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通諭
四 、 教會的使命和人的命運
這種對人在現代世界的情況的簡略觀察，引領我們的心思指向耶穌基督和救贖的奧蹟，因人的問題是以特有的真理和愛的力量銘刻于此奧蹟的。假如基督「與人人結合在一起」（註一一五），教會藉著深入此奧蹟和其豐富的普世性的說法，也更深刻地體驗她自己的本質和使命。聖保祿以基督的身體來稱呼教會（註一一六），不是沒有理由的。假如基督的奧體是天主的子民──如梵二根據聖經和教父的傳承所說的──這是表示每一個人都在此，充滿著來自基督生命氣息的奧體內。這樣，有關人和他實在的問題，他的希望和痛苦，他的成功和失敗，也都使是一個身體、一個有機體、一個社會單元的教會領會到天主性的衝擊，和從被釘而復活的基督而來的聖神的光照和力量，教會存在的理由也就在此。教會只有一個生命：就是她的夫君和主給她的生命。的確，就是因為基督在祂的救贖奧蹟中，與教會結合一起、教會應該緊緊地與每一個人結合在一起。 這種基督與人的結合，本身就是一種奧蹟。從此奧蹟誕生了「新人」，他被召分享天主的生命（註一一七），在基督內他被再造為了接受恩寵和真理的圓滿（註一一八）。基督與人的合一是力量也是力量的源泉，如聖若望在他福音的序文中敏銳地指出：「（聖言）給人成為天主子女的權能」（註一一九）。人因著這新生命源泉的力量內心受到改變，使之不會消失卻存留到永生（註一二○）。父所許下並在祂永生而唯一子，「當時期一滿」（註一二一），降生成人而生於童貞聖母的耶穌基督內，給予每個人的這一生命，是人被召的最後圓滿。是用達成此「命運」的方式，天主為人準備了永生。雖有一切的不解、無法解答的謎，對今世「人的命運」的曲解和迷失，這「神性的命運」繼續進行中。雖然屬於今世生命的一切富藏，必然而無可避免地引入死亡的邊緣和人體毀壞的終點，在此終點以外我們卻看到基督。「我就是復活和生命，誰相信我的……永遠不會死亡」（註一二二）。在曾被釘被埋葬而後復活的耶穌內，「我們復活的希望大放光彩……而永生的許諾光耀奪目」（註一二三），人藉著肉體的死亡而達到永生，如此人分享整個本屬物質的有形世界的必然過程。我們想並設法更深刻地了悟人類救主所說的「使生活的是神，肉一無所用」（註一二四），此真理的意義。雖然表面看不出什麼，可是這些話表達出對人最高的肯定──肯定由聖神賦予生命的身體。 教會從生活中體驗到這些事實，她藉此有關人的真理而生活，此真理使人能越過現世的界限，而同時以特有的愛心和關切，想到有關人的生活和人靈的生活現世幅度以內的種種。人靈永不安寧，就像聖奧斯定所說的：「主啊，為了你，你造了我們，而我們的心除非找到你否則無法安寧」（註一二五）。在此創造性的不寧中，推動著人最內在的事──真理的追求，向善的無此需要，對自由的渴望，對美的懷念以及良心的聲音。以「基督自己的眼目」去看人，教會越發意識到她是偉大寶藏的保護人，她不得浪費而要不斷地增加。因為，主基督曾說過：「不隨同我的，就是反對我」（註一二六）。受成為天主子女（註一二七）的無上奧蹟、和在天主唯一子內「成為義子」（註一二八）並藉聖子而稱天主「阿爸，父啊」（註一二九）的聖寵所美化的、人類的這一寶藏，也是使教會從內部團結和給予教會所有活動意義的強大力量。藉此力量，教會與基督的聖神相結合，與救主所許下並不斷賜與的聖神結合，此聖神，如在五旬節日般，常常降臨。這樣，聖神的德能（註一三○），聖神的恩惠（註一三一），和聖神的成果（註一三二），在人內顯示出來。