常以我們情緒上的感覺作考驗那些只由我們的意志所判斷的事，在我們承認其真實性時，我們就會很容易地覺得自己好象是個假冒的人。但我們一看出了作主的應該是意志，我們就能不顧任何事物的叫囂反對，而認定意志的判斷是真實的，情緒方面要怎樣反抗都可以不管。

 

我明知這是一個難以對付的問題；然而它在信心生活上的意義卻是非常實際的。所以，我要請求親愛的讀者，在你尚未克服這個問題之前，千万不要避開而把它輕易放過。

 

有一個故事也許可以給你一點幫助。一個學問淵博的青年，追求進入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的生命的新經歷。他因為發覺自己有難以改變的怀疑怪癖，便完全灰心了。照他情緒上的感覺看，甚么事情都似乎是假的，他越是掙扎，便越覺虛偽。后來有人將這意志的秘訣告訴他：倘若他愿意相信，只要他把意志保持在他的信心里，簡單地憑他自己怪癖的性格堅持說：「我要相信！我真相信！」他便可以不管情緒如何了，因為情緒終歸是會依順意志的。「甚么？」他說：「你是不是說，在我看一切都是假的時候，我能那樣簡單地決意相信么？那樣的相信能成為真實的么？他所得的回答是：「不錯；一定能。非尼倫說，真的宗教是寓干意志中；他的意思是說，人的意志既然确實是他的己，當然他的意志所要作的，他就會照著去作。所以你的責任只要把你對于信心的意志交給神全權支配，立志信神自己所說的話，一點也不要管情緒上的任何似乎是假的感覺。對于有這种信心的人，神遲早必要向他啟示，決不會落空。」

 

這個青年停頓了一會儿，嚴肅地說：「我明白了，我要照著你所說的實行。我不能控制我的情緒，但我卻能控制我的意志；倘若這件事只要我能把意志的問題解決得适當便算的話，那末我也許有進入這新生活的可能了。我能夠把意志交托神的，我真的就這樣作。」

 

從那時起，這個青年便不顧他情緒上的感覺如何叫囂可怜，怎樣不住地指責他是個假冒的坏家伙，他總是堅持著他意志的判斷，始終确切地咬定他愿相信、他要相信、他真相信；過了不久他就覺得打胜仗了，他已經把所有的情緒心思都歸服在神的靈的能力之下，他交托給神的意志已經蒙神接納了。雖然他自己覺得對于真實的信心好象把握不著什么，但他卻堅持他所表白的信心，毫不動搖。有時他得盡他所有的意志力來說他是相信的，雖則他在感覺或情緒上的一切證据都好象極其矛盾。但他明白了他的意志原來就是他的己，要是他把意志交給神了，就算他已經盡了自己所能作的，并且只有神才能改換他的情緒或是管理化的為人。結果這個青年成為我所認識的最偉大的基督徒之一；他那令人惊服的單純、坦白和胜罪的能力，是少有人能比得上的。

 

秘訣就在這里——那形成我們一切動作的意志，過去都是由罪和己支配，這罪和己就按著它們所喜愛的在我們里面動工。但現在神既叫我們把我們的意志交給他，讓他管理并在我們心里運行，使我們立志行事成就他的美意（腓二13），我們若服從神的呼召，將身體獻上當作活祭，他就必接納我們獻給他的意志，而立刻在我們里面動工，「借著耶穌基督行他所喜悅的事」（來十三21），叫我們能「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腓二5），「變成主的形狀」（林后三18）（參羅十二1、2）。

 

讓我們再看一個例證。有一位姊妹，她既然體驗到了這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的生活之后，就碰到一個預期的大試煉。她里面各樣的情緒都起來反抗；要是她讓情感作主的話，她定規會完全絕望的。幸虧她明白這個意志的秘訣，知道她自己實在已經接受了神的意旨，就毫不顧到她自己情緒上的感覺。一想起她的苦惱時，她就堅決地用「愿主的旨意成全！愿主的旨意成全！」這句話來抵住一切反抗的情緒，并宣布她已經依順神的旨意了、她宁愿順服、神的旨意就是她所喜悅的！結果在一個很短的期間，她一切的思想都就范了，連她各樣的情緒也都因神的旨意而歡樂了。

 

還有一位姊妹，她被一件罪所纏累，她在情感上舍不得擺脫那件罪，但在意志上卻是恨惡它，她自認不能不受情感的支配，因此她以為除非自己的感情能先改變，否則那件罪是無法克服的。但到她學得了這個意志的秘訣之后，進去密室禱告說：「主啊！你知道我情感上喜愛這件罪，但我的心卻實在恨它。然而直到今日，我還是由我的情感作主；現在我將我的意志交在你手中，我把它完全交托你運用。我立志永遠不再順從這件罪。求你接管我的意志，在我里面動工，叫我立志行你所喜悅的事。」

 

當時她立刻得著釋放。主接管了她這樣交托給他的意志，用他自己的大能在她里面動工。對于那件罪，神的旨意胜過了她的情感，從此她便覺得自己得著釋放了。這并不是由于外來命令的效力，乃是借著神自己的靈的能力在她「心里行他所喜悅的事」。

 

親愛的信徒，現在讓我告訴你如何把這個原則應用到你自己的難處去。不要再顧慮你自己的情感，情感不過是你的用人；只要尊重你的意志，那才是你真實的主人。請問你把意志交給神了沒有？是不是留在他手中？你的意志決定要信嗎？你的意志甘愿順服嗎？倘若是這樣的話，那末「你」就是在主的手中了，是你立志相信，是你愿意順服；因為你的意志就是你自己。事情這樣就算辦好了。只要你的意志能發生作用，你和神的往來就會象你覺得每樣情緒都相符合時一樣真。在你看來也許不太真；但在神那方面卻是絕對真的。你若已經把握住這個秘訣，并發現了你只須注意你的意志，無需顧到你的情感，那末圣經所有的吩咐，如「將自己獻給神」（羅六13），「將身體獻上當作活祭」（羅十二 1），「要住在主里面」（約壹二28），「在光明中行」（約壹一 7），「向罪死」（羅六ll）等等，在你都必成為可能的了；因你知道在這一切的事上，你的意志都能發生作用，也能与神同心；但如果是必須由情感行事的話，你一旦發覺情感全然不是你所能控制的，你就會陷于絕望的地步中。

 

所以，你若有不實際或假冒的感覺發生時，不要因此作難。那只是情感的作用，毫不值得介意的。只要注意你的意志是在神手中，你內在的己是交托給他運用，你的選擇和立志都是依順神的旨意；別樣事就無需再管了。你的情緒起伏無常，象拋了錨的船顛簸著一樣，雖然會逐漸移動，但借著你意志的抉擇卻給神大能的錨纜拉住了，終必就范歸服的；你遲早必能證明圣經里的一句真理：「人若立志遵著他的旨意行，就必曉得這教訓。」（約七 17）

 

意志好象是育嬰院里的一個聰明的護士長；情緒好象是一班喧擾的小孩子。護士長規定了她所認為管教小孩子最好和最合适的方法。小孩子們雖然叫囂反對不受約束，但護士長卻明白責任是她自己的，而不在這班小孩子身上；所以不管他們怎樣叫囂，她只安詳地用愛心執行她的方法；結果小孩子們不久都會就范而被納入她所規定的軌道中，大家都會和諧快樂地過活。可是護士長若一旦讓步給這斑小孩子去當家的話，那就一定要鬧出亂子來，甚至會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現在多少人心里混亂，都不外是因他們讓情感代替意志作主的緣故罷了。

 

所以，請你記住，你的實際經歷是你意志的決定，而不是你情感的裁判；你順從情感的主張，若超過了堅持你意志的決定，你就越有傾向假冒和虛偽的危險。因此，倘若你的意志是依順神的旨意了，你宣告你确實得著做神儿女的福分就不算為假冒，雖則你在情緒上的感覺可能是全然相反的。

 

我确信整部圣經所有形容「心」的詞句，不是指責我們現在用這「心」字所描寫的情緒，乃是指著我們的意志、我們的個性。我們自己的中心；而神對付人的目標是要這個「我」向他投降，將這個生命的中心完全放棄歸他掌管。神所要的不是人的情緒，乃是人的自己。

 

但請你當心不要在這里弄錯了。我說我們必須「放棄」我們的意志，但我并不是叫大家做沒有意志的人。我們不是要放棄意志來做無神經質的柔弱生物。毫無意志的東西。我們不過是要用神那崇高神圣的旨意，來代替我們這愚昧、誤用和幼稚的意志罷了。我們若著重說「我們的」一詞。就可以看得更清楚。我們所要放棄的意志，是「我們的」意志；因為它是被誤用的，并且离神的旨意太遠了。我們并不是要放棄那与神的旨意相符合的意志；因為我們的意志若与神的旨意協調了，得著和神合一的印記，我們把它放棄便是錯誤的事。

 

小孩子必須放棄他「做小孩子」所有的、會給他誤用的意志，我們不能讓他說「我要」或「我不要」；但若是他的意志和教導他的人的意志相符合時，我們便要他只管去說「我要」或「我不要」了。 當神要「我們立志」而在我們「心里運行」時，我們必須堅決地實行這意志，對神一切「你要。的呼召，我們必須加重語气說「我要」來答复他。因為神對我們的旨意，一定要我們肯同意并立志与他和諧一致了，才能在我們身上實行。

 

親愛的讀者，你是不是堅決地遵照神的旨意立志呢？他要你完全奉獻給他，要你完全倚靠他。你愿意這樣立志么？

 

讓我再說一遍：一切都是意志的問題；非尼倫說：「愛神的意志就是宗教的整體。」所以你若在意志上已經實行了奉獻和信心的步驟，你便有權利來相信你現在就是全然屬主的了，情緒上的感覺要怎樣叫囂反對是可以不管的；并且你當相信神已經開始在你「心里運行」，叫你「立志行事成就他的美意」了。

 

本章寫了几年之后，我接到巴黎門諾牧師寄來一封信，是本章所論的問題一個值得注意的例證。這是一位長老會牧師所寫的個人經歷，門諾牧師保存了很多年的一封信：

 

親愛的弟兄：

我寫這信是要將我奉獻事主的一些事情告訴你。我們能夠覺得自己是全然屬主的，并且已經蒙他悅納而稱為他的儿女了，真是再甜蜜不過的事。基督教就是要人在原則上放棄自己的所有權，并充分地采納一种不變的定見，承認「我不是自己的，乃是重价買回來的」。相別以來，我有向前奔跑，但經驗上并沒有甚么特出的事足以奉告；其實我也不曉得追求特出的事是不是最好的；但我追求學習圣洁，象神是圣洁的一樣，向著得賞的標等直奔。

 

我并不覺得自己有資格來教訓你；我只能將我被帶領的道路告訴你。主對付各人有不同的方法，我們不可以模仿別人的經驗；但有些事卻是一切追求圣洁的人所必須留意的。

 

我們個人必須把一切奉獻給神；与神立一個完全歸他的永約。這約我曾在知識上立過了，但在感覺上卻沒有甚么變化，。心里仍然充滿著頑梗、黑暗、不信、罪惡、冷淡。

 

我立志歸主時，跪下盡我所能的將一切擺在壇上當作活祭。當我站起來時，并不會意識到有甚么不同的感覺；這叫我覺得十分痛苦。但仍然确信我已經盡我所能，誠意地把自己完全奉獻永遠歸主了。那時我無論如何不認為奉獻的事已經作完了，但我卻始終保持著完全奉獻給神作永遠活祭的態度。因此，我現在就得著了執行這任務的力量。

 

我當時也知道神已經接納了我，并且已經住在我的心里了。我雖然覺得自己不信這事，但我仍然愿意相信。我用很多禱告的工夫來讀約翰壹書，勉力叫自己的心确信神對我個人的愛。我感覺到心里充滿罪惡。我似乎無力胜過驕傲或棄絕我所痛恨的惡意。但基督的顯現是為要敗坏魔鬼的作為，而我心里的罪分明就是魔鬼的工作。因此我得著力量來相信神在我心里運行，叫我立志行事；同時我自己也恐懼戰兢地作成我得救的工夫。

 

我确切地認識不信就是以信實的神為說謊的。主把一切纏累我的罪擺在我面前，那些罪曾作主支配我，特別是在講道時不傳基督倒傳自己，講究后又陶醉于自滿的思想中。我得著力量來謙卑虛己，只求從神而來的尊貴。撒但出力攻擊，要迫我离開万古的磐石；但感謝神，我終于發覺了時刻靠主生活的秘訣，以后就得著安息了。

 

我覺得不能不時刻倚靠基督的恩典。我不讓敵人將過去或未來的事滋擾我，因此我得一時求一時的需要。我決意做亞伯拉罕的子孫，用單純的信心靠神的話而行，不憑里面的情感；我追求作個符合經訓的基督徒。從那時起，主就使我堅穩地胜過了先前奴役我的罪。我以主和他的話為樂。我喜歡我牧養的工作；与我相交的是父神和他儿子耶穌基督。我是基督里的嬰孩；我知道我的進步比不上許多別人的成就。我的情緒有變化；但當我有所感覺時，我就贊美神，并倚靠他的話；當我的情緒消除毫無思慮時，我也一樣地贊美、倚靠。我已經立約行事不憑感覺，只靠信心。

 

我看主正開始在我所牧養的人中間复興他的工作。「贊美主！」愿主用他一切的丰富充滿你，把基督整個的心賜給你。盡忠吧！要行在神面前作個完全的人。務要傳道；無論得時不得時，總要專心。主愛你；他与你同工。但愿全心倚靠他的應許：「我就常与你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

 

在基督里与你一同當兵的

希維廉1842年9月 26日于紐巴格 

8．關于帶領的難處

 

親愛的讀者，現在你已經開始過信心的生活了。你已經把自己整個交給主了；現在你是全然在他的手中，要照著他的旨意作成尊貴的器皿。你的一個最懇切的愿望，就是無論他將領你到什么地方去，你都愿意跟隨，并且能在他的手中順服；你也信靠他在你「心里運行」，使你「立志行事」，「為要成就他的美意」（腓二 13）。但你在這地步又要碰到一個大難題。因為你不認得好牧人的聲音，所以對于神在你身上的旨意，你會覺得十分疑惑苦惱。 也許神呼召你走的道路，有時不是你的朋友們所能贊成的。

 

在信主的事上，你這些朋友們的經歷也許比你的來得長，并且照你看來，他們也好象比你還要老練得多。你很不愿違背他們的意見，不忍使他們苦惱；你也感覺到很不放心去作一些該作、但又得不著他們同意的事。然而你卻無法擺脫你心里的感動，因此你覺得自己深深地陷入疑惑不安的地步。

 

可是對于全然交出的人，就有脫离這一切困難的出路。我要 把全然交出的事再題一題，因為我們自己的意志若在某事上還有一點的保留，就很難明白神對于那件事的旨意；所以第一件必須弄清楚的事，就是要确知你實在決心在凡事上都順服主。倘若你有這決心，你只要知道了是神的旨意就能以贊同。那末，你便定規不會疑惑神愿意將他的旨意指示你，并引導你走正直的道路。關于這事，圣經有很多清楚的應許，例如約翰福音十章3、4節說：「他按著名叫自己的羊，把羊領出來。既放出自己的羊來，就在前頭走，羊也跟著他，因為認得他的聲音。」又約翰福音十四章26節說：「但保惠師，就是父因我名所要差來的圣靈，他要將一切的事指教你們，并且要叫你們想起我對你們所說的一切話。」或是雅各書一章5節說：「你們中間若有缺少智慧的，應當求那厚賜与眾人，也不斥責人的神，主就必賜給他。」

 

有了這些和其它許多同樣的宣告，我們應當相信神必帶領我們的應許，我們也一定要憑信心仰望等候他的帶領。這是必需的，因為雅各書一章6、7節告訴我們：「只要憑著信心求，一點不疑惑；因為那疑惑的人，就象海中的波浪，被風吹動翻騰。這樣的人，不要想從主那里得什么。」

 

現在就解決這問題吧：第一，不要讓疑惑的心意使你放棄對這問題的堅決信心；神的帶領已經應許給你了，你若尋求，一定會得著。

 

其次，你必須記著，神有「丰富的智慧和知識」（羅十一 33），所以他要帶領你進入的道路，他知道其中有福分在等候你，但在憑肉眼觀察的人看來，這條路卻好象是一定會招致苦腦損失的。你必須承認神的意念非同人的意念、他的道路非同人的道路的事實（賽五十五8）；只有那曉得一切事情的始末的神，才能判斷任何作為的結果。因此你得意味到，他為了愛你，也許得領你走一條你最親愛的朋友們所看為不當走的道路。你應當從路加福音十四章26至33節，或從其它類似的經節里學習，知道要作門徒跟從主，也許得奉召撇下你的一切，甚至父母、妻子、兄弟、姊妹和自己的性命。除非你清楚地認識了有這些遭遇的可能，你就定規要碰到困難的。因為神的儿女們開始了這种順服的生活之后，遲早都會被帶領去走一條他們最愛的親友們所反對的道路；除非他們有所准備，且能始終倚靠，他們就很難知道要怎樣應付。

 

既然解決了這些問題，我們就要知道怎樣才能明白神的帶領，和怎樣才能認得他的聲音。神向我們啟示他的旨意，可以由四种方法查出一一借著圣經、借著神所命定的環境、借著我們自己悟性的判斷、借著圣靈在我們心里的感動。這四方面若都和諧，就可以妥當地說是神的帶領了。我的基本原則是沒有人能反對的，因為神無論在若干方面發聲，他的聲音總是和諧的。聲音可能多，信息卻只是一個。神若用一個聲音叫我們作什么或是不要作什么，他決不會用另一個聲音給我相反的指示。倘若各樣的聲音相抵触，那發聲的就一定不是同一個來源了。所以我辨別神聲音的法則，就是應用這种和諧的試驗。

 

第一是圣經。倘若你對什么問題怀疑，你必須先查看圣經里有沒有指導你的法則。在你查出并遵從神在圣經里的啟示之前，絕對不要期望得著另一個直接給你個人的啟示。在帶領的事上，許多致命的錯誤就是因為忽略了這個簡單法則而釀成的。無論何事，我們的天父若已經在圣經里給我們有清楚的指示了，他當然不會對同樣的事又給我們來一個特別的啟示的。倘若我們沒有查出并遵從圣經所有的法則，反倒尋求自己心里的聲音，我們就會發生妄想，而不免陷入錯誤。譬如，沒有人需要或是想要得著一個直接給他個人的啟示，來叫他不可偷盜；因為對于偷盜的事，神已經在圣經里明白地宣告他的旨意了。這是一件明顯不過的事，我本來是不想提起的；但事實上我常常遇見一些信徒，因為完全忽略了這一點而變成宗教狂了！我認識一位虔誠的女信徒，她對于朋友所有的一筆錢，因為受「万有全是你的」（羅三21）這句話的影響太深了，便覺得那是一個直接叫她去偷的命令；她心里經過了一度大爭戰之后，竟然順認了這個膚淺的帶領，末后的結果當然是不堪設想的。要是她把那种「帶領」去和圣經里明白的教訓對照一下，她便不致犯那樣的錯誤了。

 

不錯，圣經并沒有對每一樣事都規定了一個法則；在這情形之下我們就需要、并且一定要從別方面得著帶領。其實圣經的教訓比大多數人所想的明顯得多，而且更為詳盡；所以并不見得有多少生活上重要的事，在神的書里找不到清楚指示的。例如論妝飾，我們有彼得前書三章3、4節，和提摩太前書二章9節；論閑談，我們有以弗所書四章29節及五章4節；論吃虧、复仇、擁護權利，我們有羅馬書十二章19至21節。馬太福音五章38至48節，和彼得前書二章19至21節；論彼此饒恕，我們有以弗所書四章32 節。馬可福音十一章25、26節；論處世，我們有羅馬書十二章2 節、約翰壹書二章15至17節，和雅各書四章4節。

 

上面舉出的一些題目，不過表明圣經里的帶領是多么丰富和實際的一些例子而已。所以，倘若你覺得自己在困惱中，首先查看圣經對這問題有沒有說什么，求神用他的靈的能力，借著圣經精楚地將他的意念指示你。你看見里面有明顯的教訓了，就必須順從。圣經既有明顯的教訓了，就不能另有特殊的帶領，也不能有任何帶領會与圣經的教訓相抵触的。

 

不過我們必須牢記，圣經是一部屬于原則的書，而不是一集零碎的格言。單獨挑選出來的經節常常可以用來附和一些与圣經原則完全相反的事。單獨的經節可能影響人心，叫人以為必須順從，不顧結果如何錯誤；這樣，圣經的原則就被順從經訓的借口所污瀆。在路加福音第四章里，就有敘述魔鬼用單獨的經節作他試探的憑借，而主耶穌卻宣告原則以拒絕他。

 

然而，倘若你不能從圣經里查出原則來解答你特別的困難時，你就必須從上面所說的別方面尋求帶領；神定規要對你發出他的聲音，或是借著你自己悟性的判斷，或是借著他所命定的環境，或是借著你心里所得清楚的感動。我已經說過，凡屬真實的帶領，這四方面的聲音定規都會和諧，因為神不能在一方面說出和別方面相抵触的話。所以你若有一個負擔的感動，你必須試看這感動是否与經訓符合，是否与自己悟性的判斷一致，并且是否有敞開的路可以進行。倘若查出其中一件有攔阻，要進行就不妥當；然后你便要安靜、倚靠、等候，如果那是主的聲音，他遲早必將和諧的地方指示你。因此，任何不能和諧的必須拒絕，認為不是從神而來的旨意。我們切需牢記，感動除從圣靈而來的之外，也能從別方面來的。我們周圍的大人物就是許多感動的來源之一。感動也能因我們的健康不良而引起，使我們好象戴起有色的眼鏡來看東西一樣，那就要比我們做夢還更糟。末了，感動還有一些是從屬靈气的敵人而來的；那些敵人好象是埋伏著在伺机攻擊所有追求進入更高的屬靈地步的人。以弗所書二章6節告訴我們說，神「叫我們与基督耶穌一同坐在天上」，但六章12節又告訴我們要与各樣屬靈气的惡魔爭戰。這些屬靈气的敵人，無論他們是誰、是什么，都必須借著我們靈性的功能与我們交通；他們的聲音也會象神的聲音一樣，要在我們的心靈里造成一种感動。所以，正如圣靈會借著感動來叫我們知道什么是神對于我們的旨意一樣，這些屬靈气的敵人也會用感動來叫我們知道什么是他們對于我們的旨意；他們的樣子當然會扮成好象是要來領我們親近神的「光明的天使」。

 

有許多神的忠心儿女，當他們以為自己是緊緊跟隨主的時候，就這樣被引誘陷入極端狂熱的歧途。我相信那洞察他們純正的心的神，會怜憫饒恕他們；可是他們今生的果報卻是很悲慘的。所以只有「帶領」還是不夠；我們必須找出帶領的來源然后才可以放心跟著走。有時雖然帶領很「清楚」，或是相符之處夠「明顯」，仍然不可以斷定它就是從神而來的。歷代以來，魔鬼和他那些哄騙人的差役，曾顯出能力行异跡、說預言、揭秘密、報「預兆」；同時神的儿女們也曾常常被警告不要受他們這樣的欺騙。

 

因此，我們所得的「帶領」必須根据圣經的教訓去試驗。但這仍然不夠，還必須按照我們自己悟性的判斷，或是用普通所熟悉的「常識」去測驗。

 

照我所看得見的，圣經各處都指出凡神的儿女在行走他們世上的路程時，必須足量運用他們一切的才能。他們要用他們屬世的才能來應付他們肉身的事，也要用他們屬靈的才能來應付他們心靈的事；他們對于自己的靈性生活，若放棄屬靈的判斷力和常識，而期望得蒙「保護『免致他們的靈性跌倒，就恰恰是象他們閉著眼睛行走，而期望身體得蒙「保護」免致他們的腳碰在石頭上一樣。

 

然而或有人說：「但我以為對于屬神的事，我們不可以靠我們屬人的智力。」我對于這問題的解答是：我們并不是要靠我們自己那沒有蒙光照的智力，乃是要靠蒙神的靈光照的悟性的判斷力和常識。那就是說：神要借著她自己所賜給我們的才能來對我們說話，他并不把這些才能撇開不論；所以正如我們借著肉眼的視覺來行走一樣，無論我們的信心多大，我們也要借著屬靈的「悟性眼睛」的作用在我們的心靈里与神同行。

 

我們所得的感動必須經過的第三個試驗，就是要借著神所命定的環境。一件事如果是神的「帶領」，這件事就一定有敞開著的門路。主在約翰福音十章4節對這一點向我們保證說：他「既放出自己的羊來，就在前頭走，羊也跟著他，因為認得他的聲音」。這里請注意「在前頭走」和「跟著」兩句話。他在前頭走來開一條 路，我們就要跟著這條為我們而開的路走。信徒若堅持要為自己開路，并且不顧一切相反的事而自作自為，那就絕對說不上是順從神的帶領。主帶領我們若是他自己「在前頭走」，他就必為我們開門，用不著我們自己去把門攻破。

 

我所要論的第四點，正如上面所說的，我們必須用三种不同的聲音來試驗我們外來的感動一樣，我們也當用我們內心的各种感動來試驗這三种不同的聲音。無論對于什么事，我們心里若有「止住」的感覺時，就必須等候直到那种感覺消除了才進行。有一位在靈性上長進得非常快的信徒給我一個他的簡單秘方：「我常常當心障礙。」我們絕對不可以忽略我們內心感動的聲音，或是不顧一切地任意而行，正如上面所論的不可忽略其它三种聲音一樣。

 

每樣特別寶貝的屬靈恩賜，都必連帶著有特別的危險。當一個屬靈境界向一個人敞開時，善惡兩者都在那里迎接他。但我們一定不可因此气餒。誰愿永久作個無知的小孩子，不愿冒長大成人可能有的危險而作個大丈夫呢？誰不愿宁冒各樣又新又險的試探而長成基督的身量呢？

 

所以，我們要接受神帶領的幸福，便不能因環繞這幸福的危險而畏怯。我們已經應用了上面所說的四种試驗，并且已經從神各种聲音的和諧而得著有「應當」的神圣感覺了，便完全不必有所懼怕。照我看來，神直接給我們知道他旨意的福分，就是我們一個最大的光榮。神「顧念」我們，甚至注意到我們生活上的各項瑣事，這就是給我們看見他的愛的最有力的憑据了；他竟然俯就我們而指導一切，并且叫我們知道怎樣度日來討他的喜悅，這樣的慈愛實在几乎好象是難以置信的。除非我們愛上了一個人，我們就不想去管他日常的瑣事。与我們有接触的許多人，他們在作些什么？怎樣用他們的光陰？對于我們都是視若無睹的事情。但我們一旦愛上了一個人，我們就會立刻對他關心起來了。故此，神的律，只是神的愛的另一名稱罷了；這律更深入我們生活的細節，就更使我們确信這愛的深厚和真摯。我們若還沒有學得時刻求帶領的功課，始終也不能充分地體會到「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的生命的快樂和光榮。

