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M Proclaim, April 2004

無名宣教史

中國醫療傳道者的先鋒
－－吳醫生（Dr.B. T.Wu）黃錫培

生於名城信徒家

吳醫生是秦州人，成長於基督教家庭，是蘭州波頓紀念醫院首期訓練出來的醫生。 1 9 1 9 年畢業即留院服務。吳師母則任蘭州醫院護士長多年，跟吳醫生育有四子女。 1 9 2 7 年秋他們夫婦休假返秦州省親，二人決定留下發展當地醫療宣教工作，合力開辦一所醫院，並在市中心設一診療所。秦州即今甘肅天水市，為絲路上客商往來必經之地。

醫療傳道者的先鋒

蘭州波頓紀念醫院由傳教士金醫生 ﹙ Dr. George E. King ﹚ 創辦，他於 1 9 1 1 年抵中國， 1 9 1 4 年 2 月初抵蘭州時，當地只有一間內地會開辦的診療所。在他未到蘭州前一年，年僅廿五歲的美國準宣教士波頓威廉 ﹙ William Borden ﹚ ，在埃及開羅研究回教時遽然病逝，為懷念他對回教徒宣教的心志，內地會便在蘭州建立此醫院紀念他。 1 9 1 5 年金醫生請來一位虔誠的中國基督徒高建成醫生（ Dr. Kao Gin - cheng ﹚ 協助，隨後有傳教士巴利醫生 ﹙ Dr. Robert C. Barry ﹚ 也派到蘭州， 3 位醫師做主幹開始了醫院工作，並收了 1 2 位醫學生，吳醫生是其中 1 位。翌年聖誕，吳醫生和其他 8 位醫學生畢業後投入醫院工作，一面行醫，一面傳道，合作無間，主大大祝福他們。

當時傳教士醫生非常缺乏，就內地會而言，全國九間醫院，只有 1 5 位英國醫生、 3 位美國醫生和 1 位加拿大醫生。若休假、患病或他調，便有三間醫院沒傳教士醫生駐院。據 1 9 2 0 年 1 月《醫療宣教月刊》 ﹙ Medical Missions ﹚ 的調查， 1 9 1 4 年持有英國執照的傳教士醫生有 4 5 1 位，但許多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犧牲，醫學生還來不及接替，當時只餘 3 6 8 位。內地會各醫院惟有訓練中國信徒精英，河南的開封醫院和江西的饒州醫院都有不少優秀醫生，吳醫生是佼佼者，可謂是中國醫療傳道者 ﹙ Medical Evangelists ﹚ 的先鋒。

既行醫又傳福音

蘭州醫院是當時甘肅全省唯一的醫院，不少病人長途跋涉來此就醫。醫院設備完善，有門診室、手術室、化驗室、 8 0 張男病床和 4 0 張女病床。院長金醫生常帶著兩位醫學生到附近城鎮，既醫病又傳福音；畢業後的醫生就帶著傳道的使命到各地行醫。 1 9 2 0 年 9 月蘭州舉行全省第一屆中國信徒聯合退修會，有 4 2 位中國信徒及 6 位宣教士參加。吳醫生是蘭州醫院信徒領袖之一。會中他們決議建立一間教會，因此該地除宣教士開始的福音堂外，還有一間教會。後金醫生首次舉家返英休假、進修。 1 2 月 1 6 日晚上，甘肅發生大地震，秦州接近震央，破壞嚴重。蘭州醫院成了救傷中心，全部醫療人員四處搶救傷者。駐院的傳教士柏利醫生 ﹙ Dr. Robert C. Parry ﹚ 接到秦州靜寧府 ﹙ 今靜寧縣，傷亡人數高達一千八百 ﹚ 知府親筆致函求救，即前往救援，留下高醫生、吳醫生等主持大局。

金醫生在倫敦進修兩年， 1 9 2 2 年 1 1 月返回蘭州，巴利醫生始返國休假。金醫生對首期畢業生深感滿意，尤其認為吳醫生不僅醫療技術卓越，且熱切搶救靈魂。 1 9 2 4 年，金醫生在蘭州西南回教徒號稱「小麥加」的河州 ﹙ 今臨夏縣 ﹚ ，建立一座新醫院向回教徒傳福音。他常帶領大批醫學生到那裡佈道、醫病。金醫生因工作繁忙，把蘭州醫院的行政職務漸移交吳醫生。兩年後，金醫生給他的評語是：「真摯、務實、能幹的行政主任，是技術高超的外科醫生和搶救靈魂的勝利者！」

1 9 2 4 年 7 月 2 7 日至 8 月 3 日，在狄道 ﹙ 今臨洮 ﹚ 的宣道會宣教總站舉行第二屆甘肅全省宣教士聯合夏令會，吳醫生夫婦也在其中。 1 9 2 6 年初，一位美國傳教士安醫生 ﹙ Dr. Leighton P. Rand ﹚ 剛到任。金院長安排駐院的四位醫生 ﹙ 安、劉、吳、金 ﹚ 輪值，每兩個月到河州醫院工作一次。 5 月底，因新來的白醫生 ﹙ Dr. Beh ﹚ 願與安醫生同往河州，便讓吳醫生留院處理院務。每年春季， 1 2 0 個病床告滿，有時還有超過 5 0 位西藏人留醫。有一次，半年內就有 7 6 位病人願加入慕道班。各醫生既忙於工作，又忙於救人靈魂！

