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 的 外 祖 父 在 一 百 多 年 前 澳 洲 淘 金 時 , 由
中 國 中 山 到 澳 洲 達 爾 文 港 ( Darwin )
。 母 親 在 那 裡 出 生 , 婚 後 跟 我 父 親 移 居
Inverrel , 父 親 和 幾 個 朋 友 合 伙 開 雜 貨 商 店 。
我 和 大 姐 、 二 姐 都 在 商 店 樓 上 一 間 房 間 出
生 。
回 中 國
三 歲 , 父 親 和 幾 個 朋 友 由 澳
洲 去 上 海 開 辦 永 安 公 司 。 我 們 三 姐 妹 跟 父
母 一 同 去 上 海 。 可 惜 不 到 一 年 , 父 親 年 初
二 去 拜 年 , 給 汽 車 撞 到 , 傷 重 身 亡 。 母 親
守 著 我 們 三 姐 妹 在 上 海 讀 書 。
不 到 二 十 歲 , 我 便 結 婚 。 丈
夫 是 在 上 海 海 關 做 無 線 電 工 程 的 , 甚 麼 地
方 需 要 建 築 電 台 , 就 調 他 去 。 結 婚 不 到 幾
個 月 就 調 到 廈 門 ─ ─ 人 地 生 疏 的 地 方 。 不
久 , 丈 夫 又 被 調 去 汕 頭 、 海 口 、 河 內 、 越
南 等 地 。
我 有 五 個 孩 子 , 二 男 三 女 。
長 子 出 生 時 , 我 廿 一 歲 , 很 幼 稚 。 上 帝 賜
我 一 個 滿 有 愛 心 的 母 親 , 從 小 就 帶 我 們 去
教 會 聽 福 音 , 認 識 獨 一 的 真 神 , 創 造 天 地
萬 物 的 主 宰 。 我 的 五 個 孩 子 都 是 母 親 照 顧
的 , 最 小 的 女 兒 幾 個 月 大 就 在 母 親 家 裡 住
。
戰 爭 時 期
我 經 歷 過 幾 次 戰 爭 , 出 生 時
就 是 第 一 次 世 界 大 戰 。 另 一 次 我 們 被 調 去
煙 台 , 那 時 我 已 有 四 個 孩 子 , 大 兒 子 只 有
九 歲 , 最 小 的 不 到 一 歲 。 我 帶 �� 四 個 孩 子
跟 丈 夫 , 先 坐 火 車 後 坐 船 ; 戰 爭 時 期 , 火
車 滿 了 難 民 , 煩 亂 不 堪 。 那 時 是 冬 天 , 孩
子 們 的 棉 衣 上 都 用 布 寫 上 「 如 有 遺 失 , 請
送 去 中 國 海 關 」 。 一 路 經 過 許 多 難 關 。 我
穿 �� 棉 袍 , 將 小 兒 子 抱 在 胸 前 , 路 經 一 條
兩 邊 沒 有 扶 手 的 小 橋 。 記 得 那 日 風 很 大 ,
又 甚 寒 冷 , 橋 上 都 結 了 冰 , 很 滑 ; 看 見 兩
旁 的 水 , 心 裡 害 怕 。 很 辛 苦 才 爬 到 橋 頂 ,
實 在 沒 有 勇 氣 走 過 橋 去 , 只 好 坐 在 冰 上 溜
下 去 。 坐 的 船 很 小 , 人 又 多 , 船 在 結 滿 了
薄 冰 的 海 上 行 駛 , 好 幾 天 才 到 煙 台 。
在 煙 台
到 煙 台 後 , 三 個 孩 子 都 上 學
。 不 到 兩 年 , 共 軍 攻 打 煙 台 。 有 一 天 , 我
正 在 弄 午 飯 , 小 兒 子 在 我 後 面 , 忽 然 有 一
粒 子 彈 穿 過 玻 璃 窗 , 正 好 落 在 我 和 兒 子 之
間 的 水 桶 裡 。 感 謝 上 帝 , 保 守 我 倆 沒 有 受
傷 。 十 六 軍 第 一 站 是 佔 領 煙 台 , 不 久 海 關
人 員 一 班 一 班 的 租 帆 船 由 煙 台 去 塘 沽 , 然
後 去 天 津 。 我 丈 夫 也 申 請 去 天 津 , 經 過 許
久 才 蒙 批 准 。 我 們 一 家 六 口 和 幾 家 海 關 人
員 合 租 一 隻 帆 船 去 塘 沽 , 然 後 去 天 津 。 由
煙 台 去 塘 沽 要 七 曰 六 夜 , 我 們 只 有 帶 幾 隻
