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幕配畫外音】《三字經》始春秋，終戰國。五霸強，七雄出。
在上一集節目中，錢文忠教授已經為我們介紹了春秋五霸中的前兩位：齊桓公、宋襄公，那麼其他的三位霸主：晉文公、秦穆公、楚莊王。他們都有哪些精彩的人生經歷？他們每個人的脾氣秉性又是如何的呢？他們之所以能夠成為霸主的原因是什麼呢？千百年來，人們可能會忘記他們的名字，但是與他們有關的成語辭彙卻記憶猶，比如新退避三舍、一鳴驚人，甚至於我們生活中兩個非常重要的節日，寒食節、清明節的由來，也與五霸中的晉文公的坎坷遭遇有關。這兩個節日的由來是什麼？在晉文公的身上都發生了什麼故事呢？他又是怎樣最終成為一位英明威武、為民擁戴的一代霸主的呢？請關注復旦大學教授錢文忠解讀《三字經》第二十四集。
【錢文忠】上一講我們講到春秋五霸，因為這五霸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故事，所以我們講了前面兩個霸主，那麼今天呢，我們接著講後面三個霸主。第三位呢，就是非常著名的晉文公。晉文公是春秋時候晉國的國君【晉文公，名重耳】。當然說他是兩個耳朵肯定是廢話，對吧，一個人都兩個耳朵不。但是他的耳朵肯定跟別人不一樣，所以叫重耳。因為他的父親、晉文公的父親，把這個國君之位傳給了小兒子，所以這個重耳只能是流亡國外，他的弟弟在當國君。流亡國外多久呢？19年。在西元前的644年，他聽說齊桓公的相國管仲去世了，那麼重耳就覺得自己有足夠的本事，所以他就跑到齊國，想去為齊國國君效勞。他是晉國的貴族，但是在晉國他沒有機會了、沒有位子，所以他就跑到齊國去效勞。當然同時他也希望能夠得到齊國的一種幫助、或者是保護。但是這個人啊，坎坷歸坎坷，在他成為霸主之前，你也看不出他有什麼霸主的樣子，為什麼呢？他到了齊國以後，生活很安逸、生活比較好，所以啊他也不怎麼打算再回到他的祖國、晉國去當國君，好像不是一個胸有大志的人物。齊桓公送了他20匹馬車，那麼他就在那裏覺得過的蠻舒服的，而且齊桓公還將自己的宗室之女、自己家裏一個女孩子叫齊薑的，嫁給了重耳。
西元前639年，發生了一件事情，什麼事情呢？重耳手下有兩個大臣，當時還不是大臣，是當時輔佐他的人。就躲在一棵桑樹底下在商量，商量什麼呢？如何讓重耳離開齊國，回晉國去，奪回國君之位。他們在商量的時候，沒想到在這個桑樹上有個人，是誰呢？是一個女奴。也不知道這個女奴為什麼爬樹，就爬到桑樹上待著，聽見樹下兩個人在商量，這個女奴趕緊就把她聽到的這個事情去彙報。彙報給誰呢？彙報給重耳的妻子齊姜。這個女奴當然是非常尊重自己的主人、尊重自己的女主人，因為你這個老公要跑了，老公打算溜回去，你這不就得守活寡嗎？就去報告這個齊薑。哪知道這個齊薑不是一般的女性，中國歷史上女性都很了不得。她是嫁夫隨夫的，她認為我嫁給了你重耳，那我就是晉國的貴族。她倒認為自己的夫君不應該躲在齊國享受，你應該胸有大志回晉國去嘛。所以齊薑非常了不起，當然也很殘酷。這個女性很厲害，就把這個女奴當場給殺了。因為怕這個女奴到處去說，就把她夫君手下的謀劃，給洩露了。齊薑也勸告重耳，你趕快走、所想辦法離開齊國。重耳什麼反應大家知道嗎？重耳不肯。我不走，我在這兒過得很爽、我不走。那麼他的手下的一些人一看沒辦法，自己這個主公不爭氣啊，就把他給灌醉了，就把重耳灌醉了。灌醉了以後把重耳抬到馬車上，就把馬車趕跑了，趕緊就往回跑，那其實是為你重耳好嘛，大家知道重耳醒過來幹什麼嗎？重耳醒過來大怒，怒到什麼地步呢？抓起一把槍、就是長矛，追著他的手上到處要刺，要把他給殺了，氣死了。因為他醒來發現已經離開齊國了，這麼一個人。