今日的教會似乎以更大的熱誠和神聖的要求，重覆地說：「聖神請臨！」請來！請來！「請醫治我們的創傷，重振我們的力量；滋潤我人的憔悴；淨化我人的污垢；使頑強的隨和；冷酷的溫暖，引領迷途的走入正確方向」（註一三三）。 此請求聖神降臨的呼籲，正是給我們現代一切「唯物主義」的答覆。是這些唯物思想，在人心內產生了如許的貪婪。此呼籲曾使各處聽到並且似乎在多方面產生了效果。是否可以說教會不是單獨的在作此呼籲？可以這麼說，因為對屬靈的「需求」，也由在教會有形界線以外的人所表達出來（註一三四）。這點不是為近代大公會議在教會憲章中，對教會的真理所特別強調的一點所證實嗎？它說教會是「一件聖事或是與天主親密結合，以及全人類彼此團結的標記和工具」（註一三五）。為獲得聖神而向聖神所作的這種呼求，實在就是個人不斷深刻進入整個救贖奧蹟的要義中；在此奧蹟中，與父及每一個人結合的基督，不斷地將聖神傳授給我們，聖神把聖子的感受放在我們內心，並引導我們走向天父（註一三六）。這就是為什麼今日的教會──特別渴望聖神的時代，因為人渴望正義、和平、仁愛、良善、剛毅、責任和人性尊嚴──應該集中心思於此奧蹟上，從中尋求為她的使命所不可少的光明和力量。因為，如上所述，假如人是教會日常生活的道路，教會應該常意識到，人在基督內藉著聖神的恩寵所得天主義子的尊位，以及他被指定分享恩寵和光榮的事（註一三八），因著重新對這一切的反省，以及以日漸意識的信德和日漸堅定的愛接受這一切，教會也因而使自己更相稱地為人服務，對此主基督在召喚她時曾說：「人子來是為服務，而不是受人服務」（註一三九）。教會藉分擔其導師和救主的「三重職務」而履行這項牧職。這個根據聖經的教誨，在梵二作全面討論的事，為教會的生活有極大的利益，因為當我們知道我們分享基督的三重使命，即祂的司祭、先知和國王的三重職務時（註一四○），我們也更了解，是世上社會又是團體的天主子民的整個教會，應該服務的是什麼，同時我們也知道我們每一個人應該分擔這一使命和服務。 按照梵二大公會議的神聖訓導，教會在我們看來是負責神性真理的社會主體。我們以感動的心聽基督自己說：「你們所聽到的話，並不是我的，而是派遣我來的父的話」（註一四一），在我們師父的這項肯定中，我們豈不注意到對啟示真理的責任嗎？此真理是天主自己的「專有」，因為連祂，生活「在父懷中的」（註一四二）「唯一子」，在以先知和導師的身份傳授此真理時，覺得必需聲明祂是完全忠於天主性源流而行動的。這種忠誠該是教會信德的構成特性，無論她是在教導或是表白此真理。傾注給人靈的特殊的超性德行──信德，在我們答覆天主啟示的聖言時使我們分享天主的知識，因此，當教會宣信和教導信德時，必需嚴格地信從天主的真理（註一四三），並且將之移為「附合理智的服從」（註一四四）的生活態度。基督自己，為了保證對天主真理的忠信，許給教會真理之神的特別幫助，將不能錯的特恩（註一四五），給予那些祂授命傳授並教導此真理（註一四六）的人──如梵蒂岡一次大公會議清楚地所欽定（註一四七），梵二又重申過（註一四八）──而基督又將特殊的信仰意識（註一四九）授予整個的天主子民。 於是，我們分擔基督先知的使命，而因此使命，我們和祂一起在教會內為天主的真理服務。對此真理負責，也就是愛真理且設法極正確地了解真理，使它更能以救恩力量、光彩、深度和樸實為我們和他人所接受。這種對了解真理的愛和嚮往應該同時平行，猶如教會聖人的歷史可以為證。他們曾為反映天主真理並引人接近天主的真正光明所特別照耀，因為他們以崇敬和愛心研習此真理：首先是對基督的愛，祂是天主真理的生活聖言，然後是愛祂在福音、傳承和神學中的人性的表達。