 

神應許他在我們心里運行是要叫我們立志，也是為要叫我們行事來成全他的美意。當然，這意思是他要占有我們的意志，替我們運用，好叫他臨到我們的旨意，不象是從外面傳來的命令，而好象是從內心涌出的愿望。他的旨意要在我們的意志里面形成，叫我們覺得好象是我們「愿」這樣行，而不是我們「該」這樣行。這就使遵行神的旨意成為一件完全自由的事奉；因為我們要作自己愿作的事總是容易的，環境怎樣困難也不成問題。做母親的曉得只要能支配小孩子的意志，便容易使小孩子完全听話而作所要他作的事。我們的天父就是這樣對待他的儿女；他要將他的律法寫在我們心上（耶三十一33），好叫我們覺得是被「吸引」來遵守，而不是被「催迫」去照行。

 

圣靈在一個完全順服的人的心里運行也是用這個方法。他要指引我們的時候，就感動我們的心，叫我們發生一种愿望去作那當作的事，或是放棄那不當作的事。

 

神的孩子當禱告的時候，在他的心靈的深處或者會忽然感覺到有一個負擔。他想作這事，也愿意去作。若證明了這确實是從神而來的，就當立刻把這件事交托主，并定意順從他。然后就用上面所說的法子去試驗，即是看這意思是否与經訓相符，是否与神圣的判斷一致，并是否与命定的環境和諧。如果我們的屬靈悟性能一看就明白事情的正誤時，這些步驟常常可以不必應用。但無論如何，既驗得和諧一致的結果了，心里也有「應當」的神圣感覺了，最妥當和最容易的行動便是立刻順從。對于一件事，我們一清楚知道是正确的時候，常常就是最容易作的時候。我們若加以推究，便會錯過最好的机會；越是耽延，便越難順從。舊己的意志复活過來的時候，順從所必需的气力便會給怀疑推究的掙扎所吞滅。

 

可是有些時候，我們雖然盡所有的力來發現帶領是否從神來的，卻仍然似乎沒有清楚、神圣的感覺，而我們的怀疑和苦惱仍然得不著光照。此外又有些朋友不贊成我們，我們知道他們也要反對我們的方法。在這樣的情形之下，除了等候亮光之外，便沒有可能為力之處。但我們必須憑信心等候，存著完全順服的態度，不住地對主的旨意說「是的」，而任他隨意而行。倘若我們所得的提示是由他而來的，就必會持續存在，且必越發加強；不然，就必將消失，而我們也几乎會把它忘掉。倘若這提示持續存在，倘若我們每次和主親密交通的時候它好象又回來了，倘若我們每次禱告的時候它就來激動我們，倘若最后它是符合神圣的和諧試驗，那末我們就可以确信它是從神而來的了；這個時候我們必須順從，否則必將招致難以形容的虧損。

 

關于疑惑的事，使徒保羅給我們一個法則；這法則在我看來是很清楚的。他論吃某种肉的事，若按照規例是不洁淨的，但他宣告了他的自由之后說：「我憑著主耶穌确知深信，凡物本來沒有不洁淨的；惟獨人以為不洁淨的，在他就不洁淨了」（羅十四 14）。他在結論里又說：「你有信心，就當在神面前守著。人在自己以為可行的事上，能不自責，就有福了。若有疑心而吃的，就必有罪；因為他吃，不是出于信心；凡不出于信心的都是罪。」（羅十四22－23）在一切疑惑的事上，神還沒有給你亮光叫你更清楚地看出他的旨意之前，你就應當停止行動，這樣你便會常常發覺那些疑惑原來都是他要你更完全順服他旨意的呼召；然而有時這些疑惑不過是各樣的試探，或不健全的感覺，那是你決不可以听從的。最妥當的唯一法子，就是等候，直到你能憑信心行事時才去作，因為「凡不出于信心的都是罪」。

 

所以要將你一切的困惑交給主，告訴他你只要明白并听從他的聲音，求他清楚指示你，向神承諾無論如何你都必順服，全心相信他要照著他的話帶領你。在一切疑惑的事上，要等候清楚的亮光。要不住地仰望、傾耳而听他的聲音；一确知了便立刻順服。你所得的感動若不是出于他的旨意，要倚靠他使你把它忘記；倘若那感動依然留著不去，又和他各樣的聲音都和諧，就要順服不必懼怕。

 

至切是要倚靠他。沒有別的事比倚靠更需要信心的。他應許帶領你。你曾求他帶領，現在你應當相信他必成全，并接受他一切的指示。世上做父親的人，必須儿女能認真地接受他的指示了，他才能引導他們；師生之間也是如此。神對于不能完全倚靠而怀疑他的指示的人，是無法帶領他們的。

 

總之，不要害怕這种時刻靠主帶領而度日的幸福生活！倘若主要帶領你离棄世界，甚至要你學效他那樣受苦，你也不要畏縮。那是你最幸福的光榮。當為此歡樂，切莫放過机會，要撇下一切來得著。

 

9．關于疑惑的難處

 

有許多基督徒都受根深蒂固的怀疑習慣所捆綁。我說的不是他們對于神的存在或是對于圣經的真理等問題的疑惑，乃是他們對于自己与他們所信的神的關系的疑惑、對于自己的罪既得赦免的疑惑、對于自己將來的指望的疑惑，和對于自己的屬靈經歷的疑惑。他們被怀疑習慣所捆綁，比酒徒被醇酒所捆綁還要厲害。他們在屬靈的道路上步步都受疑惑強敵所威脅；那些仇敵一直埋伏著在等候机會向他們襲擊。因為他們怀疑的緣故，他們的生活變成悲慘的，他們的能力大失效用，他們与神斷絕了交通。就是在有了信心生活的經歷的信徒，他們能夠常常把疑惑滋生之處打掃干淨，有的時候那老惡魔還是要在那些地方起來掌權；他雖然不能成功地把信徒赶回幽暗的曠野去，也能把他們絆跌，使他們喪心。

 

我們讀過《天路歷程》的人一定都會記得，當我們看到「基督徒」被魁梧凶惡的「絕望」關在「疑寨」的時候，我們會象小孩子那 樣覺得緊張恐怖！后來我們看到他脫离暴徒的手逃出堅固的鐵門時，我們就不禁覺得同情雀躍！可是我們從來沒有想到自己也曾被同樣的暴徒關在同樣的監牢里。倘若我們都是絕對誠實的人，我恐怕個個都得承認，自己至少曾有過一次這樣的經歷，有的也許經歷了很多次。

 

凡稱為「信徒」的人，他們光是在這個名稱上就暗示他們主要的特點就是有信心的人了，但他們又不得不承認自己有怀疑的心；這可不是怪异的事嗎？可惜，實際上這竟然成為一個非常普遍的習慣了。對于這等稱為「信徒」的許多神的儿女們，如果要替他們換個比較合适的名稱的話，我想除了叫他們作「疑徒」之外，恐怕沒有別的更恰當、更實際的名稱了。事實上很多基督徒都已經怀疑成習了，他們看怀疑好象是一种不能擺脫的瘤疾，是他們在世上應有的一种管教，正如他們肉體有了后疾而不得不忍受它的痛苦一樣；他們為自己的疑惑哀嘆，好象一個人為他的風濕病哀嘆一樣，希望能夠引起人們注意，而看他的情形為一种特殊的痛苦，應該得著大家充分的同情与怜恤。

 

甚至有些渴慕進入信心生活的信徒，并且已經往前走了好几步之后，他們的情形也還是如此。他們可能已經屏除了從前困擾他們的舊疑惑，諸如他們的罪是否真的已蒙赦免，和他們將來是否穩當能入天堂等問題；但是他們仍然沒有擺脫疑惑的心。他們不過把怀疑的習慣轉移到一個更高的水准上去罷了。他們或者說：「是的，我信我的罪已得赦免了，我已經因信耶穌基督而作神的子嗣了。對于這等事我是不敢再怀疑的。但是」這「但是」就包括了一連串數不盡的疑惑，把父神向他的儿女所發出大部分的宣告和應許都打個折扣。他們逐一与這些應許爭戰，非到這些應許有了比神的簡單話語更确切的憑据時，他們總是不肯相信；然后他們又詫异神為何讓他們這樣在黑暗中摸索？他們几乎要以殉道者的身分自居而嗟嘆自己不幸，竟然得如此忍受屬靈的戰爭！

 

是屬靈的戰爭嗎？我們不如叫這种行動作屬靈的造反倒恰當得多！我們所進行的是在信心上的戰爭；我們一讓疑惑進入，我們的戰爭便停止而造起反來了。

 

關干這整個的問題，我要盡量提出我劇烈反對的主張。 對于一個酒徒的嗟嘆，難道我可以与他表同情，和他一同求神開恩叫他能胜酒力而不致喝醉嗎？照樣，對于被疑惑所捆綁的人，我怎能輕易讓步，由他發出自嘆軟弱的哀聲，而安慰鼓勵他繼續去作疑惑的奴隸呢？我所能作的，只是對這兩种人都一樣地將主基督耶穌為他們所預備的救恩告訴他們，并盡力勸他們接受而得著釋放。要我听信他們那种絕望的借口是斷無可能的。你應該得著自由，你能夠得著自由，你必須得著自由！

 

你敢不敢說神是應該被他的儿女們怀疑的？你自己的儿女對你怀疑是不是免不了的？他們若對你疑惑，你吃得消嗎？假若你有一個儿子對你說：「爸爸，我是一個多疑的人，甚至不大敢相信我是你的儿子，也不十分相信你真的愛我；那末，請問你要不要可怜他、同情他，并覺得他的情形很有趣呢？但我們卻時常听見神的儿女們為自己的疑惑辯護說：「哦！我是一個多疑的人，甚至不能相信神的愛心和他的赦免；而听見的人竟然似乎沒有一個會覺得駭异的！你也許可以用同樣的心情說：「哦！我是一個說謊的人，實在非說謊不行」，而希望會因此充分得著人們的原諒。我相信，在神看來，怀疑這件事有些時候正象說謊一樣地可僧。因為怀疑就是無形中諷刺神的信實，并褻瀆他的神格；這當然是不榮耀神的事。使徒約翰說：「不信神的，就是將神當作說謊的」（約壹五10），所以照我看來，的确難得有別的什么事會比「將神當作說謊的」更了不起的。你曾想到「這」就是你怀疑的結果嗎？

 

我記得有一次，一個做母親的因她一個小孩子的一點疑惑，心里受到非常大的刺激，又生气、又難過。她因自己要作一點事情，把兩個小孩子帶到我的家里，留他們在一邊玩耍。小的一個男孩子，本著小孩天真的心情，一無挂慮地在我家里盡量找玩意，痛快地玩耍歌唱直到母親回來。大的一個女孩子，卻非常不幸，總是提心吊膽，獨自坐在一個角落里，怀疑母親會不會記得回來接她，恐怕母親忘記了她，又糊里糊涂地怀疑母親或許因為她太頑皮了，便設法這樣把她撇棄；她越想越疑，竟至現出好象絕望的樣子。后來母親回來了，當她听這可怜的女孩子哭訴一切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實在叫我永遠也不會忘記。愛心被誤會的冤枉，使她一時悲憤交集，不知怎樣是好；想不到這么小的女孩子竟然會對她發生這樣的疑心！錯處是在她自己，還是在這個孩子呢？她弄不清楚。

 

世上的母親也許有被人這樣怀疑的可能，但神卻絕對沒有這可能的。從那時起，我心里常常因這回事得著深刻的教訓，使我不得不立定主意，不再怀疑天父對我的愛心、照顧和關切。疑惑一來叩門，我就立刻把它赶走。

 

我深深相信，疑心對許多人的确是一件享受；在他們看來，要拒絕這种享受是一件最艱難的克己功夫。這种享受，象陶醉于其它的享受一樣，定規會帶來十分悲慘的結果。當你檢查你自己的信徒經歷，看見疑心所帶給你的懮愁和痛苦時，也許你不禁感慨說：「哎呀！這對于我何嘗是享受呢！不過是可怕的痛苦罷了。」但是，慢一點。你若試拒絕它，你就會知道它到底是不是一件享受。你的疑惑是不是象那些很了解你的心意、排隊上門來看望你。安慰你、与你深表同情的一班好朋友呢？若和他們一同坐下、招待他們、听他們講論、与他們一同哀悼，難道不是很好的享受么？你若冷淡地撇下他們。充耳不聞他們的解釋，難道不是自苦的事么？你若不明白這味道，請試一試看吧！

 

對于你所認為曾叫你吃虧的人，難道你心里從來不曾打算過要怎樣去激烈反對他們而陶醉于這种思想中么？怀恨他們的殘忍、思索他們的惡意、幻想他們將碰到各樣不順利和不愉快的事情，難道你完全不知道這些思想的确有足以叫人心醉的滋味么？當然，這會使你不幸；但這种不幸卻夠有迷人的魅力，能叫你很舍不得摒棄呢！

 

疑心的作用就是這樣。在你的經歷上有些事情出了毛病。你覺得神的作為高深莫測，試探又來得特別厲害，你自己的環境也似乎与別人的不同。難道你沒有理由來推斷說神撇棄你、不愛你、不顧你的幸福了嗎？難怪你不得不認為一定是自己太坏了，不能邀神垂怜；或是自己太難對付了，他不肯管理！

 

你并沒有意思要歸咎神，或是怪他偏心，因為你覺得他漠視你。棄絕你，都完全是因你自己的不配而該受這樣的果報；這种口實，便足以使你抱著一种公正、誠實、自認虧欠的態度，而沉溺于羞辱神的疑惑中。你雖然以為你是怀疑自己，其實你是怀疑神；任意對他存著各樣難堪和錯誤的思想，象對你的一個敵人一樣。主曾宣告說：「我來本不是召義人，乃是召罪人」（可二 17）；所以你的罪和你的不配，不但不會成為他不愛你和不看顧你的理由，反倒是你向他要求怜恤和看顧的大權利。

 

不然的話，那只游蕩离群迷失在曠野的不幸小羊，也很有理由可以說：「我走迷了路，所以牧人不愛我、不照顧我、不怀念我；他所愛、所照顧的，只是那些不走迷路的小羊罷了。」病人也可以說：「我害病了，所以醫生不來看我，也不給我藥吃；他所照顧探訪的，不過是那些平安的人而已。」但耶穌說：「康健的人用不著醫生，有病的人才用得著。」（太九12）在路加福音十五章4節他又說：「你們中間誰有一百只羊，失去一只，不把這九十九只撇在曠野，去找那失去的羊直到找著呢？」因此對他存著与他自己所說的話相反的心意，便是對他難堪的思想；沉溺在這种思想中，比對世上任何朋友或仇敵所存的難堪思想都更為可怕。在信徒一生的道路上，沉溺于各樣的疑惑都是犯罪。疑惑和沮喪都是從魔鬼來的，絕對不是正确的。對付疑惑的唯一方法，就是斷然力拒。

 

現在我們來到這整個問題的中心；就是要怎樣擺脫這最有害的惡習？我的答案是：要從疑惑得著釋放，必須應用從其它的罪得著釋放同樣的方法。即是要在基督里得著，也惟獨在基督里才能夠得著。你當將你的疑心交給他，象你把其它的試探交給他一樣。你當對付你的疑心，象你對付你的脾气或驕傲一樣；就是必須把它交給主。我認為唯一有效的治法，就是立誓戒除，象一個酒徒立誓戒酒一樣，單單靠主保守你堅心。

 

疑惑的大本營，正如其它的罪一樣，是在人的意志里面。你如何交出你听從其它試探的意志，也要照樣交出你怀疑的意志。我們把意志交出，神一定接收；倘若我們決意不再怀疑，將我們本性的這個中心堡壘交出，他的靈就必立刻在我們心里運行來成就他的美意（腓二13），我們也必能體驗到我們自己借著他得胜大能的保守而不再怀疑了。

 

困難的問題是信徒常常不肯將怀疑的意志完全交出，始終都想要保留一點怀疑的自由，把它當作時或必須的一件事。

 

我們會說「我不愿再怀疑」，或是「我希望我不」，卻很難下決心說「我決不再怀疑」；而這种不肯下決心說「我決不」的交出，是沒有效力的。怀疑的自由必須永遠放棄；我們必須表示甘心過不得不信靠的生活。我認為把疑心交出作個切實解決并為此下個決心，實在是信徒必須做到的一件事。我相信這种決心，對于一個多疑的人和對于一個嗜酒的人是同樣緊要的。逐漸放棄是不行的。唯一有效的辦法就是采取絕對禁戒的原則。

 

既將疑心交出了，以后每逢試探來臨時，我們都必須絕對靠主拯救。試探向我們進攻時，我們必須舉起信德的藤牌來抵擋它。疑心一來，我們必須立刻把它交給主，由他去對付。我們一點也不要招待它。不管它來時的態度多么謙卑，不管它扮成的樣子多么好看，我們必須堅決對它說：「我不怀疑；我必須信靠。神是我的父，他愛我。耶穌救我；他現在救我。」重复說「耶穌救我，耶穌救我」這几個字，必能打退敢來進攻的疑惑大軍。我自己曾試過不知道多少次，從來沒有一次失敗的。不要停下來讓自己在心里推敲，或是和你的疑惑辯駁。一點也不要理它，絕對不要把它放在眼里。務要饗以閉門羹，它的話一句也不要听。拿出一些「經上記著說」當作石頭向它丟去。一心仰望主，對他說你真心倚靠他，立意一直倚靠他。那末不管疑惑怎樣叫囂，你若不讓它進來，它必無法傷你。

 

可是我知道，你有時會覺得這樣作了好象是得罪了你最好的朋友；你的心惦念你的疑惑，比以色列人怀念埃及的肉鍋還要厲害。然而，你應當舍己；在這件事上背起你的十字架來，并且要安靜，堅決地不要听旁的話。

 

我每天早上一起床時，就常常覺得有一群疑惑大軍在門外叫囂，使我感覺到甚么事情都好象是虛假空洞的；尤其是覺得這個可怜敗坏的我，更好象不可能成為主怜愛眷顧的目標。只要我大意些讓這些疑惑進來，請它們坐下，凡事隨它們的便，我就常常都會覺得自己有很好的享受！可是多年以前我已經立誓戒疑了；我一犯這戒，就立刻覺得好象是犯了禁酒的戒一樣。我始終不敢讓第一件疑惑進入我的心。當我每次一感覺到有些疑惑的意念發生時，我就立刻舉起「信德的藤牌」，把敵人完全交給主鎮壓；我憑著對主的信心重复說出簡單的話：「神是我的父；我是他已經赦免了的孩子；他真愛我；耶穌救我；耶穌現在救我！」胜利常常都是我的。「仇敵好象急流的河水沖來」，可是耶和華替我驅逐（賽五十九19），我的一切疑惑就都逃跑了。我能夠与摩西和以色列百姓一同歌唱說：「我要向耶和華歌唱，因他大大戰胜，將馬和騎馬的投在海中。耶和華是我的力量，我的詩歌，也成了我的拯救。」（出十五12）

 

親愛的怀疑者，請你照樣去行吧，同樣的胜利也必歸于你。也許你以為對于你的情形，疑惑是一件必須，因為你的性格有特殊的地方；然而我可以極力給你保證，不是這么一回事。你不必怀疑你和你天上父神的關系，正如你不用怀疑你和你屬世父親的關系一樣。你得信靠你屬世父親的話，你也得信靠你天上父神的話，不可以靠你自己的感覺；你天上父神對你所明白宣告的話，和他對你所表明的慈愛，決非你屬世父親所能比于万一的。所以你若不敢「以神為說謊的」，你就應當看你的信心恰恰和順服一樣地是不得不然的一件事。你順服神，我相信你雖因順服而死也甘心。照樣，也當因相信而喪命也不辭。戰爭可能是極其劇烈的；有時好象難以忍受。但你當因此認定要絕對信他。疑惑來時，就對付它；不要与它辯駁，只要宣告你堅決的信心、一切疑惑都是來自仇敵的攻擊；絕對不是出乎圣靈。圣靈是「保惠師」，不是「控告者」；當他指出我們的缺乏時，他一定把神的供應啟示我們。

 

所以，一點也不要理會你的疑惑。務要戰戰兢兢地避開它，象你避開褻瀆一樣；因為疑惑就是褻瀆。你也許不能阻止疑惑的來臨，正如你不得阻止路人的漫罵一樣；所以你不致因疑惑的來臨而犯罪，也正如你不致因路人的漫罵而犯罪一樣。但你既然可以不听路人的咒詛、不參加他的發誓，你也照樣可以不听從疑惑。不与它發生關系。除非你接受疑惑并把它當作事實，疑惑總是不能成為你的。疑惑來臨時你必須避開，象你避開路人的漫罵一樣。避開疑惑最好的實際辦法，就是立刻拒絕，用最有力的話語向人申明你的信心。你若不能向人說出，可以用筆寫下，或是在心里反复向主申訴。

 

朋友，當你放下這本書時，請你拿起筆來寫下你永遠不再怀疑的決心，認真地辦一次你和主的交涉。把你怀疑的自由永遠放棄。將你對這問題的意志交托主，信靠他保守你不致失足。將你自己的軟弱，和你素來養成的怀疑習慣，以及你在疑惑臨到時自己毫無辦法的事實，都完全向主傾吐。交托他替你解決。對主說你必不再怀疑，把你整個的意志力投靠他而一同抵抗他和你的公敵；從此一心注目「仰望耶穌」，不再往后看你自己和你的疑惑。要堅守你所承認的信心，「不至搖動；因為那應許我們的是信實的」（來十23）。要靠他的信實，不要靠你自己的。你既然將你自己交托他，認他作「信實的造化之主」（彼前四19），你就永遠不該再怀疑他有不信實的可能。應當信神是信實的；不是因為你自己覺得或是看見了，乃是因為他宣告了他是信實的。不管你覺得不覺得；都當這樣相信；既使你有時覺得你所信的似乎不會是真的，你也還是要信。要信得有勁，要信得堅決。要養成一种持續相信的習慣，不要讓你的信心因任何「仿佛的事」而搖動；那「仿佛的事」說起來無論如何動听也不要去管它。結果你遲早必會體驗到這是真的；在絕對信實的神的榮耀光輝中，一切的疑惑都必消失！

 

在屬靈的生活上，事情是要照著我們的信心而給我們成全的，這是不變的定理；這定理當然在正反兩方面都是同樣有效的。所以，我們若有所疑，則我們多少應當料到，事情也必照著我們的疑心而給我們成全呢！ 疑惑和沮喪都是魔鬼進入的洞口，而信心卻是抵擋一切惡魔的堅牆。

 

親愛的怀疑者，我衷心与你表深切的的同情。我知道你的忠誠和懇切，以及你借著主耶穌追求与神永遠和好的努力；我也知道你嚴重的怀疑習慣如何有效地攔阻了你的進步。巴不得我所說的話能夠開你的眼睛，使你看見拯救就在你跟前。請你照著我的方法去行，試看「照你的信給你成全了」（太八13）這應許是不是可以兌現的吧！

 

10．關于試探的難處

 

基督徒在實際的信心生活上，對于試探這問題時常有很大的錯誤看法。

 

第一，有些人似乎期望在他們已經進入了主的安息之后，便可以不再受試探了；他們以為神救人脫离試探的應許，也就是叫人不再受試探的應許。因此，他們就好象古時的以色列人一樣，一發覺了「迦南」還有「又大又高」的各族人民，一看見了他們的「城邑又廣大又堅固，高得頂天」（申一28），他們心里就十分沮喪，以為一定是自己有什么事情出了毛病，并且以為「那地」不一定是神所要他們進入的。

 

其次，也有些人弄錯了，把試探誤認為罪；他們自己雖然恨罪，卻把出于魔鬼的試探當作自己的過錯。這种錯誤就使他們陷入被定罪和沮喪的狀態中；凡繼續陷于沮喪狀態中的人，結果常常都是果然犯罪了。沮喪的人很容易被罪所乘；正如我們常因怕跌而果真跌下去一樣。

 

要對付第一件錯誤，用不著別的法子，只要記往圣經所說「信徒必須一生交戰」的話；尤其是到我們明白了自己既然「与基督一同坐在天上」，并且是被呼召來与屬靈气的敵人爭戰時，魔鬼對于我們的試探必然會來得比我們從前所碰見過的更厲害、更狡猾。事實上，我們開始了靈命生活之后，試探的力量大都不但不見減少，反倒越發增加；但我們千万不要因試探的凶猛而以為自己走錯了路。試探若來得厲害，不是我們少得思典的結果，而是我們多得思典的憑据。當以色列百姓初离埃及時，「非利士地的道路雖近，卻不領他們從那里走，因為神說：『恐怕百姓遇見打仗后悔，就回埃及去』」（出十三17）。但到他們已經更明白怎樣倚靠神了，神就容許他們的敵人來攻擊他們；并且比較起來，他們在曠野的路程上所遇見的敵人少，所打的仗不多，但到他們進入沙南時，卻除了必須攻克堅城和戰胜偉人之外，還得打敗七個強國和三十一個王。

 

以色列入非到進入了赫人、革加撒人、亞摩利人、迦南人、比利洗人、希未人和耶布斯人所住的地方，便不得把那些強敵赶出去。所以，親愛的信徒，你一有試探的威脅，可能就是你已經确實進入了你所要得的「應許之地」的一個最有力的憑据。因為你若還沒有進入那地方去，你就當然不會有那种試探的；所以你完全不必因碰見試探而怀疑你已經得著了事實。

 

第二個錯誤是不太容易對付的。因為要說試探不能算作罪，似乎會枉費工夫；但有不少的苦痛，卻實在是因不了解這事實而發生的。不正的念頭一動，就好象帶著污瀆一同來了；而可怜的受試者，便覺得定規是自己太坏了、遠离神了，才會生起這樣的念頭。這就正如一個賦闖進屋里偷東西，家主起來抗拒赶逐他的時候，他反倒指控家主自己是賊一樣。魔鬼陷我們入羅网的拿手狡計就是這樣。他暗中向我們提示疑惑。褻瀆、嫉妒、怨恨、驕傲、各樣的坏念頭，然后轉過來說：「你有這些思想，一定是你坏透了！分明是你沒有信靠主，不然，這些事怎么會進入你的心呢？。這种推論非常動听，我們往往承認它是正确的，因致使自己陷入被定罪的狀態中，而覺得不禁沮喪；這么一來，試探就很容易發展成為真實的罪。在信心生活上最大的一個攔阻就是沮喪，最大的一個幫助就是放心。有一個很聰明的人曾說：「要靠神胜過試探，第一是放心，第二是放心，第三依然是放心。」我們務要指望得胜。所以神屢屢向約書亞說：「你當剛強壯膽」，「你當剛強壯膽；不要懼怕，也不要惊惶」，「只要剛強，大大壯膽」（書一6－9）。主耶穌也同樣向我們說：「你們心里不要懮愁，也不要膽怯。」（約十四27）我們的沮喪，就是敵人的力量。魔鬼很明白這道理，因此他每逢要害我們的時候，就先使我們沮喪。