【字幕配畫外音】晉文公重耳，最初還是以貴族公子自居，心安理得地接受著齊國的禮遇，樂不思蜀、安於現狀。但是在妻子齊姜及大臣們的努力之下，晉文公離開了齊國。他們先到了曹國，那麼曹國的國君，對他會是什麼樣的態度呢？
【錢文忠】這個曹國的國君，聽說重耳有異相，按照中國的傳統，大人物都長得跟一般人不大一樣。你去看中國的正史裏邊，講開國的帝王，一般都有一些大人相、大人物的相貌。最主要有兩條，幾乎大家都有，說起來很可笑：一個叫雙耳垂肩，這是豬相，只有豬的耳朵才搭在肩上。第二叫雙手過膝，手很長，超過膝蓋，這是猴相。重耳也有異相，什麼異相？他的肋骨居然是連成一片的。也就是肋骨不跟咱們正常人一樣，是一根一根的，它是一片、一塊板。那麼這個曹國的國君聽說重耳有這個，曹國國君也蠻無聊的、蠻三八的一個國君，想去看，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連成一片的，怎麼辦呢？你也沒法看。他就利用重耳在洗澡的時候，那不得脫光了嗎？曹國國君一看，真是一排，就偷看重耳的裸體，重耳很不爽，大怒。其實你讓人看看就看看唄，也沒什麼，但是重耳很不高興，對曹國的國君，曹國的國君對他還是有恩、收留他，對曹國國君很反感。
【字幕配畫外音】曹國國君的行為，讓重耳感到無比羞辱，同時也讓重耳嘗到了寄人籬下的辛酸，重耳毅然決然地離開了曹國，繼續流亡生涯。後來他到了楚國，當時的楚成王雖然也很熱情地接待了他，但是卻問重耳，準備將來如何報答楚國，那麼重耳會怎麼回答他呢？
【錢文忠】大家知道重耳怎麼回答的嗎？在這個當口，重耳又顯現出他的本色，所以歷史人物很複雜，你不能從一件事情上去論斷他、你得綜合判斷。重耳怎麼講？謝謝您款待我，我將來一定會報答楚國。怎麼報答呢？將來如果有一天，晉國和楚國之間開戰的話，我會命令我的軍隊，退避三舍、後退90裏。這就是我們用的成語“退避三舍”。我們今天講這個成語，退避三舍什麼意思呢？我讓你一步，海闊天空，我惹不起我躲得起嘛，我退你一點，這是今天這個成語的本意。在當時這句話是有點軟中帶硬的、有殺氣的，諸位。那個時候重耳還根本不是晉國國君，他接受楚成王的款待，但是他已經意識到，將來有一天，我如果奪回晉國國君之位，我會跟你楚國開戰。楚國那時候很強大，但是你款待過我，行，我讓你三舍，如果打仗的時候，我先命令我的軍隊後撤90裏。我讓你90裏我就報答你了，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著就怎麼著，這就叫退避三舍。你看這種性格，在落難的時候依然有很深層的謀略。當時楚王身邊有個大夫，就建議楚成王馬上把重耳給殺了，為什麼？這個人將來是楚國的大患。但是這個楚成王看走了眼，沒有動手，讓重耳又走了。