今天我們尤其還是需要對天主聖言的了解和解釋，我們需要這樣的神學。神學一直有而且還繼續有極大的重要性，為使教會，天主的子民、能以創新和有效的方式分享基督的先知任務。因此，當神學家，以天主真理的僕人身份，為深切了解此真理而奉獻他們的研究和工作時，他們總不可遺忘他們服務教會的意義，此意義包含在「信仰的領悟」觀念中。這種觀念可以說有雙重作用，根據聖奧斯定的說法：為了信，你要領悟；為了瞭解，你要信（註一五○）；這種觀念正確地發揮作用是，當神學家尋求服務教會訓導時，此訓導在教會內是托付給以聖統的共融並與伯鐸繼承人相結合一起的主教們的；當他們獻身於為主教們的教導和牧靈工作而服務時，以及當神學家們為整個天主子民的使徒事業服務時。 如先前一樣，現代的神學家和教會中的所有學者，都被召將信仰與學識和智慧連結起來，為使它們彼此滲透組合，就像我們在聖雅伯聖師紀念日的禮儀經文中所說的。這一工作今日因為人知識的進步，其方法學和在世界和人的知識方面的成就，更是極其地發展。有關精密科學和人文科學以及哲學也是如此，梵二曾指出以上這些科學與神學有密切的關連（註一五一）。 在這不斷擴展並分門別類的人類知識方面，信仰也應該深刻地受到探討，把啟示的奧蹟的富麗顯露出來，並使人了解出自天主的真理。假如許可──也應該希望──這一艱巨工作能在這方面完成，必需對方法的多元化加以考慮，當然一工作不可脫離信仰和倫理訓誨的基本一致，因為這本來是研究的目的。因此，神學與教會訓導的密切合作是不可少的。每一個神學家應該特別意識到基督親自所指出的，祂說：「你們所聽到的話，並不是我的，而是派遣我來的父的話」（註一五二）。因此，任何人不得把神學變為他自己個人思想的集錦，而每一個人應該知道與教會負責教導真理的使命密切結合。 分擔基督自己的先知職，形成了整個教會生命的主要幅度。特別分擔此職務的是教會的牧人們，他們教授並不斷以不同的方式，宣報和傳授有關基督宗教的信仰和倫理的道理。這種或以傳教方法或以普通方式的訓導，有助於將天主子民聚集在基督的周圍，準備他們分享感恩禮，並且給他們指出聖事生活的道路。在一九七七年世界主教會議專門討論現代的教理教學、而該會議的審議、經驗和建議的成果，將會根據大會成員的建議，在來日的教宗文獻中佈達。教理教學確實是教會常設而又基本的活動型態，是教會先知性神恩表達的方式之一：見證和訓導同時進行。雖然此處我們首先提到的是司鐸們，可是我們無法不提出許多男女修會的會士，他們為了愛天上導師而獻身於教理講授的工作。最後，很難不提起那麼多的教友，他們在教理講授的工作中，找到了他們的信仰和使徒責任的流露。 此外，更應多多注意為使不同方式的教理講授，以及它的各種領域──最基本的一方面就是家庭的教理講授，即父母給子女所作的教理講授──表示出整個天主子民，在分擔基督自己的先知職務。與此有關的是，教會對天主真理的責任，應該不斷並以各種不同的方式，由大家來分擔。在這方面，我們對那些在各方面的專家，科學家、文學家、醫師、法學家、藝術家和技術人員，各級教師和各種不同的專家，該說什麼呢？身為天主子民的成員，他們在基督先知性使命和為天主真理的服務上，也應該擔任其角色，包括當他們在教導別人真理，並訓育別人在愛和正義上成熟時，對任何方面的真理要有誠實的態度。為此，對真理的責任感，是教會與每一個人相遇的重點，也是決定人在教會團體內聖召的基本要求之一。為真理的責任感所領導的今日教會，應該忠於她的本質，其本質與來自基督的先知任務宥關：「就如父派遣了我，我也同樣派遣你們……你們領受聖神吧」（註一五三）。 