這种沮喪之所以形成，有的時候是因為我們覺得自己竟然會遭遇這樣的試探，便發生了一种心里所認為正義的傷感或厭惡；其實那是由于我們克制己身而來的，因為我們自慶滿足，以為自己已經這樣純洁，或是這樣超世了，本來就不該有這等事來試探我們的。我們指望自己有所成就，等到知道完全落空了，便覺得非常失望，因而沮喪。這种克制和沮喪，表面看來雖然是真實的謙卑，實際的情形卻比試探本身還要坏得多，因為兩者都不過是自愛心受挫折的結果罷了。真實的謙卑在自己的絕對軟弱和愚昧無知被顯露出來的時候，能夠忍受得住，因為它根本不指望自己有所成就，并且知道它唯一的指望是在神里面。所以缺點的顯露，不但不會叫謙卑的人因受挫折而不倚靠，反倒會逼他更堅決和更完全的倚靠。可是出于自愛心的假謙卑，卻必將使人深深地陷入失去信心的沮喪狀態，而把他推入他所恨惡的罪中。

 

有一個諷喻描寫得很巧妙。撒但召集了他的差役們開會，討論要怎樣使一個好人犯罪。一個小鬼跳起來說：「我一定叫他犯罪。」撒但問他打算怎樣辦。他說：「我要將罪的好處給他看；我要告訴他罪的快樂，和它所帶來丰富的報償。」「哦！」撒但說：「那是不行的；他已經嘗試過了，他的見識高明得多哩。」另一個小鬼跳起來說：「讓我去吧。」「你有什么辦法呢？」撒但問他。「我要將行善的痛苦和煩惱告訴他。我要給他看出行善沒有什么好處，得不到一點善報。」「不行，」撤但搖頭說：「那是完全無濟于事的；因為他試過了，他知道『智慧的道是安樂，它的路全是平安』呀」（箴三17）。「那末，」又一個小鬼跳起來說：「我必負責叫他犯罪。」「你要怎樣辦呢？」撒但問他。「我要叫他覺得沮喪。」「對啦！那就行了！」撒但歡呼說：「那就行了！那樣我們定規能制伏他了。」

 

有一個經驗丰富的作家說：「一切沮喪都是出乎魔鬼。」我愿每一個信徒都能奉這句話為箴規，并切實地認識他必須防避沮喪象防避罪一樣。

 

然而。我們若不明了試探的真相，便沒有防避沮喪的可能；因為試探倘若是我們自己的過錯，我們就當然難免覺得沮喪。幸而試探不是我們自己的過錯、圣經說：「忍受試探的人是有福的」；又勉勵我們說：「你們落在百般試煉中，都要以為大喜樂」（雅一2）。所以試探決不是罪；我們在心里听見魔鬼提示不好的念頭，正象我們在街上听見坏人講坏話一樣，都不算是罪；只有我們自己停下來參加了，然后才是罪。倘若有不好的念頭臨到，我們立刻把它摒棄置諸不理，象我們不去注意人家的坏話一樣，我們就沒有犯罪。但我們若對它念念不忘，覺得滋滋有味，自己的意志又信上了一半，我們就犯罪了。我們無法叫試探不來，那不是我們的過錯；但我們可能一天到晚受干次試探而不犯罪。不過我們若把試探當作果真是我們自己的罪，我們的爭戰便已經輸去一半，而敵人也就不難大獲全胜了。

 

從前有一位姊妹，就是因為不明白這道理，很迷惘地到來找我。她曾很快樂地過了好久的信心生活，完全沒有試探臨到，叫她几乎以為自己從此可以不再受試探了。誰知忽然有一個很特別的試探來攻擊她，使她恐懼。那時她覺得每逢禱告，就有各樣可怕的思想涌進她的心。她向來是過著受庇蔭的純洁生活的；這些思想在她看來好象非常可怕，甚至叫她覺得一定是自己坏透了，才會有這樣的念頭。她因此怀疑自己還沒有進入信心的安息，最后竟然斷定自己根本還沒有重生。她的心靈十分痛苦。我告訴她這些可怕的念頭不過是試探罷了，完全不是她自己的過錯；她沒有辦法叫試探不來，正如她沒有辦法叫坏人不在她面前講坏話一樣。我勸她只要把那些念頭當作試探看待算了，不要歸咎自己，也不要喪膽，只要轉告主，把一切都交給他。我叫她知道，她光是把那些念頭認為出于自己的，便已經給魔鬼胜了一籌而把自己陷入定罪和沮喪的狀態中了。我叫她相信只要把那些念頭置諸不理，她就會很快地得胜；置諸不理的秘訣，就是轉過來仰望主。

 

她領會了這真理。以后再有這等污穢的念頭臨到時，她就在心里對魔鬼說：「這回你給我揭發出來了。這念頭是你向我提示的，我恨它，我決不理它。主是我的幫助；你告訴他，到他面前去說罷！」計無可施的魔鬼，一知道自己給人發覺了，便立刻逃跑；這位姊妹也就完全得著釋放了。

 

還有一件事。我們屬靈的仇敵知道，倘若一個信徒認得了一件不好的念頭是從敵人來的，他要避開這种念頭，定規會比他要避開那种他所認為是出于自己的來得快。比方魔鬼在每次來試探之前，若預先聲明：「我是魔鬼，是你的惡敵；我是來叫你犯罪的」，那樣我想一定不會有人要去听從他的。可是他不會這么蠢。他要自己躲起來，好叫人肯去上他的當。我們如果明白了魔鬼的詭計，并且當他一來時就能夠認得他，我們的制胜便定規要容易得多。

 

關于試探，我們還有一個重大的錯誤看法，就是我們以為与試探爭戰的一切工夫都是白費的。我們因給試探纏累得太厲害了，便覺得對付試探好象是枉費時間而得不著什么進步。其實在服事神的事上，我們与試探爭戰的時候，還要比沒有試探的時候更算得上是熱誠的事奉。因為我們与試探爭戰，就是為我們的主打仗；所以在這樣的情形之下，几小時之于我們常常有几天的价值。雅各書一章12節說：「忍受試探的人是有福的。」我看這一定是指著忍受持續和頻頻發生的試探而言的。除了忍受試探之外，沒有別的事情更能培養我們忍耐的心；除了繼續忍受之外，也沒有別的事情更能逼我們完全倚靠主耶穌。末了，也沒有別的事情能比我們經過百般試煉的信心更多叫主得著贊美、尊貴和榮耀。圣經告訴我們說：「信心既被試驗，就比那被火試驗仍然能坏的金子，更顯寶貴」（彼前一7），而我們忍受試探的人，「必得生命的冠冕，這是主應許給那些愛他之人的」（雅一12）。

 

因此，我們現在明白圣靈為什么在雅各書一開頭就借著雅各啟發這樣的勸勉——「我的弟兄們，你們落在百般試煉中，都要以為大喜樂；因為知道你們的信心經過試驗，就生忍耐。但忍耐也當成功，使你們成全完備，毫無缺欠。」

 

試探分明就是神用以鍛煉我們，要使我們成全完備的一件工具；所以罪用以攻擊我們的武器，反倒打傷了它自己，我們因此了解万事怎樣互相效力來叫愛神的人得益處（羅八28），連試探也不能例外。

 

至于胜過試探的法子，對于本書的讀者，我想几乎是不言而喻的了——即是要憑信心；因為信心就是整個靈性生活所憑借的根基。我們徹頭徹尾的箴規都是「我算不得什么；基督是一切」；無論在什么時候、什么場合，我們的動靜起坐都已經開始憑信心而行了。我們已經發覺了自己是毫無辦法的，也知道了自己不能為自己作什么；因此我們明白唯一的法子就是把試探交托主，靠他為我們克服。不過我們一把試探交到他手里之后，我們就必須把它放棄。我看最大的難處就是「放棄」這一步。要我們相信主用不著我們的幫助，便能或肯解決我們的試探，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特別是在試探不快快過去的時候。對于持續的試探，能夠耐心忍受、不屈不撓，也不把自己從主的手里奪回，這在我們急性的人便可以稱為奇妙的胜利了，然而，我們若想作討神喜悅的事，就必須贏得這一著。

 

所以，我們若要胜過試探，我們就必須把自己确切地交給主，正如我們當初為赦罪得救的問題把自己交給他一樣；我們也必須照著當初那樣把自己完全放棄而留在他手中。

 

成千成万的神的儿女們既然這樣作過了，他們今天也能見證他們在無數次的試探中，已經得著惊人的胜利了；靠著愛他們的基督，他們都已經确确實實地成為「得胜有余」的人了。

 

現在我不想進一步討論胜過試探的方法，因為我在這里的目的是要說明試探本身的真相。切盼純正忠實的信徒都能明了試探的真相和它的效用，免得把它和罪混亂了而自陷于捆綁中。既然認清試探的真相了，我們就可以立刻向它說「退我后邊去吧！」（太十六用）；我們也必能平安無事地胜過最厲害的攻擊，證明仇敵雖然好象急流的河水沖來，也必給耶和華之气所驅逐（賽五十九19）。

 

11．關于跌倒的難處

 

這個題目也許會叫人一看吃惊。「跌倒！」有人要駭异地說：「我總以為進入了信心生活的基督徒，就不會再有跌倒的事了。」 我對這問題的回答是：基督徒不應當有跌倒的事，并且也不必有，不過事實上卻有時是的确有的；我們必須面對實際，不能空談理論。沒有內行人敢保險進入了信心生活的人就不可能犯罪了；只是主張說，犯罪的事在他們不再是不能避免的，并且他們前頭已經有永遠得胜的可能了。已經進入了信心生活的人都得承認，在他們自己的實際經歷上，至少也曾偶然在片刻之間給試探所胜。

 

我在這里所論的罪，當然是指著自知自覺的罪說的。我不是論不知不覺的罪，或是所謂我們的本性所帶來的罪；那些罪都因基督的救贖而解決了，不會妨礙我們与神的交通。我沒有意思推敲關于罪的道理，我也沒有那樣的才能；這些我要留給神學家們去研究、對付，我只要把信徒對于這問題的經歷在這里討論一下。

 

我們作錯了很多事情都是因為我們未蒙光照而自己不知道的，這些都可以算作誤犯的罪。事情既然是由于無知而行的，就不會叫我們覺得自己被定罪了；這等罪不在本章所論之列。

 

我親眼看見過一件象這樣的事情可以作例子。有一個小女孩子在一個炎夏的下午到書房里玩耍。她的爸爸睡在一張沙發椅上休息。桌子上有個美麗的墨水瓶叫小孩子看見了覺得好玩；當沒有人注意的時候，她就爬上椅子把它拿下來，非常得意地走到她爸爸旁邊，向他胸口白色的襯衫上倒下去。當她看見深藍的墨水在洁白的衫上散并流下時，她高興得忘形大笑！

 

這事完全不是小孩子所該作的，但不能說是她的罪，因為她不能懂得更多。如果她年紀比較大了，她也听過人說了墨水瓶不是好玩的，她還這樣作，就可以說她犯了罪。「人若知道行善，卻不去行，這就是他的罪了。」（雅四17）我在本章論罪所要說的一切，盼望讀者注意，都是只限于我們所明知的范圍之內的。

 

對于明知偶犯的罪如果應付錯誤了。便會叫信心的生活碰到重大的危机。當一個信徒已經照著他自己所信的踏上了圣洁的大道時。若忽然發覺自己犯了罪，他不是覺得全然沮喪而放棄一切，便要為著保持教義的完整而不得不設法把罪遮蓋、推托軟弱、不肯坦白對付。這兩者對于圣洁生活的長進，都一樣的是致命傷。唯一的法子就是立刻對付不幸的事實，坦自承認事情的真相，查明根源，尋求救法。我們与神結合的生活，無論對神對己都需要絕對的誠實。我們的福气只會暫時地被罪所妨礙，但我們對付罪若不夠誠實，福气便定規會全然失去。我們絕對無須因偶然的跌因而沮喪并把一切都放棄；我們所信的教義的尊嚴也不會因此而受到影響。我們所講的不是「生命的立場」，乃是「生活的表現」。圣洁的大道不是一個「地位」，乃是一條「道路」。成圣不是一件我們在經歷上到了某一程度便可以拾得，并且以后就可以永遠持有的東西，乃是一個需要我們時時刻刻活出來的生活。我們可能一時离開一條道路，但這條道路卻不致因我們的傍徨而化為烏有，乃是隨時都可以回去走的。憑信心而行事為人也是如此，我們可能因一時跌倒而傷心悲嘆，但若已經适當對付了，卻用不著讓它擾亂我們完全奉獻和倚靠的心；事過之后，更用不著讓它再妨礙我們与神交通的快樂。

 

要緊的是要立刻回到神面前去。我們不該因犯罪而不再倚靠神，卻要因此覺得我們應當比從前更專誠地倚靠。我們受迷跌倒，不論是出于什么原因，沮喪總是絕對不能給予我們任何救藥的。一個追求學習過信心生活的信徒，若因一旦犯罪而失望放棄，就好象是一個學走的小孩子，因跌了一交便躺著不肯起來再走一樣。在這兩件事上都應當立刻起來再試才行。當以色列人剛剛進入迦南時，在一個小艾城面前打了一次不幸的敗仗之后，他們便非常沮喪！「民眾的心就消化如水。約書亞便撕裂衣服；他和以色列的長老把灰撒在頭上，在耶和華的約柜前，俯伏在地，直到晚上。約書亞說，哀哉，主耶和華阿，你為甚么竟領這百姓過約旦河，將我們交在亞摩利人的手中，使我們死亡呢？我們不如住在約旦河那邊倒好！主阿，以色列人既在仇敵面前轉背逃跑，我還有什么可說的呢？迦南人和這地一切的居民听見了，就必圍困我們，將我們的名從地上除滅；那時你為你的大名要怎樣行呢？」（書七5－9）

 

這是問等的絕望哀號呀！可是現在有許多神的儿女們卻恰恰是這樣，他們的心因為一次的失敗便消化如水而哀號，「我們不如在在約但河那邊倒好！所且自己預言更遠的失敗，甚至逆料將要在敵人面前完全崩潰。約書亞當時的确也是象我們現在慣常的看法，以為如此大敗之后，沮喪失望不過是正常的情況罷了。但神的看法卻不然。「耶和華吩咐約書亞說，起來，你為何這樣俯伏在地呢？」（書七10）俯伏在地固然是謙卑的表示，但他們卻不該這樣情不自禁地極端沮喪，而應當起來面對罪過，把它除掉而重新「自洁」。

 

神的吩咐常常是叫我們「起來自洁」，我們的試探卻往往是叫我們「躺下沮喪」。我們覺得在得罪了神之后便立刻回到他面前去，是一件放肆的行為，甚至可以說是鹵莽的舉動；好象我們活該先為自己犯罪的后果吃一些苦頭，并必須受自己良心的諸般譴責；我們不容易相信神果然肯立刻再接我們回到与他自己親愛的相交中。

 

曾有一個小女孩子用天真爛漫的口气對我表達她這樣的意識。她問我：「我們求主耶穌饒恕我們的罪時，他是不是一定立刻就饒恕？」我告訴她：「是的，他當然是立刻就饒恕的。」「就這么快嗎？」她怀疑地說。「是的，」我回答她：「我們一求，他就饒恕我們了。」「是嗎？」她審思地說：「我不相信。我想他要先使我們覺得難過兩三天。我想他還要使我們向他求很多次，并要求得好听，不能只象平常講話一樣。我相信那才是他饒恕的法子。不管圣經怎樣說，你用不著叫我相信他會立刻饒恕的。」她這話說出了大多數信徒的心意；更不幸的是，大多數信徒不但這樣想，并且這樣行，以致把他們自己因沮喪懊悔而与神隔絕的距离，弄到比因罪所能造成的距离，不知道要遠了多少倍！我們如此看待神，卻絕對不愿意我們自己的孩子對我們作出這樣的事，我實在不明白我們為何會對神抱著這樣的思想。一個頑皮的孩子作錯了事，若失望地獨自躲起來懊悔，怀疑母親不肯饒恕他，這在做母親的人是問等傷心的事！換過來說，這個悔改的小孩子若立刻跑到母親跟前來求饒恕，她要如何用整個的愛心來歡迎怀抱他呢！我們的神就是有這种戀慕的愛，他才對我們說：「你們這背道的儿女阿，回來吧！我要醫治你們背道的病。」（耶三22）

 

其實我們自己一知道犯了罪的時候，就應當同時有認罪和得赦免的感覺才對。這种感覺對于進入了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的生活的人，在他們堅定不移的道路上，尤其是明顯的；因為他們決不忍自己与神有須臾的分离。

 

我們在這道路中行走，必須時刻仰望耶穌，倘若我們把眼睛轉過來看自己的罪和軟弱，就一定會立刻离路走迷。所以凡以信心踏上了這條大道的信徒，倘若一旦發覺了自己被罪所胜，就當立刻逃避罪往主那里跑。「我們若認自己的罪，神是信實的、是公義的，必要赦免我們的罪，洗淨我們一切的不義。」（約壹一 9）信徒決不可以把自己的罪隱藏起來，借故文飾，或是企圖拖延而把它忘掉。我們應當效法以色列入（參書七），「清早起來」，「跑到」罪惡所藏的地方，把它從那里「取出來」，「放在耶和華面前」。我們必須承認自己的罪，把它消滅掉，象以色列人處置亞干和他所有的一樣。然后就當相信神照著他的信實，必然已經赦免了我們的罪，也已經進一步洗淨了我們一切的不義。同時我們也當憑著信心相信自己已經蒙赦免洁淨了，并當從此比前更用心、更專誠地倚靠。

 

當以色列人的罪一經發現并除掉了，神的話就立刻再臨到他們而給他們一個愉快的安慰：「不要懼怕，也不要惊惶；我已經把艾城的王，和他的民、他的城，并他的地，都交在你手里。」（書八1）這就是叫我們要比從前更加壯膽，更加完全地把自己交給神，好讓他的大能得以更徹底地在我們「心里運行」來「成就他的美意」（腓二13）。再者，我們對于已經這樣承認過并蒙赦免了的罪，就當隨即把它忘掉。我們不要再記挂它、分析它，而沉溺于不胜痛苦懊悔之中。我們不要把它擺在高台上，仔細觀看，把它擴大到一個地步，竟致遮掉神而叫我們看不見他。我們應當效法保羅，「忘記背后努力面前的，向著標竿直跑，要得神在基督耶穌里從上面召我來得的獎賞」（腓三13－14）。

 

這里我要舉出兩個相對的比方。一個是一位熱心的信徒。他在教會里積極服務，享受了好几個月極其平安喜樂的生活之后，忽然遇見試探，沒有好待一位弟兄。他本來想自己不會再犯這樣的罪了，所以他立刻陷入很嚴重的沮喪狀態中，而斷定是自己全然看錯了，以為自己根本還沒有進入信心的生活。他的沮喪越久越厲害，后來覺得絕望了，竟致承認自己定規還沒有重生，便完全灰心了。他從此度過三年極其悲慘的生活：离神越久越遠，犯罪越來越多，直到他自己和周圍的人都看他不如死了倒好。在可怕的重壓之下，他的身體衰弱了，人家也怕他會發瘋。三年之后他遇見一位女信徒，她明白我在本章所論關于罪的道理；兩人彼此談了一會，她全然了解他的情形，立刻對他說：「你當時待弟兄不好是犯了罪，那是毫無疑義的，你也不可以想法推諉。但是你曾向主認罪并求他赦免嗎？」「認罪嗎！」他說：「怎么不曾。在這慘痛的三年期間，我什么都沒有作，日夜都在認罪并求神饒恕我。」「然而你一直都不信他已經饒恕了你嗎？」女信徒問他。「不，」但個可怜人回答說：「我那里信得來呢？因為我從來沒有感覺到他已經饒恕了我。」「但是如果他曾說過他必饒恕你，你要不要相信那就比你自己的感覺還強呢？」「噢，是的！」他回答說：「如果神說了，我當然要相信的。」「那就好了，他确實說過的，」女信徒一邊說，一邊翻到上面所引約翰壹書的章節，高聲朗誦給他听，接著再對他說：「你三年之久屢屢認你的罪，而神的話卻一直就向你宣告說，他是信實公義的，必要赦免你、洗淨你；可是你并沒有一次肯相信。你這樣不信他的話，便是一直地『將神當作說謊的』呢（約壹五10）！」

 

這個可怜人這才恍然大悟、目瞪口呆、惊惶無措！當女信徒提議一同跪下，要他承認過去的不信和所犯的罪，并即刻接受現在的赦免和現在的洁淨時，他俯首帖耳唯命是從。但結果卻是輝煌的。他既蒙了光照，黑暗立刻消除，而大聲贊美神奇妙的釋放。這時他憑著信心，在几分鐘內便回頭走完了他疲勞跋涉了三年之久的長途，重新回到主的安息里去，快樂地欣賞他全備的救恩。

 

另一個比方是一個女信徒的故事。她繼續享受了几個禮拜久的信心生活，也已經有了很光輝的得胜經驗。后來她忽然不能自制地發了一次大脾气，沮喪的怒潮一時沖掃著她的心靈。試探臨到了：「你看，那就給你證明了一切都是錯誤的。當然，你不過是完全受騙的罷了，信心的生活你根本就沒有進入過。現在你倒不如索性放棄吧！因為你再也不能比這次作更完全的奉獻、更專誠的倚靠了；這种圣洁的生活顯然不是給你過的！」這些思想突然涌上了她的心頭；但是她在信主的事上曾受過良好的訓練，她立刻回答說：「不錯，我犯了罪，這是很傷心的。可是圣經說：『我們若認自己的罪，神是信實的、是公義的，必要赦免我們的罪，洗淨我們一切的不義』；我相信他必照行的。」憤怒未消，她便毫不猶豫地赶快跑進臥室去，獨自在床邊跪下禱告說：「主阿，我認我的罪。我犯了罪；就是此刻我還是在犯罪。我恨它，可是我不能把它除掉。所以我帶著慚愧的心和蒙羞的臉來向你認罪。現在我相信你必照著你的話赦免我、洗淨我。」她高聲地這樣呼求，因為她心里太亂了，不能讓她安靜地禱告。當「赦免我、洗淨我」几個字一迸出口時，她立刻得著釋放！主說：「住了吧！靜了吧！」就大大的平靜了（可四39）。光明和喜樂象潮水般充溢她的魂，魔鬼逃跑，她靠著那愛她的主而得胜有余了。從她犯罪、求赦免、一直到恢复快樂的整個過程，不過五分鐘罷了；然而，她的腳步卻從此能更穩妥地在圣洁的大道上往前奔跑。「亞割谷」（書七24 ）變成了她的「指望的門」（何二15），她覺得有更深長的意味來再唱那拯救之歌——「我要向耶和華歌唱，因他大大戰胜」（出十五1）。

 

由此我們可以看見，我們不論落到任何地步，唯一的救法就是倚靠主。這既然是我們所當作的，而且我們所能作的也不過這么多，我們何不立刻就倚靠呢！「除了倚靠之外，我還能作什么呢？」是我所常常碰到的問題。我們既然最后還是不得不要單純倚靠，何不現在一開頭就倚靠呢？我一想到就恍然大悟，凡要尋求釋放而先企圖用其它任何辦法，都是愚笨不過的事。我們所進入的乃是「信心」的道路；倘若我們在信心上跌倒了，除非增加信心，便絕對沒有恢复的可能。

 

所以如果有任何跌倒的事情發生，你只好因此被逼而立刻親近主，更完全地交托、更專誠地倚靠；這樣你就必發覺，跌倒雖然是傷心的事，它卻不會把你從安息里面拖出來，也不致使你与主的甜蜜交通受擾過久。

 

能這樣對付跌倒的人，比較在失望懊海中需要消磨一些時光的人，定規會減少重复跌倒的可能。如果他們不免有時再次跌倒，并且仍能照樣對付，他們跌倒的次數也定規會越來越少，直到最后完全不再發生。這功課有些幸福的人一次就學得了；但對于學習比較遲、得胜比較慢的人，也一樣地是大大的福气。

 

上面已經說明了犯罪得釋放的方法，我現在要說一點關于這個有全備救恩的生活所以會跌倒的原因。這不是因為試探的力量大，也不是因為我們自己太軟弱，更不是因為我們救主的能力不夠大，或是她不愿意救我們。神應許以色列人的話是直截了當的：「你生平的日子，必無一人能在你面前站立得住。」（書一 5）他給我們的應許也是一樣确定的：「神是信實的，必不叫你們受試探過于所能受的；在受試探的時候，總要給你們開一條出路， 叫你們能忍受得住。」（林前十13）艾城「那里的人少」，但攻破了堅固的耶利哥城的以色列入，「竟在艾城人面前逃跑了」（書七4）。不是敵人的力量大，也不是神撇棄了他們；他們打敗仗的原因并不在此，神說：「以色列人犯了罪，違背了我所吩咐他們的約，取了當滅的物；又偷竊，又行詭詐，又把那當滅的放在他們的家具里。因此以色列人在仇敵面前站立不住；他們在仇敵面前轉背逃跑。」（書七11－12）打敗他們的是看不見的罪。在大軍營中一個不受注意的帳棚里，地下藏有神所不喜悅的東西；就是這一點看不見的小東西使全軍在仇敵面前束手無策。「以色列阿，你們中間有當滅的物；你們若不除掉，在仇敵面前必站立不住。」（書七13）

 

這個教訓就是說，我們所抱的心意如果不合乎神的旨意，無論看來多么輕微，無論藏得多么隱密，都必使我們在敵人面前崩潰。任何恨人的心思，自私的念頭，苛刻的批評，行道的懈怠，以及疑惑的習慣等等——凡屬明知故犯的，無論犯多犯少，都必將有效地摧殘癱瘓我們屬靈的生活。我們可能把罪藏在內心的最深處，把它遮蓋起來，甚至否認它的存在，但是我們不能不一直地暗中感覺到它老是在那里。我們可能決然不去管它，堅持圣別奉獻和專誠倚靠的言論；我們可能在教會的工作上更加熱心，對真理和信心的道路更加留意。我們就外表看來，可能似乎已經達到了穩操胜券的地步，可是我們的心里明白，自己正在忍受慘敗的煎熬。我們可能惊异、疑惑、失望、求告。然而，除非把罪根從它藏身之處揭發顯露出來，擺在神面前，一切都是徒然無益的。

 