而西元前的633年，退避三舍的預言終於變為了現實。當時宋國的都城商丘被楚軍包圍。西元前632年，晉文公發兵救宋，並且親自率軍，他真的下令軍隊先退90裏，然後在城濮、也就是今天山東的一個地方，大敗楚軍，這就是晉文公。
【字幕配畫外音】重耳經歷了十九年的流亡生活，顛沛流離，寄人籬下，背井離鄉。但是這種近乎逃難式的生活，上這個貴族公子也得到了鍛煉，堅定了他複國圖霸的心志，後來重耳在秦國的幫助下，重新回到自己的國家當上了國君，並且最終稱霸天下。我國民間的寒食節和清明節，就與晉文公重耳有關，這兩個節日的由來是什麼？
【錢文忠】寒食節和清明節和晉文公有關，那就是什麼？介子推的故事。介子推是重耳手下一個臣子，這是一個什麼故事呢？重耳逃出了衛國，因為他比較苦的時候到處在逃，這位貴公子淪落到飯都沒有吃的地步，只好吃野菜充饑。重耳是個公子哥，他哪里咽得下野菜啊？吃不下。這時候他手下有個人叫介子推，就割下自己大腿上一塊肉，煮成一碗肉湯奉獻給重耳，並且騙他說什麼，說這是麻雀湯。重耳吃了以後味道好，這麻雀湯很好喝。一路重耳當然是坐車了，而介子推一瘸一拐，就被重而發現了，一問之下才知道這件事情。重耳大受感動，並且承諾，將來自己當了國君以後，一定重重報答介子推。
後來我們前面講了，他果然當了國君，成了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春秋一霸晉文公，跟他當年一起逃難的人，都受到了封賞，落難時候的嘛。但是獨獨忘了介子推，他忘了介子推，沒有封賞介子推。而介子推這個人，真的是一個君子。他認為啊，也無所謂，就算當年我不割這個腿上的肉，給這個主公吃，主公也餓不死，他也會當上國君。所以介子推就帶著自己的老母親躲到了山裏就算了，你不封賞我，我也不要了。而當時有很多人就為介子推報鳴不平，寫了詩歌到處傳唱，來譏諷晉文公，你這忘恩負義嘛。這些詩歌很快流傳開來，當然最終也傳進了晉文公的耳朵裏。晉文公一下覺得自己是真的不對，自己是錯了，所以就親自帶著大臣，到介子推躲的那座山，叫綿山，去迎請介子推出山，但是介子推已經心灰意冷，拒絕出山。
但是情況是複雜的啊，重耳手下有好多大夫，有好多臣子，裏面有幾位臣子就非常嫉妒介子推，一看自己的國君對介子推那麼尊重，很吃醋。就出了一個很陰險的主意，什麼主意呢？說國君，介子推不是不願意出山嗎？但是介子推是個孝子，他帶著老母親在山上。放把火燒山。那麼介子推為了保護母親，也一定要帶著母親下山嘛。這不就行了嗎？放火的時候只要三面放火就行了，留出一面不放火，又燒不壞他，他肯定逃出來了。晉文公想這倒不失一個好辦法，你們去辦吧。哪知道這幾個人四面放火，沒有留出一面，活活地把介子推燒死了。晉文公帶著屬下到山上的時候，發現介子推和他的老母親，抱著一棵大樹，活活地已經燒死了。
晉文公非常悲痛，就下令那一天、介子推燒死的那一天，不許點火、不許煮飯，只能寒食、吃冷的，所以叫寒食節。這就是寒食節的來源。而不僅如此，第二年的寒食節，晉文公非常想念介子推，又到了這個山上，晉文公素服，穿著很素的服裝，表示一種衰悼之意，到了這棵柳樹下，去祭奠介子推。晉文公突然發現，這棵柳樹居然活了，柳樹沒死，沒有燒死。所以晉文公就下令，把這棵柳樹封為清明柳，於是我們後來又有了清明節。所以我們有這兩個節日，跟這個相關，兩個節日跟晉文公相關。