在救贖的奧蹟中，就是在耶穌基督救世的工作中，教會不但藉著忠於聖言和服務真理而分享她師父的福音，她也因為充滿著希望和愛的服從而分享祂救贖行動的力量，此力量是基督在聖事中，尤其是在感恩聖事（聖體聖事）中所表達和蘊藏著的（註一五四）。感恩聖事是整個聖事生活的中心和頂峰，經由它每一個基督徒領受救贖的救援力量，從聖洗的奧蹟開始，在洗禮中，我們沉浸在基督的死亡中，為了如保祿所說，分享祂的復活（註一五五）。根據此訓導，我們更清楚的看出，為什麼教會和每一個信友的整個聖事生活在感恩聖事中，達到它的顛峰和圓滿的理由。因為依照基督的意願，在這件聖事中，基督在十字架的祭台上自獻於父的奧蹟，還繼續不斷地再度實現：此祭獻為父所接納，把「聽命至死」（註一五六）的聖子的自我奉獻，交換成天父自己的恩惠，就是說在復活中所給予的新而不死的生命，因為父是生命的根源，從起初就給予此生命。此包括被釘基督的肉身受光榮的新生命，成了給予人類的新恩惠的有力記號，此恩惠就是聖神；因著聖神，父在自己內所有而給予聖子的天主性生命（註一五七），傳給了所有與基督合一的人。 感恩聖事是這種合一的最完美的聖事。因著舉行和分享感恩聖事，我們與在世和在天的基督結合，祂在父跟前為我們轉求（註一五八），可是我們之所以和祂結合，是靠祂祭獻的救贖行為；藉此祭獻，祂救贖了我們，為此我們是「用高價買來的」（註一五九）。我們救贖的「高價」，也作證天主自己對人所訂的價值和我們在基督內的尊嚴。因為成了「天主的子女」（註一六○），義子女（註一六一），我們也和祂一樣成了「國度和司祭」並獲得「王家的司祭職」（註一六二），就是說我們分享那唯一而無法推翻的人和世界的重返天父，這是祂，永生的子（註一六三）和真人一勞永逸地為眾人所完成的。感恩聖事是一件最能完全表達我們新的存有的聖事，在這件聖事中，基督自己也不斷地以常新的方法在聖神內向我們的心神（註一六四）「作證」，我們每一個人既然分享救贖的奧蹟，能享受到以子女身份與天主和好的成果（註一六五），此和好是天主自己實現的並經由教會的牧職不斷地在我們中間實現。 感恩聖事建立教會（註一六六）不但是教義的也是生活的主要真理，把教會建築成天主子民的真正團體，信友的會眾，帶著宗徒們和主的初期門徒的團結標記。感恩聖事常重建這個團體和這種團結；它以基督的祭獻為基礎建設團體並常使之重生，因為它紀念基督在十字架上的死亡（註一六七），也是祂贖我們的代價。因此，可以說在感恩聖事中，我們接觸到主聖體聖血的奧蹟本身，就如建立此聖事所用的言語可以作證，這些言語因著此聖事的建立，成了那些在教會中被召盡職不斷舉行感恩禮者所用的話。 教會靠感恩聖事而生活，靠這件聖事的圓滿而生活，此聖事的美妙內涵和意義，時常從遙遠的時代到我們今天在教會的訓導中表達出來（註一六八）。為此，我們可以確定地說，這端道理雖然有神學家們的深切探討、深刻信仰和祈禱的人，以及苦行者和神秘家等忠於聖體奧蹟的支持，實際上我們還在門檻，因為無法用言語來領悟並表達感恩聖事的全部，以及他所表明和實現的一切。它真是不可名言的聖事！教會、天主之子民，應該持久而不斷在感恩聖事生活和熱誠中邁進，在此聖事的氣氛中發展靈修。因此，我們絕對不可在思想，生活或行動上，脫離這件至聖聖事的完整幅度和主要的意義。它同時是聖事和祭獻，聖事和共融，以及聖事和臨在。雖然的確感恩聖事一直是也應該繼續成為，基督的弟子和那些為主作證的人，手足之情的最深啟示，可是不得將之視為純粹表達此手足情誼的「機會」。