所以，凡在這圣洁的大道上行走的信徒，一旦不幸跌倒了，就當赶快把罪根拔出來——不是因那件試探太厲害，乃是因在背后作祟的東西，就是在圣別奉獻的事上隱藏在自己心里的缺點。正如頭痛，它本身并不是病根，乃是身上別處有病的一個征候；照樣，在這等基督徒，他們的跌倒也不過是一件惡根的前兆，而那惡根卻可能潛伏在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這惡根有時可能藏在倉卒看來似乎是美好的行為上。儼然火熱的見證，骨子里可能含有批評別人的惡意，或是炫耀自己的企圖。儼然虔誠的態度，可能毫無基督徒的愛心。儼然認真的辦事，可能完全沒有倚靠神。我相信我們的保惠師，即是住在我們里面的圣靈，常常有在隱密中借著我們良心的一點抑制和呵責，將這些事指示我們叫我們無可推諉。但我們卻很容易忽略他溫柔的聲音，而固執己意，漠然無動于中；這致命的惡根便繼續存在我們心里，而引致許多想不到的失敗。

 

在我理家的職務上曾發生了一件事，可以作個絕妙的比方。有一次我們租了一間新房子，搬進去時我到全屋各處查看，在地窖里發現了一只干淨的大木箱，釘得很牢靠。我心里曾打算把它搬出來撬開看里面有沒有什么東西，但它好象是空的，看來又干淨，尤其是要把它從地窖里搬上來是很吃力的事，就決定把它留在那里。每年春秋打掃房子時，我一記起那只箱子，心里便有點不安，覺得一間十分干淨的房屋，里面還有一只未曾開過的箱子，總不免是一件大意的事，箱子外面固然干淨，誰能說里面沒有肮臟的東西？可是我每次都把疑念打消，沒有去動它，因為我怕搬起來查看的麻煩；所以那只箱子就安然地在我們地窖里擺了兩三年。后來忽然莫名其妙地我們滿屋都是蠢虫！我用盡一切的辦法去防備、扑滅，可是全然徒費心力而毫不見效。它們越來越多，大有威脅我全家所有的危險。我疑心它們在地氈里生的，就把所有的地氈都大洗一次。又怕是從沙發椅里出來的，就把全部沙發都拆開重新整理。什么都動過了之后，蠢虫還是不見得會減少。最后猛然想起那只箱子，就立刻把它搬出來敲開一看，果然有成千成万的蠢虫峰涌飛出！定規是以前的住戶在箱子里面裝有會惹蠢虫的東西所招致的。這就是我一切困惱的原因。

 

所以同樣地，我相信有些好象無害的習慣或任性，有些似乎渺小不足介意的事情，我們為這等事雖然在良心上時或有一點不安的感覺，可是沒有坦白地把它暴露出來，讓神洞察一切的眼睛去查看－－這就是我們的屬靈生活所以失敗的根源。我們不肯交出一切。有些秘密的角落還鎖著不讓主進去。有些惡根還藏在我們心里的隱密處，所以我們站立不住，仇敵一攻擊，我們便打敗仗了。

 

為要提防跌倒，或是跌倒了要找出它的原因，我們當常常學大衛的禱告：「神阿，求你鑒察我，知道我的心思，試煉我，知道我的意念；看在我里面有什么惡行沒有，引導我走永生的道路。」（詩一三九23－24）

 

可是，親愛的讀者，請你千万不要因我這樣論跌倒，便以為我相信跌倒是必須有的。其實不然。主耶穌能夠照著先知論他的話拯救我們脫离仇敵的手，叫我們「可以終身在他面前，坦然無懼的用圣洁公義事奉他」（路一74－75）。所以我們人人都當晝夜求主保守，叫我們不要犯罪，來作他「能拯救到底」這句話的活見證；我們也不可以懈怠，務要學習完全順服、專誠倚靠，直到他「在各樣善事上成全我們，叫我們遵行他的旨意，又借著主耶穌基督在我們心里行他所喜悅的事；愿榮耀歸給他，直到永永遠遠。阿們」（來十三21）。

 

12．關于神旨的難處

 

不動搖的信心經歷所碰到的最大障礙之一，就是難以在凡事上都看見有神的旨意。有人要說：「凡出于神的事我都樂意順服，但我大部分的患難痛苦都是因人的作用而來的，這可就叫我無法忍受呢。」也有人要說：「要講倚靠神是夠容易的，可是我一將事情交托神了，就必有人介入來滋擾；要我倚靠神固然不難，但要我倚靠人卻實在大有難處！」

 

這并非設想的困惱，卻是致命的問題；如果不能把它解決，就的确會使信心的生活成為一個不可能和只屬幻象的理論。因為我們在生活上所碰到的一切事，几乎都是通過人而發生的，我們大部分的苦難，都是別人的失敗、無知、疏忽或是罪過所引致的。我們知道神不可能作這些事；然而事情既不是他作的，我們怎么又向他說「愿你的旨意成全」呢？

 

再者，倘若事情可以讓人介入來滋擾的話，我們把它交托神還有什么用處呢？倘若這靠不住而且靠了就會上當的人，在鑄成我們生命的過程中竟有這樣大的勢力，我們又怎能過信心的生活呢？

 

而且，在我們能看見有神旨意的事，苦中必帶有甘，好叫我們在受管教時同時得著安慰；但人所加于我們的患難，卻是除了苦味之外什么也沒有的。

 

故此，我們必須在凡事上都看見有神的旨意，不受別樣原因的干預而直接從神的手接受一切；并且，在我們能學得完全交托和專誠倚靠的經歷之前，就必須先達到這個地步。我們的交托應當是交給神，而不是交給人；我們的倚靠也必須是倚靠神，而不是倚靠血肉的人；不然，我們一經試探就必跌倒。

 

現在我們就得面對的問題是：「凡事果真都有神的旨意嗎？圣經里有沒有憑證，叫我們不必顧及事情發生可能有的別樣原因，而從神的手接受一切呢？」我要不假思索地給這問題一個肯定的回答說：「有。」對于神的儿女，一切都是直接從他們天父的手來的，不管表面的媒介是誰、是什么。對于基督徒，凡事都是出于神，沒有別的原因。

 

圣經的教訓，無論明言或暗示，都是這樣說的。若是我們的父不許可，一只麻雀也不能掉在地上（太十29）。就是我們的頭發，也都被數過了（又30）。我們不必為什么懮慮，因為我們的父看顧我們（彼前五7）。我們不必為自己伸冤，因為我們的父自己替我們伸冤（羅十二19）。我們不必懼怕，因為主是幫助我們的（詩一一八6）。神若幫助我們，就沒有人能敵擋我們了（羅八31）。他是我們的牧者，我們必不至缺乏（詩二十三 1）。我們渡過江河，水必不漫過我們；我們從火中行過，必不被燒，因他必与我們同在（賽四十三2）。他封住獅子的口，叫它不傷我們（但六22）。他護庇人搭救人（又22）。他改變時候日期，廢王立王（又二21）。人的心在他手中，「好象隴溝的水，隨意流轉」（箴二十一1）。他是万邦万國的主宰；在他手中有大能大力，「無人能抵擋」他（代下二十6）。他「管轄海的狂傲；波浪翻騰，他就使它平靜了」（詩八十九9）。他「使列國的籌算歸于無有，使眾民的思念無有功效」（又三十三10）。他「在天上、在地下。在海中、在一切的深處，都隨自己的旨意而行」（又一三五6）。「看哪，這不過是神工作的些微；我們所听于他的是何等細微的聲音；他大能的雷聲誰能明透呢？」（伯二十六 14）「你豈不曾知道么？你豈不曾听見么？永在的神耶和華，創造地極的主，并不疲乏，也不困倦；他的智慧無法測度。」（賽四十28）

 

這就是詩人所宣告的那位神，他是「我們的避難所，是我們的力量，是我們在患難中隨時的幫助。所以地雖改變，山雖搖動到海心，其中的水雖勺（?）訇翻騰，山雖因海漲而戰抖，我們也不害怕」（詩四十六1－3）。「我要論到耶和華說，他是我的避難所，是我的山寨，是我的神，是我所倚靠的。他必救你脫离捕鳥人的网羅，和毒害的瘟疫。他必用自己的翎毛遮蔽你；你要投靠在他的翅膀底下；他的誠實是大小的盾牌。你不必怕黑夜的惊駭，或是白日飛的箭；也不怕黑夜行的瘟疫，或是午間滅人的毒病。雖有千人仆倒在你旁邊，万人仆倒在你右邊，這災卻不得臨近你」（詩九十一2－7），因為「你已將至高者當你的居所；禍患必不臨到你，災害也不挨近你的帳棚。因他要為你吩咐他的使者，在你行的一切道路上保護你」（又9－11）。因此，我們「要以自己所有的為足；因為主曾說：『我總不撇下你，也不丟棄你。』所以我們可以放膽說，主是幫助我的，我必不懼怕；人能把我怎么樣呢？」（來十三5－6）。

 

照我看來，這些和其它許多同類的經節，就已經澈底地把這個影響神儿女們的信心生活的「別的原因」解決了。一切別的原因都是受我們的父所支配的，除非他知道并許可，便沒有一件痛苦能臨到我們身上。痛苦可能是因人的罪而發生的，所以痛苦本身不能說是神的旨意；但在這痛苦臨到我們身上時，就成為神對于我們的旨意了，并且我們也得接受它當作從神的手直接而來的。若不是先經過無所不在的神知道，和得著他許可的印證，決沒有任何人，天地間也決沒有任何掌權的，能夠摸著一個住在基督里面的人。神若幫助我們，誰要敵擋我們都是沒有關系的；除非神看為對于我們有極大的益處而讓它來，便沒有什么能打擾傷害我們了。

 

世上的父親怎樣保護自己無力的孩子，可以稍微說明神怎樣保護我們。孩子若在父親的怀抱中，只要那位做父親的不是個軟弱低能的人，非經他許可便沒有人能向這孩子動手。縱使那位做父親的太軟弱，也必是他自己先受害了然后才及孩子的身。世上的父親既然肯這樣保護他無力的孩子，何況我們在天上的父呢？他有無限的愛心、無量的能力、無窮的智慧，豈不更能保護我們么？可惜，有一些人，甚至連神的儿女們，都難得想到神有他們自己那樣慈愛關心；暗中歸咎神太疏忽漠視，滿以為自己也不至如此！殊不知他的看顧是無限量地強過任何人所能作的；他連我們的頭發都數過了，若非他許可一只麻雀也不至掉下來，這樣的神豈不會關心凡能影響他儿女的最小事情，并使無論怎樣發生的一切都合乎他的美意么？

 

這是有許多例子可以證明的。如約瑟，照表面看來，他被賣為奴的遭遇顯然是出于他哥哥們的罪行，但約瑟卻說：「以前你們的意思是要害我，但神的意思原是好的。」（創五十20）「現在不要因為把我賣到這里自懮自恨，這是神差我在你們以先來，為要保全生命。」（又四十五5）這行為在約瑟的哥哥們當然是罪，但在臨到約瑟身上時卻成為神對于他的旨意，而且實在是約瑟終身最大的幸福，雖則他當時還不知道。從此我們可以看見神能如何使人的忿怒成全他的榮美（詩七十六10），如何使万事甚至別人的罪「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羅八28）。

 

這個功課，我從實踐和經驗中學得了很多年之后，才知道圣經里有這真理。那一次是在一個培靈禱告會里，有一個女人起來講，我不認識她，想知道她是誰，料不到她的信息竟然給我一個重要的教訓。她說她過信心的生活曾有個大難處，因為她覺得關于她一切的事，几乎都好象不是單單出于神，而是給其它原因所支配的。她的困惑越久越大，她就求神把這真理教她，給她知道是不是凡事都有神的旨意。她為這事禱告了几天之后，就得著一個啟示。她覺得自己是在一個完全黑暗的地方，有一道光從遠處向她而來，漸漸的圍住了她和她四周的一切。當光逼近時，有個聲音好象說：「這就是神在！這就是神在！」那時仿佛人生所遭遇一切可怕的事情都在她面前經過——打仗的軍隊、惡人、猛獸、擾亂、瘟疫、各樣的罪孽和痛苦。她起初心里十分害怕；但后來看見神的光把她自己和各樣的東西都包圍著，使獅子不能伸出它的利爪，槍彈也不能飛過空中，除非那光离開了，傷害才能臨到。她看見神在的榮光只要有一點還在，雖薄如紙，也能把她和最厲害的強暴隔絕，使她一根頭發也不致被吹動，也沒有甚么能摸著她。然后一切生活上的小煩惱又在她面前經過；她看見自己依然是給神在的光包圍著，沒有怒目惡聲，或任何小試探能夠惊動她，除非包圍著她的神在的光移開了讓它臨到。

 

她的難處就消逝了。她的問題澈底地解決了。凡事都有神的旨意；對于她，從此不再有別的原因了。她看出她天天所遇見的事，表面無論是誰加給她的，都是直接出自神的手。以后她毫無疑慮地順服神的旨意，堅定不移地倚靠神的看顧，永不再有甚么難處了。

 

我巴不得能夠使每一個信徒都象我一樣清楚地看見這個真理。因為我相信這就是引進完全安息的生活的唯一線索。只有這真理才能叫人照著主的吩咐，「不要為明天懮慮」而過「一天的難處一天當」的生活（太六34）。只有這真理才能除去信徒生活上一切「沒有把握」和「倘若會有」的事；而唱出「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愛隨著我」的歌。在神看顧之下，我們并非冒險過活。我曾听說有個貧窮的黑婦，她只靠每天的勞作過朝不保夕的生活，但卻是一個快樂得胜的基督徒。另一個愁煩的信徒，雖然不喜歡她得意的態度，但卻羡慕她愉快的心情，有一天對她說：「你目前固然很可以快樂，但我想你若顧慮到你的將來，你便會覺得要持重些吧。比方，倘若你一旦病了不會作工，或是倘若你現在的雇主搬走了沒有人雇你，或是倘若」「夠了！」她插嘴回答說：「我從來就不曾想到『倘若』的一回事。主是我的牧者，我知道我必不致缺乏。」她接著對這位愁煩的朋友說：「你就是給那一切『倘若』所累而落到這樣可怜的地步。你不如把『倘若』放棄而專心倚靠主吧。」

 

必須在凡事上都看見有神的旨意，才能使我們對于那些滋擾我們的人存著愛和忍耐的心。這樣，他們對于我們，就不過是成全神在我們身上的美意的工具罷了；而且我們最后對于他們帶來的祝福，心里也必會覺得還要感謝他們才好哩。

 

只有這樣才能完全消除一切埋怨或反抗的念頭。信徒不敢埋怨神，卻常常覺得可以隨便埋怨人。所以，我們既然知道凡事都有神的旨意，便不敢再埋怨了。倘若我們的父准許一件試探臨到我們身上，定規是因那試探對于我們有極大的益處，我們應當存著感恩的心從他手里接過來。這并不是說我們必須欣賞試探的本身，乃是說我們必須喜愛神在這試探中的旨意；我們若明白了神的旨意就是愛的美意，一定是可愛的，我們就不難這樣行了。

 

我們可以用做母親的拿藥水給她所愛的孩子吃這個家常故事作個很好的比方。瓶子是盛藥的，而母親是給藥的；負責的不是瓶子，乃是母親。擺在架子上的不管有多少瓶藥水，凡母親不相信對孩子有益的，她一滴也不讓孩子吃；但對于她所相信是對孩子有益的，她因愛心的催逼，就不顧那藥的味道多苦，定規要勉強孩子吃下去。

 

我們周圍的人常常都是盛著我們的藥的瓶子，但把藥倒出來勉強我們吃的，卻是我們慈愛的天父的手。作瓶子的人就是我們所受各樣苦難的「別的原因」；但他們卻沒有實際的作用，因為這些「肉瓶子」里面的藥，是我們的靈魂大醫師所配給我們吃的，為要醫治我們一切靈性上的疾病。

 

譬如要治容易發怒的病，我相信最好的藥就是勉強這病人和一個大家都不能不體恤屈就的神經過敏的「肉瓶子」同住。

 

那么我們要反抗這「肉瓶子」嗎？對于一切臨到我們身上的事，我們何不存著感恩的心，從我們天父的手接受這「肉瓶子」所盛的藥，不問來路如何，而快樂地說「愿你的旨意成全」呢！ 在凡事上看見有神的旨意這個亮光，必能使人一生感思不已，心里得著安息，靈里更有不可言宣的快樂。法布爾在他一篇頌贊神旨意的美妙圣詩里說：

 

我不知道何為怀疑，我心總是欣愉；

我非冒險乃是信靠，万事有你美意。

 

所以我們若將自己完全交托倚靠神，他就必用他自己的方法帶領我們到青草地上來享受內心的安息，到平靜水邊來得著內心的舒暢；這是何等美妙的福分呀！

 

如果我們能把神的旨意當作我們的心愿，讓他一直照著他旨意而行，我們就必覺得凡事都是我們的心愿而變成是自己掌權了。凡与神同心的人，無不每戰必胜；我們的遭遇無論是懮是喜，是失敗是成功，是死是生，我們都可以和保羅一同說：「感謝神，常帥領我們在基督里夸胜。」（林后二14）

13．捆綁或自由

 

基督徒的生活經歷有兩類，一類是為奴的經歷，另一類是自由的經歷，這是明顯不過的事實。

 

屬于第一類的人，是被嚴格的義務心所操縱而服從神的律法，若不是因怕受刑罰，便是因盼得工价。在另一類的人，操縱他的力量卻是一种內在生命的定律，由于自愿，或本能的催逼而成全賜生命的神的旨意，既不是因怕受刑罰，也不是因盼得獎賞。第一類的基督徒是作奴仆的，他們是因薪俸而勞作；第二類的是作儿子的，他們是因愛心而行事。

 

基督徒的經歷實在不該有如此相背的對照，因為只有自由行事，才是他們應有和正常的狀態；但是，我們所要對付的既然是實際的事實，而不是應有的理論，我們便不能假裝看不見許多神的儿女在大部分信徒生活上那可怜的奴役狀態。這种狀態的原因和救法是不難找出的。原因是律法，而救法是基督。

 

關于這兩類基督徒生活的狀態，在加拉大書里有最詳盡的啟發和對照。保羅寫該書信的緣故，是因為當時有猶太弟兄來到加拉太教會里，借著宣稱有些律例禮節是得救必須遵守的，而企圖引誘他們离棄福音的自由；甚至彼得自己也和他們結伙。所以保羅不但責備了加拉太的信徒，同時也責備了彼得。

 

彼得和加拉太的信徒都沒有犯過道德上的罪；但他們卻犯了靈性上的罪，因為他們弄錯了對神的態度。他們象一般的基督徒一樣，開始的態度是正确的，那就是因「听信福音」（加三5）而進入屬靈的生命。但到他們面對要怎樣活出這生命的問題時，便改變了他們的立場。他們想用行為來代替信心。他們「既靠圣靈入門」了，現在又想要「靠肉身成全」（又3）。總而言之，在他們的基督徒生活上，他們已經從生命的水准降落到律法的水准了。

 

有一個比方可以幫助我們明白這點。有兩個人，他們都沒有偷盜。表面上他們的行為是一樣地忠實；但內心卻有重大的出入。其中一個并非秉性忠實，他心里想偷盜，只因怕刑罰而不敢作；另一個卻有忠實的秉性，他恨惡偷盜，不會受引誘去偷，雖懸賞給他也不肯作。一個是存心忠實；另一個卻是只在外表忠實罷了。基督徒的生活應屬于哪一种的自不待言。

 

可是我們常常很容易忘記，緊要的問題不是在乎人所作的是什么，乃是在乎人的本身是怎樣。在耶穌基督里，受割禮不受割禮都無關緊要，「要緊的就是作新造的人」（加六15）。神對于我們是否真作「新造的人」這件事，比他對于我們其它一切都更關心得多；因為他知道我們內在的存心若是對的，我們在外表的動作也一定要行得對。我們在事實上可能有時行得對而其實毫無對的存心；這樣的行為顯然沒有什么活力，是算不得什么的。所以，緊要的就是品格；而行為的价值不過是存心的一种表現罷了。

 

保羅因加拉太的信徒而心中懮傷，因為他們似乎忽略了這個重要的真理，忘卻了內在的生命——「新造的人」——才是唯一要緊的事。他們本來是由這水准開始的，但現在卻已「從思典中墜落」到一個較低的水准，而以「儀文的舊樣」代替「心靈的新樣」（羅七6）：「你們這要靠律法稱義的，是与基督隔絕，從恩典中墜落了。」（加五4）

 

新約里只有這一處經文用過「從恩典中墜落了」這句話；它的意思就是說加拉太的信徒犯了錯誤，以為他們正常的基督徒生活除了基督之外還需要別的。來到他們中間的猶太弟兄，曾教他們說，單有基督還不夠，必須再加上服從禮節的律法才行。

 

因此，他們就從猶太人的律法中采用了一些規例作得救所當行的，并想要「勉強外邦人隨猶太人」行事（加二14）。現代的基督徒對于當時的加拉太信徒覺得非常詫异，奇怪他們為何要那樣固守律法。可是在這些現代基督徒當中，難道不在別种形式之下也有同樣的律法主義的趨勢嗎？當時他們加上了律法的規例，現在我們加上了立志、奮斗、基督教事業、做禮拜，和這樣或那樣的宗教儀式；那末，現在的我們与當時的他們還有什么分別呢？所加上的是什么倒沒有多大關系；錯處是在乎有所加上。

 

我們嚴厲地指責「猶太教」的錯誤，因它「廢掉神的恩」，并且因靠外表的行為和禮節而使基督的死歸于徒然（加二21）。但是我怕現在的基督教也混進了不少「猶太教」的道理，正如在當時的加拉太信徒中間一樣，叫神的恩也同樣地因我們的律法主義被廢掉；不過我們的錯誤所表現出來的形式有點不同罷了。

 

下面一些對比可以幫助我們明白這兩种不同的道理，并使我們看出各人自己在經歷上受律法捆綁的症結所在：

律法說：「行」這些事，就必因此活著（加三12；參利十八 5）。

福音說：「活過來」，然后給神使用（弗二5；羅六13）。

律法說：把所欠的「還」我（太十八28）。

福音說：開恩「免」了他的債（路七42）。

律法說：「自作」一個新心和新靈（結十八31）。

福音說：「賜給」你們一個新心，將新靈放在你們里面（結三 十六26）。

律法說：你要盡心、盡性、盡力愛耶和華你的神（申六 5）。

福音說：不是我們愛神，乃是神愛我們，差他的儿子，為我 們的罪作了挽回祭，這就是愛了（約壹四10）。

律法說：不堅守道行這律法言語的，必「受咒詛」（申二十七 26）。

福音說：得赦免其過，遮蓋其罪的，這人是「有福的」（羅四 7）。

律法說：罪的「工价」乃是死（羅六23）。

福音說：神的「恩賜」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里，乃是永生（羅 六23）。

律法「要求」圣洁（利十一44）。

福音「賜予」圣洁（林前一30）。

律法說：你們要「遵行」「謹守〕（利二十五18，二十8，二十 二31）。

福音說：給你們「成就」（約十五7）。

律法「強迫」人作奴役的工。

福音「得著」儿子出于愛心的事奉。

律法叫人以「听從」而得福。

福音叫人因「得福」而順服。

律法以最后的一日為安息日。

福音則以七日第一日。

律法說「倘若」。

福音說「所以」。

律法頒布是為要約束舊人。

福音賜下是為要給新人自由。

在律法之下得救是「工价」。

在福音之下得救是「恩賜」（弗二8）。

 

這兩樣的宗教生活恰恰是從相反的兩端開始的。靠律法的道理好象一個人想种果園，先物色他所要的果子，再預備材而把果子接到枝上去，然后找樹根接上樹頭，最后才買園地來栽种果樹。那就是，一、果，二、樹，三、根，四、園。但恩典道理的程序卻不同，是從根開始，再生長，然后才開花結果。

 

保羅告訴我們，律法是我們「訓蒙的師傅」（加三24），而不是我們的救主；他著重指出我們訓蒙的師傅不過是引我們到基督里的，「但因信得救的道理既然來到，我們從此就不在師傅的手下了」（又25）。他用奴仆和儿子的對比來說明他的意思。「可見，」他說：「從此以后，你不是奴仆，乃是儿子了」（又四7），因此他進一步勸我們說：「所以要站立得穩，不要再被奴仆的軛挾制」（又五1）。

 

好比一個女佣，在主人之下作工受薪。她要得著主人滿意，但她的工作不過是她對主人所應盡的本分。后來主人愛上了她，要她作新娘以同享他的家業。從此她對于工作的整個觀念就立刻改變了。她可能照常作她從前所作的工，但現在她作工的動机卻和從前的完全兩樣。舊的義務心現在已經因新的愛情而消逝了。「主人」這個冷酷的稱呼已經變為親熱的「丈夫」了。「耶和華說，那日你必稱呼我伊施（就是我夫的意思），不再稱呼我巴力（就是我主的意思）。」（何二16）

 

但是，假若過了一個時候，這位新娘回顧她從前卑微的地位，在反省中不胜感慨地惋惜自己太配不上她的丈夫，因而心里失去婚姻的內在意味。不久之后，她為愛情而工作的新觀念就會無疑地被從前為薪水而工作的舊觀念所排除，而在她意識中「我的丈夫」這個新稱呼也必自然而然地給「我的主人」那個舊稱呼所代替。

 

我們極力反對這种愚昧的事情。然而今日許多基督徒的光景可不是這樣嗎？義務的奴役代替了愛心的事奉；把神當作一個需要我們服從的嚴厲工頭，而不把他看為一位要得我們心服的慈愛天父。

 

我們大家都知道，沒有什么事會破坏任何情誼的愉快比律法觀念的潛入更為厲害的。夫婦間彼此的互助，若非出于愛情和好合的心，只以應盡的義務相待，就必失去他們婚姻的愉快；那末夫婦的結合便成為束縛，而原屬喜樂的事都要變成十字架了。我看現在教會中對于「背起十字架」這句話，一般的概念就是本乎這個原因吧！我們以為背十字架就是作一件我們所當作卻不愿作的事。這樣的工作，我們便以為對于神是很有功勞的；雖則我們各人明白，對于自己卻是一點也吃不消的。做丈夫的倘若用信徒對主所常說的話來對待妻子，比方他每天早上出去辦公時向妻子說：「我要去為你作工了，但我要你知道這是一個大十字架，我不曉得要怎樣去背才好呢！」你想做妻子的能忍受嗎？反過來說，做丈夫的若听見妻子說這話了，又如何？當保羅發覺了基督的教會有這樣的律法主義潛入的危險時，當然怪不得他要震惊！

 