第四位霸主。我曾經講過春秋五霸是一個串著一個的，彼此都有些關聯的。第四位霸主就是晉文公的岳父老人家秦穆公。
【字幕配畫外音】秦穆公能夠成為五霸之一，他有一個最大的特點，那就是招賢納士、任人唯賢，對於人才總是倍加愛惜。那麼秦穆公是怎樣求賢若渴的？歷史上又流傳著哪些關於秦穆公求賢的故事呢？
【錢文忠】秦穆公是怎麼樣渴求人才？怎麼樣善於識拔人才？我講兩句故事。第一個故事非常有名的，叫秦穆公羊皮換賢，用羊皮去換有用的人才。這什麼樣一個故事呢？西元前的655年，秦穆公派一個工子縶，派了一個公子叫縶，公子縶到晉國去代自己求婚。那個春秋戰國時期，各國的國君經常互相通婚的，大家貴族，貴族之間互相通婚。晉獻公就把自己的大女兒，許配給了秦穆公，那麼當時的規矩要陪嫁一些奴僕、奴隸。其中有一個奴僕就叫做百里奚，而這個百里奚是什麼人啊？他並不是天生的一個奴隸，他是被滅掉的一個國家的大夫，他原來也是有身份的人，但是他的國家被晉國滅掉了。所以他就淪落為奴隸，很有才能。晉獻公本來也是想重用他，但是也許禮節上不夠，那麼被這個百里奚拒絕了，寧死不從。那麼寧死不從怎麼辦呢？就去當你的奴隸吧，所以他就變成了奴隸。
公子縶帶著百里奚這批陪嫁的奴隸，回秦國的途中，百里奚幹嗎？跑了、逃跑了。那麼秦穆公和晉獻公的大女兒結婚以後，秦穆公也蠻無聊的，就拿起陪嫁的單子看一看，你有什麼陪嫁的，有什麼奴隸誰誰誰，還點名，一點名，怎麼少了一個百里奚，這人呢？這個時候他就問這個公子縶。公子縶是替他聯絡。人呢？公子縶也不當回事，哎呀主公啊，一個奴隸嘛，跑了，當它一回事幹什麼。但是這個時候，秦穆公手下，有一個從晉國投奔過來的人，瞭解百里奚，馬上就跟秦穆公講，誰跑都可以，這個人跑到對秦國是個損失，這個人是個人才啊。秦穆公一聽是人才，就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回這個百里奚。
而這個百里奚不是跑了嘛，他一路亂跑。因為他的國家已經亡掉了，他現在是奴隸的身份。他就跑到楚國的邊境線上，就被楚兵給抓了起來，當作奸細。那麼百里奚說：哎喲，你們抓我幹嗎？我是一個無國無家之人，我是亡國之人，我是給有錢人家看牛的啊。現在國家滅亡了，我就出來逃難，我不是奸細。楚國這個士兵一看，這麼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一副老實相，也不像個奸細，所以呢就把他留下來了。你不是說你會養牛嗎？給我們養牛吧，所以百里奚就留下來替楚國的士兵養牛。這百里奚他真會養牛，就在當地把牛養得又肥又壯，所以慢慢在當地，大家都叫他養牛大王百里奚，所以楚國的國君楚成王知道這裏居然逮到一個養牛的技術專家嘛，不錯不錯，既然他能把牛養的那麼肥，那何必不讓他去養馬呢？都是畜牧專家。就把百里奚派到了很遠的南海去牧馬，所以百里奚後來其實已經離開秦國非常遙遠了，秦國在西北頭，百里奚在南邊養馬。