能力表現受讚賞

正當蘭州醫院業務蒸蒸日上之際， 3 月 2 4 日北伐內戰引起「南京事件」，歐、美等領使館下令全面撤僑，途中院長金醫生不幸溺水殉難。大夥兒匆匆撤退時，安醫生決定留下與全體中國同工合力看守醫院。安醫生到蘭州醫院不過一年多，若不是吳醫生主持大局，真不知如何是好。他在 7 月 3 0 日的家書况說：「吳醫生是位睿智能幹的醫生，常為主作見證。我剛在中國工作，中文還在學習中，實在慶幸有這位良朋益友。過去數週，醫院工作比較清閑，又剛好是蜜瓜季節，吳醫生大清早便邀請我們與他一起到瓜市場派單張、賣福音書、唱聖詩和街頭佈道。差不多每天清晨五時到七時，我們都分批出去傳福音！」 9 月 1 6 日安醫生給上海總監督何斯德先生 ﹙ Mr. D. E. Hoste ﹚ 的信，卻提到吳醫生即將返鄉：「吳醫生已再三把假期押後，幾天後他不得不回鄉度假了。他能否再回來還不知；但無論如何，他在醫院行政管理、傳福音和見證主恩方面，就像我在祖國所認識的良朋，實在捨不得他的離開。」

回亂中為主殉道

1 9 2 7 年，甘肅又經歷一次大地震；加上回軍叛亂，到處搶掠。 1 9 3 0 年 1 月，秦州西南之西和縣失守，遭回軍洗劫，人心惶惶。 4 月下旬，東南面徽縣因救濟災民，年長的賈姑娘 ﹙ Miss S. J. Garland ﹚ 和年輕的丁姑娘 ﹙ Miss I. M. Dix ﹚ 均染上傷寒，向秦州求援。當時秦州的司師母 ﹙ Mrs. J. S. Hulse ﹚ 正近產期，吳醫生讓妻子照顧司師母數天。自己立刻帶著李姑娘 ﹙ Miss H. E. Levermore ﹚ 和護士濮姑娘 ﹙ Miss Olive M. Botham, R. N. ﹚ 前往救護。 5 月 2 日下午趕抵徽縣，賈姑娘已病入膏肓，翌日清晨不治離世。兩宣教士留下照顧丁姑娘，吳醫生立刻折返秦州。

是時馬廷賢率領一支回軍向秦州進發。 5 月 4 日主日清晨，李先生 ﹙ Mr. Li ﹚ 匆匆來叩門，報告回軍已抵城外 2 5 哩，但貝姑娘 ﹙Miss R. C. Benson﹚ 和兩位女傳道出城做兒童佈道工作多日未回。李先生一家信主，長子是男傳道，三子隨吳醫生工作，李太太協助司師母。司教士 ﹙ Mr. J. S. Hulse ﹚ 立刻請李先生僱車，到城外接貝姑娘回來。吳醫生讓全體宣教士及婦孺入住他在城內大街的診療所。當時傳聞回軍已逼近 2 0 哩之內，他們匆匆收拾必需品、衣服和糧食，把收支帳簿、打字機、縫紉機等收藏，下午所有人進城，李先生全家不逃難，留下幫助他們。

同月 6 日清晨司教士見局勢平靜，想起尚有東西未帶來，便回家取，誰知城門早已關閉，堆滿沙包，聞槍聲四起；城內只有三百守軍，不堪一擊，回軍遂攻入城內，大肆搶掠、殺害。下午游兵三番四次進來翻箱倒櫃，前後十六次之多，劫走他們大量錢財、衣物。一個兇悍士兵用刀押著司教士，要他回家取錢。剛走到前院，司師母便衝出去抓著司教士不放。那兵見她身懷六甲，不敢硬碰才悻然離去。司師母把當日的經歷詳細記錄，慨嘆說：「這是最恐怖的一天，簡直是度日如年！」這天回軍屠殺了四千多人！當日吳醫生正在醫院內，回軍破門而入，見人便殺，吳醫生首當其衝，頭顱被劈傷裂開，傷重離世。其弟吳寶粹醫生 ﹙ Dr. Wu Bao-shui ﹚ 亦多處受刀傷，一眼幾乎失明，幸而生還。

愛主的吳醫生英年早逝，令人慨嘆「何用這樣枉費香膏呢？」 ﹙ 可十四 4 ﹚ 也許一首詩歌的歌詞：「救主引領，盡是正路；緊緊跟隨，莫離一步。遇福遇苦，都是主旨；見主榮面，萬事盡知！」就是答案罷！

資料來源：

1 . 中國內地會月刊美洲版《中國億兆》

﹙ China's Millions, North American Edition, by China Inland Mission ﹚ 。

2 . 同上英倫版 ﹙ London Edition ﹚ 。

3 . George King, Medical Evangelist by Frank Houghton ﹙ 1 9 3 0 ﹚ .

4 . Directory of Protestant Missions in China ﹙ 1 9 2 7 ﹚ .

5 . 《中華歸主》 ﹙ The Christian Occupation of China [ 1 9 1 8 - 1 9 2 1 ]

by Milton T. Stauffer , printed in Shanghai1 9 2 2 ﹚ 。

6 . 《中華人民共和國地圖集》，總參謀部測繪局編制，星球地圖出版社， 2 0 0 1 年 1 月第 2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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