律法主義的基督徒并不否認基督；他們不過企圖把一些東西加上去。他們的意思是基督、加上——另外一些東西。基督之外也許還要加上慈善事業，或是虔敬的感覺，或是一些明顯的道理，或是某些宗教的表示。這一切事的本身都是好的，也是得救之后的善果；但若把任何一件，無論多么美好，加在基督之上作為獲得救恩的因素，便是否認基督的完備而高抬自己了。人宁愿自己忍受許多痛苦的犧牲，而不愿屈就毫無辦法和不配的地位。人肯樂意作苦行的修道士，甚至愿作化緣的托缽僧，只要那事是由自己去作而能叫自己分享榮耀的就得了。一個有拘束力的宗教定規要叫人把自己抬高。它的信徒可以夸口說，這是我所作的－－我的努力、我的奮斗、我的虔誠。可是一個自由的宗教卻絕對不讓人自夸；一切都是基督，他的作為、他的所是，以及他多么奇妙的拯救。孩子不自夸，他所夸的只是他的父母；當我們在這自由的生活里體驗到惟獨他才能滿足我們的一切需要時，我們的心就必「因耶和華夸耀」了（詩三十四2）。

 

我們是神的儿女，所以就是他的后嗣；我們所得著的產業，不是作工賺來的代价，乃是繼承我們的父而擁有的嗣業。哦！親愛的弟兄妹妹，你們有些人的表現，真是太夠不上「神的后嗣」（羅八17）的資格了！你們多么貧窮！你們為著所有的一點點真是作得太苦了！

 

你們可能指出你們律法工作或是苦修主義的成就，以證明你們的辦法是正确的；不錯，那實在好象是「有智慧之名，用私意崇拜，自表謙單，苦待己身」（西二23）的表現。但我深深相信，你們律法的工作所得著任何好的成就，都當看作「雖然這樣行還僥幸得著的」，卻不可以看作「因為這樣行而果然成功的」。

 

我有一個女朋友，她從前所過的信徒生活是奴仆的生活。她為得救而作的工比任何奴仆為得自由而作的工還更苦。她覺得每天若沒有用一番工夫來搏斗、爭戰，無論她自己或是她的家人，都不能有一天好日子過；我叫這作「卷緊發條」。一天我們一同談起這事，她告訴我她過信徒生活的辛苦和束縛，想要知道耶穌所說「我的軛是容易的，我的擔子是輕省的」（太十一30）究竟如何解釋。我對她說我看定規是她有些事情弄錯了，因為圣經用來表達我們与神關系的真理，所用的辭句都沒有象她所說那樣的搏斗爭戰的。我問她：「倘若小孩子每天早上都得和父母爭吵才有衣食，或是羊群必須和牧人斗爭然后才能得著照顧；你看怎樣？」「當然，我知道那樣是完全不對的；」她說：「但是，為什么我經過這些爭戰之后，卻能得享快樂的日子呢？」我一時不曉得要怎樣說，我再問她：「究竟你的快樂日子是如何得來的？」「最后，」她說：「我決心倚靠主。」我問她：「比方你一開頭就那樣決心又怎樣？」「哦！」她恍然大悟說：「我從來沒有想到一開頭就可以這樣決心呀！」

 

主耶穌說，我們除非「變成小孩子的樣式」（太十八3），就不能進入天國。但我們那個奴仆的心（羅八15）若還沒有除去，便不可能有小孩子的心。請注意，我不是說服役的心，乃是說奴役的心。每一個小孩子都滿有服役的心，可是不該有一點奴役的心。小孩子是因愛心而服役，但奴仆卻是為工价而勞碌。

 

倘若一個小孩子誤會了父母的愛心，以為父母給他的衣食，是因他為父母作了什么才賺得的，那末骨肉之親的一切甜蜜滋味都要消失淨盡了。我認識一個小女孩子，她果真有這樣的思想。她到鄰居各家去找工作，打算賺些錢來作衣服穿。她的父母發覺這事時，他們的心几乎破碎！律法主義的基督徒，因奴役心潛入他們与天父的關系而使天父傷心到什么程度，絕對不是他們所能想象得到的。在我們屬靈的事上，我們一為自己靈性的生活勞碌，便立刻离開儿子的地位而進入奴仆的地位——「從恩典中墜落了」。

 

我們曾在圣經里讀過有一個仆人，臆斷他的主人為「忍心的人」（太二十五24），現在奴役心也使我們有同樣的思想。多么可惜！許多基督徒俯頸去就基督的軛時，總是把它當作「奴仆的軛」背起來；他們讀主所說「我的軛是容易的」這句話時，也不過把它當作童話看，固執成見，做夢也想不到那原來是不折不扣的事實！「基督徒就是奴仆」這個概念，在教會中實在已經很深蒂固到了一個程度，叫所有神的儿女一旦發覺自己是「自由而行」（詩一一九45）的了，便立刻以為定規是在自己的經歷上出了什么毛病，因為他們會詫异為何不再有什么可以當「十字架」背了！照樣，做妻子的若一旦發覺了自己為丈夫所作的一切都非辛苦倒是愉快的，豈不也要以為定規是自己對于丈夫的愛情出了什么毛病了嗎？

 

對于本書所論信徒生活的全部秘訣，我有時以為都可以在父子的關系上表明出來。只要相信神就是象世上最理想的父親一樣好，神与信徒的關系也正如世上的父子一樣親，這么多就得了。小孩子們無需在他們的口袋里帶著自己生活必需的費用。父親有錢便能叫他們滿足了，反倒比給錢在他們自己手里還要強得多，因為他們自己帶著可能有失掉的危險。信徒不必自己照顧自己屬靈的產業也同此理。我們的財富應當保存在基督里，我們需要什么可以隨時直接從他手里要來用；這豈非再穩妥不過的嗎？神使基督「成為我們的智慧、公義、圣洁、救贖」（林前一30），除他以外我們什么也得不著。

 

兩個彼此還不太熟識的人，接到對方的大禮物時不能安心收下。但到他們結成休戚相關。推心置腹的密友時，彼此之間無論多大的饋贈，也可以坦然收下而無「卻之不恭、受之有愧」之感了。

 

這原則照樣可以應用于屬靈的生活上。一個信徒過著与神遠离的生活時，是無法叫他向神接受任何大恩賜的。他好象覺得自己太不配了，不該接受這樣的恩賜；即使神把福气放在他的怀抱中，他那錯誤的謙卑也必使他看不見而毫無所得，仍然自行其是、執迷不悟。

 

但信徒若与神親近到一個地步，能夠确實體驗到自己所得著的乃是「儿子的名分」（加四5），就必隨時都樂意接受神為他所預備的一切福气，而不怕有那一樣接受了會太過分的。因為這時他明白了神正如父母一樣，只有渴望將一切的好處都傾倒在他儿女的身上；他也明白了事實上一切都變成他自己的，因為他就是基督的，而基督就是神的。

 

「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的生活有時給人看作是個大奧秘，好象極其玄妙而非一般人所能理會的。但為奴和自由的對比便可以把它解釋得很清楚了。只要查出自己确實「不是奴仆，乃是儿子」（加四7），并實行進入這榮幸的父子關系里去就得了。大家都曉得作小孩子是怎么一回事；那是一點奧秘也沒有的。神若不知道父子關系所意味的一切，他就絕對不會用父子這比方；所以凡認識神是父的人，就必了解全部的秘訣。我們是天父的子嗣，現在就可以享受我們每日必需的一切了。因此，我們禱告可以很簡單地說：「主阿，我是你的孩子，我需要這樣、那樣的東西。」神的回答是：「我的孩子，一切都是你在基督里所有的；你所需要的盡管來拿去用吧。」

 

處理財產的執行人若是公正的，財產的繼承人便無須為他所應得的分而爭吵。執行人不是受委托來拒絕承繼人取得財產，乃是要幫助他取得的。可惜有些信徒反倒看我們的主是受派來拒絕他們承受產業的，好象不知道她來就是為要叫他們得著的。他們一點也想不到這种思想的含意叫主多么傷心、多么恥辱！

 

律法主義的基督徒之所以為奴，是因為他們不知道他們与神的實際關系就是象子与父的關系一樣，也不認識神對于他們所存在的為父之心。他們若認識了這個，就不可能有為奴之心了。所以，我們必須從認識神對于我們的存心來得著自由。

 

倘若神只是呼召我們來就為奴的地位，那些過著奴役的厭倦生活的基督徒，便反倒要算作正常的了。但如果他是呼召我們來作儿子和后嗣，如果我們要作神子的朋友、兄弟、新婦，我們若再被任何奴仆的軛所挾制——無論那軛看來是多么虔敬的－－便是慘痛的錯誤！

 

為奴的思想是世上任何情誼關系所深惡痛絕的，自然更非天上的關系所能相容。這种思想當然不致阻止可怜的為奴靈魂進入天堂的安息，但我相信一定會使他落到哥林多前書三章15節所描寫的可悲地步。他們的工程將要被燒掉，他們要受虧損；他們自己卻要得救，雖然得救了象從火里經過一樣。

 

論及凡靠圣靈而生活行事的人，照著圣經神圣的話，是「沒有律法禁止」的（加五23）；只要你肯放棄一切倚靠自己的意志，并肯讓基督在你里面居住、在你里面動工、作住在你心內的生命，你就必能在你自己的經歷上得著這自由的福。

 

靠著里面義性的力而活著的人，就不受外面律法的義所束縛；但是單受外面的律法所拘束而沒有里面義性的拘束力的人，便是律法的奴仆。所以在心里成全律法的人就得自由，而在心里反抗律法的人就被捆綁。但愿每一個神的儿女都能從捆綁中得著釋放！

 

親愛的讀者，我懇切求你將你自己完全交給主基督耶穌，讓他在你「心里運行」以「成就他的美意」（腓二13），并用在他里面的生命圣靈的律（羅八2）拯救你脫离其它一切可能奴役我們的律。

 

14．長進

 

辯護信心生活的人所遭遇的一個劇烈的反對，就是說他們不講在恩典里有長進這回事。人家以為他們的教訓是主張人一下就達到完全的地步，而不再有超過那地步的前進；這樣的教訓便使圣經里所指示長進發旺的一切訓誨，都成為多余的了。

 

既然這种持論的反面才是正确的，我便要將我對于符合圣經的長進狀態，和信徒當在哪一方面長進的看法，詳細寫出來作這些反駁的解答。

 

最常被引用來論這問題的經文，是彼得后書三章18節：「要在我們主救主耶穌基督的恩典和知識上有長進。」這節圣經就正确地說明了我們傳講這信心生活的人所信的——神的旨意就是要我們長進，并且他已經使我們有長進的可能了。圣經里關于叫我們不再作小孩子，要在基督里凡事長進，直到長大成人「滿有基督長成的身量」（弗四13），這一切的教訓我們都是按著字義完全接受的。我們也很歡喜不必老是作個嬰孩，長久吃奶；而可以借著習練通達而長大成人，能吃干糧，熟練仁義的道理，又能分辨好歹（來五13－14）。我們試想，倘若基督徒的生命有個不容再往前進的終局，還有誰要比我們做基督徒的更覺可悲呢？

 

所以，我們相信一种能确實產生繼續進步、成熟的長進，和一种會确實結出熟果的發旺。我們期望達到擺在我們前頭的目標；倘若我們不知道自己有達到那目標的希望，我們就必覺得定規是自己的長進有毛病了。做父母的若看見自己的孩子一天過一天、一年過一年，總是象個初生的嬰孩一樣不會成大，心里一定不能滿足。農夫若看見自己的庄稼不會生長結實，也當然不能覺得愉快的。長進，定規是有進步的；一件東西的生長，必須有与日俱增的發旺和成熟，才能算作真實的長進。請問所謂在恩典里的長進，是不是大都如此？可惜，許多最渴慕追求長進的基督徒，在每年終結檢討自己的信徒經歷時，常常感覺到并不見得會比年初開始時有什么進步，而且他們的熱誠、奉獻、与世分別等志愿，反倒不如初信時那樣專心、那樣完全。

 

有一次我以「進入應許之地」為題勉勵一班基督徒，當我講到采取直接和明确的步驟是我們的責任和權利時，有一個聰明的婦人插嘴問我一句話，滿以為能以駁倒我了。她說：「啊！史師母，但我相信人是在恩典里漸漸長進的。」我問她自己長進了几年了？她說：「大概二十五年。」我再問她，「那末你在与世分別和虔誠愛主的事上，比你開始過信徒生活時進步了多少？」「曖呀！」她說：「我怕還不如當初呢！」她說出這句話，就明白了她自己的長進法子不但沒有成功，反倒使她退步。

 

她的難處只是不「在」恩典里長進，反倒想要長「進」恩典里去；這也是一切有同樣情形的人的難處。他們好比一叢玫瑰給園丁种在硬石地里，而希望它長成苗床一樣，結果當然是不但不會生長茂盛，反倒必要萎縮枯干。以色列人在曠野漂流，可以作這种長進的一個最好的比方。他們浪游了四十年久，彷徨憔悴，卻不能從流浪中找到一點安息；甚至漂流到最后也不見得會比開始時距离應許之地近了多少。當他們以加低斯巴尼亞開始浪游時，他們就是在迦南的邊界了，只要多走几步便可以進去的。當他們漂流結束來到摩押平原時，他們依然是在迦南的邊界；所不同的，只是現在有了一條必須他們渡過的河，而從前卻沒有。他們在曠野的漂流打仗，并沒有使他們得著一寸應許之地。要得著那地，必須先進入去；要在恩典里長進，也必須先栽种在恩典里。以色列人一進入迦南之后，他們就很快地把全地征服了；我們一被栽种在恩典里，我們靈命的長進也必比人所想得到的更為發旺、更為迅速。因為恩典是最肥美的土地，栽种在這土地里的，就會奇妙地生長。這土地，有天父作「栽培的人」（約十五1），有「公義的日頭」（瑪四2）光照，「天也必降甘露」（亞八12）來滋潤；所栽种的种子當然會發生長大，「并且結實，有三十倍的。有六十倍的、有一百倍的」（可四20）。

 

可是有人要問，在恩典里長進是什么意思？這句話是不容易回答的，因為很少人明白神的恩典到底是什么。說它是毫無功勞而白白得著的好處，不過稍微表明它的一點儿意義罷了。恩典，就是神用數不盡的各樣方法，毫無攔阻地傾倒在我們身上的浩大、奇妙的愛，不是照著我們所應得的，乃是本乎他那出人意外、并且高深莫測的愛心。我有時想，「愛」字一和神連用起來，就要和我們所明白屬人關系的愛有完全兩樣的意義。我們似乎以為神的愛是難得的、自私的、渺茫的，是只顧它本身的榮耀而漠視別人的命運的。其實，只要人類的愛可能有溫柔、舍己、專誠等等的表現，能忍耐寬容，肯樂意為它所愛的人受苦，甘心為要使它的對象得著安慰和快樂而毫不保留地傾倒出來；那末，神的愛就一定是無限量地更加溫柔、舍己、專誠，更能忍耐、寬容，更樂意為它所愛的人受苦，更甘心用它最好的恩賜和福气來澆灌在它所愛的對象身上。親愛的讀者，請你把凡你所知道的最溫柔的愛，你所感覺到的最深切的愛，你所接受過的最強烈的愛，和世上凡有愛心的人所有的愛，都加起來，再用一個無限數去乘，然后你或者能以稍微瞥見神的愛和恩典的一點吧！

 

所以要在恩典里長進，就必須栽种在神的愛里，由它怀抱，在它里面浸著。除了以神的愛為樂之外，其它什么都不聞不問。對于這愛，一天過一天必須更能領悟、更完全倚靠、更無疑慮地相信它一定會為自己成全一切的好處。

 

在恩典里長進，便不容易有靠己的任何努力——即靠律法的各种功勞。要把長進的事，象別的事一樣，交托在主的手里由他去作。對于我們的「栽培的人」以及他的技術和智慧，都必須存個滿足的心，絕不怀疑他處理的方法和栽种的計划。要象百合花或是小孩子一樣地長起來，不用思慮，不用焦急；是按著內在生命的定律自然而然地長進；是因為我們活著就應該會長進；是因為神栽培我們是栽培活的東西，目的就是要我們長進。

 

主耶穌當然是要我們象這樣長進的，他才告訴我們說：「『你想野地里的百台花，怎樣長起來，它也不勞苦、也不紡線；然而我告訴你，就是所羅門極榮華的時候，他所穿戴的，還不如這花一朵呢』（太六28－29）；『你們哪一個能用思慮使身量多加一肘呢』（又27）？」小孩子和百合花的長大，是無需自己費力的。百合花不勞苦、不紡線，也用不著它自己費一點气力去拉、去伸，連它在長大也是它自己所不知道的；不過是按著內在生命的定規，靠賴神所賜陽光的溫暖和雨露的滋潤，它就自然而然地發芽、長大、開花，成為神所要它作的美麗植物。

 

一個基督徒的生命，這樣長進的結果是确然無誤的。我們的主說，就是所羅門極榮華的時候，他所穿戴的也不如一朵神的百合花！所羅門所穿戴的，費了許多制造紡織的工夫，花了許多精金純銀的代价；可是百合花的妝飾，卻一點也用不著花錢費力。我們雖然可以勞苦紡織替自己制造華美的屬靈服飾，也可以努力掙扎以促成自己靈性的長進，但結果卻必將徒勞無益、毫無成就。因為我們沒有一個能用思慮使身量多加一肘；我們自己的妝飾，也絕對比不上那生長在天上的栽培人的恩園里，由他自己照顧而妝飾起來的花草那樣美麗。

 

我深深相信，只要我能夠使本書的讀者個個都知道，我們在長進這件事上，自己是多么無能為力的，那末叫許多人傷腦筋的難處，大部分都可以立刻消除了。

 

比方有一個孩子，瘋狂地固執成見，以為他必須自己有所努力才能長大；他堅持要有一副繩索和轆轤，給他將自己吊起來把身體拉長到他所要的高度。不錯，他可以這樣疲勞緊張地消耗他的時日，但結果卻依然不能改變「你們哪一個能用思慮使身量多加一肘呢」那句鐵石的圣旨；而他所消耗的气力，即使不會阻礙他的長大，也不過是白費的罷了。

 

倘若百合花效法許多神儿女的企圖，總要借著周圍所有百合花的智慧和力量的幫助，把它自己妝飾到有美麗的顏色和好看的狀態來，那末我想它的情形很快就要變成一种靈性困惑的慢性病，象每個教會工人在信徒中所常見的一种痼疾一樣了。

 

從來沒有小孩子或百合花曾作過這樣愚蠢而徒勞的長大企圖。但我怕有許多神的儿女卻恰恰正在作這樣糊涂的事。他們曉得自己應當長進，他們也覺得里面有渴望長進的本能；可是他們不讓天上的栽培人去盡他的當然職務來照料他們的長進，反倒想要靠自己的勞苦、紡織和拉長、伸張以達到目的；所以他們筋疲力竭地掙扎著過活，而永遠都是無限悲傷地覺得自己不但沒有長進，反倒往后退了。

 

我們只要「想野地里的百合花」而學它的秘訣就得了。親愛的基督徒，長進吧！然而我求你，要照著神的安排長進，那是唯一有效的法子。務要注意你的确是被栽种在神的恩典里，然后就讓天上的栽培人以他自己的辦法培養你。把你自己放在他的日光中，并讓從天降下的雨露滋潤你；那末，你就必將按時發芽、長葉、開花、結果，因為你的栽培者是熟練的，他的庄稼決不歉收，只要你當心不用什么去阻擋日頭的光照和雨露的下降就行了。些微的障礙都足以阻擋日光和雨霧而使花木枯干，即使最發旺的花木也不能例外。所以，你的心靈与基督之間若稍有一點隔閡，便能使你象窖藏著的花木一樣地枯干凋謝。務須除盡障礙。敞開心門以接受天上的栽培人對你一切有福的供給。沐于他慈愛的日光中；飲于他恩典的河流里。你當向他仰臉，正如花朵向日一樣。只要「望」，你就必「活」而長進。

 

或許有人反對說，我們并非沒有靈性的花，乃是有理智的人，有自己的能力，有自己的責任。這是對的；所以也就有個重大的分別——花的生長是本乎天然，而我們的長進就當借著理智和自愿的順服。要作神的百合花，就意味著一种內心的最特奇的放棄。既要無限地消極，又要無限地積極；消極是關于己和己的運用，而積極是關于對神的注意和響應。這是很難解釋得明白的。但意思是這樣：我們必須放下作個受造的人一切的活動，只讓神的活動在我們里面運用而借著我們行事。己必須走開而讓神去作。

 

所以，你自己不必出什么力去長進；宁可集中你的力于「常在葡萄樹上」（約十五1－6）的教訓。「葡萄樹」的「栽培的人」必照顧作葡萄「枝子」的你，他也必修剪、洁淨、澆灌、打理，叫你長大結果，叫你所結的果子也能存留；并且你也必象百台花一樣地能得著榮耀的妝飾，即使所羅門所穿戴的也赶不上。

 

倘若你覺得自己現時好象是被栽种在不毛的荒漠里，你就把自己完全交托在大有權能的栽培者的手中，他必立刻使那荒漠長出象玫瑰一樣可愛的花草，也必使干涸的沙地涌出甘甜的水泉。因為主有可靠的應許說，倚靠他的人「必象樹栽于水旁，在河邊扎根，炎熱來到，并不懼怕，葉子仍必青翠，在干旱之年毫無挂慮，而且結果不止」（耶十七8）。

 

我們一將自己的長進交在我們天上的栽培人手中，他有特別的能力來叫任何土地變為恩典的土地。他無需把我們移植到另外一塊田地里去，就在我們現時所在的地方、所處的環境，他要使他的日頭光照我們，使他的雨露滋潤我們，把我們原有最大的障礙變成我們長進最有幫助的媒介。不管環境如何，他那行奇事的大能必成就這事；我們應當把一切都交托他。他誠然是我們靠得住的一個栽培者；他所賜的無論是風暴、雨露或日光，我們都必須從他手里接受，深信他既栽培了我們，要我們生長，就必知道成全他目的最好的方法，也必調節他所掌管的風雨使我們長得最快。

 

所以，我切勸你放棄你追求長進的一切努力，只要「讓」你自己長進就行了。把長進的事完全交給「栽培的人」，那是他的責任，也只有他才能打理。你的情形沒有什么能以難倒他。只要你將自己完全交在他手里，任憑他照著他自己的方法栽培；雖然你從前的發育不完全，雖然你內在的生命源似乎枯干。雖然你有畸形的發展，可是這一切沒有一件能妨礙他所要作成的全備工作。他對他墮落的儿女所立的慈愛約言，可以給你作這事的保證。「我必醫治他們背道的病，甘心愛他們，因為我的怒气向他們轉消。我必向以色列如甘露，他必如百合花開放，如利巴嫩的樹木扎根；他的枝條必延長，他的榮華如橄欖樹，他的香气如利巴嫩的香柏樹。曾住在他蔭下的必歸回，發旺如五谷，開花如葡萄樹；他的香气如利巴嫩的酒。」（何十四4－7）他又說：「不要懼怕；因為曠野的草發生，樹木結果，無花果樹、葡萄樹，也都效力。禾場必滿了麥子，酒榨与油榨必有新酒和油盈溢。 就是蝗虫、蝻子、螞蚱、剪虫，那些年所吃的，我要補還你們，你們必多吃而得飽足，就贊美為你們行奇妙事之耶和華你們神的名；我的百姓，必永遠不至羞愧。」（珥二22－26）

 

主說：「你想野地里的百合花怎樣長起來，它也不窮苦，也不紡線。」你只要明白它「怎樣長起來」的意義就得了。無疑地，這句話可以給我們看見一种生命和它的長大与一般基督徒的生命和長進大大不同的圖畫——一個安息的生命，和一种不費力的長大；然而這卻是大獲榮耀果實的生命和長大。凡愿意象這樣成為主花園里的百合花，又愿意學百合花那樣長大的人，都必將象百合花一樣地得著榮耀的妝飾；他們必能領會雅歌描寫良人所用的詞句，「他在百合花中牧放」（歌二16，六3）那幅意義深長的美妙圖畫。

 

我們可以确信，神的屬靈園地里一朵最小的花，也一樣地能得著神的鴻恩所賜的一切而長大起來。正如長在一個小角落里的一根紫羅蘭一樣，它對于自己每天所受用的總是覺得滿足，不去管風吹雨淋等事；照樣，我們也必須隨時安于神所賜給我們的一切，以自己每天所得的為足，無需懮慮在神的榮耀宇宙里，有什么事物會叫我們昏亂，确信万事都是為要叫我們得益處的。

 

我們進入了完全倚靠的生活的人，所信「在恩典里長進」就是這個意思了。這种不用我們自己思慮的長進，卻是一种實在會長大，會開花結果的長進，「象一棵樹栽在溪水旁，按時結果子，葉子也不枯干；凡他所作的，盡都順利」（詩一3）。我們很歡喜，因為我們知道在主的嗣業中有許多花木就是這樣長大起來。我們敞著臉，象百合花向日發旺一樣，「得以看見主的榮光，好象從鏡子里返照，而變成主的形狀，榮上加榮，如同從主的靈變成的」（林后三18）。

 

你若問他們如何長進得這樣快，又這樣美滿，你所得著的答复就是他們不為自己的長進思慮，甚至几乎不知道自己是在長進。他們的主叫他們要常在他里面，并且應許說他們若常在他里面，他們就必多結果子；所以他們只關心要常在他里面這一件事，因為那才是他們的本分，而放心地把栽培、長大、整理、修剪等工作，都交托給他們优良的「栽培的人」，因為只有他才能打理或是促成這些事。你必發覺這等人并不注目看自己，只是「仰望耶穌」。他們不為自己屬靈的衣服勞苦紡線，只把自己交在主的手里，由他妝飾而得著神的喜悅。在他們心里，靠己的努力和自立的主張再也沒有地位了。從前他們不但做園地，同時還想做園丁，企圖完成雙重的任務。現在他們卻以他們「是」什么為滿足——愿意把園丁的職務交托給天上的栽培人，完全由他支配他們所當作的一切。他們對于「己」的興趣已經消失，而轉移到另一位的手中去了；所以他們越覺得己的虛無，便越認識惟有基督才是他們的一切。末后的榮幸，就是所羅門極榮耀的時候所穿戴的，也比不上。

 

實際上，我們都知道長大不是一件气力所能達到的事，乃是一种內在生命的定律。世界一切伸張拖拉的力量，也不能使一棵死樹長起來；可是一棵活樹，卻用不著去拉便能長大。所以要緊的是你里面當有會長進的生命，然后你就不能不長進了；這是淺顯的道理。這种生命，就是「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的生命（西三3）——住在心里的圣靈的奇妙神圣的生命。親愛的信徒，愿你被這种生命充滿，那末不論你自己覺得与否，你定規會長進，你不能不長進。不要為你的長進思慮，只要留心你有長進的生命就行了。要象枝子常在「葡萄樹」上，好讓他的生命在你這屬靈的枝子里面川流不息。不要阻礙他踢生命的大能，讓他「在你們心里行他所喜悅的事」（來十三21）。把你自己完全交給他可愛的管理。把你長進的事，象其它各事一樣，完全交在他手中。讓他照著他自己的意思打理。你自己不要為這事挂心，也不要去想它。不要象個小孩子，常常把你所种的挖出來看會不會長大。總要絕對倚靠天上的栽培人。每時每刻都當從他的恩手接受他所分配給你的一切，作你長進必需的日光和雨露。對你天父的旨意，要常常說「是的」。末了，你在長進這件事上，要象你對于日常其它各事一樣，「應當一無挂慮，只要凡事借著禱告、祈求和感謝，將你們所要的告訴神。神所賜出人意外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穌里，保守你們的心怀意念」（腓四6－7）。