當在舉行主的體血的聖事時，必需崇敬天主性奧蹟的全面幅度，和聖事標記的完整意義，在此聖事的標記中基督真實地臨在並為人所領受，人靈因而充滿了恩寵並獲取未來光榮的承諾（註一六九），因此有義務要嚴格遵守禮儀的規則，和一切表達團體向天主所獻的敬禮；特別是因為在此聖事性的標記中，天主以無比的信賴把自己托付給我們，祂無視我們的軟弱、不稱職、習以為常、因循苟且，或可能有的凌辱。教會每一個成員，尤其是主教和司鐸們，應該留心注意使這愛情的聖事，成為天主子民生活的中心，使藉著一切應有的禮儀表達，基督能得到「以愛還愛」而真正成為「我們靈魂的生命」（註一七○）。此外，我們決不可忘記下面聖保祿所說的話：「人應省察自己，然後才可以吃這個餅，喝這個杯」（註一七一）。 宗徒的這一呼籲，至少間接的指出感恩聖事和懺悔聖事的關係。的確，假如基督訓誨的第一句話，福音「好消息」的第一句話是「你們悔改並聽從福音吧」（METANOEITE）（註一七二），苦難、十字架和復活的聖事，似乎特別地在我們心靈中，加強並堅定這一呼籲，因此，感恩與懺悔聖事在某種意義上，成了合乎福音精神和真正基督徒生活，與真實生活密切相關的二個幅度。召叫人赴感恩聖宴的基督，常是勸我們懺悔並重說「你們悔改吧」（註一七三）的同一基督，對悔改沒有恒久而常新的努力時，分享聖宴將失去其圓滿的救贖效果；也將失去或至少減弱向天主奉獻屬神祭禮（註一七四）的特殊準備，這種時常準備為天主奉獻的心，以主要和普遍的方式，表達出我們的分享基督的司祭職。在基督內，司祭職是與祂的祭獻，祂的自獻於父相連的；而且，就是因為它毫無保留，祂的自我奉獻在我們──多變的人──身上產生。常以更成熟的方法藉著恒心而更深的悔改，回歸天主的需要。 在最近幾年，為了符合教會最古老的傳統，曾努力在教會的常規中，強調懺悔的團體層面尤其是懺悔聖事。可是我們不能忘記，悔改是特別深切的內心行為，在此行為中，個人無法由別人來替代，他也不能讓團體來代替他。雖然參加懺悔儀式的信友的弟兄團體，極能幫助個人悔改的行為，可是歸根結底，必須使此行為成為個人自己的步伐，在良心深處以負罪的意識和對天主的依賴，像聖詠作者一樣在天主前認罪：「我犯罪得罪了你」（註一七五）。忠信地遵行幾百年老的懺悔聖事的習慣──個別痛悔和個別告罪的習慣，定志改過和做補贖的習慣──因此教會維護人靈的個人權利：人與被釘而寬赦人的基督的個別會晤的權利，與藉著修好聖事的聖職人說「你的罪赦了」（註一七六），「去吧，不要再犯罪了」（註一七七）的基督會晤。很明顯的，這也是基督面對每一個祂所救贖的人的權利：祂在人靈生活悔改和被赦的關鍵性時刻與我們每一個人相遇的權利。藉由維護懺悔聖事，教會明白地承認她信救贖的奧蹟，是活的和催生的實體，與人的內在真理、人的罪惡感和人良知的願望相符合。「飢渴慕義的人是有福的，因為他們要得飽飫」（註一七八）。懺悔聖事是以來自救主的正義滿足人的方法。 教會，尤其是在現代，特別聚集在感恩禮的左右，並且願意真正的感恩禮的團體，成為所有基督徒逐漸成熟的合一的記號：在此情形下，我人應該更感覺到懺悔的需要，無論是聖事性的（註一七九），或是懺悔之德。有關懺悔之德，教宗保祿曾在重訂「懺悔聖事禮儀」的憲章中加以解釋過（註一八○）。教會的任務，首先是實施該憲章中的規定；我們應以共同的反省，對此主題作較深刻的研究，更要以牧靈的集體性精神，和尊重各種不同的傳統和今日人民生活的環境，作成決定。不過，確定的是新的將臨期的教會，不斷準備主再來臨的教會，應該成為感恩禮和懺悔的教會。