秦穆公費盡心機打聽到百里奚沒死，現在在楚國、在南海那邊養馬，所以他就準備了一份厚禮，非常厚的一份禮，去請求楚成王把百里奚給我放回來，但是這個舉動就有點太過了。但是這也反映了秦穆公如何求賢若渴了，但是實際上這個會事與願違的、你這麼做。所以秦穆公手下有大臣，就趕快進言，哎呀說主公，萬萬使不得、你這麼幹。楚成王讓百里奚去放馬，為什麼？因為他沒有意識到百里奚是個有用的人才啊，他只不過認為他可以放馬啊，說明百里奚在楚王的眼裏地位不高。您老人家這一下弄了那麼厚一份禮，去換一個奴隸。這你不明擺著提醒楚成王，這個人很值錢嗎？楚成王還會把他放回來？當時春秋各國的國君都在網羅人才，你這不是傻嗎？秦穆公一想，有道理、有道理，趕快扣下，這禮別送。那麼就問這個大臣，那你說應該怎麼辦呢？那個大臣說五張羊皮。當時奴隸的價格就是五張羊皮，五張羊皮換個奴隸，你就按照市場上通行的奴隸價格，送五張羊皮給楚成王，編個故事把他給弄回來。
那就有一位使者，秦穆公派了一位使者去見楚成王，說我們這有個陪嫁奴隸叫百里奚，是真的、真是陪嫁的，他居然敢跑了。跑了以後聽說還躲在貴國，我要把他贖回去，我要把他辦罪，我們專門準備了禮賠您吧，因為他現在在您的手下，我準備了五張羊皮，但是既然求到您國王了，我不能按著通行的價格，我準備五張上等的黑羊皮，表示對楚成王尊重。楚成王一聽，這算件什麼事？來人啊，把他給我裝上囚車，送到秦國去。就這樣把百里奚給弄回了泰國。
百里奚莫名其妙被裝上囚車，到了秦國。他知道自己是秦國陪嫁奴隸嘛，估計去了，也絕對沒好日子過，有可能命沒了。哪知道秦穆公當場拜他為相國，百里奚當然很感動啊，當然很感動，你這樣的重用我。所以又推薦了自己的朋友蹇叔和蹇叔的兩個兒子，不久以後百里奚自己的兒子，聽說自己的父親在秦國當了相國，也不遠千里投奔秦國，後來成了秦國非常出名的將軍。五張羊皮換來了五個大臣，這是中國歷史上，渴求人才非常著名的一個故事，這就是秦穆公的，這是千古佳話啊。
而秦穆公還跟一個咱們非常熟悉的人有關係、打過交道，誰呀？伯樂。伯樂相馬嘛，這是中國人都知道的一個典故。
【字幕配畫外音】春秋時代各國國君都在招兵買馬、招賢納士、增強國力。而在那個時代，有一種人才最被看重，那就是相馬的高手，因為只有很好地改良馬種，才能夠提高國家的作戰和運輸能力，但是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如今伯樂年事已高，不能再幫助秦穆公相馬了，所以秦穆公希望伯樂能夠給他推薦一個人，那麼伯樂會向他推薦誰呢？
【錢文忠】秦穆公有一天跟伯樂在那兒聊天，說伯樂先生，您現在年紀大了，你的子孫能不能接你的班呢？那麼伯樂說，不行，他說我的子孫能相馬，但是不一定能找到最好的馬。良馬啊，都是若隱若現，似有似無，都是混在馬群裏的。你要在馬群裏一眼、慧眼識馬，我的後代不如老臣。
但是我向您推薦一個人，這個人當年和老臣我一起撿柴火的，伯樂的出身也很低微，也是被識拔起來的。但是當年我有個苦哥們兒，叫什麼？也是很有名的：九方皋。九方皋是伯樂推薦的。這個人在相馬方面不比我差，您召見他一次。秦穆公當然就召見了九方皋，命令他出去相馬，您給我出去找好馬，九方皋三個月以後回來稟告，主公您要的好馬，我給您找到了。秦穆公：在哪兒啊？在沙丘某一個地方，秦穆公就問，什麼樣的馬啊？九方皋說：黃色的母馬，我找到一匹黃色的母馬，挺好。秦穆公一聽大喜，派人到沙丘的地方去一看，什麼黃色的母馬？是一匹黑色的公馬。秦穆公當時就暈了，暴怒，就說你這個跟伯樂說，伯樂說你老人家真夠厲害，你說推薦一個能相馬的，連公母都分不清，連顏色都分不清，還是一個色盲，他能相什麼馬啊？伯樂就說，哎呀，這伯樂也很厲害，這個老人家很厲害，說居然九方皋相馬已經到了這個境界了，說這個我可是千萬個也比不上啊，九方皋看見的是內在的素質，說這匹馬一定是好馬，所以九方皋這個人比再好的馬都寶貴啊。伯樂在那邊拼命為九方皋說話，當然根據記載說這匹馬的確是天下最好的馬，當然這個信不信就由大家了。但是不管怎麼著，這也是在歷史上留下的一個佳話，就是秦穆公善於任用人才。