 

親愛的讀者，倘若你在恩典里的長進是這樣，你退早必會體驗到一种奇妙的長進，也必能領悟詩人所說下面這一段話的意義：「義人要發旺如棕樹，生長如利巴嫩的香柏樹。他們栽于耶和華的殿中，發旺在我們神的院里。他們年老的時候，仍要結果子；要滿了汁漿而常發青。」（詩九十二12－14）

 

15．工作

 

一個已經體驗到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的生命的滋味的信徒，從他的生活上最容易看見的改變，或者就是對于工作這件事。

 

在一般普通信徒的生活上，工作中慣常帶著有奴役的意味；即把工作認為不過是當盡的本分，并且常常看作一件難堪的任務，或是一個十字架。有一些事，初作時可能覺得有快樂和興趣，但過了一個時期之后就變成厭煩的了；工作也許照常忠實地作下去，但心里卻很不愿意，不論有沒有說出，總是希望最好不要作了，即或不然，也希望不必作得這樣長。從前出乎愛心樂意去領來作的事，現在已經視為迫于本分而不得不作的了。起初容易的軛漸漸覺得難受，而輕省的擔就變成重負了。

 

一位姊妹曾對我述說她這樣的經歷。她說：「當我初得救時，能夠給我為主作什么事是我非常歡喜感激的，一有机會我就不肯錯過。可是過了一個時期，我起初那种快樂消逝了，我的愛心不如從前那樣懇切；我后悔以前不如不要太熱心倒好，因為我發覺我所參加的一些工作，漸漸地變成無味而且累贅。因為是我自己把一些責任負擔起來，所以我怕人家說話而不敢貿然卸下，但心里卻越來越想撒手。我得去探訪病人，在病床旁邊做禱告。我得去參加禱告會，在會里講話。總而言之，我隨時都得去參加教會的一切工作，而這些『得去』的感覺便老是象重擔一樣把我壓住。最后，我覺得過這樣的基督徒生活，實在是不可言喻的重累，甚至使我認為別的什么苦工都不會比我的再苦；我真是宁愿一天到晚跪著擦地板，而不愿勉強受教會日常工作的折磨。我羡慕廚房的工人和洗衣的女佣，覺得他們都比我強。」

 

有人也許看這話說得太過火了；然而，親愛的信徒，這可不是你自己經歷過的一幅生動的寫真嗎？你作主工時，難道不曾象奴仆每天上班一樣，把它當作你的本分而不得不去作嗎？工作一完，難道你不曾象放下重擔一樣，立刻溜回自己确實關心并且喜愛的事情上去嗎？

 

當然，你知道這种心理是不對的，你也曾為此覺得慚愧，可是你又毫無解脫的辦法。你不「愛」你的工作；倘若你不是怕心里不安的話，你老早就已經把它放下了。

 

如果這還不足以形容你的實情，也許另一幅寫真就夠了。你在概念上是愛你的工作的，但在實際去作時，你看出了有許多連帶的顧慮和責任，并且你覺得自己的資格也還有許多疑難的問題；這么一來，工作就變成一個很重的負擔，而你在下手之前便已經有筋疲力竭的感覺了。此外，你自己還不住地為工作的結果煩惱，又恐怕最后不能達到你的愿望；這疑慮本身就已經是你所不能擺脫的重負了。

 

可是，在完全進入了幸福的信心生活的人，這一切的捆綁都必不成問題。第一，無論任何工作，對他都變成愉快的，因他已將自己的意志交主管理，主就在他里面動工使他立志行他所喜悅的事，他也會覺得自己實在想作神所要他作的工。我們想作的事，當然是可以作得很愉快的，不管作成這事會有多大困難、需費多少气力，我們都可以滿不在乎。倘若一個人果真立定心意作一件事，他對于成功的障礙就有個不同的崇高看法，而不以任問阻撓困難為意。多少世人，或為尋求財富，或為成就功名，而甘心樂意走遍天涯，不惜去冒一切意外的危險！多少慈母，都愿意看見自己的儿女飛黃騰達，光前裕后，而不顧她們的親愛骨肉得因此离鄉背井、東奔西逐！對于主工，倘若也需要他們作同樣的犧牲，而放棄享受、任勞任怨的話，我怕這些人和做母親的，都將覺得或嗟嘆：他們是在背那几乎背不起的十字架呢！

 

我們所作的事是不是十字架？完全都是在乎我們自己的看法。世人為金錢而愿作的事，基督徒為基督的緣故而作時，竟然要拉長臉孔、流下淚來，我一想起就覺得慚愧無地！

 

我們作基督徒的，就必須愿意遵行神的旨意，象人家要作他們自己想作的事一樣。這是福音的概念。神就是要我們這樣；這也是她所應許的。使徒在希伯來書八章6至13節里論新約說：它不再是西乃山所立的舊約——那是從外面所賜的律法，用權力來約束人的——乃是寫在他們心中的律法，用愛來激勵人的。他說：「我要將我的律法放在他們里面，寫在他們心上。」這意思無非指出我們應當喜愛他的律法；因為凡寫在我們心上的，我們定規喜愛。「把它放在我們里面」，就是等干神在我們心里運行，叫我們立志行事來成就他的美意，也是說我們應當照著神的旨意來立志，并順從他的命令；不是因為我們按本分當這樣行，乃是因為我們自己想要行他所要我們行的。

 

在對付小孩子時，要是我們能激勵他們心里想作我們所要他作的事，就可以毫無困難了。我們實際的經歷常常告訴我們，要對付倔強的人，最好是避免向他們說出我們自己的意思，而用法子勸誘他們自己提出所要作的事來，那末他就一定沒有反對的意見用得著你和他爭辯了。我們這些秉性頑便的人，對于外來的律法，常常都有或多或少的反抗，但對于內心所發出來的同樣的律法，便會很快樂地接受遵奉。

 

所以，神動工的方法，就是要得著人的心，接管他的意志而為他運用。一個信徒的心既然給神得著了，他就必覺得順服是容易并且愉快的事，而工作也必變成完全是自由的，甚至他不得不承認，事奉神就是世上無比的快樂和自由！

 

那末，親愛的基督徒，倘若你在工作這事上受捆綁，你需要作的就是把你的意志完全交在你的主的手中，絕對讓他支配。對于凡事都說：「主啊，是的！」靠托他在你里面動工，使你立志要自己的心意和喜愛能完全合乎他那最美好、最可愛的旨意。我常常看見這事在一些好象無法可以對付的人身上作成。其中之一就是一位姊妹，她為了工作上的一點小事反抗神多年，心里著實不安，因為她知道事情是當作的，可是她不喜歡去作。我看見她在極度絕望中把她的意志交給主，說：「愿你的旨意成全！愿你的旨意成全！」就在那短短的一剎那間，那件事情對于她就好象變成愉快寶貴的了。

 

神對于把意志完全依順他的人所行的神跡真是奇妙。他使艱難變成容易、痛苦變成甘甜。他并不是以容易的事代替艱難的，乃是實實在在地使艱難的事變成容易的，并且使我們喜愛作從前所厭煩的事。當我們反抗那軛想要躲避時，我們覺得它是辛苦難堪的，但當我們甘心樂意把那軛背起來時，我們便覺得它是容易舒服的了。耶利米書論以法蓮，說他曾「象不慣負軛的牛犢一樣」（耶三十一18），但到他順服負軛時，他卻變成「馴良的母牛犢，喜愛踹谷」的了（何十11）。

 

我說過，很多基督徒在概念中都喜愛神的旨意，但在實行時卻連帶地背上了不少的重擔。這在靠奇妙的信心而生活的人，也是不會再成為問題的；因為過這樣的生活，既用不著背負重擔，也用不著感覺愁顧。主就是替我們背負重擔的，我們應當把一切的思慮放在他身上。腓立比七四章6節說：「應當一無挂慮，只要凡事借著禱告、祈求和感謝，將你們所要的告訴神。」應當一無挂慮，是包括你的工作說的。總之，我們知道自己對于工作既然完全無能為力了，就應當明白即使挂慮也無濟于事。至于我們是否合格，根本就用不著我們自己去管。工作的主自然有使用他所合意的工具以作他自己的工的權，選擇工具的權當然不是工具本身的事。他知道的；所以他若選用了我們，我們就一定是合适的。其實只要我們能明白，我們便知道我們最合适的條件即是我們的軟弱無能。他的能力顯得完全，不是在我們的力量上，乃是在我們的軟弱上（林后十二9）。我們的力量不過是障礙罷了。

 

我曾去探訪白痴醫院，看見小孩子們在操練啞鈴。我們都曉得要白痴的人操縱他們自己的動作是很難的。他們大都有足夠的力量，但無運用這力量的技能，所以不能作多少事情。他們這缺點可以在操練啞鈴時很顯然地看出來。他們表演出各樣難看的動作。有時他們的動作可能偶然湊巧地与音樂和教師的指揮相配合，但大半都是不合節奏的。可是我注意到有一個女孩子的動作十分合式和諧，沒有一點錯亂。原因并不是她比別人有力，乃是她十分軟弱。她不但啞鈴抓不牢，連臂膀也舉不起，完全由站在她后面的教師幫她操。她把自己的手交給教師當作工具使用，教師的能力就在她的軟弱上顯得完全。教師懂得怎樣表演，因為那些操法是他自出心裁的，所以當他自己操起來時，自然就不會有錯誤。女孩子不用作什么，只把自己完全交在教師的手中，教師就得以支配她的全部動作。交出是女孩子的事；責任就完全是教師的。要動作和諧，不是在乎女孩子的技術，乃是在乎教師的。問題不是她的才能，乃是教師的。女孩子的極端軟弱，就是她的最大力量。

 

在我看來，這是我們基督徒生活的一幅很明顯的圖畫，所以無怪保羅能說：「我更喜歡夸自己的軟弱，好叫基督的能力复庇我。」（林后十二9）能夠極端軟弱無能，而讓主耶穌基督得以毫無攔阻地借著我們，并在我們里面充充分分地運用他的大能，還有誰不樂意夸口呢！

 

再者，工作既然是神的，責任便在他身上，而我們就沒有為結果煩惱的需要了。一切和工作有關的事他都知道，也都能作。那末，我們何不把一切都交給他，樂得象個小孩子一樣地由他帶領呢？事實上，我所知道工作最好的工人，對于他們的工作，都會覺得一無挂慮，而把一切交給他們的主，時時刻刻求他指引進行的步驟，全心倚靠他隨時踢給所需要的智慧和力量。從表面看起來，你也許要批評他們對于這樣重要的工作大放心了，可能招致危險；但到你學得了倚靠的秘訣，并明白了由他支配的好處和效用時，你就定規不再責備他們，而反倒詫异為何其它的神的工人竟然膽敢自己背上惟獨神才能背的重擔！

 

有人或要反對，因為使徒保羅曾說他還有「為眾教會挂心的事」天天壓在他身上（林后十一28）。但我們必須記著，這位使徒慣常都是把一切的挂慮卸到主的身上去，所以他固然還有許多挂心的事，卻能「無所挂慮」（林前七32）。

 

我們在工作上還有一兩樣捆綁，也是因靠信心生活而得著釋放。我們知道，世上不是一個人單獨負責一切的工作，乃是各負小小的一部分。我們的任務不是世界性的，乃是個人的。主并沒有叫我們去作一切的事，只是指出一條特別的路給我們各人去行，并給我們各人有一件特別的任務。在神的國度里「恩賜原有分別」（林前十二4），這些恩賜是「按著各人的才干」（太二十五 15）而分給各人的。我可能分得五千、二千，或是僅僅一千；我可能受派去作二十件事，或是單作一件事。我的責任只是去作我所受托付去作的，就是這么多。「義人的腳步，被耶和華立定」（詩三十七23），不單是他的道路，連一步一步也都是主所指定的。

 

很多信徒還看錯了一件事，就是把工作的每一動作都當作机械式的義務。例如他們看在火車上把單張送給搭客既然是合宜的，便以為他們得把單張分派給所有的人才行；這樣，他們就把不可能背的重擔放在自己的肩上。

 

從前有一位年青的姊妹，因為受派去對她在路上可遇見的一個人傳信息，她竟然把這當作是机械式的義務，以為她必須向她所遇見的每一個人講道。這當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不久她就覺得這是一個吃不消的捆綁，終于連門都不敢出而整天受罪過日。最后她將她的苦惱向一位朋友傾吐。那位朋友明白神對他工人的道理，就指出她犯了一件大錯，告訴她主有他特別的工作給他每一個工人，正如一個聰明的家主不能叫一個工人包辦全部的工作一樣。他指教她只要把自己交托主，求主親自帶領她作工，并求主個別地指出要她去接触的人；又叫她确信主放出了他自己的羊，就一定要親自在前頭走，并為羊開路。她听他的指教，把她工作的擔子卸給主。結果，她每天都是走在主帶領的快樂道路中，她為主所作的工大蒙祝福，也作得毫無懮慮重負的感覺，因為有主帶她出去，為她安排前頭的路程。

 

我曾因想起我們怎樣打理自己的家務而得著很大的教訓。我們分派一個工人作一件特別的任務了，我們只要他專顧那一件事，而不要他東奔西逐去干預其它任何工人的事。我們家庭的工人倘若不盡本分而打擾別人的工作，家務一定混亂不堪；在神家里的工作若有同樣的現象，結果也自然是不能例外的。

 

我們在工作這事上的本分，我看恰恰是象一部机器和蒸汽机的關聯一樣。能力不在机器，乃在蒸汽机。机器和蒸汽机一脫聯系，就完全失卻效用；聯系起來，便能因背后所有的大力而順利地、并且毫不費力地發動了。所以基督徒的生活，如果是由里面神圣生命的運行而發動出來的，就能成為一种舒适而且自然的生活。大部分基督徒過著掙扎的生活，都是因為他們的意志和神的旨意不完全協調，各方面的聯系不十分恰當，所以需要用一些气力來把机器推動。但若聯系得完好，那「生命圣靈的律」就能「在基督耶穌里」在我們里面運行他的大能，然后我們就得以實在「脫离罪和死的律」（羅八2），并且必能體驗到神的儿女榮耀的自由。

 

在事奉的工作上還有一件捆綁，就是工作之后必有的回顧。這可分為兩樣：不是以成功自慶而得意，便是因失敗自怨而沮喪。兩者定規有一樣要臨到；而我以為其中第一樣是更當懼怕的，雖則第二樣會叫人一時受較大的痛苦。然而我們若靠信心過活，便沒有一樣能煩擾我們；因為我們在工作上若已經把自己交托主了，我們便可以放心由主負責，而無須把工作的成敗當作自己的事。

 

多年以前，我曾在一本舊書里面讀到几句話：「工作完畢，万勿耽于回顧沉思；自慶、自怨，兩須戒忌。已往的事不要追溯，交托神后就當忘記。」這些話對于我非常有幫助。當試探來臨時，正如一般工人在每次工作之后對于成績的好坏所常有的回顧一樣，我就立刻決然地打斷這思想，而把我的工作交托主，求他勾銷錯誤或是祝福好果。我相信，如果教會講道的人都能采取這种態度，那末在星期一那天，定規有許多人可以減少因他們昨天所傳的信息而覺得難過的心情；并且我相信，所有的工人也必定得他們的工作輕省得多。

 

總而言之，要工作快樂有效，只須把工作交在主的手里由他負責就行了。不要僅僅在跪下禱告時才對主說：「主啊，指導我，賜我智慧；主啊，替我安排」，一站起來又把一切的擔子背起來而打自己的主意。務要放心由主去作；切須牢記，你交托他作的事就無須你自己煩惱思慮。交托和思慮是不能并行的。如果你的工作是個重擔，那末就是因為你沒有把它交托給主。但你若果真把工作交托他了，你就一定會覺得他所加于你身上的軛是容易的，他所給你的擔子是輕省的：即使在工作不停的生活中，你心里也必「得享安息」（太十一29）。

 

倘若主有一班這樣的工人，他所要用他們而作的事一定是無可限量的。一個這樣的人必能追赶千人，而兩個便能使万人逃跑（申三十二30）；他們沒有一件不能作的事。只要主能得著完全交給他使用的工具，那末要「幫助軟弱的，胜過強盛的」（代下十四11），在他都必毫無問題。

 

巴不得主早日興起一隊這樣的大軍！親愛的讀者，愿你也報名入伍，作個「象從死里复活的人，將自己獻給神，并將肢體作義的器具獻給神」（羅六13），可以給神隨他的意而使用！

 

16.果實

 

關于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的生活，上面一切的立論若是正确的，這生活在日常實際的言語行為上，就應該有極其明顯的結果，而進入這生活的人，也應當名符其實地作個神所特選，能熱心為善的子民（多二14）。

 

我一個已經去世的儿子曾寫信給一位朋友論及這事，大意說：我們必須作神的見證，是因為世人所看的不是圣經的道理，乃是我們的生活；所以我們言行的聲譽，便決定了他們對于我們所奉的宗教是否從神而來的信念。這時代是個著重事實的時代，一切科學的探索都越來越從理論轉向實際。因此，今日我們的宗教若要有所發展，就必須證實它并不光是一個理論；并且我們也必須面對現代的輿論，以神的大能在我們里面運行而使我們的生命更新變化的事實，提供出來給大家考察。

 

所以，我要十分嚴肅地敘述信徒生活在我心目中所應有的果實，叫本書的每一位讀者都能深切地明白自己的責任，「既然蒙召，行事為人就當与蒙召的恩相稱」（弗四1）。

 

我想我現在對讀者說話，已經可以把各位當作我個人的朋友，因為我覺得你們既然讀到這個地步了，你們定規會与我同具互相關切的心，能在凡事上「宣揚那召你們出黑暗入奇妙光明者的美德」（彼前二9）。既以朋友看待，那末對于我們日常生活上那些似乎不太重要，然而又占最大部分的瑣碎事情，如果我說得大羅嗦了，我相信你們一定會原諒我的。

 

今日在基督徒中間，實際圣洁生活的水准既然大低了，只要稍微顯出有一點真實敬虔的行為，就會叫人惊訝，甚至還要時常惹起教會中多數人的非難！所以大部分主耶穌基督的門徒，都是隨波逐流地度日，以与世浮沉的生活為足，几乎事事都和世人完全一致，偶然看來，一點也沒有分別。

 

然而我們這些蒙我們的神召來過一种完全圣別奉獻和專誠依靠的生活的人，卻必須在言語行為上与世人兩樣才對。我們必須從世界分別出來，決不能在我們的品格或生活上效法世界。我們「要思念上面的事，不要思念地上的事」（西三2），「要先求他的國，和他的義」（太六33）；凡与此相抵触的一切都當摒棄，我們應當效法基督的榜樣而「跟隨他的腳蹤行」（彼前二21）。我們應當「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腓二5）。我們既是客旅，是寄居的，就必須「禁成肉體的私欲；這私欲是与靈魂爭戰的」（彼前二 11）。我們既做耶穌基督的精兵，就應當「不將世務纏身，好叫那招我們當兵的人喜悅」（提后二4）。我們對于「各樣的惡事要禁戒不作」（帖前五22）。我們「要以恩慈相待，存怜憫的心，彼此饒恕，正如神在基督里饒恕了我們一樣」（弗四32）。我們不要与惡人作對，要以善報惡，有人打我們右臉，「連左臉也轉過來由他打」（太五39）。我們和人交往時，應當自居末位（路十四10）；不可求自己的榮耀，「恭敬人，要彼此推讓」（羅十二 10）。我們應當溫柔、謙遜、順服；不要固持自己的權益，務當力謀別人的福利。凡事都當為榮耀神而作。總之，那召我們的既是圣洁，我們在一切所行的事上也要圣洁；因為經上記著說：「你們要圣洁，因為我是圣洁的。」（彼前一15－16）

 

有些基督徒似乎以為有了積極和有效的事奉工作，便可以夠得上圣洁生活所要求的一切條件了；并且他們因為在公開場所為主作了許多工，就覺得他們在私生活上可以有發怒、暴躁，和不象基督的自由了。這可不是我所論的信徒生活。我們若要效法基督行事，就必須在私生活上和在公開場所一樣，在家里和在外面一樣；并且必須一天到晚時刻如此，不是單在指定的時間，或是特選的場合。我們對家里的用人，要象對教會里的牧師一樣地有個基督徒的態度；我們在社會上服務，也要象在禱告會中一樣地謙誠、恭敬。

 

真正的敬虔是在平日的家常生活上最可以看得出來，所以凡自命敬虔的人，倘若經不起日常生活的考驗，我們便可以認為是很有問題的。

 

躁急、懦怯、悲觀、多疑、埋怨、誅求、自私、苛刻、忍心、任性、利口、各式各樣的基督徒，都可能在他們的工作上很誠懇，也可能在教會里很有地位；但他們決不是有基督樣子的基督徒；不管他們口頭上說得多么嘹亮，他們對于本書所論的事實是一點也不能了解的。

 

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的生命，它的根源固然是隱藏著的生命，但它卻應該有看得見的果實。倘若我們「說」我們是在基督里，人家就一定要看見我們果真「有」象基督的行為。我們必須證明我們是名符其實的基督徒。總之，我們必須做事實上的基督徒，而不光是理論上的。這含意是非常重大的：我們必須真實完全拒絕一切与神純全的旨意相反的事；我們做神的儿女不但要叫神能滿意，也要給我們周圍的世人看得出來；我們無論在什么場合，我們的習慣、性情、言語、操守，樣樣都得給人知道我們是主耶穌基督的門徒，正如他自己所說的：「他們不屬世界，正如我不屬世界一樣。」（約十七16）我們不該再看我們的錢財是自己的，卻要看作是主的，并要用在他的工作上。我們不該隨便把自己的力量單用在屬世的事業上；務要記著，我們若先求他的國和他的義，這一切需用的東西就都要加給我們了（太六33）。我們必將發覺自己不該追求高位，或為世界的利益努力。我們不該再以己為一切思想企圖的中心。我們的時間不是要用來服事自己，乃是要用來服事主；我們必將發覺我們蒙召是為要互相擔當各人的重擔而完全基督的律法（加六2）。我們若明白了無論作什么事，都「不要只在眼前事奉，象是討人喜歡的，要象基督的仆人，從心里遵行神的旨意」（弗六6），那末，我們每天所作的家常任務，便一定會作得更為完美。

 

我們如果把自己交托給主指導，他的靈就必引帶我們進入這一切。可是我們若沒有在前頭定個基督生活的适當標准，我們就可能因不認得神的聲音而受阻礙；為了這個緣故，我要把我的話說得十分清楚确切。

 

我曾注意到，凡圣別歸主的人若忠誠效法主，或遲或早都必有几件事情要跟著發生。

 

溫柔恬靜的心情終必成為日常生活的特征。對于每天時刻臨到的事，都表明順服接受神的旨意；在神手里可以适應去作，或是忍受一切合他美意的事；受到刺激時還是和气；喧囂慌忙中仍能安詳；樂意依順別人的愿望，被人冷淡或冒犯而無動于中；不煩惱、不焦急，無懮慮、無懼怕——這一切，和其它許多諸如此類的美德，都一定會給人認出是「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那种內在生命向外的自然發展。至于生活的習慣方面，我們必看見這樣的基督徒遲早都會放棄為己的思想，而滿有顧念別人的愛心。他們的服飾居住只求簡朴而合衛生。他們戒絕放縱的行為，犧牲一切單為滿足肉體的快樂。他們從事利人的工作，撇棄無益的職務。神的榮耀和他所造物類的福利，成為他們全神貫注的興趣。他們的錢財交給神使用。他們的筆為神寫作。他們的口為神宣傳。他們的聲音奉獻以歌頌贊美神。他們的手腳為遵行神的命令。這樣的基督徒，一年過一年必能現出更高世俗、更形恬靜。更思天家、更大變化、更象基督，最后甚至他們的臉也能把他們美麗神圣的內在生命顯明出來，叫一切看見的人都不能不承認他們是与耶穌一同活著，并且是常在他里面的。

 

對于我所論這种生活，我相信你們每一個人都已經得著一些暗示或征兆了。你曾否感覺到在你心靈的深處隱約地听見神對你講這些事的聲音？你近來發現了在你的生活里己的成分這么多，會不會覺得痛苦？你曾否因你生活上的一些習慣感覺不安，而愿意在某些事上不這樣作？你前頭有沒有事奉和工作的門路給你開，并且你也愿意照著行？這一切的疑問和里面的愿望，都是「好牧人」在你心內所發的聲音，為要叫你脫离那不合他旨意的纏累。我懇切求你不要拒絕他溫柔的請求。你不知道他帶你行走的乃是可愛的道路，也不知道他為你前頭預備的乃是奇妙的福分。要是你知道的話，你就必踊躍往前直奔，熱烈喜愛順從他一切的要求了。基督徒的完備高峰，只能憑著時刻忠實地跟隨引路的保惠師而達到；他給我們的啟示是一步一步的。他在我們日常生活的瑣事上所要求于我們的，不過是要我們順從他的帶領罷了。所以我們應當在他的手里完全順服，他使你想去的地方你就去，他使你畏縮的一切你就退避。你一确知是他的旨意了，就當完全听從他；這樣，你不久就必覺得他在帶你迅速、順利地進入象他自己那樣的奇妙生活，能以在你周圍一切的人中間作個你自己所想不到的好見證。

 

我知道一個這樣放棄一切、完全順從主帶領的姊妹，她在一個很短的期間，就脫离了黑暗絕望的深處，而達到与主聯合的實現，并且得看了極有福气的經歷。她在黑暗中把自己分別為圣奉獻歸主，完全交出自己的意志，由主在她里面動工，使她立志行主自己所喜悅的事。主就立刻借著他的靈在她心里說話，叫她作一些服事主的小事，使她對于自己生命上的某些習慣感覺不安，指出她自私和不象基督的所在，并指示她要怎樣更新。她認得主的聲音，對于主向她所要求的每一件事，她一确知是主的旨意了，就立刻順服。她迅速的順服得著迅速的進步，所以她一天過一天更象基督的模樣；她的生活很快地在周圍的人中間成為一個好見證，甚至有些初時反對不信的人，也不得不承認那是神的作為，并受感動而學她順服。她進步得非常之快，不久之后主就能以向她那渴求的心啟示他最深的愛的一些奧秘，并且將使徒行傳一章5節那奇妙的應許成就在她身上，叫她受圣靈的洗。這時候，你想她會因全心跟從主而覺得懊悔么？當她回憶主帶領她達到這奇妙幸福的地步所經過的階段時，雖則其中有些當時似乎難受，難道她會不覺得心里充滿感謝歡喜的情緒么？親愛的讀者，倘若你想要得著這种福分的話，愿你效法她把你自己交給你天上的主人去帶領，他要求你犧牲的，你都不可以畏縮。