唯有從教會此生命和行動的屬靈角度看，他才是天主性使命的教會，猶如梵二所說她該是「在傳教狀態中的」教會。 梵二大公會議在自基礎上建立天主子民教會的畫像時，特別指出基督自己的三重任務，以及我們因分擔此任務而成為真正的天主子民，梵二又特別強調基督徒所謂的「王道」任務的特性。為了介紹大公會議訓導的全部富藏，必需引證教會憲章和大公會議其他許多文獻的章節。可是，這一切富藏中似乎應該指出一點：分擔基督的王道使命，就是自己和別人身上，發掘可以稱為「王道」的我人聖召的特殊地位。此地位表現在效法基督而有服務的心，因為祂「來是服務，而不是受人服務」（註一八一）。假如，依照基督的這種態度，唯有「為僕」才能「稱王」，那麼「服務」也要求靈修方面的成熟，也就是所說的真正「為王」。為了能稱職地並有效地為他人服務，我們應該能夠控制自己，並且擁有能控制自己的德行。我們的分擔基督的王道使命──祂的王道職務──與基督徒和人性的道德的各方面密切相關。 梵二在介紹天主子民的完整畫像，並且不但指出司鐸在此子民中的地位，也指出了教友的地位，不但指出聖統代表的地位，也指出了獻身生活修會成員的地位時，大會並不單是根據社會學的前提而描述的，以人類社會而言，教會當然可以根據人類社會科學所運用的標準來審查和描述。可是這些範疇不夠。為了有關的天主子民的整個團體和每一個人員，不僅是一個特有的「社會的一員」；而主要的是為每一個人有特有的「聖召」。的確，教會，天主的子民，根據以上聖保祿所說，以及比約十二世特別提到的，也是「基督的奧體」（註一八二）。隸屬這一奧體，就產生與恩寵的救世行動相合的特別號召。因此，假如我們願意觀察這一個如此遼闊而又不同的天主子民的團體，我們首先要注視基督，祂向此團體的每一個人說：「你來跟隨我」（註一八三）。門徒的團體，每一個人以不同方式──有時是有意識地並堅實地，有時不太有意識也不太踏實地－－跟著基督。這也顯示此社團的深切的「個人」性和幅度；依人性看，這一團體的生活雖是那麼的不同，它還是一個團體，因為它是所有的成員與基督一齊形成的，至少是因為在他們的心靈上烙有基督徒不可磨滅的印號。 梵二大公會議特別指出，這一個門徒的和為主作證者的「存有」團體，應該不斷地──即使在「人性」方面──成為一個意識到自己的生活和行動的團體。大公會議在這方面的啟發，為其他教區性的、教廷的和各級組織的會議所承繼。可是，我們應該常記得此真理：用作教會中真正革新的任何創新並有助帶來真正光明的是基督（註一八四）、而此倡導應基於基督徒個人聖召的適當意識，以及在天主子民的團體中每一個基督徒對建立基督奧體的非凡、獨特而不能重覆的聖寵的責任。此原則，是整個基督徒活動──傳教和牧靈的活動，內修生活和社交生活的行動──的首要原則，它應適當地應用在整個人類和每一個人身上。教宗和每一位主教也應該應用此原則。司鐸和會士也應忠於此原則。已婚夫婦、父母和不同環境和職業的男女，從在社會上有崇高地位的到做最簡單工作的人的生活，都應以此原則為基礎。就是因為「王道職務」的原則，為了效法基督的榜樣，加予我們每一個人因被召而該做的事，以及因天主的恩寵為答覆我們的聖召而應做的事的義勝。這種忠信於經由基督而從天主領受到的召喚，包括對教會的集體責任，這也是梵二大公會議願意教導所有基督徒的。在教會天主子民的團體中，在聖神行動的領導下，如聖保祿說的（註一八五），每一個成員都有「他自己的特恩」。雖然此「特恩」是一種個人的聖召和分享教會救世工作的形式，它也服務他人，建立教會和人在世生活各方面的弟兄團體。 