大 餅 和 一 瓶 水 在 船 上 充 饑 。 我 和 三 個 孩 子
坐 在 艙 底 木 箱 上 面 都 暈 船 , 丈 夫 和 小 兒 子
在 船 面 。 有 兩 隻 載 海 關 人 員 去 塘 沽 的 船 都
沉 沒 了 , 感 謝 上 帝 保 守 我 們 平 安 到 達 天 津
的 中 國 海 關 報 到 , 後 又 調 去 上 海 。 一 家 人
經 歷 危 難 的 旅 程 能 平 安 地 到 達 和 平 的 上 海
。
到 香 港
我 們 在 煙 台 時 和 母 親 斷 了 消
息 。 那 時 她 和 大 姐 都 住 在 香 港 , 很 記 掛 我
們 , 後 來 母 親 知 道 我 們 全 家 都 到 了 上 海 ,
真 是 高 興 。 大 姐 由 香 港 來 接 我 和 四 個 孩 子
去 她 家 住 , 後 來 丈 夫 也 調 到 香 港 工 作 , 直
到 中 國 海 關 給 十 六 軍 接 收 後 , 他 就 去 台 灣
中 國 航 空 公 司 工 作 。 我 和 四 個 孩 子 留 在 香
港 , 讓 他 們 好 好 讀 書 。
回 澳 洲
大 兒 子 終 於 中 學 畢 業 , 前 往
澳 洲 雪 梨 大 學 讀 醫 科 。 一 年 後 , 我 也 有 意
搬 回 澳 洲 居 住 , 於 是 帶 著 二 女 兒 和 小 兒 子
來 雪 梨 。 不 到 幾 個 月 丈 夫 在 台 灣 沒 有 工 作
了 , 我 就 申 請 他 來 。 那 時 恰 巧 大 女 兒 在 香
港 拔 萃 中 學 畢 業 , 於 是 父 女 兩 人 同 來 雪 梨
, 上 帝 的 安 排 真 是 盡 善 盡 美 。 雪 梨 這 樣 大
, 初 到 時 真 不 知 在 甚 麼 地 方 買 屋 ; 感 謝 上
帝 終 於 在 Homebush
找 到 一 間 , 從 各 方 面 都 看 出 是 上 帝 的 帶
領 和 安 排 。 初 來 時 我 不 慣 做 這 麼 多 家 務 :
買 菜 、 煮 飯 、 洗 燙 、 清 理 全 屋 , 還 要 打 掃
前 後 花 園 。 不 久 , 我 病 倒 了 , 小 兒 子 沒 有
上 學 , 在 家 照 顧 我 。 感 謝 上 帝 , 我 的 兒 女
都 很 孝 順 !
施 手 術
到 澳 洲 約 一 年 , 覺 得 右 手 很
不 舒 服 , 孩 子 們 要 我 去 見 醫 生 , 但 我 最 怕
看 醫 生 。 後 來 二 姐 在 港 寫 信 給 孩 子 們 說 一
定 要 帶 我 去 見 醫 生 , 經 檢 查 後 , 知 道 乳 旁
有 一 小 瘤 , 醫 生 說 要 入 院 施 手 術 , 我 不 肯
, 醫 生 只 好 在 診 所 為 我 割 除 那 腫 瘤 。 因 沒
有 用 麻 醉 劑 , 聽 見 醫 生 對 護 士 說 他 想 不 到
那 顆 瘤 是 這 麼 深 入 的 , 結 果 用 了 許 多 時 間
才 將 它 割 出 化 驗 。 大 女 兒 和 小 兒 子 陪 同 我
去 的 , 出 來 時 連 底 裙 也 沾 滿 了 血 , 回 家 後
馬 上 躺 在 床 上 休 息 。 過 了 幾 天 , 化 驗 出 來
是 毒 瘤 , 醫 生 命 令 立 即 入 院 施 大 手 術 , 全
部 割 去 。 我 只 有 順 命 , 那 時 我 並 不 害 怕 。
感 謝 上 帝 , 我 的 手 術 醫 生 是 個 虔 誠 的 基 督
徒 , 手 術 成 功 , 完 全 康 復 , 至 今 已 有 四 十
多 年 , 這 又 是 上 帝 在 我 身 上 所 顯 的 大 能 。
「 我 雖 然 行 過 死 蔭 的 幽 谷 , 也 不 怕 遭 害 ,
因 為 你 與 我 同 在 。 」 ( 詩 篇 二 十 三
4 )
丈 夫 去 世
丈 夫 婚 前 曾 在 香 港 做 事 , 到
上 海 中 國 海 關 做 事 後 , 由 他 舅 父 介 紹 我 們
認 識 。 那 時 他 知 道 我 去 中 華 基 督 教 會 做 禮