 

當然你能信靠主！如果主向你要求一些什么，在你看來并不重要而以為不值得他介意的，你得記著，他的看法和人的不同；在你看來是小的事，照他的看法可能是達到你本身最深泉源的門徑。在小事上失敗的人，不能有完備的生活。一視、一言，連一點聲音，不管照人的看法可能象是多么輕微，在神看來卻時常是極其嚴重的。你的一個崇高愿望，就是要專誠跟從他；那末你對他一切的吩咐，能不能常常說聲「是的」，而靠他帶領你經過最短的路徑以達到你最滿的福分呢！

 

親愛的讀者，不管你明白不明白，你的分別為圣奉獻歸主就是這個意思，并且是不得稍打折扣的。你不能不順服。你以后隨時隨地都必須以神的旨意為依歸。從你奉獻那時起，你已經放棄你抉擇的自由而完全將你自己交給主管理了。你得時刻跟從他的帶領，無論何往，不容回顧。

 

你奉獻給主所包含的不只是這一切，還有更多別的事；所以我現在勸你照著你所許的愿實行。你要撇開其它的一切，才能在你每天實際的言語行為上，將住在你里面的基督的生命活出來。你已經借著奇妙的關系与你的主結合了；所以你當效法他的榜樣，好叫不信的世人在你身上看見他拯救的大能，和能拯救到底的事實。你也無需懼怕，因為他是你的救主，你是靠他的能力而成就一切的。他并沒有叫你這樣軟弱的人自己去作；他只叫你把自己交給他，讓他用他自己的大能在你里面運行，并借著你動工。你的本分是交出自己，動工是他的事；他叫你作什么，就必附帶給你有足夠的力量。不必為明天懮慮，只要放心把你自己交給「好牧人」，他曾應許，他「既放出自己的羊來，就在前頭走」（約十4），并且他愿意「為羊舍命」（又11），所以我們跟著他走路是又容易、又安全的。他給你指出一步，你就照著走一步。你一生所有的事，都當—一交托他規定、指導；你要欣然迅速地順服他在你里面的靈的提示。你就必覺得他使你在凡事上一天過一天更能合乎他的旨意；他按著你所能忍受的程度，把你制成「貴重的器皿，成為圣洁，合乎主用，豫備行各樣的善事」（提后二21）。這樣，你就必能嘗到做「被眾人所知道所念誦确的」基督的荐信（林后三2）的快樂滋味；而你的光也將明亮地照在人前，叫人看見你的好行為，便將榮耀歸給你在天上的父（太五16）。

 

17．順服的快樂

 

既然論過信心生活的一些難處了，我現在要說到它的一些快樂；而其中首先的一件就是順服的快樂。

 

多年以前我曾看過一本書，里面有一句話說：「完全的順服必得完全的快樂，只要我們完全地信任我們所順服的權柄。」我記得這句話使我發現我從前所想不到、但卻行得通的幸福之路；從那時開始，這句話常常使我幻想一种安息，能以叫我得著我所渴望的慰借与滿足，雖然在我心里充滿了反叛的思想時還是如此。

 

這安息現在于我已經不再是一种幻想，乃是一件事實；我也已經明白，我們絕對順服主耶穌基督并背起他的軛來，我們便能得著完全安息的意義。這些話未來是用不著我提起，你們便可以知道的。

 

親愛的讀者，你因猶豫不決而失去了多少快樂，是你自己所不知道的。主已經親自向你顯示；他在叫你完全順服，你卻畏縮躊躇。你愿意交出一點點，滿以為你所應盡的本分就是那么多；毫無保留的交出，在你看來是個太過的要求。你不肯交出一切，你恐怕那樣作了太吃虧、太冒險。相當的順服你是愿意的；完全的順服卻使你震惊！

 

此外，你又看見別人似乎可以放心走的道路，比那指定給你走的寬得多；你不明白這是什么緣故。你心里奇怪，也許甚至覺得難堪，為何你當作他們所不必作的？而不該作他們所能隨意作的？

 

親愛的信徒，這個差別就是你的榮幸，只是你現在還不曉得罷了。你的主說：「有了我的命令又遵守的，這人就是愛我的；愛我的必蒙我父愛他，我也要愛他，并且要向他顯現。」（約十四21）你「有了」他的命令；那些你所羡慕的人卻「沒有」。「你」在很多事上明白了你的主的心，而在那些事上，「他們」卻依然是在黑暗里行。這豈不是你的榮幸么？你能与你的主接近得這樣親密，可以讓他向你說些比較遠离的人所不知道的事，你難道還有什么后悔的理由嗎？你難道沒有确實體會到這种親密的好滋味嗎？

 

世人許多交往都是彼此只需保持相當的親密便夠的。我們可能与人有實在快樂的友誼，而彼此過著大多是分离的生活，各有各的興趣，各有各的追求。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候，我們能以欣賞彼此不同的環境，也能以嘗到許多意气相投的滋味；但彼此一旦分离。卻沒有什么特別難過的感覺，對于其它無論疏密的交誼，也沒有什么妨礙的顧慮。因為彼此的愛夠不上使我們有權利或愿望來聯系彼此的心。這樣的交往，相當的保留和距离似乎是合适的。可是另有一類的交往卻迥然不同。友誼變為愛情。兩顆心互相合并，成為一顆，不能再分。兩個人也合為一體，各自所有的不分彼此。生活上不能再有個別的興趣，不能再走不同的道路。有些從前對于個人是合法的事，現在因為連在一起的約束而變成不合法的了。僅僅适合于友誼的保留和距离，變成愛情的致命傷。愛付出了一切，也要得著一切的報答。一方的愿望成為對方受約束的義務。彼此最切的心意，就是要明白對方一切隱密的愿望，而企圖盡力迎合使它滿足。

 

愛情所加的軛會使人難受么？他們會因看見周圍冷靜适度的友誼而發生羡慕的心么？他們會因与愛人親密所招致的義務而后悔么？難道他們不為這种義務夸口，暗中自慶，而可怜那些不敢這么接近的人嗎？難道他們對于愛人的心意有新發現時，會不覺得是一件新快樂嗎？難道他們的愛心催迫他們走的道路，會使他們覺得難堪嗎？

 

親愛的信徒，你若曾在世上的任何交往中，無論時間久暫，經歷過這樣的愛；你若曾愛同類的人到了一個程度，使你覺得為他犧牲或服務都是快樂的；你若曾因全心依順別人的意志，而使你認為那是你所渴望的幸福；那末，我就要用天父慈悲熱切的愛，勸你向基督這樣行。

 

基督用比友誼更深的愛來愛你。他因你喜樂象新郎因新婦喜樂一樣，只有新娘的完全順服才能使他滿足。他將一切賜給了你，他就要得著一切的報答，絲毫的保留也必使他傷心。他不吝惜他自己，你怎么可以吝惜你自己呢？他為你的緣故無限制地舍去了他的一切，你為他的緣故也當把你所有的盡量交出來。

 

你在舍己從主的事上務要熱烈！他無限量地愛你，你就當無限量地愛她。要歡喜、熱誠，把你自己毫無保留地投進他慈愛的怀抱里，交托他掌管。凡你所有的都當歸他。一切不能与他相合的都當永遠摒棄，答應從此放棄一切抉擇的自由；當以与主結連的親密夸口，因為這种親密不但使你能熱心愛他，且必使你覺得不能不愛他。

 

難道你不曾渴望熱愛一個地位比你高得多。卻不夠親密而無法接近的朋友嗎？難道你的心不會覺得有舍己從人和忠誠懇切的度量，但因沒有發泄的目標而焦急如焚嗎？難道你的手不是象拿著許多滿盛極貴哪達香膏的玉瓶，而沒有一個親密接近的心可以給你傾倒下去嗎？倘若你果然听見了主慈愛的呼聲，叫你离棄其它一切而進入一個与他非常密切接近的地步，使你自己不但能夠熱切地愛他，并且不能不愛他，那末你還要畏縮猶豫嗎？難道你會因他將他的心意向你啟示比別人多，并因他不容你安于与他有所間隔，反倒覺得難受嗎？你還想走他不能与你同走的道路嗎？你還要追求他不能与你同作的事業嗎？

 

不！你必將歡喜、踊躍，熱烈地擁抱他可愛的旨意。即使他的一點儿旨意，也必成為能夠約束你的律法，而足以破碎你違背的心，你必以他所指定的窄路夸口，并無限地可怜那些与主遠离而得不著這寶貝喜樂的人。愛的義務必成為你最愉快的光榮；而你得以將一切奉獻給主的權利，也好象把你高舉到一個榮耀無比的地步。完全順服的美滿福气必漸漸地在你心里發出光輝。那時你若想起主所說「我的神阿！我樂意照你的旨意行」（詩四十8）這句話，你就會嘗到其中滋味的一點了。

 

你以為在順服的事上只在你一方面才有快樂嗎？難道主不會因這樣把自己交給他并喜愛順服他的人而得著一點快樂嗎？哦！親愛的讀者，這不是我們所能了解的；但圣經卻毫無疑義地給我們瞥見主從順服他的人得著了喜樂和滿足，使我們的心因此覺得歡慰。我們离不了主是容易明白的；主也离不了我們卻似乎難解。我們向他有所求是自然的；但他也向我們有所求卻難以置信。可是他既然這樣說了，我們怎能不信他呢？他使我們的心能邀他那樣崇高壓倒的愛，并將他自己給我們作愛的目標。我們的愛在他是無限寶貝的。他重視我們的愛，甚至以我們當盡心、盡性、盡意、盡力愛他——作第一要緊的誡命（可十二29－30）。他不住地叩我們每一個人的心門，要求我們讓他進來作我們愛的對象。她對信他的人說：「你肯收留我作你的愛人嗎？你肯跟我走苦痛孤單的道路，為我的緣故忍受患難，只求得著我的笑容和我的稱許，而不求別的報答嗎？你肯存著放棄的心將你自己投在我的旨意中嗎？你肯將你自己交給我管理，并舍去你所有的一切嗎？你肯只以得我喜悅為足嗎？我可以在你的一切事上憑我的意而行嗎？你肯与我密切聯合而与世完全分別嗎？你肯接我作你天上的新郎，而撇下一切跟隨我嗎？」

 

主用許多方法要与一切信他的人這樣聯合。但几乎沒有人愿意給他一個完全肯定的回答。別的喜愛和別的利益似乎太舍不得放開。這樣固然不會失去將來的天堂，但卻失去了許多現在的快樂。

 

然而我希望你不是一個這樣的人。你對干主所提出的一切，你心里一開始就已經熱切欣然地回答說：「是的，主啊，我甘心樂意！」你也巴不得將你最寶貝的熱愛和專誠向主傾瀉。你舍己從主的熱誠，也許會叫你四周那些標榜慎重溫和的基督徒覺得難受。你的愛使你覺得与世分別是必需的事，那卻是比較薄弱的愛所想不到的。犧牲和事奉在你都作得來，而且覺得甘甜，但這在半心愛主的人卻是無法領會的。你所進入的愛的生活，給你有權利把你的一切傾倒在你所愛的主身上。比較遠离的人所得不著的親密交情，現在不但成為你的特權，并且也是你的義務了。你的主因你与他的結合而向你所要求的，遠比他向別人所要求的來得多。對于別人是合法的事，你愛主的心已經使你看為不合法的了。他能對你說隱密的事，他也期待你對于他的愛的每一個要求立刻作出回答。

 

哦，你所得著這說不盡的榮幸，真是何等奇妙！為他的緣故，即使有人恨惡你、拒絕你、辱罵你、棄掉你的名以為是惡（路六22），還算得什么呢？「當那日你們要歡喜跳躍；因為你們在天上的賞賜是大的」（又23）。我們都當記著，「如果我們和他一同受苦楚，也必和他一同得榮耀」（羅八17）。

 

在你里面，「他必看見自己勞苦的功效，便心滿意足」（賽五十三11）。你的愛心与虔敬就是他為你成就一切的寶貝報答，這報答對于他的甘甜是難以形容的。所以你無須懼怕用你的全心去愛那不容你有所保留的主。別人也許不贊成你這樣行，但是他必悅納；那就夠了。不要限制或估量你的順服或事奉到了什么程度。他怎樣為你毫無限量地盡心、盡力，你也當照樣地為他。你所有的身體、靈魂、智力、時間、錢財，一切都當歸他。當把你一生的事都交給他作主。天天都當對他說：「主啊，求稱使我今天規定各事都能討你的喜悅。給我有屬靈的亮光來看出你在我凡事上的美意。我所進行的事業，所交往的朋友，所閱讀的書報，所穿戴的衣飾，以及在事奉上的工作，樣樣都求你親自帶領我。」每時每刻都要清楚知道是行在他的旨意中，并專心跟隨他。

 

象這樣的事奉，必會使一個最卑拙的人發出光輝來。你曾否因壯年的蓬勃青春很快地消逝于世上無情的現實中而感覺悲傷？但你若在生活上凡事都以基督為中心，你就必惊异地經驗到比你壯年最盛時代更有光輝的蓬勃气象，那時任何事物對于你都不再是艱難討厭的了。最卑賤的生活也必因此得著榮耀。我曾看見一個洗衣婦的可怜生活，當我想到与這种生活附帶而來叫人沮喪的事，因而触動何必這樣過活的疑念時，這個可能得著榮耀的回憶便浮現在我的心里，叫我喜樂激動！我又想到這种生活雖然平凡，但若是活在基督里，并且与基督一同生活，無論他怎樣帶領都肯跟隨，那末便一定會滿有屬靈的蓬勃气象，使這种生活每時每刻都能發出光輝來；世上還有什么豪華富貴的事業能与這种榮耀相提并論呢？

 

當主耶穌還在世上的時候，他自己說過，沒有別樣福能比得上順服的福。「耶穌正說這話的時候，眾人中間有一個女人大聲說，怀你胎的和乳養你的有福了。耶穌說，是，卻還不如听神之道而遵守的人有福。」（路十一27－28）就是能做耶穌在世上的母親，或是能有怀抱他、養育他那樣難得的福（那是誰也不能衡量的），也比不上听從他旨意的人有福呢（可三35）！

 

但愿我們敞開順服的心，熱切地期望發現，并欣然擁抱我們慈愛的神美妙的旨意！

 

18．神圣的聯合

 

神無論如何對付信徒，都是為要使信徒与他自己合而為一，以應驗主為信他的人的禱告：「使他們都合而為一；正如你父在我里面，我在你里面，使他們也在我們里面；我在他們里面，你在我里面，使他們完完全全的合而為一；叫世人知道你差了我來，也知道你愛他們如同愛我一樣。」（約十七21－23）

 

這神圣聯合是神在創世以前就為他的儿女們所預定的。那是隱藏了許多年代的奧秘，因著基督的死而完成，借著圣經的啟示而叫我們知道；并且是許多神疼愛的儿女們所體驗到的一种實在的經歷。

 

但不是人人都體驗到了。不過對于大家都一樣地是确實的事，神并不曾把它隱藏起來，或是叫人難以領悟；然而許多人卻因眼太昏花了，心大頑固了，所以明白不來。主就是要使他的儿女們自己能夠切實體驗到這滋味，他才這樣懇切地再三呼召他們把自己交給他，讓他能借著在他們里面動工來成就他自己的意旨所喜悅的。

 

上面所論基督徒生活的一切步驟，都是漸次地導進這神圣的聯合。神就是為此造了我們；我們若還沒有清楚了解并自己愿意承受，主就不能因他為我們勞苦的功效而心滿意足，我們的心也不能得著命定的真實安息。

 

基督徒經歷的普通程序可以由使徒的故事描寫出來。起初他們覺悟了自己的狀況和需要，就來到基督面前歸順他。然后他們跟隨他、服事他、相信他，但你看他們學得主的榜樣了嗎？那還差得很遠呢！他們互相爭大，他們躲避十字架逃跑，他們誤會主的使命和他的話，他們在危險中撇棄了他們的主；但主卻仍然差他們出去傳道，仍然認他們作他的門徒，仍然賜他們權柄來作他的工。那個時候他們不過憑著肉體認識基督是他們外面的主和夫子，卻還不認識他是他們里面的生命。

 

到了五旬節的時候，這些門徒才由里面的啟示而認識主是真實与他們聯合的，是住在他們里面的生命。從此以后，主才是他們里面的基督，在他們里面運行來叫他們立志行事以成就神的美意（腓二13），并借著他生命的靈的律拯救他們脫离轄制他們的罪和死的律（羅八2）。從此他們与主之間就不再有兩個意志的爭戰和不同興趣的沖突了。只有一個意志使他們活潑，那就是主的意志，只有一個興趣得他們珍視，那也是主的興趣。他們与主已經打成一片了。

 

讀者雖然未必人人都已經體驗到了神圣聯合的最后階段，但我相信大家總能夠認識我這幅寫真。親愛的讀者，你也許撇下了不少來跟從基督；你也許已經相信他、為他作工、愛他，然而你可能仍然不象他。忠順你知道，信靠你也知道，然而聯合你卻還不懂得。你有兩個意志、兩個興趣、兩個生命。你還沒有失掉你自己的生命而單單活在他的生命里。從前是「我，不是基督」。然后是「我和基督」。現在也許還是「基督和我」。但請問有沒有達到「不再是我，乃是基督」的地步？

 

倘若還沒有，要我告訴你怎樣才能成功嗎？如果你已經把前面各章都仔細讀完了，你現在一定准備好要堅決地進行領你脫离己而進入基督的信心步驟，你也一定准備好要永遠住在他里面，只求活出他的生命來。那末你只要明白這奇妙的聯合是圣經的教訓，你就可以确信它實在是為要給你享受的了。

 

你若讀哥林多前書三章16節：「豈不知你們是神的殿，神的靈住在你們里頭么？」然后再看這章的開頭，你就知道這奇妙的話原來是對「在基督里為嬰孩的」、「仍是屬肉體的」、「照著世人的樣子行」的信徒說的。從這里你必看出我所論這种聯合——有神住在心內的、說不盡榮耀的奧秘——即使在基督里最軟弱、最失敗的基督徒也都一樣地据有的；所以這并不是一件要你禱告而求得的新事物，只要你會切實體驗到你所已經有的就得了。「豈不知你們的身子就是圣靈的殿么？這圣靈是從神而來，住在你們里頭的」（林前六19），這在每一個信主耶穌基督的人，都是不折不扣的事實。

 

雖然如此，但是信徒若不知道這事實，不憑這能力過活，這事實對于他也實在是好象沒有一樣。正如一個人的田地底下的寶藏，他發覺或使用之前，老早就已經在那里了。基督的生命住在每一個信徒的心里也是如此，在他知道或憑這生命過活之前，就已經是一個事實了；不過這生命在信徒還沒有脫离他自己的生命，而清楚地自愿接受它來替代時，它的力量卻不能充分地顯明出來。

 

可是在這里請你千万不要弄錯了。与基督聯合不是情感作用的一回事，乃是性格的實際結合。不是要我們「覺得」，乃是要我們「形成」。我們可能感覺到這是很幸福的，或者一定會覺得這樣；但緊要的不是感覺，乃是實際。

 

不象基督的人決不能与基督合一，這是明顯不過的真理。然而我怕大家常常太忽略了這一點，反倒把有些人的愛心和快樂的強烈情緒當作神圣聯合的記號和憑据，而沒有注意到他們缺少了象基督的生活和性格那些絕對重要的見證。這就与圣經的話完全相抵触了，因為圣經說：「人若說他住在主里面，就該自己照主所行的去行。」（約壹二6）這是不容分辯的話，不但是神圣的宣告，并且是天經地義的情理。

 

論到与朋友的團結，意思就是彼此有一致的宗旨、意見和愿望。朋友之間的愛与團結無論口頭上說得多親熱，大家若沒有一點共同的嗜好和厭惡，共同的宗旨、意見和理想，彼此之間便決不能有真實的合一。与基督合一就是變成与他的性格有分，也与他的生命有分；因為性格和生命當然是分不開的。

 

我們若果真是与基督合一的，那末要效法基督并照他所行的去行，就不會与我們的性格相反，乃是相符的了。喜樂、溫柔、謙遜、忍耐、愛心、仁慈，都必自然而然地成為与基督的性格有分的基督徒的美德。決不會有例外的。

 

但憑自己的情感生活的人卻不一定能看見這點。他們「覺得」与基督很合一了，就不再往遠處看，并且常常以自己已經進入了神圣聯合的意識自欺，而實際上他們的性格和气質卻仍然是在自愛的支配之下。

 

現在我們都明白了感覺是頂靠不住的，大部分都是由干我們的肉體狀況或是天然气質所引起的。所以憑情感來判斷我們与基督的合一是致命的錯誤。這錯誤有兩方面的作用。比方我若尚未進入神圣的聯合，我可能因有極愉快的感覺而受迷惑以為自己已經進入了；換過來說，我若實在已經進入了，我又可能因沒有這感覺而悲傷自己尚未進入。

 

惟獨性格才是真正的考驗。神是圣洁的，与神合一的人也必須是圣洁的。我們的主自己論他与父的合一是這樣說：「子憑著自己不能作什么，惟有看見父作的，子才能作；父所作的事，子也照樣作。」（約五19）「我若不行我父的事，你們就不必信我。我若行了，你們縱然不信我，也當信這些事；叫你們又知道又明白，父在我里面，我也在父里面。」（約十37－38）

 

所以，主讓人考驗他与父的真實合一，是用他行父的事的事實；現在我們要讓人考驗我們与主的合一，也非有同樣的事實不行。

 

樹的好坏從它的果子認出來，這是永遠不變的真理；我們若進入了神圣的合一，我們就當結出象基督的生活言行那樣神圣的果子來：因為「人若說我認識他，卻不遵守他的誡命，便是說謊的，真理也不在他心里了，凡遵守主道的，愛神的心在他里面實在是完全的，從此我們知道我們是在主里面」（約壹二4、5）。

 

「從此我們知道」，意思就是從「遵守他的誡命」這事上知道的。所以對于与基督合一這件事，不要理會你的感覺，只當留意你在性格、行為、心思上，應有合一的重要果實。你的情緒可能很愉快，也可能很优悶；但兩者都不是你靈性狀態的确實征候。靈命不發旺的基督徒時常有很強烈的情感經歷。我認識一個婦人，她時常給她自己所謂「救恩高潮」所沖掃而整夜不能睡覺，但她和別人來往卻不說實話，在交易上也很欠忠誠。對于神圣的合一，不管她有如何強烈的感覺，也沒有人相信她有一點真實的認識。

 

你在主里的喜樂應當比你的感覺更強烈。這喜樂應該是一种認識、一种理解、一种實際的存在。成為一只真實能飛的鳥，比僅僅覺得好象是一只鳥而不能飛，自然要快樂得多。實際總是緊要的。

 

現在我們對于神圣合一的情感作用的危險既然有所防備，我們就要進而論及怎樣才能達到實際的合一。我得先指出，這不是要神取個新態度，乃是要我們取個新態度。我若真是神的孩子，那末我的心就必然是神的殿，而基督也就已經在我里面了。因此，只要我能知道他在我里面，并完全讓他管理就得了。

 

我看可以用一個這樣的比方：譬如基督住在一座屋里面，被關在一個偏僻的小密室中，住戶既不曉得，也沒有注意到。他卻渴望要被他們認識，要与他們一起過活，有福同享，有禍同當；但他卻不強求被他們知道，因為惟獨自愿的交誼才能滿足他熱愛的渴求。這個受寵的家庭卻照常過著平淡的日子，完全不曉得他們有了奇妙的榮幸。他們依然從事他們日常的職務，一點也想不到他們有個難得的貴客。他們打算什么沒有和他商量。他明智的帶領和他護衛的能力對于他們沒有使用的机會。本來有他同在可以充滿愉快的日子，都消磨于陰沉的抑郁中。

 

但若忽然來了一個宣告說：「主在家里！」住戶听見了這消息要怎樣呢？他們是要滿心感激、敞開門戶來歡迎他們榮耀的貴客呢？還是要畏縮躊躇、害怕他同在，而打算找一個偏僻的角落來躲開他洞察一切的眼目呢？

 

親愛的讀者，我報個喜信給你：「主就住在你的心里了！」從你得救那一天起，他就已經在那里住了，但你卻仍然過著不知道這事實的生活。你本來時刻都可以活在他同在的日光中，步步都可以走在他指引的道路上。然而因你不曉得，沒有在那里尋找他，你就過著孤單而失敗的生活。但現在我告訴你了，你要怎樣接受這信息呢？你喜歡接待他嗎？你肯敞開所有的門戶來歡迎他嗎？你肯存著歡欣感恩的心把你生活的管理權交在他手中嗎？你肯事事求他指示而讓他為你決定你的每一腳步并指定你的每一路徑嗎？你肯請他進入你最深的內室而叫他同分你最隱密的生活嗎？你肯答應他要与你合一的要求，并歡喜熱切地把你自己和与你有關的一切都交在他手中嗎？如果你肯，你就必能嘗到一點与基督合一的喜樂了。

 

可惜我的話語不夠表達！我所能說的不過是這幸福事實的概略罷了。因為有基督在家里或心中居住的光榮，還遠不如与他實在聯合到成為一體——一個意志、一個目標、一個性格、一個生命。這樣的幸福不是世上筆墨所能形容的，然而我又不能不盡我所能的把它說一說，叫大家都渴望體驗到，甚至沒有嘗到這滋味便日夜不能安息。你明白「与基督合一」這句話嗎？你能稍微瞥見了它奇妙的意義嗎？你整個身魂會因這奇妙的命運而雀躍嗎？象我們這樣可怜、軟弱、愚昧的人，竟然是為這目的而造的，真是似乎太奇妙了！然而這卻是幸福的事實。我們甚且還是受吩咐來進入去的。圣經叫我們舍去自己的生命，好讓主的生命在我們里面活；叫我們只當關心他的事情，共有他的丰富，同享他的喜樂，分擔他的痛苦，顯出他的模樣，以他的心為心，效法他的思想、感覺、動作、行事。

 

我們肯同意這一切嗎？主不勉強我們，因為他要我們作他的伴侶、朋友，而勉強的聯合是不合适的。在我們這方面一定要自愿才行。新婦答應新郎的要求必須出于甘心樂意的，否則他們的結合就缺少了樂趣。我們能甘心樂意答應我們的主嗎？

 