忠於個人的聖召，就是常準備盡「王道的服務」，對多種形態的建設有特別的意義，尤其是對那些更能影響我們的近人和整個社會的重要工作。已婚夫婦應該忠於他們的聖召而使人重視，如婚姻聖事的不可拆散性所要求的。司鐸也應忠於自己的聖召而叫人尊敬，因為聖秩聖事以不可磨滅的神印烙在他們的心靈上。在領受這件聖事時，我們在拉丁教會內有意而自由地許下度獨身的生活，因而我們每一個人應該盡其所能，因著天主的聖寵，對此恩惠表示感激並忠信於為終身而做的承諾。他應該像已婚的人一樣，因為他們得盡力對他們的婚姻的結合持守不渝，藉著愛的見證而建立家庭團體，並且教育新的一代男女，使新的一代以後也能獻身於他們的聖召，就是耶穌基督曾給我們留下榜樣和最美的模式的「王道服務」。由我們組成的教會是「為人的」，就是說藉著基於耶穌的榜樣（註一八六）以及與祂為我們所爭得的恩寵的合作，我們能做到「稱王」，就是我們能夠在我們每一個人身上產生成熟的人性，成熟的人性是徹底的運用造物主在依「祂的肖像和模樣」使人存在時，所給予的自由的恩惠。這一恩惠的完全實現，在於以夫婦之愛的精神把整個的人毫無保留地給予基督，並與基督一齊給予眾人，而那些依照福音勸諭完全獻身於基督的男女，正是基督派往全世者。這就是一切古老的和現代的修會，以及在俗團體的修會生活的理想。 在現代，有時人們錯誤地以為自由本身是目的，當人隨意應用自由時他就是自由的，而這該是我們在個人和社會生活中的目標。可是，唯有當我們明智的運用自由而行真正的善事時，自由才是偉大的恩惠。基督教導我們說，自由的最好的運用是愛德，愛德的具體表現是自我奉獻和服務。因為這樣的「自由，基督使我們獲得自由」（註一八七）而且使我們永遠自由。教會從這一點上，尋得了為她的使命和她在人間的服務，無盡的靈感，召叫和衝擊。有關人自由的圓滿真理是銘刻在救贖的奧蹟中。當教會以不屈不撓的心、熱切的愛和成熟的投身而保存此真理時，在整個團體中，因著每一個教友的忠於自己的聖召，教會傳授此真理並在人生活中實行此真理時，教會才真正地服務人類。此點肯定了我們已提過的，就是：人是而且一直是教會每日生活的「路」。 在此教宗任期的開始，我的心思轉向人類的救主，我願因此而深入教會生活的最深的節奏裡去。教會之度她自己的生活，是因為她從基督汲取生命，而基督常只有一個願望：使我們獲得生命，獲得豐富的生命（註一八八）。在基督內的豐富生命也是為人的。因此教會，在分享救贖奧蹟的一切富裕時，形成生活的子民的教會，他們是生活的，因為他們由「真理之神」（註一八九）的行動而自內心獲得生氣，因為他們受到聖神傾注在我們心中的愛（註一九○）的春暉。教會內任何服務的目標，無論是使徒的、牧靈的、司鐸的或主教的，都是為保持救贖奧蹟和每一個人之間的動力的關係。 假如我們意識到這一工作，我們似乎更了解教會是慈母的意義（註一九一），以及說教會由來，尤其是現代，就需要一位母親。我們特別應感激梵二大公會議的教長們，他們在教會憲章中以華美的聖母學表達了這一真理（註一九二）。既然保祿六世受此道理的啟發，宣佈基督的母親是「教會之母」（註一九三），而此名銜已廣泛地得到共嗚，也讓他不稱職的繼承人在結束這些反省時，轉向瑪利亞，教會之母，這些反省是他在宗座服務之肇始值得提出的，瑪利亞是教會的母親，因為由於永生之父的不可名言的選擇（註一九四），和愛的聖神的特殊行動，她把人性生命給了「萬物因著祂並為了祂而存在」（註一九五）的天主子，而且整個天主子民從祂領受被選的恩寵和地位。她的聖子曾明白地以每一個人靈和每一個人心易於了解的方法，擴大聖母的母性，當祂被懸在十字架上時，指定祂的愛徒作為聖母之子（註一九七）。