拜 , 他 每 星 期 也 參 加 。 婚 後 卻 不 去 了 , 喜
歡 和 友 人 在 海 關 俱 樂 部 賭 博 。 我 和 孩 子 們
常 為 他 禱 告 。 到 澳 洲 後 , 他 和 朋 友 去 打 網
球 , 釣 魚 , 逍 遙 自 在 , 要 做 甚 麼 就 做 什 麼
。 後 來 覺 得 不 對 勁 了 , 開 始 是 沒 有 精 力 ,
甚 麼 都 不 能 作 。 醫 生 驗 出 他 有 肺 癌 , 要 他
入 院 。 我 兒 媳 和 孫 兒 天 天 去 醫 院 探 他 , 告
訴 他 耶 穌 基 督 的 救 恩 。
剛 入 院 時 , 丈 夫 不 允 我 們 通
知 牧 師 去 探 他 。 有 一 天 , 我 們 的 一 位 牧 師
親 友 由 港 來 澳 洲 墨 爾 本 , 路 經 雪 梨 , 打 電
話 問 候 我 小 兒 子 , 得 悉 丈 夫 在 醫 院 , 立 刻
到 醫 院 探 他 。 如 此 上 帝 藉 著 這 位 牧 師 使 丈
夫 想 起 從 前 在 教 會 聽 過 的 福 音 。 有 一 晚 我
去 探 他 , 他 告 訴 我 他 昨 晚 在 祈 禱 , 我 高 興
得 眼 淚 直 流 說 : 那 我 們 將 來 可 在 天 家 相 聚
了 。 在 他 未 認 識 主 耶 穌 時 , 很 懼 怕 死 , 因
他 不 知 離 開 後 往 哪 裡 去 。 後 來 他 接 受 主 耶
穌 作 他 的 救 主 後 , 就 不 懼 怕 。 不 久 , 他 安
祥 離 世 , 回 天 家 去 了 。
心 臟 病
有 一 晚 , 我 在 小 女 兒 家 睡 覺
, 半 夜 很 不 舒 服 , 手 汗 都 出 來 了 , 我 不 敢
喚 醒 女 兒 , 怕 妨 礙 她 明 早 上 班 。 天 亮 時 ,
她 才 知 道 我 不 妙 , 立 刻 送 我 回 家 與 醫 生 聯
絡 。 醫 生 囑 我 入 院 檢 查 , 原 來 是 心 臟 血 管
堵 塞 , 要 施 手 術 。 但 我 年 逾 八 十 , 而 且 四
十 多 年 前 的 電 療 曾 傷 了 肺 部 , 怕 我 做 手 術
會 有 危 險 。 醫 生 不 勉 強 , 要 我 自 己 當 天 四
點 鐘 前 作 決 定 , 以 便 次 日 早 上 九 時 施 手 術
。 那 時 找 不 到 親 人 商 量 , 最 後 我 自 己 決 定
隔 天 施 手 術 , 我 想 是 聖 靈 在 我 心 中 引 導 我
, 使 我 完 全 沒 有 懼 怕 。 我 還 對 小 女 兒 說 :
「 若 有 不 測 , 妳 不 必 負 責 , 是 我 自 己 決 定
的 。 」
手 術 後 幾 天 , 我 醒 了 過 來 。
小 女 兒 說 , 她 來 看 我 , 見 我 插 滿 管 子 , 好
像 沒 有 了 呼 吸 一 樣 。 護 士 也 扶 過 我 起 來 行
走 , 朋 友 來 探 過 我 , 我 也 與 他 們 談 話 , 但
我 一 切 都 記 不 得 , 一 點 痛 苦 都 不 覺 得 , 是
主 親 自 擔 當 我 一 切 的 痛 苦 。 感 謝 上 帝 奇 妙
的 恩 典 , 安 排 這 位 愛 主 的 醫 生 為 我 施 手 術
。 上 帝 保 守 我 又 平 安 過 了 三 年 。
上 帝 的 恩 典 夠 我
用
感 謝 上 帝 給 孩 子 們 聰 明 、 智 慧 和 進 取 心 , 都 半 工 半 讀 的 念 完 了 大 學 。 四 位 男 孫 也 念 完 醫 科 , 兩 位 已 結 婚 。 感 謝 上 帝 他 們 都 是 上 帝 的 兒 女 , 連 同 女 婿 都 是 天 國 的 子 民 , 也 在 教 會 有 事 奉 。 榮 耀 歸 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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