這是簡單的事情，但卻是十分現實的。步驟只有三個：第一，我們當相信神住在人的心里是圣經的教訓；其次，我們當把整個自己交給他掌管；最后，我們當相信他已經接收并實在住在我們里面了。我們現在就當看自己是死的，而以基督為我們的生命。我們必須堅定不移地抱著這种態度。「我已經与基督同釘十字架；現在活著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著」（加二 20）；我們若重复念誦這句話，晝夜不停，直到成為我們不知不覺間的習慣，是極有幫助的。我們當常常憑著信心把自己的生命「脫去」（弗四22），而「穿上」（又24）基督的生命；并且我們不但因著信這樣存心，也當留意這樣實行。我們在日常生活上對于各事都當隨時把己治死，而讓基督在里面替我們生活行事。我的意思是說，我們永遠不該作自私的事，而當始終照基督所行的而行。我們當常常這樣存心行事，直到習慣成為完全是我們生活的態度。如果這樣實行，我們終必了解一點与基督合而為一象他与父合而為一的意義。這神圣的聯合是話語所說不盡的，但主曾為此禱告說：「我不但為這些人祈求，也為那些因他們的話信我的人祈求；使他們都合而為一；正如你父在我里面，我在你里面，使他們也在我們里面。」（約十七20－21）基督舍去了一切來聯合我們，我們豈可不愿舍去一切來聯合他嗎？

 

19．神的車

 

「世上的思慮就是天上的管教」，這句話說得很好，但還有超過管教的好處——這些思慮就是被派來接人達到胜利高峰的「神的車」。

 

世上的思慮并沒有「車」的外觀，反倒好象仇敵、苦痛、患難、失敗、誤會、失望、殘酷。若要把它當車看，說它是滿載苦惱來壓死我們的魔車豈不更合适嗎？不錯，世慮叫人討厭的外表是顯而易見的，把它當作我們的車的功用卻難以看見。但我們若看出了它的真相，我們就會認識它是「得胜的車」（哈三8），可以載我們達到我們心靈所渴望達到的胜利高峰。

 

亞蘭王來攻擊神人是用看得見的車，但神的車卻除了信心的眼目之外是沒有人能看見的。先知的仆人只能看見有形有體的車馬，所以他惊恐呼喊說：「哀哉！我主阿，我們怎樣行才好呢？」但先知自己卻安詳地坐在屋里，一點也不懼怕，因為神開了他的眼目，使他能看見那肉眼所看不見的；他只為他的仆人求告說：「耶和華阿，求你開這少年人的眼目，使他能看見。」（王下六 15－17）

 

從那時直到今日，許多人都曾發出象當時先知的仆人一樣的呼聲，所以我們在為自己或為別人禱告時，也當這樣求告說：「主啊，求你開我們的眼目，使我們能看見」；因為在我們的四周，正如當時在先知的四周一樣，隨處都有神的車馬在等著要載我們到榮耀胜利的地方去。我們的眼目這樣一開，我們就必能在日常生活的一切事上，無論大小、無論懮喜，都看見有預備來載我們的車。

 

無論什么事情臨到我們，我們一把它這樣看待，就會變成一部「車」；否則即使最小的試煉，若把它當魔車看的話，也可能把我們壓倒，使我們陷入悲慘絕望的地步。凡事要變成那一樣，都是由于我們各人自己的選擇；不在乎事情本身是什么，而在乎我們看它作什么。倘若我們在它面前倒了讓它壓死，它就會變成一部魔車；倘若我們爬上去，象跳上了一部得胜的車一樣，駕駛它載著我們往前進或往上升，它就必變成一部神的車了。

 

無論什么時候，我們一坐上神的車，就有象以利亞所遇見同樣的事在我們的靈性上發生。我們定規會往上升。并不是象以利亞那樣上升到上面的天上去，乃是進入我們內心的天上去；而且這上升几乎比他的更為輝煌。我們必將從這塵世卑賤的生活水准，被提高升到「与基督耶穌一同坐在天上」（弗二6）的地位；在這里沒有一樣事能叫我們愉快，在那里我們卻要得胜地傲視下面這一切。

 

這「天上」是內在的，不是表面的；所以通到那地方的路也是內在的。但載人走這條路的車卻常常是一种表面的損失、患難或失望。有些管教，當時的确似乎不覺得快樂，反覺得愁苦，但「后來卻為那經練過的人，結出平安的果子，就是義」（來十二 11）。

 

雅歌三章10節說所羅門的轎里面所鋪的是愛情。我們并不見得我們自己的車里鋪有愛的沙發，反倒時常覺得怪不舒服。我們的遭遇，有時可能是一個倔強的親戚或朋友，有時可能是一件因人的惡意、無情或疏忽而產生的結果；但無論如何，神所派來的車定規是鋪有愛的，因為「神就是愛」（約壹四8）；而且神的愛乃是人可以靠著安息的最愉快、最溫柔、最舒服的所在。其實派車來的就是他的愛。

 

所以，你所受的管教，無論現時覺得多么難堪，都當看作是神的車，派來載你達到靈性的造就和長進的高峰，然后你就必發覺其中是鋪有愛的。

 

圣經告訴我們，當神拯救他的子民時，他曾「乘在馬上，坐在得胜的車上」（哈三8）。現在也是如此。凡神坐上去的，都必變成「得胜的車」。詩人并且說他也「用云彩為車輦，借著風的翅膀而行」（詩一?四3）。所以那遮蓋我們的黑云和暴風雨，雖然好象把公義的日頭掩閉了，其實就是神的車，為要叫我們与他一同坐著經過一切的幽暗往前邁進而「無不得胜」（詩四十五4）。親愛的讀者，你曾把你生活上的云當車使用嗎？你是在一切黑云上面与神同駕得胜的車嗎？

 

我認識一個婦人，她有一個做事很慢的用人。這用人在其它各方面倒很好，可以算為一個難得的家庭女佣。她常常因做事遲慢使主婦發脾气，因為主婦是個性急的人，總是嫌她太慢。為了這個緣故，這主婦常常一天發了几十次脾气，但每次她都會覺得很懊悔，并且立志自抑，可是徒然無效。后來她因此甚覺懮悶。有一天她想起，她求神使她能忍耐已經求了很久，這遲慢的用人也許就是神派來載她達到忍耐的車。她立刻這樣接受，從那時起她就把女佣的遲慢當作神給她坐的車；結果忍耐得胜了，以后便再也沒有任何人的遲慢會叫她煩腦。

 

又有一個婦人，一次去赴大會，因為到會的人很多，人家安排她和另外兩個人同住一個房問。晚上她要睡覺，但那兩個人卻喜歡談話。第一夜她覺得非常煩惱，等那兩個人談話停止之后，她還好久不能入睡，輾轉反側心里不平。但第二天她听了「神的車」的教訓，那一夜她就接受這兩位談話的朋友作送她進入甜蜜和忍耐的車，平心靜气地不受騷擾。直到時間很晚的時候，她曉得她們也該睡覺了，便細聲對她們說：「喂，朋友們，我臥著是在乘車呢！」這句話一出立刻見效，寂然無聲！她的「車」使她獲得胜利，不但是內在的，末了也是外面的。

 

如果我們所坐的是神的車而不是我們自己的，我們便常常會發現這樣的情形。

 

我們所常有的試探就是想要倚靠「埃及的戰車」（王下十八 24），換而言之，即世上的力量。這是我們所看得見、摸得著、有形有體、也好象很堅實的；神的車卻是我們所看不見、摸不著，并且很難叫人相信真實有的。

 

我們企圖自己「率領許多戰車」（賽三十七24）以達到靈性的高峰。我們有時靠此，有時靠彼，以促進我們的靈性，求得屬靈的胜利。我們「下埃及求幫助」（賽三十一1）。所以神時常不得不先破坏我們自己屬世的車，然后他才能使我們肯坐進他的車里去。

 

我們若太過依靠我們所愛的一位朋友來幫助我們的靈性長進，主就不得不要使我們与他分离。我們若覺得我們的靈性旺盛有賴于一位合我們心意的傳道人來繼續收養，主就要神秘地把他差到別處去。我們若倚靠禱告會或查經班作我們屬靈力量的主要來源，我們就會受攔阻而不能去參加。惟有「神的車」才能使我們達到我們想要靠賴各樣工具而達到的地步；而這些「神的車」，就是在我們所悲悼的各樣損失之中。神必須用他的愛火燒毀我們自己所有的車，然后才能叫我們毫無牽挂地坐進他的車里去。

 

我們必須被領到一個地步，能夠明白了其它一切的避難所都要叫我們失望，我們然后才能說「惟獨他」。我們常說的是「他和——其它什么」，如「他和我的經驗」，「他和我的教會關系」，或是「他和我的事奉工作」；這「和」以后的一切必須從我們除盡，或是給我們證明無益了，我們才能說「惟獨他」。要是看得見的車還很方便的話，人就不肯坐進那看不見的車里去了。

 

因此，對于每一樣能破坏我們世上的車而逼我們坐進神的車里去避難的遭遇，我們都當存著感恩的心。我們無論有什么事情發生，無論在任何環境之下，我們旁邊總是隨時都有神的車可以方便使用的。圣經告訴我們說，神「乘在天空駕行穹蒼」（申三十三26），所以我們若与神一同駕車，我們便不再想乘世上的車了。

 

我們若坐上了神的車，我們的步驟就必穩妥，因為沒有什么能阻擋他得胜的作為。因此，一切的損失都是要使我們達到這地步的利益。保羅洞悉這道理，所以他能以那使他得大賞賜的損失夸口。「只是我先前以為与我有益的，我現在因基督都當作有損的。不但如此，我也將万事當作有損的，因我以認識我主基督耶穌為至寶。我為他已經丟棄万事，看作糞土，為要得著基督。」（腓三7－8）

 

雖是撒但的差役為要攻擊保羅而加在他肉體上的那根「刺」（林后十二7），因他甘心接受，也變成了「神的車」而載他達到他沒有別的法子可以達到的得胜高峰。以患難「為可喜樂的」（又 10）的秘訣，就是把它變成偉大的「得胜的車」。

 

約瑟早已得著他將來成功和掌權的啟示，但載他達到那地步的車，若憑肉眼看來，卻好象是叫他失敗得可怕的魔車一樣。奴役和監禁的确是幫助人成功的不平常的車，然而約瑟卻非借這車不能達到他高貴的地位。載我們上靈性高峰的車，常常都是這一類的。

 

所以要點就是要我們能夠在凡臨到我們的事上都看出有「神的車」來，并學習怎樣坐進這些車里去。我們應當認識每一樣臨到我們的事，都實在是神給我們坐的車，并且應當樂意接受當作從他而來的。事情也許不是由他命令或造成的；但我們一把事情交在他手中，就成為他的了，而他便會立刻使那件事情變成幫助我們的車。神使万事——無論順逆——都互相效力叫凡愛他的人得益處（羅八28）。他所要的，就是我們肯將万事完全交給他。當試煉臨到你時，就當把它放在神的旨意中，并爬進那旨意里面去，象小孩子爬進母親的怀抱中一樣。小孩子在母親怀抱的「車」中，可以得胜地坐著經過最艱難的地方，連那些地方是怎樣艱難的他也不曉得，何況我們坐在「永遠的膀臂」（申三十三27）的車中呢！

 

坐上你的車里去吧！把你生活上每件不如意的事都當作神給你坐的車。不管錯處是誰造成的，是別人也好，是魔鬼也好，事情臨到你身上時，就是神給你的「車」，為要載你到天上得胜的所在。不要理一切別的原因，務要看見其中的主。你當禱告說：「主啊，求你開我的眼，使我能看見，但不是要看見那看得見的敵人，乃是要看見你所差來那看不見的拯救之車。」

 

撒但當然企圖把你的車變成可怕的魔車；他要嘲弄你，說神不与你共患難，也不給你任何幫助。但你絕對不要理會他的意見，務要堅持你的信心而胜過他。無論事情的外表看來如何，你必須不住地宣告說：「神是我的避難所，是我的力量，是我在患難中隨時的幫助。」（詩四十六l－2）

 

再者，你決不可以缺乏誠意。你必須一心進入你的車里去，不要留下一只腳在地上拖著。決不容有「倘若」、「但是」、「比方」或是各樣的「疑問」。你要完全接受神的旨意，要藏身在他愛的膀臂中，那膀臂無論在任何環境、任何時候，永遠都在你下面。你要再三地禱告說：「愿你的旨意成全，愿你的旨意成全。」排除一切旁的思想，單單順服他的旨意，并信靠他的愛。一切試煉都有神的旨意在其中；我們只要行在他的旨意里，象坐在一部車里一樣，我們就會覺得自己是与神一同「駕行穹蒼」了；那光景必有夢想不到的滋味。

 

与神一同「駕行穹蒼」的人所看見各事物的景象，是在地上行走的人所永遠看不見的。在魔車輪下壓傷流血的可怜虫，只能看見塵土沙礫和轉動的車輪而已，但坐在得胜車上的人，卻能高瞻遠矚，俯瞰寬廣的境界。

 

有人想問，「車」要往哪里找呢？詩人說：「神的車輦累万盈千。」（詩六十八17）決沒有人會缺少車的。一次我向人講「神的車」這篇道理，聚會完時有個可愛的信徒對我說：「我是個窮人，我老是可怜自己不能象鄰居那樣有車坐。但當我听你講道的時候，我省察自己的生活，發覺我四周擺滿了許多車，使我相信以后再也用不著走路了！」

 

親愛的讀者，我深深相信，今天神若開了我們大家的眼目，我們就必看見在我們起居的家里、我們工作的場所、我們往來的街道，到處都擺滿了「神的車」。我們沒有一個人用得著因無車而跑路的。与你住在一起的那個粗暴的人，他一直使你覺得生命是個重累，他一向都是壓碎你心靈的魔車，但從此他就要變成載你達到忍耐高峰的榮耀的車了。誤會、屈辱、無情、失望、損害、失敗——一切都是等著要載你達到你所切盼達到的得胜高峰的車。

 

那末，存著感恩的心坐進那車里去吧！在他愛的光照中，所有的事情是怎樣發生的都不必管，你就能在他愛的怀抱里安然地胜過一切。

 

2O．飛騰的生活

 

「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的生活有多樣的狀態，我們可以用許多不同的象征來思考。有一個對于我自己很有幫助和鼓勵的教訓，我想也是凡渴慕追求的人所當學習的，就是本章所論的「飛騰的生活」。

 

我們的主不但叫我們想「野地里的百合花」（太六28），也叫我們看「天上的飛鳥」（又26）；我覺得這長有翅膀的小動物有些奇妙的功課很值得我們學習。在詩篇的一篇里，詩人列舉他在世上所經歷的黑暗和苦惱之后，慨然喊說：「但愿我有翅膀象鴿子，我就飛去，得享安息。我必遠游，宿在曠野。我必速速逃到避所，脫离狂風暴雨。」（詩五十五6－8）

 

自從有人類以來，就喊出了要有「翅膀」的呼聲。我們本來就是造來「展翅上騰」（賽四十31）的，要是不能飛，無論什么永遠也不能叫我們滿足。正如籠中孵出的鷹，覺得它里面有飛騰的本能，在拘束它的籠里急躁不平，卻不大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們就是這樣躁急不平，喊出了要求自由的呼聲。我們不能永遠安息在世上，我們渴望掙脫這里一切的鎖鏈捆綁而「飛去」。

 

這种不安和不滿的普通發展，都是要使我們企圖從我們的環境或苦難中逃脫。我們起初不認識唯一逃脫的方法就是「展翅上騰」，我們打算要「騎馬奔走」，象給苦難所困的以色列人一樣（賽三十16）。

 

我們的「馬」就是我們尋求援助所靠的外面事物，如環境的改換或別人的幫助；我們騎著這樣的馬跑到東西南北各處去逃避我們的患難，愚妄地以為只要換一換環境便足以得著解救了。但各樣的方法試了多回以后，我們就覺得一切的努力都歸徒然；因為人不是造來「騎馬奔走」的，乃是要展開翅膀而飛騰的。 而且這些「馬」馱著我們，象當日馱著以色列人一樣。大都是脫离了一樣的患難以后，又把我們送進另一樣的患難之中。有如先知所說：「好象人逃避獅子又遇見熊；或是進房屋以手靠牆，就被蛇咬。」（摩五19）

 

我們在我們的道路上逃避「獅子」又遇見「熊」，或是在一個以為安全的地方躲藏又被蛇咬，真是不知有多少次數了！人希望逃到任何世上的避難所以逃脫患難都是無用的，因為世上根本就沒有能救人的避難所。

 

然則我們若遇見患難了，難道就沒有逃脫的路嗎？難道我們必須一輩子困頓跋涉而不求解脫嗎？我要欣然回答說：有；我們若借著翅膀上騰而脫离患難，飛到神那里去，人人都有榮耀的逃脫之路。這不是往東西或南北走的路，乃是向上的。「但那等候耶和華的，必從新得力，他們必如鷹展翅上騰，他們奔跑卻不困倦，行走卻不疲乏。」（賽四十31）

 

凡有翅膀能飛的活物都能逃脫一切布置來陷害他們的圈套，只要它們飛得夠高；所以使用翅膀的人，也必能在一切要傷害或困惱他們的事上找到一條穩妥的「出路」（林前十13）。

 

那末翅膀是什么？秘訣就在「那等候耶和華的」這几個字里。等候耶和華的，就是完全降服他、專心信靠他的人。所以我們也可以稱我們的兩個翅膀為「降服」和「信靠」。我這意思就是說，只要我們將自己完全交給主、專心信靠他，我們就必覺得自己「如鷹展翅上騰」，而飛到在基督耶穌里的「天上」去（弗二6），在那里地上的苦惱懮患便不能威脅我們了。

 

人有了這兩個翅膀就能飛上靈性生活的水准，進入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的生活，那是一种全然脫离環境事物的生活——沒有監獄能禁錮、沒有鎖鏈能捆綁的生活。

 

借著翅膀飛騰的人所思念的是「上面的事」（西三1），而不是「地上的事」，這樣的人對于生活和一切經歷的看法，都是「与基督耶穌一同坐在天上」從高處來觀察的。在那里觀察事物，和照著我們的立場看來是很兩樣的。一條毛虫在地上爬行時所看見它四周的世界，和它長出翅膀以后飛到天空里所看見同一地方的事物，自然有大大不同的光景。照樣，在地上行走的人所看見的事物，和「展翅上騰」的人所看見的，當然也大大不同。山谷完全被霧所遮蓋時，山頂可能有日光照耀；能鼓翅高飛的鳥可以隨意上騰，离開下面悲慘的幽暗而進入上面快樂的光明。使用才行。消極的降服或消極的信靠是不行的。我的意思是必須認真實踐。我們的降服和信靠若是只屬理想，或是只在特別熱心的時候，我們就定規不能「上騰」得很高，我們必須在日常生活的每一細節上都确切地使用這兩個翅膀。我們必須以降服和信靠的積極和實驗的態度對付我們所遭遇的失望、挫折、逼迫、惡敵、惹人生气的朋友，和各樣的試探。我們必須展開我們的翅膀而「上騰」進入在基督里的「天上」去，在那里這一切對于我們都沒有傷害或擾亂的威脅。因為在高處我們要用基督的眼光來看下面的事物，全地都必因天上的看法而得著榮耀。鴿子沒有利爪和鋒鉤，毫無戰斗的武器。它的安全只靠翅膀，它的得胜端賴飛騰；所以詩人愿象鴿子飛去，逃到避難所而得著安息。

 

要是我們能單靠降服和信靠的翅膀而飛騰度日，我們的生活就必有重大的改變。我們不必企圖打倒某些触犯我們的弟兄姊妹而激起爭斗、苦毒，我們只要簡單地展開我們的翅膀飛騰到天上而逃脫一切的爭端，在那里我們的眼目將要看見一切事物都被基督的慈愛和怜憫所籠罩。

 

我們本來是受造來生活在這高超境界的，在任何較低的水准上我們就會窒息發悶。我們的眼目本來是造來從天上高瞻遠矚的，我們若在較低的地方凝視，視覺就會被紛亂。所以我們的福气真是大，因為慈愛的父神滿有怜憫的心，他所安排給我們在生活上的一切訓練，都是為要教我們飛騰。

 

申命記三十二章11、12節描寫這訓練的方法說：「又如鷹攪動巢窩，在雛鷹以上兩翅扇展，接取雛鷹，背在兩翼之上，這樣，耶和華獨自引導他，并無外邦神与他同在。」

 

母鷹教雛鷹學飛的法子，是使巢窩不舒服，叫雛鷹不得不离開而置身于外面陌生的空中。神就是這樣對付我們。他攪動我們舒服的巢窩，把我們推出窩外去，使我們被迫而使用我們的翅膀以救自己不致跌死。請用這亮光檢討你的試煉，看你能不能開始瞥見它的意義；你的翅膀就會漸漸發達了。

 

我認識一個婦人，她因丈夫是個無情、敗坏的酒徒而過著長久痛苦的生活。沒有人有辦法幫助她了，她就在絕望中被迫使用她的翅膀飛到神那里去。在多年的苦難中，她的翅膀因常常使用而漸漸變成非常有力。她告訴我說，在最痛苦難堪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好象脫离了一切而乘著彩虹上騰進入恬靜的安息里去！

 

我們看清楚了這個結局，自然可以用感恩的心接受每一件要追我們使用翅膀的試煉，因為只有這樣我們的翅膀才能長大、有力，合适作最高的飛騰。翅膀不加使用，便會萎縮而失去飛騰的力量；我們在生活上若沒有什么事情迫我們飛，我們便可能完全喪失飛騰的本能。

 

但你或許要問，若有了有力的翅膀，并且也有努力去使用，難道就可以飛騰無阻嗎？我的答复是——「是的。」一只鳥可能被關在籠里，或被系在地上，或受身上的重荷所牽制，或陷入「捕鳥人的网羅」（詩九十一3）；這些和其它一切屬靈境界的攔阻，若還沒有靠神的大能得著釋放，都可能使人不能起飛。

 

使許多人入圈套的「捕鳥人的网羅」之一就是疑惑的网羅。「疑惑」看起來非常合理，而且時常顯出極其謙卑的樣子，因致使基督徒在陷入這等「网羅」而被捕之前，連做夢也想不到那是一個网羅，因為疑惑的人正如落在捕鳥人的网羅中的鳥一樣，一點也沒有起飛的可能。

 

這理由是明顯的。我們的翅膀之一即是信靠的翅膀，會因些微的疑惑而全然殘廢；鳥要有兩個翅膀才能高飛，人也照樣要有兩個翅膀才能上騰。許多人什么事都能作，只不能信靠。他們展開降服的翅膀出力使用，但不知道為什么飛不起來，沒有想到那是因為信靠的翅膀老是閑挂在一邊。基督徒就是因為單單使用一個翅膀，所以飛騰的力量才會常常不規則、無效力。

 

試看傷了一個翅膀的鳥試飛的情形，你就會稍為明白單邊翅膀的飛行動作是怎樣的。我們必須使用我們的兩個翅膀，否則索性不要試飛。

 

「捕鳥人的网羅」在有些人是某种詭譎的罪，或是在圣洁事奉上有隱蔽著的缺點，有這情形的人，信靠的翅膀可能看來不錯，但降服的翅膀卻空閑懸垂；單以信靠的翅膀試飛，也正如單以降服的翅膀試飛一樣地沒有希望。兩個翅膀都必須使用，否則沒有飛的可能。

 

人也許會覺得自己好象被禁在監里逃不出來，因受限制而不能展翅上騰。然而，世上決沒有能囚禁人心靈的屏障。只要向上有通路，無論多高的堅牆，無論多牢的鐵柱，都不能關禁一只能飛的鷹；向上的路若是敞開無阻，世上的權力也絕對關不住人的心靈。我們的敵人可能隨他的意建筑偌高的牆，卻不能在我們与神之間造成一層障礙；我們若「展翅上騰」，無論他們的牆多高，我們也能飛騰出去。

 

因此，我們若覺得自己被禁了，我們就可以确實知道那构成我們監房的不是我們世上的環境，因為我們的翅膀不屑世人所造成的一切卑鄙的屏障和圍牆。唯一實在能禁錮人心靈的，只有那攔阻人往上飛的事物。先知告訴我們說，是我們的罪孽使我們与神隔絕，我們的罪惡使他掩面不听我們（賽五十九2）。所以我們若覺得受監禁，就定規是因為有恣意干犯的罪筑成了我們与主之間的隔閡；這罪斷絕除去以前，我們決不能飛。

 

但時常有人自問沒有明知的罪，卻仍然莫名其妙地系在地上，徒事掙扎而不能飛騰。我有一班朋友在挪威曾到一個峽灣去划船。他們坐上船后，就出力搖槳，但船不能前進。他們出更大的力，可是仍然徒勞無效，船身一點也沒有移動。后來其中一人記起船還沒有起錠，喊道：「難怪我們划不動，我們打算拖著整個歐洲跟我們走呢！」我們自己便常常是象他們那樣沒有從屬世的事上起錨。我們必須斷絕我們自己的牽制。人若沒有放下世上思慮的重累而要「展翅上騰」，就是象一只腳上系有百吨重量的鷹想要起飛一樣！

 

當我們的主耶穌要把這功課教他的門徒時，他設一個擺大筵席的比喻。主人所請的客很多都是因世事的攔阻而不能來。一個說買了一塊地，另一個說買了五對牛，又一個說才娶了妻；他們覺得這些事情須要他們關心（路十四16－20）。

 

妻子、牛、地、甚至更小得多的事物，都可能是系住人叫人不能飛的繩索，或是牽制人的重累。所以我們要割斷一切的繩索，除去一切的重累，使我們自己能夠象鷹一樣地自由而展翅上騰飛到在基督里的天上去。

 

圣經叫我們「應當滿心歡喜快樂」（番三14），當用詩歌「口唱心和的贊美主」（弗五19）。但除非我們會「展翅上騰」，便沒有這樣的可能。先知哈巴谷說世上的一切雖將荒涼，他卻要因耶和華歡欣，因救他的神喜樂（哈三18）；他能夠這樣說，當然是個使用翅膀的人。保羅說他自己「似乎懮愁，卻是常常快樂的」（林后六10），他若不知道使用翅膀的意義，那里會有這樣的感覺？照保羅和哈巴谷看來，在世上的一切都是黑暗，但在天上的卻是最明亮的日光。

 

親愛的讀者，你知道一點靠翅膀的生活嗎？你曾常常向神「上騰」，脫离世上的思慮患難而進入平安得胜的高超生活嗎？難道你要在困難的道途中艱步跋涉而讓一切的轉變壓倒你嗎？

 

然而我們要避免一种誤解。你千万不要以為我說飛騰的意思就是必須有什么叫人快樂的情縮，或是令人興奮的感覺。許多情感作用的飛騰都不是真實的飛騰。那种飛騰好象羽毛被人用气一吹而飛上去一樣，一陣气過了馬上就掉下來的。我所論的飛騰乃是原則，而不是情緒，這原則可能附帶有快樂的情緒，但卻不靠賴情緒——只在乎完全的降服和專誠的信靠。凡真心使用這兩個翅膀并繼續忠實使用的人，必覺得他雖然從前全無情緒的感覺，也「已經」如鷹展翅上騰了。

 

神的應許是确定的：「那等候耶和華的必如鷹展翅上騰。」請注意不是「或許」，乃是「必」能上騰。那是必然的結果。但愿我們每人都親自把它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