聖神暗示她在耶穌升天後也留在晚餐廳內，與使徒們一齊靜心祈禱並期待，直到聖神降臨的一天，在那一天教會脫離隱暗而得以有形的型態誕生（註一九八）。此後，所有後世如若望使徒一樣為主作證和愛基督的門徒們，都以心神將聖母領到他們自己的家裏（註一九九），而她如此地自起初就是從天使報喜之時起，就加入救恩的歷史，並參與教會的使命。因此，我們屬於這一代的基督的門徒，我們都願意特別地與她結合在一起。我們這樣做是完全附和古老的傳統，而同時對其他所有基督教團體的成員，表示極大的尊敬和愛心。 我們這樣做是受到信望愛的深切需要所催促。因為假如我們在教會和人類歷史的這個艱難而重要的階段，覺得特別需要轉向基督──為了救贖的奧蹟，祂是教會的主和人類歷史的主──我們相信沒有人能比瑪利亞更能引領我們進入此奧蹟的天主性和人性的幅度中。沒有人像瑪利亞一樣，是天主親自領她入此奧蹟中的。天主之母的恩寵的特點也就在於此。不但此母性尊位是人類歷史上舉世無雙的，而且聖母因此母性而參與天主藉救贖奧蹟救贖人的計劃這件事，在行動的深度和範圍上也是唯一無二的。 我們可以說這一奧蹟，是在納匝肋的童女說「爾旨承行 」時在她心中形成的。從那時起，此童貞而又是母親的心，在聖神的特別影響之下，一直追隨她聖子的事業，並關心一切基督所曾收納並以無盡愛情繼續收納的人。為了這個原因，她的心也該有母親般的無比愛心。天主之母嵌入救贖奧蹟和教會生活中的母愛的特徵，在她與人和整個人生的特別接近上表現出來。聖母的奧蹟也就在於此。特別愛聖母並把希望寄托於聖母的教會，願意以更深刻的方法使此奧蹟成為教會自己的奧蹟。因為教會承認她每日生活的道路就是整個的人。 藉著父所給的子，在人類歷史中所表現的天父的永恆之愛，「使凡信祂的人不至喪亡，反而獲得永生」（註二○○），此愛因著聖母更接近了我們每一個人，而且此愛因此更易使每一個人了解和容易接近。因此，瑪利亞應該在教會日常生活的每一條道路上。因著她母親般的臨在，教會確知自己真實地度其師父和主的的生活，並且她深刻而又活力充沛地生活在救贖奧蹟中。同時，建立在現代人類不同生活的領域中的教會，也獲得與人，與每一個人接近的確定和經驗，成為每一個人的教會，天主子民的教會。 面對這些在教會道路中所遭遇的工作，這些教宗保祿六世在他第一封通諭中所明示的道路，同時意識到這些道路的絕對必要和能有的困難，我們更感到與基督密切結合的需要。在我們內心，如回聲般響著主的話：「沒有我你們甚麼也不能做」（註二○一）。我們不僅感到需要，更有無上的義務要整個教會作更大、更熱切和更多的祈禱，唯有祈禱能使日後的工作和困難，不成為危機的源由，而使之成為在接近二千年的歷史階段中，天主子民走向「預許之地」的機遇和更成熟的成果的起點。為此，當我以熱誠而謙遜的心呼籲大家祈禱來結束此默想時，我願意教會恒心地與瑪利亞耶穌的母親（註二○二）一起做此祈禱，猶如主的使徒和門徒們於耶穌升天後在耶路撒冷的晚餐廳所做的一樣（註二○三）。我尤其懇求瑪利亞，教會的天上母親，樂意與我們一齊做人類新的將臨期的祈禱，為使我們組成教會──她唯一聖子的奧體。我希望藉此祈禱，我們能領受臨於我們的聖神（註二○四）而能「到天涯地角」（註二○五）作基督的見證，就像那些在五旬節日從耶路撒冷晚餐廳出發的人一樣。 我以宗座遐福祝福你們。 教宗若望保祿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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