那麼還有一位霸主，第五位。誰呢？楚莊王。
【字幕配畫外音】楚莊王是春秋五霸中的最後一位霸主，而我們經常會用到一個成語“一鳴驚人”，說的也就是這位楚莊王。但是在楚莊王稱霸以前，他卻是一個貪玩的君主，那麼他是怎樣當上霸主的呢？“一鳴驚人的典故又說的是什麼故事呢？
【錢文忠】楚莊王他當國君已經三年了，但是整天打獵喝灑，不理政事，不好好管理國家。不僅如此，他還在宮殿門口掛起一個大牌子，上面寫著六個字：進諫者殺毋赦，他還不讓人勸諫。那麼好多大夫實在看不下去，有一位大臣叫伍舉，就來拜見楚莊王，楚莊王當時什麼一個形象呢？手上舉著個酒杯，左手舉著一個酒杯，口中嚼著一個鹿肉，他在吃鹿肉，醉醺醺地在觀賞歌舞，很爽的樣子。一看到伍舉就說，你來幹嗎，你是來喝灑呢，還是想來看跳舞？還是想一塊來哼兩句啊？這個伍舉說，大王，我來就是因為有人讓我猜個謎，這個謎我猜不出來，我來向大王您請教。楚莊主醉醺醺地說，什麼謎？你說我聽聽。【楚京有大鳥，棲上在朝堂，歷時三年整，不鳴亦不翔。】就在楚國的都城有一隻大鳥，楚莊王當然是只大鳥了，對不對。他天天就在這個朝延上趴著，整整三年，他不叫，他叫都不叫，也不飛，這是個什麼東西啊？這個謎底是什麼啊？楚莊王一聽，其實他是很明白的人，他當時覺得自己還沒有到成就霸業的時候，他一聽就說，我猜到了，您別急。大夫啊，這不是一隻普通的鳥，這只鳥三年不飛，一飛沖天，三年不鳴，一鳴驚人，這就是兩個成語【一飛沖天、一鳴驚人】的來歷。就是楚莊王醉醺醺的時候說的，您等著瞧吧。這個伍舉、這位大夫一聽，心裏有底了，他知道自己這位國君，韜晦還在，這國君不是一個昏君啊，是一個很厲害的角色啊。所以他非常高興的喜顛顛地就跑了，因為他知道這只鳥要鳴的，這只鳥要飛的。
過了幾個月大家都看，哪知道楚莊王這只大鳥還是不鳴也不飛，照常打獵喝酒啊，去天天泡在歌舞聲中。又有一位大夫忍受不住了，去勸諫，楚王一聽大怒，說你這老頭，你真是想找死啊？我早就說過、有牌子掛著呢，勸諫者殺毋赦。你明知故犯，你這不沖著我來嗎？這位大夫非常痛切地跟楚莊王講，我是傻，我傻，我明知死我也來。但是大王您比我更傻，倘若您將我殺了，我死後還能夠得到忠臣的美名，而大王您如果再執迷不悟這樣下去，楚國早晚要滅亡，而您就是亡國之君。您不是比我更傻嗎？我說完了，大王，你要殺便殺。這個時候楚莊王就把酒杯一扔，一下子站起來說：大夫，您和以前幾位大夫，說的都是忠言，你們看錯我了，我一定照你們說的辦。當場下令解散樂隊、解散舞女，從此開始幹出一番大事，一鳴驚人，把南方的一個楚國率領成了一個春秋五霸之一。到了這裏，春秋五霸的故事就給大家講完啦。那麼在春秋以後，歷史進入了著名的戰國時代。至於在戰國時代，發生了哪些重要的事情？請大家聽下一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